文案:黎言看了本書,書裡與自己同名同姓的惡毒炮灰以陰險的手段懷孕,後又以肚裡的孩子做威脅,進了霸總家的門,一度作威作福,後來卻落了個一屍兩命的淒慘下場。
一覺醒來,黎言穿書了。他睜眼的時候,正躺在床上……
霸總推門而入,情勢緊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翌日清晨,黎言一瘸一拐偷偷跑路。
一個月後,他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怎麼辦?他是生,還是不生?
據說霍白衍手段狠厲,性格陰晴不定,誰落到他手上都活不過明天。
黎言怕得要命,打包行李連夜逃命,可連飛機場都沒到,就被霍白衍親自抓了回去。
從那之後,圈裡就有了一個傳言,陰狠毒辣的霍總圈養了一個寵物。眾人都在預測,那個寵物能不能活過一個月。
而在霍家別墅裡,小寵物黎言握著筷子戳自己隆起的肚皮,凶巴巴地威脅,“你放我走,不然我就撐死你的崽!”
霍總將人攬到懷裡,克制地親吻,“你想走可以,把我一起帶上。”
後來,霍總的小寵物不僅活過了一個月,還被霍總用盛大的婚禮娶進了門。
PS :【無腦狗血甜文,無虐,從頭甜到尾,文筆死邏輯,文中全部設定都是私設,切入代入現實!!!】
【受是傲嬌小可愛,不喜勿進】

內容標籤: 生子 豪門世家 甜文 穿書
搜索關鍵字:主角:黎言,霍白衍 ┃ 配角:完結文《懷了豪門影帝的崽》 ┃ 其它:


第1章
淅淅瀝瀝的雨點潑灑在玻璃窗表面,滑出一條又一條濕漉漉的痕跡。
房間內的大床上,隆起的弧度裡時而傳出幾聲類似動物的嗚咽。
睡夢中,黎言感覺自己渾身燥熱,汗水從額頭滲透出來,沾濕了他的鬢角。
他不安地把唇瓣咬得發白,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黎言下意識想翻身,卻發現自己全身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更糟糕的是,他的雙手被反剪到身後緊綁著,雙腳也被併攏束縛著。
用力咬著後槽牙,黎言試探著往床邊拱了拱,體內燥熱不斷。
不對勁,很不對勁,這種感覺是……
遭了,被下藥了。
屋子裡黑漆漆的,只餘床上小聲的低哼。
吱呀……
房門被推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床上掙扎著的黎言怔住,燈已經被打開。
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瞬間驅散屋內所有的和好,照亮每一個角落。尤其是床上那個蜷縮著身體,眼角濕潤泛紅的少年,清晰地落入霍白衍的眼中。
霍白衍走過去,俯身扳起他的下巴,質問道:“你是誰?”
嘴巴裡塞著東西,黎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小聲的嗚咽。
體內的不舒服的感覺太過猛烈,他臉頰紅潤,鼻尖滲透出細汗,眼睛裡泛著漉漉水光,像一隻可憐的小貓咪,委屈地望向來往的行人,希望有人能夠將他撿回家。
而現在,這只可憐的小貓咪不在大街上,而是在霍白衍的面前。
下巴被捏得生疼,黎言不舒服地掙扎了一下,豆大的淚水控制不住的從眼角滾落,掉在霍白衍的掌心裡。
感覺到自己哭了的瞬間,黎言猛地愣住,極度的羞恥洶湧而來,他掙扎的愈發厲害了。
渾身軟綿無力,他擺動著身體,試圖遠離站在床邊的男人,殊不知所有的動作落在男人眼中,都像是在勾人。
今晚霍白衍心情不是很好,喝了不少酒,腦袋暈暈沉沉,意識也不是很清醒。
床上躺著一個哭泣的清秀少年,濕漉漉的眼睛令人很想狠狠蹂/躪他一番。讓這雙漂亮的眼睛,落出眼淚。
黎言鼻尖紅紅,眼尾紅紅,眼神裡透出害怕,艱難地往後挪著。
白皙的皮膚泛著紅潤光澤,倒映著燈光,像是枝頭鮮嫩多汁的水蜜桃,咬一口汁水四溢。
霍白衍的手掌覆上他的面頰,用指腹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珠。
男人的手掌冰涼,黎言像是擱淺的魚兒終於找到水源般,下意識用臉頰在他掌心裡輕輕蹭了蹭。
“很難受?”霍白衍低聲問。
“唔~”黎言嗚咽出聲,涎液順著嘴角滑落,羞恥感再次席捲而來,他弓著後背,蜷縮起身體,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這樣的姿勢,令他後背的肩胛骨突出明顯,漂亮的線條,像是一隻即將展翅的蝴蝶。
霍白衍拿掉少年嘴巴裡的東西,用指腹擦拭著黎言的嘴角,“別怕。”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對此刻體內烈火灼燒的黎言而說,就像是一汪冰涼的泉水,忍不住想要靠近。
黎言下意識往他懷裡拱了拱,喘息著,小聲說:“幫我把手解開。”
“好。”霍白衍照做了,動作很溫柔。
哪怕四肢沒了束縛,黎言還是連爬下床的力氣都沒有,體內的熱度叫囂著,衝撞著,迫使他拽住霍白衍的衣袖。
黎言把唇瓣咬得發白,眼看著就要出血,霍白衍伸手鉗住他的下頜骨,強迫他張開嘴巴,“想讓我幫你嗎?”
“想。”黎言難耐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強調道:“但我,上面的。”
黎言還以為要經歷一翻爭執,豈料霍白衍答應得乾脆,“可以。”
黎言眼睛一亮,“不疼的,我會很溫柔。”
霍白衍捧著他的臉,低聲說:“好。”
一整夜,黎言都像是漂浮在無邊際的大海上,被巨浪拋起又落下,深深沉溺在冰涼的海水裡,一會兒又飛揚在雲端,炙烤在火焰中。
靈魂飄搖起伏。
翌日清晨,黎言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經大亮。
他皺著秀氣的眉頭,挪了下身體,才發現渾身像是快散架了般。昨晚的一切,猛地沖入腦海中,他臉上的表情僵住。
不是說好了他在上面的嗎?
不對,的確是在上面,可和他想像的那個上面完全不一樣啊!
黎言深覺自己實在太失策了,竟然忘記了有一種姿勢叫“臍橙”。
他忿忿地吐槽著,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穿好後,他轉過身盯著床上還睡得香的男人,面露凶光。
要不是老子屁股還疼著,一定要把你睡了報仇!
但這個想法現在能夠實行的可能性不高,昨晚實在太激烈,黎言的身體酸疼得不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繞過床腳,他彎腰撿起一個錢包,打開翻找出男人的身份證。
黎言原本只是想記住這個強行睡了自己的男人是誰,方便以後報仇。但在看見姓名欄處那三個字的瞬間,他驚了,眼前發黑,如同五雷轟頂。
霍……霍白衍,這個男人叫霍白衍?
這不是他沉迷的那本小說裡的某個男配嗎?
作者在介紹這個人物的時候,還特意對他的名字進行了一翻闡述。霍白衍,等同於獲白眼,初中的時候,霍白衍還因為自己的名字和家裡鬧翻了。
這麼奇葩的名字,黎言是絕對不會記錯的。
等等,那我自己現在是誰?
黎言像是摸到了燙手山芋似的,麻溜扔掉霍白衍的證件,趕忙從衣兜裡拿出自己的錢包,抽出自己的身份證。
看到出生年月日那一欄的時候,黎言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他今年明明都已經22了啊,怎麼會身份證上才21?
除非……
黎言渾渾噩噩,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間。
房門開啟又關閉的聲音響起,不一會兒,屋內又恢復了寂靜。
早上八點多,霍白衍睜開眼睛,宿醉令他腦袋鈍鈍的疼。
霍白衍擰著眉頭按了按太陽穴,情緒不高。
床頭櫃上的手機振動一下,是來自發小的短信:“怎麼樣,昨晚滋味兒不錯吧,那可是我千挑萬選的,聽說在床上是只小妖精哦。”
小妖精……
霍白衍坐起身來,回想著昨晚的個中滋味兒,撚了撚指間,皮膚白皙細膩,身材纖瘦,腰肢柔軟……
垂眸瞥了一眼身體某個地方的蠢蠢欲動,霍白衍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叫什麼名字?”
發小打趣道:“是不是食髓知味了,看來老闆給我推薦的不錯。”
霍白衍臉色一沉,“推薦?”
發小:“‘夜色’的頭牌啊。”
霍白衍的臉色霎時更加陰沉了,修長的手指差點兒把手機捏碎,從唇齒間蹦出一個滿含戾氣的字眼,“髒!”
可憐的手機被主人暴躁地扔在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垂死掙扎兩秒,黑屏了。
霍白衍光著走進浴室,瞥見鏡子裡自己肩膀上滲血的牙印,愣了一下。
昨晚那人的動作明顯生疏,第一次被佔有的時候,漂亮的小臉皺巴成一團,哭得眼淚汪汪的,怎麼都不像是經驗豐富的。
霍白衍擰著眉頭,將冰涼的水澆在自己燥熱的身體上。
經過一夜細雨的沖刷,街道兩旁的草叢變得翠綠欲滴。
黎言站在客廳裡,視線中那些熟悉的擺件,讓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
他穿書了,穿在了書中同名同姓的騷浪賤配角身上。
書裡寫的是,騷浪賤配角給霍白衍下了藥,他經歷的卻是自己被下了藥。但殊途同歸,結局都是黎言被睡了!
他覺得自己太苦逼了,穿書就穿書吧,為什麼……
哎,等等,書裡寫的後面的情況是什麼?
黎言眨眨眼,開始回憶。好像是配角懷了孕,然後挺著大肚子去威脅霍白衍。
顧及到他肚子的孩子,霍白衍將他安頓在一處公寓裡,沒想到他在胎兒八個月的時候還跑出去玩兒,最後把自己玩了個一屍兩命。
黎言怔住,他發現了什麼?這特麼是個生子文啊!
握了個大草!
黎言蹭得一下起身,急匆匆出門買避孕藥,懷孕是不可能懷孕的,生娃是不可能生娃的。
藥店裡,黎言鬼鬼祟祟地尋覓了好一會兒,在店員緊張得都快把他當成搶劫犯的時候,他才小聲地說:“給我一盒避孕藥。”
“……?”店員驚訝地看著他。
黎言連忙解釋:“我給我女朋友買的。”
店員哦了一聲,吐槽:“渣男!”
黎言超委屈。
“你要24小時,48小時,還是72小時的?”
黎言:“?”
他掰起指頭算了算,問:“哪個比較好?”
女店員面無表情地瞪他,“都不好!辦事不帶套,讓女朋友吃避孕藥的都是渣男。”
不帶套的又不是他,他才是吃避孕藥的那個啊。
霍白衍,渣男!
黎言撇撇嘴,“我要24小時的。”說完,他糾結了一下,又小聲補充一句:“再給我拿盒馬應龍。”
女店員瞪大了眼睛,眼神詭異地看向他,明顯腦補出了一場限制級大戲。
黎言懶得解釋,而且也無從解釋。無論是自己得了痔瘡,還是被人肛了,都不是啥好事兒。
人一旦倒楣起來,連喝口水都塞牙縫。
黎言拎著藥跨出藥店的時候,還被不到一釐米高的門檻給絆了一下,差點兒撲倒在大街上。
往前踉蹌幾步,黎言穩住身形,憤憤地罵了那個男人一句。一抬頭,街對面那個人影猝不及防闖入眼簾。
哪怕只有一面之緣,啊呸,是一夜之緣,呸呸呸,是一夜孽緣,他還是記住了那個男人的臉。
對面的街道旁,霍白衍正靠在車上抽煙。
黎言狠狠磨了磨後槽牙,陰魂不散!
人是渣男,但車子不是啊。
黎言很快就被霍白衍靠著的那輛車吸引了視線,騎士十五世,一輛價值八位數,車型彪悍,霸氣,整個車身充滿了侵略感,據說還可以防彈。
這樣霸道的車,哪個男人不想擁有呢?
黎言想了想,自己買是買不起的,但近距離觀察欣賞一下還是可以的吧?
霍白衍靠在車尾抽煙,還在和人講電話,黎言神出鬼沒地避開他的視線範圍,靠近了車頭。
這彪悍又霸氣的車型,簡直是黎言的夢中情人,他羡慕至極,想著既然都過來了,不摸摸實在對不起自己。
黎言激動地緩緩伸出自己的手,還沒碰到,車的報警器突然響起來。
刺耳尖銳的聲音,瞬間傳遍整條街道。
被嚇呆的黎言一愣,還沒來得及收回手,視線就和轉身看過來的霍白衍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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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宋陽是個嬌養長大的小少爺,豈料家道中落,被迫嫁給風流浪蕩的渣攻。
渣攻婚後被其不屑一顧,經常帶情人兒回家,還當著他的面行苟且之事。
為了錢,宋陽不願離婚,但又耐不住寂寞,爬上了小叔的床。
而同名同姓的宋陽穿進書裡的時候,剛好躺在小叔的床上。小叔推門而入,氣氛驟然緊張。
宋陽慢吞吞地坐起來,一顆一顆扣好衣服,微微一笑道:“我要說我爬錯了床,你信嗎?”
陸寒川面沉如水,眼神冷冽,“你說呢?”
某夜,宋陽站在門外聽著自己臥室裡傳來不堪入耳的男女混合音效,他轉身走進陸寒川的房間,逕自爬上他的床,“我的床太髒了,借你的床睡睡。”
燈光下,陸寒川用銳利的視線描繪他的眉眼,沉聲道:“睡。”
豈料,一夜後便懷了崽。
崽可以有,但他不能說。
眼看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宋陽想了個法子。
陸寒川將躲著自己的小孩兒堵在樓梯上,盯著他隆起地肚子問:“怎麼回事?”
大方地掀起衣服,宋陽拍拍綁在腹部的枕頭,咧嘴露出兩顆小虎牙,鄭重其事地宣佈:“我懷孕了。”
陸寒川臉色鐵青:“行,不如我們來造個真的。”
宋陽還沒來得及跑,就被男人抗進了房間。
翌日,宋陽渾身酸軟,欲哭無淚地趴在床上,強烈控訴:“我真的有崽了!”
陸寒川翻身將人攏入懷裡,咬著他的耳朵輕笑,“寶貝兒,我有那麼好騙?”
後來,宋陽揣著崽跑了……
(攻:30,受: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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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說不是我幹的,你信嗎?”黎言還沒從驚嚇中完全回過神來,呆呆地說。
霍白衍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兒突然從車子的右側飛快跑出去,明顯是一個剛搞完破壞,慌忙逃離現場的小屁孩兒。
黎言指了指那個小屁孩兒躥出去的方向,淡定地說:“你看,真的不是我。”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轉身拔腿就跑。奈何身體的不適感限制了他的速度,沒跑出多遠,就被霍白衍抓住了。
霍白衍將他的右手反剪到身後,扣住他的肩膀,冷聲道:“跑什麼跑?”
“腿長在我身上,跑是我的自由。”黎言嫌棄地用力掙扎了一下,“你有本事放開我,單挑!”
單挑是不可能單挑的,只要一被放開,他絕對撒丫子繼續跑。
黎言掙扎的動作太大,新買的馬應龍從塑膠袋裡跳出來,掉落在了腳邊。
兩人不約而同地垂眸看去,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幾秒後,霍白衍挑了下眉,彎腰撿起地上的藥盒。黎言緊張地捏住塑膠袋,生怕裡面裝著的避孕藥被發現。
掃了眼藥盒,霍白衍問他,“還在疼?”
黎言很倔強,才不會承認,“沒有!”
“我記得昨晚沒出血。”霍白衍閱讀著使用說明,手還扣著他的肩膀。
這話把黎言驚呆了。大街上胡說八道什麼呢,不要臉!
耳朵尖迅速泛紅,黎言一把搶回藥盒,“我給我朋友買的,他得了痔瘡。”
見他哽著脖子,耳朵紅紅的模樣,霍白衍愈發肯定他並不是發小口中說的那個“夜色”頭牌。
“你……”
黎言打斷他的話,“你先放開我。”
“你先保證你不跑,誠實回答我的問題。”霍白衍沉聲強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黎言很會審時度勢地點點頭,“我答應你。”
霍白衍收回手,黎言聽話地站著,“你要問什麼?”
滴……刺耳的車喇叭聲突然響起,黎言已經化作一支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穿過湍急的車流,跑向對面的街道,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他都這麼瘋狂地逃了,霍白衍自然不敢再追,怕把人嚇出事故。
黎言回到家,抹了把腦門兒上的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喘息著。
他一口氣跑回家,累得四肢發軟,雙腿抽筋,在心裡把霍白衍那個渣男罵了十幾遍,這才倒杯熱水把避孕藥吞掉了。
吃完避孕藥,黎言拍拍自己的肚皮,露出滿意的微笑。他覺得應該都妥了,放鬆的在沙發上倒頭就睡。
然而,一個男人都可以懷孕了,避孕藥真的對這神奇的體質有作用嗎?
黃昏,晚霞火紅,像是燃燒了整片天空。
黎言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睡的迷迷糊糊,手機鈴聲猝不及防響起,把人嚇一跳。
蹭得坐起來,黎言瞪大眼睛呆滯兩秒,才回過神抓起茶几上的手機,他困倦地打著哈欠摁下接聽鍵。
朋友的驚呼聲呼嘯而來,“言言,救命啊!”
黎言:“?”
嚇得我瞌睡都沒了。
夜晚,無數人脫掉束縛的職業裝,揭掉假面,匯入熱鬧的酒吧,在震天響的搖滾樂裡釋放著白天的壓抑。
黎言在吧台旁找到原主的朋友,發現人根本沒事兒,還有慢悠悠地喝著酒。
他轉身就想走,司桉急忙拽住他,“來都來了,陪我喝兩杯。”
司桉是個醫生,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連名字都是因為他媽喜歡桉樹,他差點兒就叫司桉樹了。
司桉與原主是在網上認識的,混成了好朋友,經常一起在酒吧出沒。但黎言自己並不是很喜歡酒吧這種地方,不過司桉的確是個很好的人,他怕人出事所以就來了。
黎言回憶了一下書裡關於司桉的描寫,詳情不多,但是個性格挺好的人,能和他做朋友還是不錯的。
黎言決定再相處相處,落座旁邊的椅子,司桉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好奇地問:“那天我給你的藥你用了嗎?怎麼樣,效果好不?”
呵……
黎言這才想起來,之前書裡的原主看上霍白衍想睡了他,但那男人又不是好招惹的,所以就想到了下藥的方法。
你下藥就下藥唄,結果是我TM來承受後果了,現在屁股還痛著呢!
黎言白了他一眼,“沒用。”
“沒找著機會?”司桉端起酒杯喝了幾口,“還是你沒經驗,不敢?要不,哥哥我教教你?”
“用不著。”黎言嘴巴碰到杯壁,突然想起自己白天吃了避孕藥,也不知道酒會不會影響藥效。他猶豫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司桉看見,問道:“不喜歡喝這個?”
“不是。”黎言搖搖頭,白皙的手指在冰涼的杯壁上輕敲著,“我剛吃了感冒藥。”
“OK,那不喝了。”司桉笑著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身後,“你覺得那個怎麼樣?”
黎言轉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身材一般,不過臉長得還行。
默默評價完,他回過頭剛準備說話,就看見司桉已經繞過自己,在和那個男人眉目傳情了。
很快,司桉起身朝著那個男人走過去。離開前還拍了拍黎言的肩膀,讓他先等著。
下午舒舒服服睡了一覺,黎言現在倒不困,也不能喝酒,他無聊地拿出手機開始打遊戲。
中途有好幾個男人來和他搭訕,都被黎言冷漠拒絕了。
他雖然不矮,身高一米七八,但頂著一張稚嫩的臉,看起來很可愛,是很多“1”號喜歡的那種乖巧長相。
黎言的確是“0”號,但他對約炮沒有任何興趣,屁股還痛著呢。
過了將近十分鐘,司桉回到黎言面前,拽著他的手臂就往舞池正面的卡座走。
“去哪兒?”黎言疑惑地問。
司桉神秘地朝他眨了下眼睛,“去見你的夢中情人。”
黎言:“……”我哪兒來的夢中情人!?
兩分鐘後,他終於明白了。
看見霍白衍的瞬間,黎言只覺屁股一痛,很想轉身就跑。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司桉已經將他摁進了卡座裡。
接著,一杯酒被遞到他面前,“小帥哥,我敬你一杯。”
黎言順著聲音望過去,看清坐在旁邊那人陌生的臉龐後,冷淡地拒絕,“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小帥哥,都來酒吧了,還不會喝酒,你騙誰呢。”旁邊另一個男人緊跟著起哄,“你不會是怕喝醉了,被我們占了便宜吧?”
黎言掃了他一眼,沒理。
這群人明顯是來找樂子的,他要是接話就代表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言言他是真的不會喝酒,我來替他喝了。”既然是自己把人拉過來的,司桉很講義氣的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嬉皮笑臉道:“你們幾個也別撩了,言言不會喜歡你們的。”
“喲,那小帥哥喜歡什麼樣的?”幾人興致勃勃地追問。
“當然是……”司桉掃了眼半匿在暗影裡的霍白衍,哈哈一笑,“當然是帥的啦!”
坐在黎言旁邊那人,從一落座就盯著他。勸酒不成,又開始動手動腳,直接伸手摸上了黎言的腿。
黎言被嚇一跳,猛地站起來,皺著眉頭瞪了那人一眼。
其他人轉頭看過來,黎言知道他們都是一夥的,肯定互相包庇,選擇了自己離開這個地方,“我去趟衛生間。”
他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卡座裡一直沒出聲的霍白衍起身跟了上去。
酒吧這地方,魚龍混雜。在酒精的作用下,釋放出各種平時藏匿起來的瘋狂。尤其是廁所這種地方,誰也不知道有人在裡面做什麼。
黎言進去之前特意放慢了腳步,確定沒什麼異樣的聲音後才走進了靠裡面的隔間。
他解決完個人問題,開門往外邁出一步,一道陰影突然籠罩而來,黎言還沒看清楚,人已經重新被推進了隔間裡。
霍白衍比黎言高處一個頭,幾乎將他整個人攏在懷裡,轉個身禁錮在門板上。
“你想幹嘛?”黎言警惕地盯著他。衛生間這麼大,非要和我擠一個隔間嗎?
“你說呢。”霍白衍勾唇笑了笑,深邃的眼睛裡浮現出幾分邪氣,“白天跑得挺快。”
“我可是兩年三千米長跑第一!”黎言斜他一眼,身體往後挪了挪,整個後背緊貼在門板上。
霍白衍輕笑,“現在不跑了?”
廢話!你特麼用手把門按得緊緊的,讓我怎麼跑!?
黎言手指曲起,緊張地扣了扣門板,凶巴巴地威脅他,“我提醒你,這可是在酒吧的衛生間,公共場所,你別亂來!”
他的話音剛落,隔壁隔間裡突然響起砰得一聲,接著便是壓抑克制交織的低喘。
衛生間特別不隔音,只要是個成年人都知道隔壁在幹什麼。
黎言驚訝地張了張口,低呼一聲,“我操。”
霍白衍抬手鉗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轉正腦袋看著自己,沉著臉訓道:“別說髒話。”
不說就不說,麻煩請你放開手!
見他緊繃著身體,瞪大眼睛,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隨時都想尥蹶子,霍白衍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笑著揶揄,“以前接過吻嗎?”
“當然接過!”黎言挺直了脊背,傲嬌地微揚起下巴,又在心裡默默補充一句,昨晚也是以前。
“是嗎?”霍白衍笑笑,“我怎麼覺得不像。”
這可是關乎一個成年人的自尊,黎言不允許自己被鄙視,後槽牙一咬,揪住霍白衍的衣領就靠了過去。
兩人唇瓣相貼的瞬間,霍白衍反應迅速地捧著他的後腦勺,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被撬開的,黎言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麼有一種自己是小綿羊,主動送進了大灰狼口中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每天的更文時間都是晚上九點,其他時間都是捉蟲,愛小可愛們,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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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姬敲棒棒呀 50瓶;北上一萬年 20瓶;無題、じ未來ジ可期づ、熊貓喵喵、一個小盆友-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章
黎言是一個成年人了,接吻的理論經驗很多,但實踐經驗為零。
此刻突然被霍白衍突然親上,他整個人都懵了,身體緊貼在門板上,僵硬得不行。
男人的尊嚴是不允許被挑戰的,黎言眨眨黑亮的眼睛,收緊揪住霍白衍衣領的手指,試圖奪回主動權。
然而,作為一個經驗貧瘠的小可憐,他怎麼可能是老狐狸的對手。
黎言掙扎了幾下,沒什麼作用。
他整個人被霍白衍攏在懷裡,鼻尖不斷灌入這個男人的氣息。
霍白衍輕輕啄吻他的嘴角,見他臉頰泛紅,從嘴角發出低笑。
性感又磁性的嗓音,像含了鴉/片煙,沙啞又令人沉醉。
“嗯?”眼睛裡泛著濕漉漉的水光,黎言睜眼眼睛,迷離地看著他,腦袋微微發懵。
二十分鐘之後,黎言穿過走廊,朝著酒吧前廳走去。他將手掌舉到面前仔細看了看,又用鼻子聞了聞,總覺得有股氣味兒還殘留在手上,特別明顯。
一路上,黎言都在盯著自己的手看,時而撇嘴,時而皺眉,小表情生動,表情無遺都是嫌棄。
喧囂的酒吧裡,司桉拍拍他的肩膀,也跟著看了眼他的手,“怎麼了?手痛?”
黎言皺起秀氣的眉頭,“不痛,酸。”
“什麼?”司桉疑惑。
“讓你連續活動二十分鐘,你看酸不酸!”黎言表情忿忿,狠狠磨著後槽牙,像是想要將某個人一口咬死。
活動二十分鐘?司桉一頭霧水,完全沒聽明白。
“小帥哥,過來坐啊。”剛才摸黎言大腿的那個男人,打斷兩人的話,笑著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黎言瞥了他一眼,沒有理,繼續和司桉說話,“我先走了。”
司桉偏頭看看霍白衍剛才坐過的位置,“行,反正那人也不在,你回家好好休息,等感冒好了,再出來陪我喝酒。”
“拜。”黎言拍了下他的肩膀,祝他玩的愉快。
“小帥哥,別走啊。”那個男人起身想要追,被司桉攔住了。
黎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酒吧的燈紅酒綠中。
酒吧門口,霍白衍靠在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超跑上向他招手。
黎言走過去,面露凶光,“幹嘛?”
小奶貓再凶,依舊還是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威脅性。
霍白衍把手裡的雪茄扔地上踩滅,磁性的聲音低沉,“送你回家。”
“不用。”黎言拒絕得乾脆,“我自己可以打車。”
說完,他緊抿著嘴角瞥了眼霍白衍的褲/襠處,嫌棄道:“我覺得你應該去醫院看看。”
“嗯?”霍白衍挑眉,“為什麼?”
“因為太持久也是病。”黎言送他一個白眼,像一個仗劍走天涯的俠士,大步走到街邊,鑽進計程車裡揚長而去。
霍白衍靠在車門上沒有動,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看來,小孩兒不太行啊。
酒吧的事被黎言當成了一個插曲,回到家洗完澡後,他又把手來回洗了好幾遍,這才滿意地倒頭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起,被吵醒的黎言看見備註的提示,才想起今天是原主一月一度回老宅吃飯的日子。
黎家是個大家族,黎言的父親是這一輩的繼承人,也是目前黎氏企業的董事長。
黎言是個私生子,不是黎建海和現任妻子生的。
黎建海和現任妻子結婚前,已經隱瞞身份和黎言的母親談了三年的戀愛,兩人是大學同學。談戀愛的時候,黎建海承諾畢業就娶黎言的母親,可是沒想到黎言的母親最後等來的卻是男友和別的女人領證結婚的消息。
那時候,她已經懷有身孕四個月。
黎言的母親是真的深愛黎建海,也不忍心打掉自己的孩子,便生了下來。
小時候,黎言一直跟著母親在外面獨自生活,直到母親因病去世,他才被接回黎家。
做為私生子,他定然不會受正妻的待見,所以一滿十八歲就搬出去自己租房住了。只不過,每個月都得回一趟黎家吃飯。
黎言理清思緒,迷迷糊糊地揉了把自己亂蓬蓬的雞窩頭,躋著拖鞋進了浴室。
下午六點,黎言走進老宅,院子裡有傭人在打理著花枝,看見他也沒人打招呼。
以前原主每月都按時回家,主要是為了討好父親,然後拿到零花錢。黎言這次來,是想熟悉熟悉環境,以後他就得用這個身份生活下去了,總得瞭解清楚各類情況。
黎言走進客廳,傭人們正在各自忙碌著,看見他這個少爺都只會裝瞎,哪怕連杯茶都不會倒的。
黎言也不在意,逕自走過去往客廳的沙發上一坐,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拿起一個洗乾淨了的桃子吃起來。
十多分鐘後,他把桃核扔進垃圾桶裡,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黎建海和妻子還有女兒,一起從樓上走了下來,分外和諧的一家人。
女兒名叫黎安苒,比黎言小兩歲,正拉著黎建海的手臂撒嬌,“爸爸,你就給我買嘛。也不是很貴,才二十萬塊錢。”
妻子安雅文也跟著附和,“一個包而已,老黎啊,你就給我們寶貝兒買了吧,就當給她十九歲的生日禮物了。”
黎建海被妻子和女兒纏得不耐煩,勉強答應,“行,買買買。”
“爸爸,你最好了!”黎安苒笑得十分開心。
黎言坐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心裡突然有些酸澀。
他雖不是原主,但他和原主的出生以及經歷實在太相似了,並且還是同名同姓。
也許,這也是他為什麼穿書的契機吧。
黎建海前一秒還慈愛地任由女兒抱著自己的胳膊撒嬌,視線轉而落在黎言身上時,卻驟然變得冷漠,“過來吃飯。”
餐桌上,黎安苒一落座就笑嘻嘻地往父母兩人的碗裡分別夾了一塊兒牛肉,目光從黎言身上掃過,露出不屑,嘲諷道:“你回來的還挺準時,又沒錢了吧?”
話落,她轉頭看向黎建海,催促道:“爸,你快給他一兩萬,把人打發走,今天可是我媽的生日,實在是晦氣。”
黎言準備吃飯的手一頓,抬眸,冷笑一聲,“你買個包都需要二十萬,我的生活費就兩萬,打發叫花子呢?”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愣住了,以往原主回家吃飯都是一聲不吭的,而今天……
率先反應過來的還是黎安苒,她情緒激動地用力一拍桌子,大聲怒吼:“黎言,你不想要錢了是吧?再多說,一毛你都拿不到!”
黎言將筷子往桌上一扔,身體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錢又不是你賺的,你有什麼資格決定?”
黎安苒被噎住,兩秒後,氣憤地一跺腳,“爸,你看他!”
“都別吵了!”黎建海怒氣頓生,嚴厲呵斥。黎安苒委屈地將嘴巴一撇,不情不願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黎建海偏過頭,威嚴地訓斥兒子:“還不快給你妹妹道歉!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黎言抬眸對上他的視線,沒有在他的眼睛裡尋到一絲一毫父親的慈愛,自嘲道:“你覺得是我的錯?”
“你是哥哥,無論對錯,就應該讓著妹妹!”黎建海板著自己的國字臉,蠻不講理。
“不好意思,我媽就生了我一個,我沒有兄弟姐妹。”黎言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衛衣的帽子,“這個家呢,我以後也不會回來了,至於生活費,你給不給都沒關係。”
“你再說一遍!”黎建海勃然大怒,眼睛裡噴出火,目眥盡裂。
黎言看著他憤怒的臉,挑唇一笑,“真以為我多稀罕當你兒子啊?”
“你……”黎建海被氣得身體發抖。
“我知道,我滾嘛,拜拜,不送。”黎言揮揮手,轉身大步走出老宅。
這樣不講道理,也沒有任何感情的渣男老爸,不要也罷。
以前原主奢靡拜金,花錢大手大腳,依賴黎父給生生活費。但黎言又不是無法養活自己,何必忍氣吞聲,寄人籬下。
他走出黎家別墅的大門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邊的房子都建在半山腰,美其名曰環境清幽。住戶都是有錢人,出行都有司機接送,根本沒有計程車會來這邊。
黎言是打車來的,還和計程車司機說好的九點來接他。走出大門,他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七點不到,距離九點還有兩個小時。
他打算讓司機現在就過來,可一連打了三個電話都沒人接。
剛才懟了人渣父親的好心情,一下子蕩然無存。黎言望著那一眼看不到頭的下山公路,陷入沉思。
從這兒到山下,靠兩條腿走最起碼也要四十分鐘,想想都覺得累。
此時,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了。晝夜溫差大,黎言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涼風吹來,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天色漸暗,路燈亮起來。
黎言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昏黃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顯出幾分蒼涼的孤寂。
這條路上空空蕩蕩,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人影。
黎言雙手環抱在胸前,半躬著身體,抵抗夜色的寒涼,快步往前走去。
他不知走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黎言下意識轉頭看去,刺目的車燈照的眼睛生疼。
黎言抬手擋住眼睛,從手指之間的縫隙看見那輛車停在了自己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霍白衍那張棱角分明的冷峻面龐。
黎言眉頭一皺,霍白衍低沉的聲音響起,“你怎麼在這兒?”
“散步。”黎言放下擋住眼睛的手,還故意跳了兩下,裝出自己正在夜跑的模樣。
霍白衍也不拆穿他,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上車,我送你回家。”
“不……”黎言望了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路,放棄抗拒,選擇了妥協,“好吧。”
他伸手去拉後座的車門,卻發現拉不開。
霍白衍低聲說:“坐面前來。”
“哦。”黎言繞過車屁股,爬上了副駕駛的位置,又乖乖的自己系好安全帶。
“你家住哪兒?”霍白衍問。
他報出一串地址,霍白衍踩下油門,黑色的蘭博基尼超跑嗖得一下飆出去,沒入夜色中。
車廂裡很安靜,黎言抱著手機刷微博,無聊地打發時間。
霍白衍突然喚了他一聲,“言言。”
“嗯?”黎言下意識抬頭看過去,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繼而抿著嘴角,白了他一眼,“誰讓你這麼叫我的?”
我們又不熟!
霍白衍挑眉,“我不知道你全名。”
“記住,我叫黎言!”黎言眯著眼睛威脅他,“要叫就叫我名字,言言不是你能叫的。”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霍白衍若有所思,原來姓黎。
見他喉結滾動,似乎還想說話,黎言搶先快速道:“好好看路,我要眯一會兒,不陪聊。”
話音落下,他立馬閉上眼睛假寐,還故意用力地呼吸了幾下,佯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這一系列的操作,幼稚的像個小孩子,霍白衍的視線從他白嫩的臉頰上掃過,深邃的眼底浮過幾分笑意。
一小時後,車子剛停穩,裝睡了一路的黎言,立馬睜開眼睛,還假裝自己剛睡醒的模樣,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謝謝你送我回家。”
他側身準備開門,卻發現推不開。皺起秀氣的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你什麼意思?”
霍白衍單手支在方向盤上,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說:“你打算就這麼謝?不覺得太簡單了?”
“……”黎言緊皺起眉頭的同時,腦袋裡靈光一閃,從錢包裡抽出一百塊遞過去,“給你,車費。”
霍白衍原本是想逗逗,沒料到這小孩兒的腦回路清奇,頓時被他給錢的操作給震住了。
“不夠嗎?”見男人沒反應,黎言又加了一張,“那給你兩百塊?”
霍白衍失笑,“我就值兩百塊?”
黎言搖搖頭,“你不值,不過你的車還行。”
霍白衍:“……”
這小孩兒,脾氣挺炸,拐著彎兒罵人呢。
“算了,算了,都給你吧。”黎言把錢包裡的四張一百塊都遞過去,“錢你收好,放我下車,不然我就報警告你非法拘禁。”
霍白衍瞟了眼他空空如也的錢包,沉聲道:“錢這次我就不要了,先欠著吧。”
“你自己說的不要,可不是我不給哈。”黎言麻溜地把錢塞回錢包裡,活脫脫一個小財迷。
“你一個人住?”霍白衍又問。
黎言塞錢的動作一頓,仿佛想到了什麼似的,連忙搖頭,“不是,我和我室友一起住,他特別不喜歡讓陌生人進我們的屋子。”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就不請你上去喝茶了。
他說話時眼睛裡閃過的精光被霍白衍捕捉到,愈發覺得這小孩兒挺好玩。
“還痛嗎?”
這話題轉變得太快,黎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迷茫地抬頭,“什麼?”
說完,剛好看見霍白衍掃了一眼自己的屁股,喉結滾動著將要開口,他渾身一僵,急忙凶巴巴地呵斥,“你閉嘴!”
這小孩兒,臉皮挺薄。霍白衍眼底閃過幾絲興味兒。
黎言睜大眼睛瞪他,強調道:“屁股是我自己的,你不准想!還有,那天晚上是意外,請你忘掉!”
“好像忘不掉。”霍白衍無辜地聳了聳肩膀,“記憶太深刻了。”
我操,你TM不會還想再來一次吧?
黎言緊張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霍白衍被他的反應逗樂,“別緊張,車裡沒備有東西,你會受傷,等下次。”
下次你妹啊!
如果眼神能夠殺死人的話,此刻霍白衍已經被黎言的眼神大卸八塊兒了。
霍白衍覺得這小孩兒炸毛的樣子可愛得不行,心裡蠢蠢欲動,笑著遞過去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你下次有需要可以找我。”
滾你麻痹的吧!
黎言忿忿地咬著後槽牙,一把扯走名片,“行,我收下了,放我下車。”
再逗下去,這小孩兒大概是要張牙舞爪的咬人了,霍白衍勾起唇角,解開了車鎖。
黎言一秒也沒有停留,推門下車,快速朝著單元樓走去,路過一個垃圾桶,毫不猶豫地把名片扔進去,還氣衝衝地踹了垃圾桶兩腳。
霍白衍將他的動作收入眼底,嘴角的笑意加深。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回到家後,黎言清查了一遍自己的存款,發現原主雖然花錢如流水,不過還是有一筆存款的,雖然不多,大概十萬塊左右,不過暫時足夠自己生活了。
原主今年大三,剛期末考試結束,進入實習階段,還沒畢業,黎言就算想要工作,也得先要完成學業。
為了順應實習期,大三期末考試時間比較早。低年紀的還沒考試,所以學校裡人還挺多。
黎言在家裡休息了兩天,收拾東西去了學校。他準備去學校圖書館轉轉,看看有沒有考研方面的資料,沒想到一進宿舍就被室友纏住了。
“言言,求求你,就替我去嘛。我請你吃飯,吃大餐。”
原主以前經常不太在學校住,不過和室友關係挺好,因為室友們經常幫他應付老師的點到,而現在到該還的時候了。
室友本學期綜合素質分不夠,必須得補上,所以報了名去聽學校舉辦的校友交流大會,希望能加兩分。未曾想,今天他女朋友突然大老遠地跑來看他,兩人許久未見,小別勝新婚,乾柴烈火……哪裡還想去聽什麼交流會。
黎言覺得自己也沒什麼事,就答應了。
他大致瞭解了一下,今天的校友交流會據說是請了一個特別成功人士的學長回來做講座,只能大三大四的人參加。
不過這兩個年級大部分學生都忙著畢業和實習,在學校的不多,學校就採取了報名就加綜合素質分的獎勵方式,爭取讓大禮堂座無缺席。
黎言去的晚,後排都坐滿了,只剩前排空蕩蕩。
大家都喜歡做後排玩兒手機,前排目標太明顯,根本不太敢亂動。
黎言沒得選,只能坐到剩下的位置裡比較靠後的第三排。
他落座之後不久,剛剛還沒人的其他位置,很快就坐了幾個女生。時不時偷看他幾眼,還激動地和小姐妹竊竊私語地討論著什麼。
黎言長得挺好看的,五官清雋精緻,身材高挑瘦削,安靜的時候像童話裡走出的小王子。
他用手撐著腦袋闔上雙眸小憩著,忽略掉那些偷看自己的視線,遠離喧囂,打算眯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話筒聲響起,黎言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抬眸朝著檯子上的光亮處看去。
臺上整整齊齊坐了一排人,都是學校領導。而坐在正中間的那個男人,帥氣的臉龐尤為醒目。
黎言驟然愣住,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他急忙揉揉眼睛,趕走瞌睡蟲後,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正中間那個男人,他媽真的就是霍白衍!


第4章
前兩排根本沒什麼人,黎言的位置幾乎是完全暴露在臺上領導們的眼中,他不敢玩兒手機也不敢睡覺,只能挺直腰背,端正地認認真真聽講。
看似目不轉睛,實際落在臺上的目光毫無焦距,他的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直到胳膊被戳了一下,黎言才回過神來,迷茫地轉頭看向右邊,女生單手遮著嘴巴小聲地催促道:“你快站起來。”
黎言雲裡霧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腦袋還沒做出判斷,身體已經做出反應下意識站了起來。
片刻後,霍白衍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這位同學,請問你有什麼想提問的?”
黎言:“……”
我也沒舉手啊!
整個大禮堂上百號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黎言身上,包括臺上的領導們,他要是敢說沒有任何想問的,說不定接下來就會被領導們盤查名字,然後記小黑屋了。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默默把沒有兩個字吞回肚子裡。正在醞釀思緒,旁邊的女生再次戳了下他的手臂。
黎言偏頭看去,聽見女生小聲說:“提問這個。”
視線瞥向女生手機螢幕那行字,他沒過腦子,直接念了出來,“請問學長結婚了嗎?”
最後一個字出口,黎言猛地怔住,整個都懵了。
我操,這是什麼鬼問題?
此話一出,全禮堂的人立馬跟著起哄,一時間驚歎聲不絕於耳。
霍白衍低沉的聲音夾雜著電流響起,“看來這位同學很關心我的婚姻狀況,我沒有結婚。”
呵……誰他媽關心你了,我就是一時眼瘸!
“這位同學,你有別的問題嗎?”霍白衍音色渾厚磁性,此刻又似乎夾雜了幾分笑意,性感的令人著迷。
好聽是好聽,但相當於公開處刑,被所有人盯著的黎言根本就沒那個心思去欣賞,他已經快氣成河豚了。
沒有!
兩個字剛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臺上的副校長突然直勾勾地把視線落在了他臉上,那面無表情的國字臉,威脅意味實在太明顯了。
黎言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提問。
問什麼好呢,腦細胞快速轉動著,他瞥了眼霍白衍,索性自暴自棄,隨口胡問:“霍總,請問你有女朋友嗎?”
霍白衍低笑了一聲。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都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命中,激動地捂著心臟。
啊!霍總太帥了!
黎言驚訝地看向旁邊那位激動地坐不住,身體往地板縮下去,表情分外花癡的女生,一臉懵逼。
有這麼誇張嗎?不就是長得帥,聲音好聽,笑的還撩嘛!
“我沒有女朋友,單身。”霍白衍的回答響起,現場再次一片騷/動。
唯獨黎言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他舉起話筒,微笑道:“那我就祝學長早日脫單,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全場所有人:“(⊙o⊙)……”
黎言淡定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臉上還保持著微笑,任由臺上的領導們打量。
這小孩兒,罵人的方式還挺多。
霍白衍笑笑,沒再繼續逗他。
都已經祝他壽比南山了,再逗下去,恐怕得祝他比王八活得還久。
交流會一結束,同學們紛紛朝著大禮堂門口湧出,像螞蟻搬家似的擠得密密麻麻。黎言坐在椅子上沒動,等人走得差不多之後,他才站起身。
“那位同學,你等一下,先不要走。”
身後傳來喊叫聲,黎言下意識回頭看去,發現一個穿著西裝襯衫腆著啤酒肚的中年人走到他面前。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黎言:“!”
不會是來秋後算帳了吧?
他閉緊嘴巴,沒敢說話。
教務處主任慈祥地拍拍他肩膀,“小夥子,別緊張,我不是來批評你的,我是來請你幫忙的,你跟我過來。”
幫忙!?
黎言一頭霧水,抬腳跟了上去。
五分鐘後,大禮堂的後臺,黎言被領到了霍白衍跟前。
一群學校領導圍著霍白衍不知道在談論什麼,黎言一進去,眾人皆轉頭看過來。
目光與霍白衍的視線在空中對上的瞬間,他在心裡低罵了一句,陰魂不散啊。
“霍總,這位是黎同學。”教導主任熱情地相互介紹,“黎同學,這位是霍總,接下來帶霍總遊覽校園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請你一定要好好完成啊。”
啥玩意兒!?
黎言懵逼了。
他還以為自己只是陪襯,應該還有很多學校領導會跟著一起的。可幾分鐘後,領導們接連不斷往屋外走,根本就沒絲毫陪同的意思。
哎哎哎……你們回來啊,這樣把一個大人物交給我,真的好嗎?
黎言眼巴巴地望著領導們離去的背影,可並沒有一個人理他。很快,房間裡就只剩下了他和霍總兩個人。
霍白衍靠在椅子上,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眯起眼睛,黎言警惕地問:“幹嘛?”
“放心,不幹你,地點不合適。”霍白衍戲謔道。
黎言:“……”
幹木頭樁子去吧!
他氣憤地抬腳就往外走,身後傳來霍白衍的聲音,“你要是走了,校長會不會扣押你畢業證?”
黎言剛跨過的腳又默默收了回去,他側過身氣呼呼地質問:“你到底要幹嘛?”
“你只需要陪我遊覽校園。”霍白衍勾起嘴角笑笑。
黎言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不太相信地確認道:“僅此而已?”
“嗯。”霍白衍搭在椅子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木料,挑眉揶揄:“所以,你以為我還能幹什麼?”
孤男寡男,老不正經,能幹的多了!
呵……黎言送了他一個白眼。
霍白衍身材高挑,一米八八的個頭行走在校園裡,宛如鶴立雞群。再加上他棱角分明帥氣的臉龐,深邃的眉眼,渾身都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特別引人注目。
連與他走在一起的黎言都成了眾人關注的物件,一個是成熟帥氣的男人,一個是清雋乖巧的男生,和諧的無以復加。
他們倆路過的地方,不少女生激動地舉著手機偷拍。
感受著那不斷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黎言有些頭疼,提出建議,“這邊人太多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遊覽吧?”
“嗯。”霍白衍低聲說:“你決定,我跟著你。”
黎言轉身快步往湖那邊走去,一直到湖邊才終於停下腳步,偏頭看向身後跟來的男人,“其實這邊風景挺高的,我們……”
剩下的話堵在喉嚨裡,他震驚地看著不遠處摟抱在一起吻得不分離我,恨不得當場就地辦事的一對情侶,才猛然想起這邊是學校著名的情侶約會勝地。
所以,他帶姓霍的過來幹嘛?打著手電筒抓野鴛鴦嗎?
霍白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香/豔/刺/激的畫面映入眼簾,嘴角勾起一抹笑,戲謔道:“風景是挺好的。”
好你妹妹!簡直不忍直視,不堪入目。
黎言唰得轉過腦袋,繃著小臉兒,佯裝淡定地說:“我們換個地方吧。”
“這邊挺好的。”霍白衍抬手摸摸他的頭,“乖,繼續往前走吧。”
往前……黎言抬眸望向湖邊的遠處,那邊可是情人坡啊,不用去看都知道肯定有滾草坪的。
“不不不,我看我們還是……哎,你等等我。”黎言不情不願地追上霍白衍的腳步。
兩人並排走在湖邊的林蔭小道上,時不時撞見在樹蔭下,或者在長椅上培養感情的情侶們。
一次,兩次,見得多了,黎言也就淡定了,還時不時好奇地偷瞄兩眼。
霍白衍將他所有的小動作收入眼底,愈發覺得這小孩兒有趣。
“你以前談過戀愛嗎?”霍白衍低沉的聲音伴隨著清風飄進耳朵,黎言愣了愣神。
作為一個小傲嬌,他肯定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暴露弱點的。更何況,都二十一歲了還沒談過戀愛,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黎言是不會給霍白衍任何機會嘲笑自己的。
他清了清嗓子,鄭重地說:“當然,還談過不少。”
回答完,也沒等霍白衍問,他逕自繼續往下說:“我的初戀是在小學,和一個特別可愛的同桌。我的第二段戀愛是在初中,和我們班的班花,我高中的時候也和校花談過戀愛,大學……”
黎言的聲音頓了頓,伸手從旁邊折下一截樹枝,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大學實在太忙了,沒時間談戀愛。”
“感情挺豐富啊?”霍白衍看著他還未完全褪去青澀的小臉兒,無聲地笑了笑。
黎言很傲嬌,“那是當然!誰叫我長得帥呢。”
他一偏頭,就發現姓霍的正在盯著自己看,眼睛幽暗深邃,好像在打什麼壞主意。
心裡咯噔一聲,黎言緊張地下意識後退一步,凶巴巴地威脅道:“看什麼看?再看我把你的眼睛挖掉!”
霍白衍勾起唇角,往前邁了一步。
黎言急急退後,腦袋砰得一聲撞在樹幹上,頓時被撞得頭暈眼花,腦袋發懵。
“我又不會吃了你,怕什麼?”霍白衍無奈地向前,伸手捧住他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被撞的地方,“本來就不聰明,再撞就更傻了。”
黎言:“……”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後腦勺疼痛的地方被揉的太舒服,黎言一時間沉溺其中,忘記了動作。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被霍白衍圈在了懷裡。
他頓時繃直了脊背,板著小臉兒一本正經地說:“姓霍的,我警告你,這可是學校,你別亂來。”
揉著他毛茸茸的腦袋,看著他瞪大眼睛氣呼呼的模樣,霍白衍心頭一癢,像是小孩兒在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撓。
霍白衍低頭靠近他的耳朵,繾綣低喃,“為什麼別人都可以,而我們不行?”
誰跟你我們了,分明是我和你!
“呀,你舔我幹什麼?”黎言驚呼一聲,抬手捂住了自己被咬的耳朵。
霍白衍勾唇低笑,“嘗嘗你好不好吃。”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雖然我實踐經驗貧瘠,但我是理論老司機。
黎言歪著腦袋,嫌棄地瞅他,“我覺得你有病。”
“什麼病?”霍白衍呼嚕了一把他的腦袋,滿意地順著他的話問。得把小孩兒哄高興了,才不會張牙舞爪的咬人。
清亮的眼眸裡閃過狡黠的亮光,黎言主動湊過去,鼻尖抵著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說:“不舉!”
話音出口的同時,他已經俐落地曲起膝蓋朝著霍白衍的某個地方頂了過去。
動作快准狠,一點兒也沒有手下留情。
作者有話要說:  婚後小劇場:
某天,黎言牽著霍白衍的手再次來到湖邊。
黎言激動地指指湖面,“哇,你看那邊有一對野鴛鴦。”
一對男女幽幽從兩人身旁路過,投來憤怒的目光。
“……”黎言扯扯霍白衍的衣袖,“他們好像在瞪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霍白衍寵溺地摸摸他的頭,“可能他們也比較喜歡野外。”
黎言:“(⊙o⊙)……”
扣畢業證只是霍總說說而已,而黎•不怎麼聰明•言就信了,心疼言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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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霍白衍眼眸一沉,側身躲開他的襲擊。接著,敏捷地抬腳勾了下他的腳踝。
黎言一時站不穩,仰身往後倒去。整個人砸進草叢裡,摔了個人仰馬翻。
比起霍白衍這只老狐狸,黎言的殺傷力實在太低了。不僅計謀沒得逞,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呸呸呸。”黎言吐出不小心吃到嘴巴裡的草,暴跳如雷,怒吼:“姓霍的,你他媽要摔死我啊!”
霍白衍不予置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我這是正當防衛。”
分明就是公報私仇!
黎言氣得抑鬱,怒火在心裡滋啦啦燃燒著,他發洩似的在草地裡滾了兩圈,“你自己繼續遊覽,我不奉陪了。”
“看風景哪兒有看你有趣。”霍白衍坐在他旁邊,伸手將人從草地裡薅了出來,“這就生氣了?”
黎言用力扯掉他的手,抓起一把草扔到他身上,“有本事讓我把你扔湖裡,你別生氣!”
對他這像小孩兒似的幼稚發洩行為,霍白衍縱容地笑笑,“你抱不動我。”
黎言:“……”
誰他媽要抱你了,我是要一腳把你踹下去!
黎言的撅起屁股往旁邊挪了挪,儘量遠離他之後,忿忿地吐槽,“姓霍的,你好歹是一個大公司的總裁,每天這麼閑的嗎?還非要讓我陪你在這兒瞎溜達,你不忙我也很忙的!”
“忙著做什麼?”霍白衍拿掉自己身上的草,遞給他,“要再扔一遍嗎?”
黎言:“……”
神經病啊!
“小東西,別那麼暴躁,放輕鬆,我又不會吃了你。”霍白衍深邃的眼底浮動著暗光,冷峻的面龐籠罩在陽光中,像是染上了幾分溫度,少了幾分令人膽怯冰寒。
黎言撇撇嘴,“我才沒有怕你!”
他不自覺地扯著草,把手邊那塊兒地都快薅禿了。
“別鬧!好哥哥,啊!”驚呼聲回蕩,一時間四個人兩兩面面相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滾出來的衣衫不整的兩個男生將外套往身上一裹,急忙爬起來跑了。
黎言坐在草地上,目瞪口呆,連眨眼都忘記了。
那兩男生剛才在做什麼?好像在……
不遠處的草地裡,兩個藍色的包裝袋在綠油油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明顯。旁邊還有一個用過的,裝著液體的透明攔精靈。
黎言瞥見的瞬間,紅著臉從草地上站了起來,埋著腦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霍白衍笑笑,起身信步跟上去。
看見小雨傘就害羞成這樣,那親自用的時候……霍白想起那天他在自己身下臉頰紅潤,眼色迷離的模樣,回味兒的撚了撚手指。
“哎,你幹嘛抱我,放開!”
黎言炸毛的聲音回蕩在清風中,蕩漾湖面上的漣漪,漸漸飄遠了。
陪著霍白衍在校園裡逛了一整天,或者準確地來說是被那個男人撩了一整天,回到家的黎言身心俱疲,在心裡紮了無數個叫霍白衍的小人兒,趴在沙發上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黎言一覺睡醒,發現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他肚子餓得咕咕叫,抗議著自己需要進食。
摸摸餓扁的肚子,他摁亮手機螢幕開始點外賣。
不到十分鐘,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黎言揉揉困倦的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疑惑地嘀咕:“現在外賣效率這麼高了?”
他打開門,一股異味兒鑽進鼻腔。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外賣員,而是衣衫襤褸的一家三口。
“大外甥,我們來投奔你了。”王大富伸出自己黑乎乎的手掌,眼看著就要落在黎言的肩膀上時,被他晃身躲開了。
“你們是誰?”黎言皺著眉問。
“哎,大外甥,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可是你親舅舅!”王大富一把扯過自己五歲大的女兒,往黎言面前一推,“小花她餓了,你看著辦吧。”
黎言愣了愣神,回想起原主的身世,對面前這倆人愈發沒有好臉色。
當初原主的媽媽未婚先孕,王家怕被村裡的人說三道四,直接把“不知廉恥”的女兒攆出家門,斷絕了往來。
而現在又找上門,擺明瞭想要佔便宜。
眼眸沉了沉,黎言冷著臉說:“你們認錯人了。”
“不可能!你別想矇騙我們,你就是黎言!”王大富指著他的鼻子一通亂吼,“你骨子裡還流著一半我們王家的血,想翻臉不認人?小花,進去,這是你哥哥家,也就是我們王家的房子,我們有資格住。”
王大富用力把自己女兒往前推,一點兒都不顧會不會傷到她。
小姑娘眼睛含著淚,瑟瑟發抖,又不敢哭,踉蹌的往前邁了兩步,小手背到身後,也不敢去碰哥哥的褲子。
黎言見她眼淚汪汪的模樣實在可憐,一把將人抱起來。
王大富以為他同意他們進屋了,側過身去拽自己婆娘的手。
砰!
沉悶的撞擊聲回蕩在樓道裡,面前的門已經關上了,王大富震驚地呆愣在原地。
十秒鐘後,房門再次被人拍響。王大富氣急敗壞地對著防盜門又砸又踢,“黎言!你把門打開!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有錢了就不親戚了是吧?沒有我們王家,哪來的你這個狗雜種!”
黎言沒理,把小姑娘放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小女孩兒害怕地坐著,也不敢亂動,手指揪著衣擺,聽著外面的動靜嚇得小臉兒慘白。
黎言蹲下身,輕聲問她:“你餓嗎?”
小女孩兒怯生生抬眸看著他,咬著嘴唇小幅度的點頭。
“我這兒也沒什麼東西吃。”黎言站起身從冰箱裡翻出一袋麵包遞給她,“你先吃這個墊墊肚子吧,等員警來了,你就可以跟你爸媽一起走了。”
小女孩兒雙手接過麵包,撕開包裝袋,小口小口的吃著,也不說話。
門外各種污言穢語的怒駡還在繼續,黎言淡定地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開始打遊戲。
聽見隔壁好像有人出來訓斥了他們兩句,罵聲立馬就減小了。
黎言正操作人物在地圖上狂奔,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短信。他一時沒穩住,人物啪嘰掉進懸崖摔死了。
點開短信,發現竟然是霍白衍發來的,他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差點兒沒把手機砸了。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手機那麼貴,他捨不得。
“小孩兒,你東西掉我車上了。”
黎言忿忿地打字:“說了不准叫我小孩兒!”
手機震動一下,霍白衍的回復彈出來,“那叫言言?”
“滾!”黎言氣得頭頂冒煙。
霍白衍:“你把門打開,東西我給你帶過來了。”
這條資訊跳出來的時候,黎言下意識抬頭往門後看過去,才驚覺外面那又踢又砸的怒駡聲已經消停了。
起身走過去,黎言開門前還特意從貓眼裡看了看,外面只有霍白衍一個人。
打開門,他疑惑地往走廊裡張望了幾眼,“你剛來的時候有看見其他人嗎?”
“沒有,怎麼了?”霍白衍也跟著轉頭看去,沒發現任何異樣。
“沒事。”黎言晃了晃腦袋,伸出手,“東西給我。”
“我大老遠跑來,不請我進去座座?”霍白衍抬手想摸他的頭,被他眼疾手快地躲開了。
“不行。”黎言友好地拒絕道:“不方便,下次吧。”
這深更半夜的,誰知道你這個老不正經的做什麼?必須把一切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兩人間的劍拔弩張,或者準確地來說只有黎言一個人警惕戰鬥。
電話是外賣員打來的,說不方便送上來,讓他自己下去拿。
這外賣員,服務一點兒都不到位。黎言忿忿地掛掉電話,決定要給他差評。
“我拿外賣去,你不准擅自進屋,不然我報警把你當小偷抓起來。”黎言磨著牙兇狠地威脅完,這才轉身下了樓。
霍白衍靠在門外的牆壁上,幫那小東西守著沒關門的家。
過了一會兒,小女孩兒跑到門口,仰頭看著他,“叔叔,你會開電視機嗎?”
霍白衍眼底閃過微訝,沒想到裡面竟然有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會開。”
小女孩兒眼巴巴地望著他,“那你能幫我開一下嗎?”
“好。”霍白衍抬腳跨進了門檻。


第6章
黎言拎著外賣上樓,發現門口已經沒了霍白衍的身影,他還以為人已經走了。
進屋後,卻看見他和小姑娘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趁虛而入的糟老頭子,壞得很!
黎言鄙視地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霍白衍,懶得理他,徑直走進了廚房。
把外賣的飯菜分一部分到碗裡,黎言還特意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小勺子。
他將擱著勺子的碗放在比較矮的茶几上,又搬了個小板凳過來,抬頭對坐在沙發上一直沒啥動靜的小姑娘說:“過來吃飯。”
小姑娘是真的餓了,聽話地過去坐在小板凳上,一勺一勺往自己嘴巴裡塞,安安靜靜的。
霍白衍半躬著身體,手臂搭在膝蓋上,看著安靜吃飯的一大一小兩個人,深邃的眼眸裡泛出笑意,“我的呢?”
“沒有,要吃自己點。”黎言捧著碗,頭也沒抬地回答,冷漠且無情。
“這個小姑娘是誰?”霍白衍順口問了句。
黎言夾菜的筷子一頓,特意加重語氣道:“我女兒。”
說完,他夾起一大塊肉放到小姑娘的碗裡,試圖以此來收買她,“乖,叫爸爸。”
小姑娘抬頭看看他,又低頭瞅瞅碗裡的肉,脆生生喊:“哥哥。”
黎言:“……”
給肉不值得!
黎言氣鼓鼓地塞了一大口飯菜,腮幫子一動一動地咀嚼著,像只可愛的小倉鼠。
霍白衍就喜歡看他炸毛的樣子,那瞪大的眼睛,以及各種小表情,十分生動,充滿了青春和活力。
惹小東西炸毛成了霍白衍的惡趣味兒,他不僅沒順毛擼,反而又問:“你室友呢?”
黎言鼓動的腮幫子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繼而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他咽下嘴巴裡的食物,佯裝淡定地說:“和朋友玩兒去了,還沒回來。”
“你這兒就只有一間臥室,你室友睡哪兒?”霍白衍繼續問道。
黎言忿忿地戳了下碗裡的飯,“我們倆一起睡,不行啊?”
“當然行。”霍白衍抬頭摸了摸他的頭,像哄小孩子一樣地哄道:“呼嚕呼嚕毛,不生氣。”
黎言毫不吝嗇地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吃完飯,黎言將筷子往碗上一擱,再次向霍白衍伸出手,“東西給我,你可以走了。”
霍白衍拿出學校的飯卡放到他的掌心裡,黎言趕忙收攏手指抓住房卡,仿佛晚一步還會被搶走似的。
他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在心裡回憶著自己是什麼時候掉的。
霍白衍靠在一旁看著他,嘴角微勾,眼底笑意漫開,“眉頭皺多了,會成小老頭的。”
黎言抬起眼尾斜了他一眼,“這不是我們年輕人需要考慮的,大叔,時間不早你該回家睡覺了,不然老得快。”
這懟人的技術,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已經被懟無數次的霍白衍都已經習慣了,要是這小孩兒哪天不懟人,說不定他就沒什麼興趣了。
霍白衍就喜歡看黎言氣鼓鼓的炸毛樣,有事兒沒事兒就想逗他。
不過今天確實挺晚了,而且還有一個小姑娘在,就算想做什麼,也不太合適,霍白衍走之前,還趁著黎言不注意,又摸了摸他的頭。
氣得黎言差點兒舉起拖鞋追上去,什麼毛病!把他腦袋摸禿了怎麼辦?
霍白衍離開後不久,房門又再次被人砰砰砰砸響了,王大富夫妻倆剛才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再次突然冒出來,嘴巴裡髒話不斷,像是剛吃完糞。
黎言沒有理,很淡定地收拾好碗筷,還給了小姑娘一瓶可樂。
沒多久,員警就來了,罵罵咧咧的王大富一家三口被員警帶走,耳邊終於清靜,黎言疲累的伸了個懶腰,洗澡睡覺去了。
後面幾天,他都抱著筆記型電腦在學校的圖書館裡寫論文,每天過得很悠閒,但也非常無聊。
黎言考慮著要不要找點兒別的事做的時候,接到了司桉的電話。
司桉白天在醫院裡當醫生,晚上就去酒吧裡做兼職,兩不耽誤,還能賺到不少錢。
但今天上面的領導突然來醫院視察,晚上他們都必須呆在醫院裡時時待命,司桉原本想找酒吧的同事換班,可沒人願意換,他實在沒辦法,只能找黎言幫他代一晚上。
酒吧那地方雖然魚龍混雜,不過賣酒應該沒什麼事,黎言考慮片刻之後答應了。
晚上七點,夜幕降臨,夜生活也正式拉開帷幕。
鋼筋水泥鑄造的高樓大廈,隱匿在黑暗中,變得冷漠又黑暗。而那些穿插在高樓之間的夜市,卻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酒吧一條街,客流量不斷增大,霓虹燈閃爍,空氣中彌漫著夜晚的瘋狂。
黎言穿著酒吧侍者的制服,白襯衫紮在褲子裡,外面套著一件小馬甲,修身的版型將他勁瘦的腰肢勾勒出來,身高腿長,小屁股挺翹。
他一出現,就有不少視線落在他身上。還有不少人遞出幾張錢,問他約不約。
黎言很冷漠,所有都統一回答:“不約。”
酒吧幕後的老闆是個有錢還有權的,沒人敢在這邊鬧事。那些蠢蠢欲動的男人們,面對這種強硬拒絕的,也只能多看幾眼飽飽眼福。
偶爾有幾個趁著環境昏暗想摸一把,都被黎言淡定地躲開了。
黎言剛往一個卡座送完酒,返回吧台的時候,被一起當班的夥伴叫住了,“那邊的237包廂裡來了幾個貴客,以前都是司桉招待的,今天你去吧。”
“哦,行。”黎言點點頭,抱著酒單往那邊走。
前廳搖滾樂震天響,吵的人耳朵生疼。相比之下,後面的包廂區安靜了許多。
黎言穿過走廊,抵達包廂門外,抬頭看了眼號碼,推門走進去。
包廂裡光線十分昏暗,只餘幾盞壁燈散發著幽光,勉強稍微能看清人影。
那些人看清黎言的身材和長相之後,調笑地吹響了口哨,“啥時候來了這麼標誌的小帥哥?”
黎言蹲下身,雙手將酒單遞過去,“先生,你們好,請問需要點些什麼?”
“小帥哥,我們可以點你嗎?哈哈哈,長的這麼標誌,令哥哥我心癢難耐啊。”趙燃嬉皮笑臉地伸出手摸向黎言的臉蛋兒,眉眼間滿滿都是調戲。
黎言躲開他的手掌,平靜地說:“這位先生,您還是先看看酒吧。”
“哈哈哈……”趙燃輕笑了兩聲,“小帥哥,還挺矜持的。可惜哥哥我不愛喝酒,就喜歡你這種小可愛。”
“趙燃。”隱匿在陰影處,一直沒出聲的男人冷聲喊了一句,把趙燃嚇得肩膀一抖,急忙狗腿地轉頭看過去,“哎,哥。”
音色有些熟悉,黎言蹙起眉頭偏頭看了一眼。
不看還好,這一看他就愣住了。
倚靠在沙發背上,霍白衍姿態慵懶地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在學校都能碰見這人,現在在酒吧裡遇到,黎言只驚訝了那麼一瞬,很快恢復淡定,起身走過去。
“霍先生,晚上好,這是我們的酒單。”黎言沒忘記自己是來賣酒的,抓緊每分每秒推銷。
霍白衍接過平板,骨節分明的手指隨便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沉聲問他,“怎麼在這兒賣酒?”
“賺錢。”黎言俐落地說。
“你很缺錢?”霍白衍挑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廢話。”黎言又開啟了炸毛屬性,“錢這種東西,誰會嫌多?”
霍白衍笑笑,道:“一瓶路易十三,你能提成多少?”
黎言眼睛一亮,“你是要‘天蘊’還是‘黑珍珠’?”
視線從標價3.7萬一瓶的“路易十三時光典藏”往上挪到標價12.5萬的“路易十三黑珍珠”和標價17.5萬的“路易十三天蘊”上面,霍白衍眼底的笑意加深,把平板遞給他,“那你希望我點哪種?”
黎言歪頭指了指最昂貴的“天蘊”,熱情地推薦:“這個吧,這個超級好喝,很配你這種成功人士。”
霍白衍笑問:“你喝過?”
沉默兩秒,黎言誠實地回答:“沒有,喝不起。”
一瓶酒就要十七八萬,這哪裡是喝的酒,分明是喝的錢!
霍白衍每次看見他明明很不滿,但又抿著嘴不說出來的倔強小表情,就忍不住想要逗他,“那你怎麼知道好喝?”
黎言用白皙的手指戳戳螢幕上的圖片,一字一句鄭重其事的說:“一分錢一分貨,這麼貴的東西能不好喝嗎?”思忖片刻後,他又繼續補充道:“要是我有錢,我肯定天天喝。這麼貴,喝了說不定能長生不老。”
這小孩兒,為了把酒賣出去,還真是什麼瞎話都敢編啊。
霍白衍失笑,抬手拍了把他的腦袋,“這是酒又不是神丹妙藥,小心別人告你賣假藥。”
黎言捂著自己的頭扁扁嘴,小聲嘟囔:“對別人我又不會這麽說。”
不容易啊,能被這小孩兒當自己人。
霍白衍下單了兩瓶“路易十三天蘊”,把平板遞給他,“你應該能拿到不少提成吧?”
黎言抱著平板,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美滋滋地點頭,“挺多的。”
“那你是不是應該謝謝我?”霍白衍捏了下他的耳朵。
看在他剛買了三十多萬酒的面子上,黎言沒有躲開,眨了眨黑亮的眼睛,“不謝,又不是我逼你買的。”
小白眼狼!
霍白衍從自己錢包裡抽出所有現金,往黎言制服胸前的口袋裡一塞,“你不用去別的包廂賣酒了,就留在這裡替我服務。”
黎言睜大圓溜溜眼睛看著他,漂亮的眼瞳裡泛著濕漉漉的水光,像是一隻勾人的小野貓,晃著毛茸茸的尾巴,撓得人心癢。
心頭一熱,霍白衍揉了揉他的耳朵,“不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黎言:賣酒,我是專業的!
(上章末尾改了一丟丟,剛更新就看了的小可愛們可以重新去看看哦,愛你們,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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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是。”黎言抿著嘴角,搖搖頭,“領班說,包廂要消費五十萬以上,我們才能單獨服務。”
明明規定只有三十萬,這小騙子,還真是變著法兒賺錢。
“行。”霍白衍又加了兩瓶“路易十三黑珍珠”,加起來一共六十萬。
黎言掰著手指算了算,自己最起碼也能夠分到五萬塊,一個晚上就能賺這麼多,他心裡美滋滋,也不懟霍白衍這個大金主了,彎起漂亮的眸子,“霍總真大方,那我先去給您下單,把酒給您拿過來。”
“好,去吧。”霍白衍摸了摸他頭。
黎言站起身,開心地走了。走出包廂之後,他把霍白衍塞到他口袋裡的錢抽出來數了數,一共三千多塊。
姓霍的還挺大方,黎言收好錢,快速去吧台點了酒。
黎言並沒有自己送過去,而是找了一起當班的小冬,給了他五百塊,請他幫忙送過去。
五分鐘後,霍白衍看見端著四瓶路易十三走進包廂的人並不是那姓黎的小孩兒,擰了下眉頭,聲音冷冽地問:“黎言呢?”
小冬把黎言教的話重複了一遍,“他去洗手間了,一會兒就過來,霍總,這酒我幫你們開了吧。”
“嗯,開。”霍白衍拿出一根煙叼在嘴巴裡過癮,不過沒有點燃。他想起小東西那天在酒吧門口看見他抽煙的時候微皺了下眉頭,應該是不喜歡煙味兒。
小冬把四瓶酒全都打開後,起身退出了包廂。
黎言從走廊的拐角處探出頭來,朝他招了招手,“都開了嗎?”
“嗯,都開了。”小冬答。
那就好,開了的酒退不了,他的五萬塊提成穩了。
黎言把五百塊遞給小冬後,轉身走了。他才不去服務那個姓霍的,誰知道那個老不正經的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一共賣了六十多萬的酒,黎言今晚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他和領班打了聲招呼,換掉制服,快速離開了酒吧。
另一邊的包廂裡,霍白衍等了十分鐘都沒見那小孩兒進來,便明白自己一定是被騙了。
狡猾的小狐狸。
他點燃手裡的煙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圈,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底一片深邃。
坐在一旁的趙燃明顯感覺到了霍白衍周身氣息漸漸變得冰冷,陰鷙又冷戾,壓迫得人血氣上湧。
趙燃悄無聲息地挪遠了些,慫氣的縮著脖子試探性地問:“霍哥,你怎麼了?”
霍白衍掀起眼皮冷冷地掃過去,趙燃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慄,“那個,那個……那個王八羔子竟然敢騙霍哥,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霍哥,你等著,我立馬去找老闆,今晚一定把人送到你床上!”
趙燃蹭得一下站起來,氣勢洶洶地朝門口走。往前走了幾步,又倒退回來,自言自語道:“不行,我得拿個趁手的武器,萬一要幹架怎麼辦?”
嘀咕完,他順手抄起一瓶路易十三天蘊,抱在懷裡往外走。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門外。
霍白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犯二,眼底浮動著寒光。昏暗的環境裡,他整個人都引在暗影中,只餘指間夾著的煙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點。
今天的局是趙燃組的,其他人都和霍白衍不熟,趙燃一走,包廂裡的氣氛愈發壓抑,他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不一會兒,就全都找藉口跑了。
霍白衍淡漠地瞥了眼桌上的酒,嘴角緩緩勾起冰冷的弧度。
小騙子,我的錢可不是那麼好賺的。
黎言剛回到家,正猶豫著是要先打會兒遊戲,還是先洗澡的時候,司桉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言言,怎麼樣?哥對你好吧?”司桉的語氣洋洋得意,“我今天知道那位霍總會來,才特意叫的你,怎麼樣,有找准合適的下藥時機沒有?”
黎言:“……”
我就說怎麼到哪兒都能碰見那姓霍的,原來今天不是碰巧啊!
“沒有。”黎言從茶几上抓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大口,咀嚼著模糊不清地說:“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嗯?”司桉的八卦之魂瞬間碎裂,驚訝道:“你換口味兒了啊?”
“是的。”黎言隨口胡編,“我現在喜歡聽話的小可愛。”
“……”
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半晌後,司桉艱難地從嘴巴裡蹦出幾個字,“你不會想要做‘1’吧?不合適,真的不合適,你長得那麼乖,沒人會喜歡你這種‘1’的,你聽哥哥的話,別為難自己。”
黎言無情地掛斷了他的電話。
誰說我不能做“1”了?這是歧視!是歧視!
浴室裡,黎言抹了把鏡子上沾染的水霧,盯著裡面倒映出的自己巴掌大的小臉兒,又捏了捏自己白的仿佛能掐出水的皮膚,最後自暴自棄地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了枕頭裡。
太氣人了,每個“0”號都有一顆做“1”的心,就不能讓他的夢做得長些嗎?
呵……
黎言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收到了酒吧的轉帳,五萬塊的提成到手,他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收拾東西去了學校。
可不能讓姓霍的找到,不然萬一弄死自己怎麼辦?
黎言覺得雖然霍白衍知道自己是哪所學校的,但應該不知道自己是那個宿舍的,學校宿舍會比較安全些。
A大算是錦城裡最好的綜合性大學,宿舍配置也不差。一個宿舍住四個人,上床下桌。
黎言今年大三下學期,班上有不少同學都已經去實習了。宿舍裡除了他之外,也只剩下一個本地的室友。
柯希一個人在宿舍裡孤孤單單的,見黎言終於搬回來,開心的不得了,當晚就拉著他去學校的後街吃燒烤。
學校的後街位於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齊聚天南地北各種美食,從早到晚人流量都特別大。
兩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空位,黎言剛坐下,就聽見柯希拿著菜單自言自語:“十串韭菜,二十串烤腰子,兩串烤牛鞭……”
黎言:“???”
就不能吃點兒正常的菜嗎?
黎言滿頭黑線地聽著他自言自語地點完,覺得今晚自己怕是睡不著了。
感受到他銳利的視線,柯希抬頭猥瑣一笑,“最近被我女朋友榨幹了,我得補補。”
說著,他又拍了下黎言的肩膀,“言言,你這麼瘦,你也得補補。”
呵……我又不是上面的,補個屁!
柯希選完菜之後,起身去把功能表給了老闆,又搬了一箱啤酒回來,“來來來,今晚我倆一定要喝盡興了,不醉不歸。”
月朗星稀,整座城市大部分地方都漸漸陷入了沉睡,A大學校後街倒是熱鬧非凡。
柯希分了十串烤腰子給黎言,催促道:“快吃快吃,冷掉就不滋補了。”
黎言對這烤腰子實在沒興趣,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柯希吃的滿嘴是油,邊吃邊說:“言言,我覺得你也該找了女朋友了,學校喜歡你的人那麼多,我記得那個財會的院花也喜歡你對吧?”
“不認識。”黎言隨手從盤子裡抓起一串東西咬了一口,腥臊味兒瞬間充斥口腔。
“呸呸呸。”黎言灌了半罐啤酒,才堪堪把嘴裡那股味兒壓下去。
看著手裡缺了一塊兒的烤牛鞭,他撇撇嘴,冷漠地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哎哎哎,你別扔啊,這可是大補!”柯希心疼地叫起來。
本來說要和他不醉不歸的柯希,卻在吃到尾聲的時候,拋棄他這個室友,屁顛屁顛地找女朋友去了。留下黎言的一個人面對整桌的杯盤狼藉。
他喝完剩下的半罐啤酒,打著哈欠去結了賬,一個人往宿舍裡走。
一路上都沒碰到熟人,黎言步伐穩健,眼神清明,看起來沒有絲毫醉意。
快要達到宿舍樓下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孩兒突然跑到他面前,雙手捧著一封信遞給他,“黎同學,你好,我是財會一班的李瀟瀟,我喜歡你,我可以追你做男朋友嗎?”
黎言連她的臉都沒有看清,便已經搖頭道:“不好意思同學,不可以。”
李瀟瀟仰頭眼淚汪汪地望著他,哽咽著聲音問道:“你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嗯。”黎言用力點頭,“是的,沒錯。”
“她是誰啊?有我漂亮嗎?”李瀟瀟還是不死心。
“他比你高,比你好看,還比你有錢。”黎言腦袋裡冒出霍白衍那張臉,“就是比較蠢,特別好騙。”
這些形容詞,一聽就是親近的人才能說出來的,李瀟瀟羞憤的一跺腳,哭著跑了。
黎言歪了歪頭,清亮的眼眸裡漸漸蒙上了一層霧氣,他小聲嘀咕:“咦,那個人怎麼會分成兩半呢?是超人嗎?”
身後,響起男人冷冽的聲音,“你剛才說誰好騙?”
“霍白衍啊。”黎言輕飄飄地往前邁出一步,絲毫沒管身後說話的人是誰,“我給你說啊,姓霍的那麼蠢,早晚有一天他的公司會破產的,哈哈哈……等他破產了,就該去街上撿垃圾咯。”
霍白衍臉色鐵青,抬腳跟上他,“你就那麼希望我……姓霍的去撿垃圾?”
“那也不是。”黎言晃晃自己毛茸茸的腦袋,“他要是沒錢了,誰來買我的酒呢?所以……”
黎言踹了路邊的花台兩腳,伸手指著其中一朵花凶巴巴地威脅道:“姓霍的,你就不能變聰明點兒嗎?”
“……”跟在後面的霍白衍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幾個大步跨到前面,一手扣住他的肩膀,一隻手鉗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看向自己。
“小孩兒,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黎言眨眨眼,漂亮的眼睛裡佈滿了迷茫,“你是誰啊?”
淡淡的酒味兒從他的嘴巴裡漫出來,沖進男人的鼻腔。霍白衍擰眉,捏緊他的下巴,“小東西,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這樣。”
““一……””黎言豎起一根手指,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一罐啊。”
霍白衍:“……”
酒量這麼低,還亂喝。
看著他的眼睛,霍白衍低聲問:“還想再喝嗎?”
“不。”黎言搖搖頭,磕巴道:“不,不喝了,頭暈,想睡覺。”
話音落下,他突然踉蹌一步,往旁邊躥去。還好霍白衍及時抱住了他,才避免摔倒在地。
“你誰呀,你放開我,我要回去睡覺。”黎言氣呼呼地往男人肩膀上捶了兩拳,開始掙扎起來。
霍白衍一把將人扛到肩膀上,惹得黎言驚呼出聲,“你個壞蛋,放我下去!”
霍白衍大步往前走去,順手在不斷掙扎的小東西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打開車門,將人塞進了後座。
前一秒還在掙扎,後一秒黎言突然消停,躺在後座上,眨眨眼,迷茫地嘟囔道:“我是到家了嗎?那我要睡覺了哦。”
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麼,霍白衍剛擠緊後座,就看見小東西在解自己的衣服扣子,露出裡面勁瘦的胸膛,雪白的肌膚閃著瑩潤的光澤。
前排還有司機坐著,霍白衍握住他的手,“你幹什麼?”
動作被阻止,黎言不滿地哼唧了兩聲,“脫衣服睡覺啊。”
霍白衍:“……”
這小東西,醉得不輕啊。
“這是車裡,不在你床上。”霍白衍脫下自己的外套,把人裹起來,將他按在自己懷裡,生怕他真的把自己的衣褲給扒了。
“這是什麼味道,好臭啊。”衣服上殘留的男士古龍水香味兒不斷灌入黎言的鼻腔,他皺巴著小臉兒,十分嫌棄。
霍白衍沒好氣地捏了把他軟乎乎的臉,這小東西,自己滿身酒氣,還嫌別人臭。
“唔……我把自己埋起來就不臭了。”嘟囔著,黎言像只打洞的倉鼠,往男人的懷裡鑽了鑽,倒是一點兒都不嫌棄霍白衍身上的味道。
霍白衍今天原本打算來抓小騙子的,沒想到竟撿到一個喝醉的小騙子。
一路上,黎言都很乖,沒喊沒叫,聽話地窩在男人的懷裡,但時不時還冒出一句:“姓霍的真蠢。”
霍白衍著實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這小東西醉成這樣都還惦記著他。
車子穩穩停下,霍白衍把人抱回家,塞進了客房的被窩裡。
他用被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又打開空調,確定不會著涼之後,才回自己的主臥,進浴室洗澡去了。
霍白衍前腳剛走沒多久,躺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的黎言緩緩睜開眼睛,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幾下,他發現這兒好像不是自己的臥室,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掙扎出來,光著腳丫子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嘴巴裡還不斷小聲嘟囔著,“我要回家睡覺,回家……”
都已經醉得意識不清醒了,黎言的方向感都還挺准,成功打開了房門,晃悠著往外走。
走廊裡空空蕩蕩的,寂靜一片,他迷糊地張望了一會兒,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盡頭那間虛掩著門,還透出燈光的房間。
黎言就像一隻撲火的飛蛾,身陷在一片黑暗中,看見光亮就毫不猶豫地往那邊撲。
霍白衍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原本應該在客房裡的小東西,此刻鑽在他的被窩裡呼呼大睡。
床邊,丟了一地的衣服。牛仔外套,襯衫,卡其色休閒褲,還有一條黑色的小褲褲。
嘖——
霍白衍將地上的衣褲撿起來扔在旁邊的沙發上,走過去捏了捏他紅彤彤的小臉兒,“小東西,你知道睡的是誰的床嗎?”
“唔,不要碰我。”被擾了睡夢的黎言伸出手胡亂地揮了一下,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他上半身雪白的肌膚。
黎言身材勻稱,薄薄的肌肉覆蓋在骨骼上,腰細腿長,小屁股挺翹。
此刻,在霍白衍眼中,他已經變成了一盤美味佳餚,亟待被細細品嘗。
對此,黎言一無所知,睡得十分香甜。
霍白衍抓住他細白的胳膊,附身湊近他的耳畔吹了口熱氣,“小東西,是你自己爬上來的,可怪不得我。”
耳朵上的酥癢吵醒了黎言,他紅著臉蛋兒睜開眼睛,與霍白衍的視線對上,黎言愣了片刻,突然彎眸笑起來,“我認識你,你是姓霍的。”
霍白衍訝異地挑眉,摸了把他白嫩嫩的臉頰,“醒了?”
黎言沒回答他的話,而是軟綿綿地問道:“你要和我一起睡覺嗎?”
還沒等霍白衍回答,他已經一把掀開了自己的被子。
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霍白衍眸色一沉。
黎言拍了拍自己面前的空位,熱情地邀請,“來,一起睡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前有個室友,喝半罐啤酒就醉了,特別好玩兒~
今天又是粗長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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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哎呀,你咬我幹嘛?”
“你不要捏我啊。”
“啊,你是個壞人,你停下啊!”
霍白衍俯身咬住他的耳朵,“小東西,真要我停下?”
“唔……不要,你繼續,但是要輕點兒。”黎言臉頰緋紅地抓緊身下的床單,舒爽地蜷起了腳趾。
一個小時後,他腰酸腿軟地往床邊爬,眼尾紅潤。剛沒爬出多遠,又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撈了回去。
“小東西,想睡在地毯上?”
“唔~”
“好,那我們去地毯上。”霍白衍將人抱起來,放在床邊厚實的地毯上。
黎言望著頭頂絢麗的燈光,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又被霍白衍重新攏進懷裡。
微涼的夜風拂動著樹梢,一隻鳥雀撲騰著翅膀從窗外路過,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畫面,啾咪一聲飛走了。
翌日,上午十點多,黎言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睛的瞬間,唯一的感覺就是腦袋痛得快要爆炸了。
黎言抬手敲了下腦袋,聽見鈴聲是從床底下傳來的,剛準備去找,一挪動身體,席捲而來的酸疼令他瞬間愣住。
什麼情況?他昨晚是夢遊去幹架了?還是夢遊去被卡車碾了?
腰酸,腿軟,尤其是……屁屁疼。
黎言趴在床上眨了眨眼睛,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宛如潮水般頃刻間湧入他的腦袋。
那些不堪回首的畫面,那些羞/恥的話語,還有自己黏人的纏著霍白衍……
啊啊啊啊!!!
黎言暴躁地把自己頭髮揉成了雞窩,假酒害人,他以後再也不喝了!
躺在床底下的手機響了半天,也沒有人理,它熄滅螢幕,自閉了。
比它更想自閉的是黎言,他把腦袋埋進被子裡,身體蜷成一團。如果可以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想出去。
被窩裡殘留著濃郁的屬於霍白衍的氣息,讓黎言根本無法忘掉昨晚發生的事情,哪怕他喝醉了,記憶片段斷斷續續的,可那些羞/恥的畫面卻依舊無比的清晰。
啊,讓他死吧。
霍白衍上樓的時候,以為那小東西還在睡,一推開臥室門,被裡面的場景嚇一跳。
床上一片狼藉,他昨晚才換的床單,此刻又變得皺皺巴巴,枕頭被扔在地上,上面凹陷的弧度明顯是個腳印。
昨夜纏著他的小東西,此刻正可憐兮兮地裹著被子坐在地毯上。
“怎麼了?”霍白衍走過去。
黎言揪著被角,氣鼓鼓地盯著地毯上那灘已經乾涸的液體。兩秒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頓時面紅耳赤,迅速挪開了視線。
霍白衍蹲下身,溫柔地摸摸他的頭,“這麼喜歡地毯啊?”
“……”黎言炸毛,“喜歡個屁,我明明是屁股疼走不動道!”
話音剛落,黎言睜大圓溜溜的眼睛,急忙挽尊,“我剛什麼也沒說,你什麼都聽到。”
霍白衍忍住笑意,將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輕輕放在床上。
黎言埋著頭小聲嘟囔,“我要洗澡。”
“我昨晚幫你清洗過了。”霍白衍安撫性地揉揉他的腦袋,“你的衣服洗了還沒幹,我給你拿我的。”
霍白衍轉身朝衣櫃走去,黎言從被子裡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
霍白衍回過頭,聽見他問:“你昨晚戴套了嗎?”
“嗯,戴了。”
“真的?”黎言有些不太相信。
“你可以拉開抽屜看看。”霍白衍說。
黎言裹著被子艱難地爬到過去,打開床頭櫃的抽屜,發現裡面真的有一個已經開封的盒子。他還特意檢查了一下,包裝盒表面寫的是五枚裝,但裡面只剩一枚了。
也就是說,用掉了四枚。很好,黎言滿意地把盒子扔回抽屜,他不用去買避孕藥了。
霍白衍也不知道他為何對套這麼執著,還是耐著性子強調了一句:“我沒病。”
黎言偏過腦袋瞪他一眼,“我是怕懷孕,你不戴套,我是會懷孕的,你知道嗎?”
怔了一下,霍白衍抬手覆在他的額頭上,溫度適宜,沒發燒,怎麼淨說胡話。
黎言氣悶地拍掉他的手,“幹嘛?”
“好好坐著,別亂動。”霍白衍捏捏他泛紅的耳朵,起身過去打開了衣櫃。
黎言靠在床頭,又不放心地盯著抽屜裡的套套盒子看了兩眼。
的確是用過的,不是他眼花了。
但實際上,這個包裝盒是霍白衍的發小陸風燁上次落在這兒的,霍白衍順手就收進了抽屜裡。
昨晚,全程根本就沒用過。
霍白衍翻出自己的衣服遞給坐在床上嘀嘀咕咕,多半是在罵他的小東西。
伸手接過來,黎言嫌棄地拎出那條黑色的小褲褲,“這是你穿過的吧?不能換條新的嗎?”
“沒有新的。”霍白衍勾唇笑笑,建議道:“或者,你可以不穿。”
“……”黎言手臂一抬,指向門口,凶巴巴地低吼:“你出去!”
霍白衍嘴角笑意加深,順手呼嚕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腦袋,“你什麼我沒見過,還害羞啊。”
“非禮勿視,你懂不懂?”黎言氣地磨牙。
“嗯,懂。”霍白衍捏捏他佈滿紅暈的臉蛋兒,轉身走出了房間,“換好衣服叫我。”
不穿是不可能的,黎言嫌棄撇撇嘴,拿起霍白衍的衣服往身上套。
霍白衍比他高出十幾釐米,而且身材也比他好,胸肌,腹肌應有盡有,衣服的尺碼比他的大了很多。
黎言穿好衣服,弄了半天才把過長的衣袖和褲腿卷好。他把褲腳卷到小腿,就像馬上要下田插秧似的,然而他本人絲毫沒有這樣的感覺,還甚為滿意。
爬下床,往前走了兩步,黎言總感覺褲/襠裡透風,涼颼颼的。
霍白衍的小褲褲對他而言,實在大太多了。
黎言抓狂,長那麼大幹嘛?跑步的時候塞哪邊啊?
他穿好衣服後才沒有叫霍白衍,而是一個人慢吞吞地挪進浴室,從櫃子裡翻出乾淨的洗漱用具,洗臉刷牙,把自己打理的乾乾淨淨的,又看著鏡子裡倒映出自己鎖骨處那密密麻麻的吻痕,咬牙切齒了一陣,才挪出了房間。
黎言打開門的時候,臉上還殘留著水珠,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整個人看起來粉粉嫩嫩的,讓人十分想咬一口。
眸色加深,一直等在門外的霍衍,上前將打橫抱了起來,身體突如其來地懸空,惹得黎言忍不住呀的一聲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你放我下來!”他任性地晃晃懸空地腳丫子,又不敢大幅度掙扎。
霍白衍捏了把他腰間的軟肉,挑眉問:“你確定還能走得動道?”
黎言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最後選擇了沉默。
你要抱就抱,我還懶得走呢!
此時已經快到中午了,昨夜折騰了一晚上,黎言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霍白衍把人抱下樓,放在已經提前鋪上軟墊的椅子上。
面前的餐桌上,已經擺放了很多剛煮好,還熱氣騰騰的菜肴。每道菜都是清淡的,沒放任何刺激性的調味料。
香味兒飄進鼻尖,黎言舔了舔嘴角,饞得不行。霍白衍把碗筷遞給他,“快吃吧,小饞貓。”
黎言白了他一眼,繃著小臉兒強調道:“我給你說,說男人小,是非常不道德的事,知道嗎?”
“小東西。”霍白衍笑著敲了下他的腦袋,夾起一塊兒燉得軟爛的海參放到他碗裡,“你覺得自己不小嗎?”
“我……”黎言遲疑地扁扁嘴,傲嬌道:“我不和你比,你就不是正常人!”
霍白衍又盛了一碗湯放到他面前,繼續逗他,“那多大算正常?”
“像我這樣啊。”黎言張大嘴巴,一口將海參吞掉,模糊不清地強調,“我已經是正常人裡面大的了。”
男人的尊嚴,絕對不能丟。
“嗯。”霍白衍點點頭,也沒有拆穿他,“挺大的。”
黎言抬眸準備夾菜,剛好瞥見他嘴角壓不下去的弧度,秀氣地眉頭一皺,“你說話一點兒都不真誠,我拒絕和你對話。”
吃到一半,黎言忘記自己剛才說過什麼了,美滋滋地啃著排骨,順口問道:“這些菜是你自己做的嗎?”
霍白衍邊吃邊投喂他這只小饞貓,夾到他碗裡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不是,是吳阿姨做的。”
“你請的保姆啊?”黎言往廚房張望了一眼,“那她人呢,怎麼不來吃飯啊?”
“做好飯就走了。”霍白衍低聲說。
“你都不留人家吃飯啊?”黎言撇撇嘴,“小氣。”
霍白衍勾唇笑笑,“這不是怕你這小饞貓害羞,不願見別人。”
“誰說我不願……”埋頭吃飯的黎言,眼角餘光不經意從衣領敞開的鎖骨下麵掃過,大片泛紅的吻痕映入眼簾,他沉吟了兩秒,改口道:“還是不見為好。”
吃飽喝足,黎言蜷在沙發裡,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霍白衍坐過去,他立馬嫌棄地皺了下眉頭,也不挪窩,小聲地說:“讓我再休息一會兒,等我休息夠了,我就回家。”
“嗯,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霍白衍伸手一把將人撈過來,讓他趴在自己腿上。
“你幹嘛?”情急之下,黎言胡亂掙扎起來。
霍白衍在他挺翹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乖,別亂動。
“大白天的,你不要臉!”黎言急得怒吼,“不准動我屁股!”
“小東西,亂想什麼?”霍白衍揉揉他的耳朵,放低聲音,安撫道:“我只是給你抹藥。”
“哦。”黎言一下子安靜下來,動了動白皙的腳丫子,抹藥啊,那就……
我操,抹藥!?
作者有話要說:  九點還有一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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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黎言強烈抗議要自己抹藥,但奈何體力上鬥不過霍白衍,最後只能無奈地乖乖屈服了。
被霍白衍強行按在腿上抹完藥之後,屁股是沒那麼疼了,可是能清晰感受到整個過程的他,已經變成了一隻煮熟的小龍蝦,渾身上下都泛著紅色,腦袋像鴕鳥一樣埋在沙發靠枕裡,就是不願意出來。
知道小孩兒害羞,霍白衍也沒有繼續逗他,抹完藥之後,讓他一個人趴在沙發上,給他適度的空間調整情緒,自己上樓去書房處理事務了。
聽見腳步聲遠去,趴在沙發上的黎言,從一堆靠枕裡悄悄抬起頭來,確定霍白衍已經走了之後,才長舒一口氣。
他拱了拱自己的屁屁,那種有東西在裡面攪弄的感覺似乎有些揮之不去。氣憤地用腦袋撞了撞沙發墊,黎言從沙發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趁機偷偷跑了。
離開前,他還把茶几上放著的剩下半管藥膏一起順走了。反正姓霍的也用不上,留在這兒也是浪費。
黎言身上穿著霍白衍的衣服和褲子,十分不合身,就像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兒,一路上受到了不少關注。
還好他之前從霍白衍臥室裡出來的時候,聰明地把自己鑰匙揣兜裡了。打車回到家裡,黎言慢吞吞地挪進電梯裡。
看著電梯顯示幕的數字往上跳,他還在心裡慶倖了一下,幸好原主當初租的房子是帶電梯的,要是現在讓他爬樓梯,那他一定是手腳並用往上爬的。
腰酸腿軟,黎言覺得身體都快散架了,恐怕接下來不好好休息兩天是調整不過來的。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到達家門口,試探著把鑰匙往鎖孔裡塞,卻發現鎖空好像被堵住了,鑰匙根本塞不進去。
什麼情況?
黎言彎下自己酸軟的腰,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鎖孔看了看,發現裡面被塞了東西。
哪家小屁孩兒這麼調皮啊,玩兒什麼不好,玩他家鎖孔。
沒辦法,黎言只能打電話叫開鎖的來修了。
開鎖的師傅來的很快,他才蹲在地上畫了幾分鐘的圈圈,詛咒了姓霍的十遍,電梯門就打開了。
師傅換了鎖芯,把新的鑰匙交給黎言,收完錢,又拎著工具箱走了。
經過這麼一翻折騰,黎言算是徹底沒了脾氣。他拖著酸軟的身體進屋,往沙發上一趴,就再也不願意動了。
後面的兩天,他一直沒出門。
直到第三天,室友柯希打電話讓他回學校一趟,差不多已經恢復過來的黎言,才又正式開始活動了。
宿舍裡,他剛推開門,連門檻都還沒來得及推開,就被裡面的場景嚇一跳。
原本長得還算帥的柯希,此刻邋裡邋遢地盯著好幾天沒洗的頭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滿臉幽怨地望著他。
地板上到處都是用過的紙巾,黎言特意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嗅到異樣的味道。
柯希看見他這個動作,抓起桌上的抽紙就扔了過去,“你這亂想什麼呢,我這是擦了眼淚的!”
“……”黎言摸摸掃視了一遍地面,心想這得哭好幾個小時吧。
他站在門外沒有動,扯了扯嘴角,輕聲開口:“要不,你再哭會兒,我先去食堂吃個飯。”
“我和你一起去。”柯希蹭得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頗有一種要去上戰場赴死的架勢。
黎言覺得他狀態不太對,關心地問道:“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不問還好,剛說完,前一秒還正常的柯希,哇得一聲大哭起來,“言言,我失戀了。”
黎言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頭安慰,但看見他那油膩膩的頭髮後,又默默縮回了手,“分手就分手,下一個更乖。”
聞言,柯希眼睛一亮,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言言,你給我介紹一個女朋友吧。”
黎言:“……”
我自己都還是個單身狗呢。
“沒有,下一個。”黎言扯掉他的手指,轉身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你說你都受過一次傷害了,怎麼還迫不及待往另一個坑裡跳呢?”
“也不一定,說不定下一個女朋友不會甩了我呢。”柯希拖著椅子坐到他面前,“言言,學校裡那麼多喜歡你的,你哪天出門去和她們見面的時候,把我帶上唄。”
“首先,我不認識她們。其次,我也不會和她們見面。”黎言拒絕地乾脆,抬手打開桌上的筆記型電腦,順口問了句:“你女朋友為什麼要和你分手?”
柯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黎言還以為他要哭,連忙遞過去兩張紙巾。
可是,片刻後,柯希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來,暴躁道:“她竟然說我不行!”
“……”黎言眨了眨眼睛,同情道:“這個就……你加油吧。”
柯希非常不同意前女友的評價,試圖在黎言這裡找到共鳴,“你說一個男人,能堅持十分鐘,不已經很厲害了嗎?”
黎言腦袋裡一閃而過霍白衍的身影,扯動嘴角乾巴巴地笑了笑,“厲害,是很厲害。”
“就是,我也覺得我很厲害。”終於找到共鳴,柯希驕傲地拍了拍自己胸脯,“肯定是那女人不識貨,所以我要重新找一個女朋友。”
“嗯嗯。”黎言點點頭,“我精神上支持你。”
“不行。”柯希拍拍他的肩膀,“你行動上也得支持我。”
黎言偏頭看向他,警惕地問:“比如?”
“你現在要陪我去食堂吃飯。”柯希微微一笑。
“可以,但……”黎言嫌棄地掃了他身上一眼,“麻煩你先去洗個澡,洗個頭。”
“OK,我馬上去。”剛才還哭哭啼啼地柯希,從衣櫃裡翻出乾淨的衣服沖進了浴室。
半個小時後,黎言被他強行拖出了宿舍樓。
“言言,我決定了,以後要多跟你在一起。”
“為啥?”黎言從室友笑眯眯的表情裡覺察到了危險。
“你每天回頭率那麼高,路過的女生們都會多看你一眼。”柯希說話間,又有好幾個女孩子的視線落在了黎言身上,順便也多看了他兩眼。
柯希十分滿意,“跟著你,我找到新女朋友的幾率比較高。”
“哦。”黎言實在不想繼續和他討論關於女朋友的問題,摸摸空落落的肚皮,加快了步子。
食堂裡,黎言剛端著餐盤坐下,一瓶優酪乳突然被放到面前。他疑惑地轉頭看過去,一個女孩兒溫柔地笑著說:“學長,你好,我是你下一屆同專業的學妹。”
“你好。”黎言禮貌地應了聲,“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女孩兒羞澀的揉了揉自己的衣擺,大著膽子問:“學長,你還沒有女朋友吧?”
“他有了,有了。”柯希迅速搶先幫黎言回答了。
黎言表情淡淡,並沒有反駁室友的話。
女孩兒委屈地扁扁嘴,轉身跑了。柯希急忙喊了一聲,“他有女朋友了,我還沒有啊。”
已經跑出三四米遠的女孩兒,聽到這句話之後,又轉身跑了回來。柯希高興的不行,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髮,耍帥地說:“我願意讓你成為我……”
女朋友三個字還堵在嘴巴裡,女孩兒抓起桌上的優酪乳,又快速跑了。留下柯希一個人尷尬地站在原地,一臉懵逼。
黎言憋著笑,夾起菜往嘴巴裡塞,避免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柯希鬱悶地坐回凳子上,“我長這麼帥,她看不見嗎?”
“沒事,學校的女孩兒還有很多,你加油。”黎言友好地鼓勵他。
柯希氣悶地喝了一大口湯,順口問:“言言,你就不打算找個女朋友?”
“再說吧。”黎言訕訕說。
見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柯希也沒有問下去。
吃完飯後,兩人回到宿舍,柯希繼續抱著抽紙傷心他已經逝去的愛情,黎言打開電腦準備玩兒兩把遊戲。
還沒登入進遊戲頁面,放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黎言也沒注意,順手解鎖點開了那條彩信。
突然跳出來的血淋淋畫面,把他嚇得瞳孔一縮。對方發來的是一張照片,一隻白色的小貓躺在血泊中,渾身鮮血淋漓,可憐又淒慘,身體都被壓扁了。被鮮血浸濕的毛髮上,還殘留著輪胎的痕跡,應該是被車子碾死的。
黎言看得心裡悶悶的,誰這麼變態,給他發這種東西?
號碼是陌生的,顯示的是一串數位,沒有任何的備註。
黎言刪掉照片,把電話回撥了過去。第一遍無人接聽,第二,第三遍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黎言覺得可能是有人惡作劇,沒往心裡去,把手機丟一邊打遊戲去了。
“言言,走走走,我們去吃晚飯。”下午五點多,黎言剛打完一局遊戲,就被室友拖走了。
兩人下樓,黎言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卻被柯希一把拽住了胳膊,“不去食堂,我們去後街。”
黎言想起自己前幾天喝醉的事情,嚴肅道:“我不喝酒。”
柯希不解,“啤酒也不喝?”
“不喝。”黎言堅定地搖搖頭。
“行吧,那我們就喝可樂唄。”柯希妥協地答應了,出了校門,他又改變了主意,“言言,要不我們去酒吧唄?”
黎言皺了下眉,“去酒吧做什麼?”
“我長這麼大都還沒去過呢,我想去看看。”柯希嘿嘿一笑,“但我一個人又不太敢去。”
半個小時後,著名的“夜色”酒吧裡,震天響的搖滾樂中,柯希往四周張望了一下,疑惑道:“言言,這兒怎麼都是男的,一個女的都沒有啊?”
黎言:“……”
糟糕,帶直男室友來了gay吧,接下去該怎麼辦?


第10章
“那個,我們換個酒吧。”黎言急忙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生怕他看見什麼不該看的畫面。
柯希亦步亦趨地跟上他的腳步,一臉懵逼,“為什麼要換啊?”
黎言:“因為這裡不適合你。”
柯希:“?”
五分鐘後,黎言帶他走進了對面的普通酒吧。
兩人坐在吧台前,柯希環視了一圈,嘿嘿笑著感歎,“這裡小姐姐還挺多,你說我能不能找到一個女朋友?”
黎言:“……”
還是打得這主意啊!
“你加油!”黎言扯動嘴角友好地鼓勵他,向酒保要了一杯白水。酒是絕對不能再喝了,簡直不堪回首。
兩人坐了一會兒,柯希情緒挺嗨,像個好奇寶寶到處瞅的同時,身體還跟著音樂節奏一起搖擺。
黎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趟洗手間,你別亂跑。”
“放心。”柯希興奮地盯著舞池的方向,頭也沒回地向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看了一會兒,柯希回過頭端起手邊的酒喝了一口,兩個男人勾肩搭背地從他旁邊路過。
“這兒有什麼好玩兒的,對面才嗨啊,我聽說最近來了個特別漂亮的尤物,跳起舞來,那小腰小屁股扭得簡直銷魂。”
柯希:“(⊙o⊙)……”
漂亮的尤物?聽起來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柯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等了一會兒也沒見黎言回來,和吧台後面的調酒小哥打了聲招呼,便起身走出這間酒吧,往對面去了。
“夜色”酒吧門口,柯希在外面徘徊了兩圈,張頭探腦的往裡張望了許久,卻猶豫著不敢進去。
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從停在路邊的車上下來,大步朝“夜色”門口走去。
柯希盯著他看了幾眼,突然躥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你,你好。”
“你好。”蕭宇鳴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小男生,挑起嘴角問:“你認識我?”
柯希搖搖頭,“不認識。”
蕭宇鳴抬腳往前走,柯希急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你等等。”
“有事?”蕭宇鳴挑眉看過去,臉上還帶著笑意。
見他笑,柯希自動在心裡把他劃歸成了好人,伸手指了指酒吧的入口,“你能帶我進去嗎?”
蕭宇鳴的視線上下打量了他一翻,“未成年?”
“不不不。”柯希忙不迭反駁,“我成年了,不信我給你看身份證。”
蕭宇鳴勾起嘴角,眼底漾開笑意,“第一次來?”
“嗯嗯。”柯希誠實地點點頭。
“行,我帶你進去。”蕭宇鳴單手鬆開襯衫最頂上的那個扣子,調侃道:“是要抱你進去,還是要背你進去?”
“啊?”柯希一臉迷茫地望向他,連忙擺手,“你走前面,我跟著你就好。”
“那你可跟緊了,千萬別跟丟了,裡面亂,要是被猥瑣老男人抓走了,我可救不了你。”蕭宇鳴提醒道,眼底揶揄的笑意明顯。
“哦。”柯希點點頭,腦子裡卻是一片懵,完全不懂他又不是女孩子,老男人為什麼要抓他。
蕭宇鳴轉身邁開兩條大長腿往前走,柯希小跑著追上去,特別聽話地一步也沒有落下。
對面的普通酒吧裡,黎言從洗手間裡出來,便接了司桉的一個電話,兩人聊了幾句,待他回到吧台前的時候,發現哪兒還有柯希的身影。
他找吧台後面的酒保詢問,酒保告訴黎言,他朋友先行回家了。
黎言正疑惑,收到柯希的短資訊:“言言,我身體有點兒不舒服,就先回宿舍了。”
怎麼不等自己一起回?黎言皺了下眉,不過看說話的語氣正常,應該沒什麼事。
他如是想著,抬腳往酒吧門口走。提議來酒吧的人都已經走了,他自己留這兒也沒什麼意思。
黎言走到門口,剛好撞上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進來,他往旁邊讓了讓。領頭的那個男人一眼就看見了他,“這不是那個小帥哥嗎?”
趙燃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黎言下意識後退,他沒注意到旁邊是死路,才退了兩步,後背就貼在了牆壁上,退無可退。
黎言根本不認識面前這個男人,秀氣的眉頭皺成一團。
趙燃特別霸總的對他來了個壁咚,左手撐在牆壁上,將人半圈在懷裡,另外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帥哥,不認識我了?”趙燃嘴角挑起,笑得痞裡痞氣。
黎言冷冷地看著他,“讓開!”
“嘖……”趙燃哀怨地歎歎氣,“不記得我沒關係,誰叫我長著一張大眾臉呢。”
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可記得你,你那次騙霍哥買了六十萬的酒。”
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黎言還是沒想起那天的包廂裡有這麼個人。
趙燃嘴角掛著邪氣的痞笑,趁黎言不注意,隔著衣服摸了把他的肚子,“喲,小帥哥,身材不錯啊,還有腹肌呢?”
“滾!”黎言抿著嘴角,眼睛裡迸發出冷意。
“小帥哥,別那麼凶嘛。”趙燃掀開自己衣服,“來來來,我的也給你摸。”
黎言:“……”
來趟酒吧,還遇上個神經病。
“不摸啊?”趙燃放開掀衣服的手,加深嘴角挑起的弧度,“這麼好的機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哦,我也有腹肌的,手感超好。”
炫耀著,趙燃試圖去捉黎言的手,卻落了空。
他遺憾地歎了口氣,又往前進了一步,將人堵在角落裡,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小帥哥,你長得這麼好看,不如陪我一晚啊,哥哥我有的是錢,你開個價吧。”
黎言垂眸瞥了眼他的手指,眸光冷冽,“爪子拿開,不然我給你剁了!”
趙燃訕訕地收回手,“小帥哥,別這麼無情嘛。你看我長得也還行,跟著我也不吃虧啊。”
“讓開!”黎言冷然厲喝出聲,面上覆蓋一層冰霜,原本乖巧的模樣,此刻看起來卻有些嚇人。
“好吧,我讓。”趙燃後退一步,趁著黎言側身的瞬間,伸手襲上他的屁股,還用力捏了一把。
黎言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握起拳頭砸過去。
“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操,你這是要弄死我啊?”
“來來來,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
打架就打架,過程中趙燃還唧唧歪歪地給自己配音。黎言一言不發,動作又快又准,俐落又狠辣。兩人拳腳相加,不一會兒就纏鬥在了一起。
酒吧門口這邊位置夠寬敞,看熱鬧的人都主動讓開,圍成一個圈。
而纏鬥的兩人,在中央的位置你一拳我一腳的打得不亦樂乎,武力值不相上下。
不多時,兩張帥氣的臉都掛了彩,青一塊紅一塊的。旁邊圍觀的人還有不少起哄的,當場下注猜測誰能贏。
半個多小時後,陸風曄和霍白衍趕到的時候,圍觀的人群都已經散了。
渾身是汗,滿臉是傷的黎言和趙燃,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你還挺厲害的。”趙燃說話間牽扯到嘴角的傷口,痛得他嘶了一聲。
黎言仰躺在地板上,累的一點兒也不想動,“你也挺厲害的。”
“不打不相識,做個朋友唄,我叫趙燃,你叫什麼?”
“黎言。”
“行,你以後就是我兄弟了。”趙燃望著頭頂閃爍的燈光,“要不休息會兒,再打一場?”
“打得挺開心啊。”男人沉凜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趙燃轉動的眼珠子愣住,繼而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寶貝兒,你回來啦!”
他張開雙臂撲倒男人懷裡,雙腳盤在男人的腰間,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男人身上。
不過眨眼的時間,就呈現出與剛才那囂張痞氣截然不同的模樣,變得又乖又黏人。
“寶貝兒,你回來怎麼都不通知我一聲。”趙燃吧唧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糊了男人滿臉口水。
陸風曄也不惱,雙手拖住他的屁股,避免他掉下去摔傷,眼底一片深沉,暗光閃爍,“你叫我什麼?”
趙燃扁扁嘴,可乖可乖地叫了聲,“老公。”
坐在地上的黎言,看著眼前的畫面目瞪,這畫風轉變也太快了吧。
陸風曄接到電話時,正在公司裡和霍白衍討論公事。已是深夜,公司的人都下班了,連司機都不在。
陸風曄剛出差回來,已經兩個晚上沒睡覺了,霍白衍不放心他一個人開車,乾脆就當了一次免費司機,當然前提是他簽下那份合作的項目合同。
霍白衍本想來看看,趙燃被人打成什麼樣了,沒想到竟然撿到一隻前幾天不打招呼就偷跑的小狐狸。
被自家老攻抱著離開,趙燃還探出頭來喊了一句:“霍哥,黎言是我兄弟,你不能欺負他。”
結果剛喊完,屁股被陸風曄用力擰了一把,“還是先管好你自己。”
“我怎麼了!”趙燃頓時就不幹了。
陸風曄冷笑一聲,“膽子挺大啊,在酒吧和人打架。”
每次他這麼笑,趙燃就特別怕,因為預示今晚以及接下來的兩天,自己可能都下不了床。他立馬委屈地一撇嘴,慫氣的將腦袋埋進了陸風曄懷裡,“老公,我錯了。”
酒吧裡面,霍白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地上不動彈的小東西,“挺厲害啊,還敢跟趙燃打架。”
黎言抬眸瞥了他一眼,“誰叫他捏我屁股的。老虎的屁股捏不得,這是常識!”
霍白衍啞然失笑,還老虎,我看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而小狐狸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兒,現在已經變成了鼻青臉腫的大花臉。霍白衍蹲下身,碰了下他的眼角,頓時疼得黎言倒吸一口涼氣,憤然拍開他的手,“不准碰我!”
霍白衍挑起眉梢,揶揄道:“還知道疼啊?”
黎言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嘴角,一點兒也不想多說話。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像路邊被拋棄的小狗,看得人心疼。
霍白衍伸出手將人抱起來,黎言已經沒多餘的力氣掙扎了,只是輕聲說了句,“我不去醫院。”
“嗯,帶你回家。”霍白衍抱著人往外走,“下次還想打架不?”
“打啊。”黎言在他懷裡蜷了蜷身體,嘟囔道:“下次誰還敢摸我屁股,一樣揍死他!”
剛凶巴巴地說完,他的屁股就被拍了一下。
黎言:“(⊙o⊙)……”
作者有話要說:  霍白衍陰鷙冷笑:誰敢碰我媳婦兒,我就剁了他的手!
趙燃:……你倆還挺默契。啊,老公,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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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喂,你勁兒小點兒。”
“你知不知道很痛啊!”
走到門外的吳阿姨,聽到臥室裡的動靜,又默默地放輕腳步下了樓。
她得重新去買一次菜了,多買點兒有營養的,黎先生聽起來好可憐。
臥室裡,黎言盤腿坐在床上,仰著小臉兒讓霍白衍給他擦藥。
霍白衍手裡的碘酒棉簽還沒觸碰到他的傷口呢,他就已經叫了起來。
打架的時候挺猛,這會兒倒是叫得淒慘。
“你輕點兒!”黎言縮起脖子,躲開他的手,憤然控訴。
霍白衍無奈地道:“我已經很輕了,現在知道疼了?”
黎言輕輕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嘴角,“要你管!”
上完藥,黎言頂著一張大花臉,癱成大字型躺在霍白衍臥室的床上,深深思考著一個問題,自己怎麼又跟姓霍的回家了啊?
黎言渾身無力,打架的後遺症漸漸發作,疲累得不行,躺在床上漸漸睡過去。
晚上六點多,霍白衍推開臥室的房門,發現小狐狸還在睡,輕輕捏了捏他的臉蛋兒,“小東西,該起床吃晚飯了。”
“唔,我不吃。”黎言蜷起身體鑽進被窩裡,試圖遠離這惱人的聲音。
“不吃會餓壞。”霍白衍伸手將他撈出來,抱著往外走。
黎言靠在他懷裡,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睡眼朦朧地嘟囔著問道:“我想吃肉。”
這小孩兒,眼睛都還沒睜開就想吃肉了,霍白衍失笑,“有,你想吃什麼都有。”
“那我要吃龍肉。”濃密纖長的睫毛輕顫著,黎言緩緩睜開眼瞳。
霍白衍將人往上抱了抱,“龍肉沒有,但棒棒糖有,你要不要吃?”
“……”黎言霎時瞪圓了眼睛,片刻後,從牙齒間擠出幾個字,“我懷疑你在開車,而且我還掌握了證據。”
霍白衍笑著挑眉,“是你思想不純潔。”
呵……誰特麼思想不純潔,分明是你自己,老不正經的!
五分鐘後,黎言坐在椅子上,舉起筷子在桌上的每盤菜上面都晃了晃,卻遲遲沒有下筷。
韭菜炒雞蛋,油淋菠菜,紅燒泥鰍,蒜蓉生蠔,清燉鴿子湯,鹵驢肉……
怎麼每道菜都是壯/陽的啊!這讓他怎麼吃?
見他沒動筷,霍白衍沉聲問道:“都不喜歡?”
黎言撇撇嘴,“你難道沒看出這些菜都有問題嗎?”
“看出來了。”霍白衍盛了一碗鴿子湯放到他面前,“晚上睡不著的話,可以找我。”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
黎言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我拒絕。”
“功效沒那麼好,傳言都是假的。”霍白衍夾了一個生蠔放進他碗裡。
黎言明顯不相信,“你就是個老狐狸,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想哄我吃,然後……”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黎言的耳朵就已經泛出一層薄紅。
每次見他張牙舞爪的害羞,霍白衍就忍不住想逗他,“然後怎麼樣?”
黎言撅撅嘴,舀起一大勺鴿子湯塞到嘴巴裡,傲嬌地不理他了。
“你可以睡客房,把門鎖好。”霍白衍吃了一個蒜蓉生蠔,看得黎言的直流口水,饞的不行,伸出舌頭嘴角舔了舔嘴角,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對哦,我把門鎖了,這個老不正經的就進不去了。
思及此,黎言抓起盤子裡的生蠔咬了一口。瞬間汁水四溢,肉質香軟,令人吃了還想吃,
黎言默默伸出手,把裝著生蠔的盤子往自己面前拖了拖。
霍白衍將他所有的小動作收入視線中,深邃的眼底閃過笑意。
二十分鐘後,滿滿一整盤的生蠔都已經全部只剩下殼。黎言滿足地吮掉手指上殘留的汁水,端起碗,將裡面溫熱的鴿子湯咕咚咕咚喝掉了。
吃飽喝足,人就開始犯困。黎言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多,他開始糾結是回家去,還是在這兒呆一晚。
回家的話,還得出門打車,好麻煩啊,黎言光想想都懶得動。
他從錢包裡掏出兩張一百塊,覺得好像不太夠,又多加了一張,遞給霍白衍,“我今晚想要在你這兒留宿一晚,但我不白睡,這是給你的房錢。”
霍白衍被他這行為給震了一下,看著他認真的小臉兒沒反應。
眨了眨清亮的眼眸,黎言蹙起秀氣的眉頭,非常不舍的又從錢包裡多掏出兩張百元大鈔,“再給你加兩百吧,應該夠了吧。”
“夠。”霍白衍伸手接過他手裡的錢,卻發現小孩兒用力拽著不撒手。
黎言目光緊鎖在百元大鈔上,小聲嘟囔,“你就不能給我打個折嗎?五百塊一晚也太貴了吧。”
這小東西,哄騙自己買了六十萬的酒水,現在卻連五百塊都捨不得給,真是個小財迷。
霍白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需要打幾折?”
眸眼一彎,黎言笑嘻嘻地豎起一根手指,“要不,打個一折?”
霍白衍沒說話,他扁扁嘴,又加了一根手指,“兩折,不能再多了。”
“可以。”
見霍白衍答應,黎言急忙將一百塊塞進他手裡,生怕他後悔似的,轉身就往樓上跑,“我困了,先去睡覺了,晚安。”
樓上的客房平時不會有人去住,不過吳阿姨還是會每天都收拾一遍,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灰塵。
黎言跑進客房,特別謹慎的將門反鎖後,才放心地進浴室洗澡去了。
夜色漸深,月亮從雲層裡探出頭來,將皎潔的月光灑向大地,萬物銀裝素裹。佇立在高檔社區裡的兩層小別墅安安靜靜的,只餘草叢裡的蟋蟀蟲鳴。
光線昏暗的客臥裡,黎言翻了個身,不舒服地踢掉被子。汗水從白皙的額頭上滲透出來,沾濕了劉海。
他睡得迷迷糊糊,感覺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灼燒,熱得滿身是汗,難受得再也睡不著。
睫毛上掛著水珠,隨著黎言的眨眼輕輕顫動著。他咬著嘴唇,將手伸進了被窩裡。
半個小時後,黎言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蹭得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掀開被子,垂眸瞥了眼絲毫沒有偃旗息鼓的……。他遲疑片刻後,狠狠一咬牙,翻身下了床。
幾分鐘後,主臥的房門被敲響了。
沒過多久,房門被打開,穿著睡衣的霍白衍,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剛被吵醒的模樣,更像是早就在等著獵物上鉤。
但此時此刻,渾身像是被扔到火裡炙烤的黎言,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他盯著霍白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你騙我吃生蠔的,所以你得對我負責。”
八分鐘過去,黎言蜷在被窩裡,臉頰酡紅一片,眼尾濕漉漉的,殘留餘韻的微紅。
霍白衍靠在床頭,將擦乾淨手的濕紙巾扔在地上,輕笑著說:“小東西,這就是你說的正常時間?”
“嗯。”黎言用力點了下頭,饜足地抿了抿嘴角,“不要和我說話,讓我緩緩。”
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霍白衍準備翻身下床,卻被一把拽住了胳膊。
黎言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兒,眼巴巴地問他,“你去哪兒?”
喉結滾動著,霍白衍還沒來得及出聲,又聽見他說:“你不能走,我的問題還沒解決。”
霍白衍重新靠回床頭,摸摸他微燙的臉頰,手掌舉到他面前,勾起嘴角笑道:“這次也用這個?”
咬了咬唇瓣,黎言點點頭,兩秒後,又飛快地搖了搖腦袋,“不!”
話音落下,他翻身將男人摁了下去。
空氣中,熱浪翻滾,彌漫著濃郁的氣味兒。皎潔的月光不知何時散去,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夜色深沉,雨聲漸急。
夜雨打濕了花蕊,水珠在花瓣在滾落。花枝搖曳著,仿佛承受不住水滴的重壓。
這一晚,主臥的燈是淩晨三四點熄的。
翌日清晨,黎言是在霍白衍的懷抱中醒來的。他迷糊地愣了許久,才響起昨晚的事。
老狐狸,太陰險了!
黎言氣呼呼地張開嘴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男人的肩膀。
其實他剛動彈,霍白衍就醒了,只不過沒睜眼。現在,也縱容的任由小東西在自己身上發洩怒火。
吃都吃了,事後總得讓小東西順心不是。
黎言咬了白天,也沒聽見姓霍的呼痛,非常沒成就感的放開牙齒,掙扎著從他懷裡鑽出去,伸出手,繃著小臉兒嚴肅道:“昨天一百塊錢還給我。”
霍白衍坐起身來,靠在床頭,拿出一支香煙塞到嘴巴裡叼著。冷峻的面龐瞬間增加了幾分痞氣,深邃的眸眼裡像是蘊藏了萬千辰星,神秘又璀璨,令與之對視的人,甘願就此沉淪下去,從此萬劫不復。
愣愣地盯著他的深眸看了一會兒,黎言在感覺不對勁的時候,急忙別開眼,催促道:“快點兒,錢還我。”
霍白衍挑唇笑笑,棱角分明的面龐邪氣又俊逸,“那是你給我的房錢。”
“可是我……”黎言氣鼓鼓,但有些話又說不出口。支支吾吾半晌,才狠狠一咬牙道:“你昨晚都把我shui了,憑什麼我還要給你錢啊?”
“小東西。”霍白衍挑了下眉骨,嘴角笑意加深。“我記得,昨晚是你主動爬上我的床,把我shui了。”
黎言:“……”這話我竟然沒法反駁。
錢沒了,還賠上自己,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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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黎言從被窩裡爬起來,盤腿坐在床上,薅了兩把自己亂蓬蓬的頭髮,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盯著霍白衍嘴裡叼著的煙看了幾眼,又瞅瞅擱在床頭櫃上的打火機,抿抿唇,像小孩子索要糖果似的伸出手,“不能吃獨食,給我一根唄。”
他這不自覺撒嬌的語氣,聽得霍白衍心頭一癢,很想把他摟進懷裡揉揉,“會抽煙?”
黎言本來想撒謊點頭的,但對上霍白衍深邃的眼睛,一下子就心虛了,總覺得自己亂說會被打。他舔了舔唇,誠實道:“不會,但我想嘗嘗。”
哢擦……
火苗從打火機裡躥出來,霍白衍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煙點燃,吸了一口,薄唇微啟,吐出性感的煙圈,整個人都散發著成熟的慵懶,看得黎言羡慕極了。
霍白衍將吸了一口的煙遞給他,黎言撇撇嘴,看著煙嘴處的濕意,略嫌棄,“我不要吃你的口水,給我一根新的。”
“那昨晚是誰纏著我要親親,不親就哭的?”霍白衍挑起嘴角,眼底浮起揶揄的笑意。
黎言臉頰微紅的別開眼,“我忘記了,肯定不是我。”
霍白衍將人拽到懷裡,一手拖著他的屁股,另一隻夾著煙的手搭在床邊,避免燙到他。
“忘記了?”霍白衍似笑非笑的反問。
“嗯嗯。”黎言繃著小臉兒,嚴肅地點頭,“誰知道昨晚那是誰呢,反正不關我的事,我才沒那麼不要臉。”
霍白衍捏了一把他挺翹的屁股,得到了他的一個怒瞪,“不准碰我的屁股!”
“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霍白衍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這麼一說,黎言腦子裡關於昨晚的畫面立馬變得清晰起來,尤其是這老狐狸拍自己屁股的時候,自己感覺還挺爽。
霍白衍不知道這小東西在想什麼,但是能夠清晰地看見他那白皙的皮膚一點一點染上紅色,從耳朵尖兒蔓延,不一會兒連整個脖子都紅了。
想得肯定不是啥正經的事,霍白衍就喜歡看他害羞,此刻那逗弄的心思迅速澎湃。
俯身靠近黎言的耳朵,他故意壓低聲音,沉語低喃:“不如,我們再情景重演一遍,你就能記起來那是誰了。”
“不要!”黎言驚呼一聲,像只受驚的兔子,一下就從他懷裡蹦了出去,“大白天的,說什麼不正經的話呢!”
霍白衍低笑,“小東西,看清楚了,你還在我床上。這種話,不就是在床上說的?”
呵……黎言送了他一個白眼,視線從他手指間夾著的香煙上掠過時,停頓了一下。
眼底閃過精光,黎言突然撲過去,一把搶走煙,洋洋得意地塞進嘴巴裡,學模學樣的用力吸了一口。
兩秒後,臥室裡響起劇烈的咳嗽聲。
他咳得臉色通紅,鼻尖冒汗,氣惱地將煙塞回霍白衍嘴巴裡,“你自己吸吧。”
“煙不是好東西,別學。”霍白衍將煙扔進垃圾桶,將人摟到懷裡輕拍後背,溫柔地幫他順氣。
昨天在酒吧和人打了一架,後來又被折騰了半宿,現在又被煙嗆得差點兒把肺咳出來,黎言算是完全沒了力氣,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懨懨地靠在男人懷裡,任由霍白衍將他捏圓搓扁。
寂靜的臥室裡只餘兩人的呼吸聲,所以黎言的肚子咕咕咕叫起來的時候,聲音格外清晰。
霍白衍摸摸他平坦的肚子,“餓了?”
餓是餓,但黎言一點兒也不想動彈,懶洋洋地打著哈欠,“不餓。”
霍白衍失笑,“那剛才是誰的肚子在叫。”
“你的。”黎言睜著眼睛說瞎話。
“那我下去吃飯了,你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睡。”說著,霍白衍作勢就要將他從懷裡丟出去,嚇得黎言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不還我錢可以,但你得抱我下去吃飯。”
還惦記自己那兩百塊呢!
霍白衍以前總覺得小孩兒難纏,任性又囂張,可自從遇到黎言之後,他突然覺得囂張也不是什麼貶義詞了。
每次見黎言氣鼓鼓,又不能拿他怎麼樣的張牙舞爪,肆意鮮活,霍白衍就覺得小孩兒其實也挺好玩兒。
他將人抱起來,黎言擔心他會走到一半把自己扔下去,誰知道這老狐狸能做出什麼不道德的事,連忙抱住男人的脖子,換了一個穩妥的姿勢,順勢將雙腿纏在他腰間。
霍白衍被他突然的黏人給弄得有些不習慣,拍了把他的屁股,“別纏這麼緊。”
“我不!”黎言把腦袋埋到他的肩膀上,心想我猜的沒錯,你就是想把我丟下去。
霍白衍縱容地笑笑,抱著他出了臥室,
下樓的時候,黎言腦洞打開的想像出自己從樓梯上滾下去,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淒慘畫面,纏得愈發緊了。
餐廳裡,吳阿姨擺好碗碟,恭敬地喚了聲,“先生,早上好。”
像樹袋熊一樣攀附在霍白衍身上的黎言,猛地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驚嚇地瞪圓了眼珠子。
臥槽,怎麼還有別人!?
他一時情急,同時鬆開纏在男人身上的手腳,用力掙扎了一下。
霍白衍也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麼大動靜,沒抱住,黎言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板上,頓時摔得屁股開花,疼得小臉兒皺起一團。
我靠,千防萬防,沒想到最後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霍白衍急忙將人抱起來,幾個大步走過去放在沙發上,作勢就要扒他的褲子查看。
黎言趕忙扯住自己的褲腰,“你幹嘛?”
“別動,我看看你有沒有摔傷。”論力氣,黎言哪是霍白衍的對手,感覺著褲子即將脫離自己的屁股,他羞憤地大吼一聲,“還有別人呢!”
霍白衍動作一頓,想起來這小孩兒嘴巴上囂張,但實際上害羞得不行,朝吳阿姨使了個眼色,吳阿姨立馬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人了,別亂動,讓我看看。”黎言扭過脖子,往餐廳那邊瞟了一眼,確定沒人了,這才放開了扯住褲腰的手指,趴在沙發上,撅著屁股讓霍白衍查看。
他覺得自己的盆骨肯定給摔碎了,剛才屁股著地那一瞬間的痛楚,簡直要命啊。早知道就不鬆手了,接下來他不會癱瘓在床吧?
黎言思維迅速發散,腦補出自己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沒人照顧,尿了一床的淒慘畫面,吸了吸鼻子,非常想哭。
但實際上,他的盆骨一點兒事都沒有,屁股上也只殘留了些許淡淡的紅印。並且還分不清是昨晚霍白衍留下的,還是剛才摔得。
他雖然瘦,但屁股上肉挺多,起了很好的保護作用。
霍白衍按了按他盆骨的地方,低聲詢問:“這兒疼嗎?”
“不疼。”
“這兒呢?”
“也不疼。”
霍白衍又捏了下他的屁股瓣兒,“這裡?”
“有一點點。”
霍白衍放了心,“還好,沒摔著。”
黎言還在腦補自己癱瘓的慘狀,突然聽到這句話,愣了愣神。繼而激動地一下子從沙發上崩起來,“真的沒事啊?”
霍白衍無奈地看著他,仿佛在說你都能崩這麼高了,還能有什麼事。
咧開嘴角開心地笑起來,黎言鞋都沒穿,光著腳就往餐廳跑,沒事就好,不用癱瘓,還沒能跑能跳,他感覺生活一片光明,現在就差用美食把肚子填飽了。
和霍白衍混熟之後,黎言一點兒也不拘謹,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吃了兩口才想起來問:“那個阿姨不出來一起吃嗎?”
霍白衍夾了一塊兒牛肉放到他碗裡,“現在不害羞了?”
黎言瞪了他一眼,傲嬌道:“我本來就不害羞!”
那剛才臉紅的是誰?
霍白衍沒繼續逗他,怕把人惹毛了,吃飯噎著,“沒事,吳阿姨一般都回家和家裡人吃。”
“哦。”黎言點點頭,心裡有些羡慕。有家人真好,不像他孤孤單單一個。不過,一個人也挺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吃飽喝足,黎言拍拍自己鼓脹地肚子,上樓去換了衣服,收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
霍白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著一份文件在翻閱,黎言特意去給他打了聲招呼,“我要回家了,你不用送,拜拜。”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霍白衍果真絲毫要送自己的意思都沒有,坐在沙發上,看都沒往這邊看。
我說不送就是客氣客氣,你還真不送啊,氣人!
霍白衍住的地方是高檔社區的別墅群,面積特別廣闊,而這棟小別墅的位置又比較靠裡,從這兒走到社區門口,起碼得花十幾二十分鐘。
社區裡的住戶出行都有車,幾乎沒有靠兩隻腳走出去的。而且安保也特別嚴,計程車是進不來的。
黎言渾身還酸痛著,一點兒也不想走那麼遠,磨磨蹭蹭地在門口換鞋,等著霍白衍主動提出要送他。
然而,五分鐘過去,黎言再怎麼磨蹭,都拖不下去了,霍白衍還是無動於衷。
黎言皺了下鼻子,覺得這男人實在太渣了。淨知道把他騙上/床,一點兒也不體貼。
這種渣直男,活該找不到媳婦兒。
撇撇嘴,黎言決定主動出擊,重新返回客廳,非常霸氣地把一百塊拍在霍白衍面前,“車費給你,送我回家。”
霍白衍本就等著小東西自己上鉤,聞言,放下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的檔,站起身的同時還順手將那一百塊錢收進了茶几的抽屜裡。
黎言眼巴巴地看著,十分心疼。一百塊就這麼沒了,夠自己吃好幾天的飯呢。
不過給都給了,算了,他有錢,怕。
“走吧。”霍白衍邁開大長腿走在前面,黎言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到自己社區樓下之後,黎言迅速打開門跑下車,朝霍白衍揮揮手,過河拆橋得十分徹底,一點兒也沒有想請人上樓坐坐的意思。
他可是付了車費的,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
看著小東西一溜煙兒鑽進樓裡,霍白衍無奈地笑笑,剛準備發動車子離開,電話就響了。
黎言上了樓,跨出電梯,抬頭看向自己家門口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震驚地愣住。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六一兒童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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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深藍色的防盜門上,潑灑了一大片暗紅的液體,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渲染出刺目的鮮紅。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黎言皺緊了眉頭,慢慢挪動腳步走過去,在角落的地方發現了一堆雞毛。
往他家門上潑雞血,變態啊!
這邊的社區安保措施並不是很好,前幾天電梯裡的攝像頭還壞了,就算報警,員警來也很難取證。
黎言用紙巾擦乾淨鎖孔周圍的雞血,拿出鑰匙後卻發現鎖孔又被堵住了。看樣子,潑雞血的人明顯是不想讓他進門了。
猶豫片刻後,黎言還是用手機報了警,並且重新進入電梯,決定去社區門口等。這樓道裡空無一人,有些危險。
他下了樓,剛走出單元樓門口,旁邊的草叢裡突然躥出一個人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王大富依舊是前幾日那衣衫襤褸的模樣,腳上踩著一雙破舊的膠鞋。胸前的衣服以及袖口處,還飛濺了不少血漬。
看樣子,家門口那雞血就是這個人潑的。黎言沉了沉眸子,眼神變冷。
“黎言,別以為你進了城,認了有錢的爹,就能擺脫我們王家了。我告訴你,你的東西也就是我們王家的。要不是我從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媽媽拉扯大,怎麼可能生得出你!”
王大富擤了一把鼻涕,又氣勢洶洶地往地上呯啐了一口口水,繼續道:“小花馬上就要上學了,你得負責她的學費,我也不多要,你給我二十萬。”
臉還真大!
“沒錢。”黎言懶得和他廢話,冷冷甩出兩個字,繞過他就往外走。
王大富愣在原地,也沒有繼續攔他,像是被他的氣勢給震住了。
往前走了兩步,黎言感覺不對勁,放慢速度,剛準備回頭看去,一聲急呼破空而來,“小心!”
鋒利的水果刀在空氣中閃爍著寒光,在即將插入黎言的後背時,被一隻急伸而入的手攔截,阻止了它繼續前進的路。
刀刃劃破血肉,鮮血從湧出,不斷滴落在地上,綻開大片血花。
面目猙獰的王大富被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嚇得愣在原地,霍白衍直接抬腿狠力踹他了一腳。王大富踉蹌著退後幾步,重重跌倒在地,劇烈咳嗽著,噴出幾口血沫。
“放手啊!”黎言看著被霍白衍緊握在手中的水果刀,整個人都陷入了驚慌,手指舉到半空中,卻又不敢去觸碰。
霍白衍鬆開手,沾滿鮮血的水果刀掉落在地上,空氣中回蕩著響亮的撞擊聲。
他垂下受傷的手臂,任由鮮血滴落。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似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沖陷入驚惶的黎言笑了笑,低聲安撫,“小東西,別慌,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
地上那一大攤血,還在不斷增加,觸目驚心。
120急救車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社區裡,漸漸遠去。
醫院的病房裡,黎言盯著霍白衍那只被包裹成熊掌的手,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疼嗎?”
霍白衍靠在床頭,另一隻手背上插著針頭,消炎藥水順著透明塑膠管滴入血管,此刻哪怕他很想把人抱到懷裡揉揉,也只是有心無力。
“還行,不疼。”他勾起唇角笑笑,“別擔心,沒事的。”
“我不是擔心你。”黎言抬頭瞅了眼玻璃瓶裡的藥液,心想我是擔心醫藥費太多,我付不起。
護士進來換藥,黎言問她,“請問這是不是需要住院啊?住院得住多長時間啊?”
“最少一個星期吧,傷口有點兒深,千萬不能動。”護士換完藥之後,特意叮囑道:“記得忌口,千萬不能吃重油辛辣食物。”
“哦。”黎言點點頭。
護士見他長得乖巧又可愛,不由得多安慰了一句:“小弟弟,別擔心,你男朋友沒事。”
啥?男朋友?
黎言驚訝地眨眨眼,剛準備反駁,護士已經快速走出了房間。他撇撇嘴,小聲地咕噥了一句。
聲音太小,霍白衍沒聽清,索性開口問他,“你說什麼?”
黎言頭也沒抬地回道:“我說護士眼神兒不太好。”
“言言,我是為了救你受傷的,你得為我負責。”霍白衍慵懶地靠在床頭,因失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但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身為高位者的氣勢一點兒也沒有減弱。
黎言一抬頭,便不經意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裡,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渾身像是過了電般忍不住顫慄。
他連忙穩住思緒,別開眼,剛那是什麼奇怪的感覺?
“不願意?”霍白衍挑了下眉梢,作勢就要起身,被黎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了回去,“你幹嘛?別亂動!”
霍白衍失笑,無奈道:“別緊張,我只是挪個位置。”
黎言明顯不相信地斜眼瞪他,一本正經道:“我給你說,你要是不聽醫生的話,會截肢變成殘廢的!”
“……”看著他認真編瞎話威脅自己的小模樣,霍白衍選擇了裝糊塗,“我儘量不動。”
“乖。”黎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乖乖聽話,我就……”
活這麼大,這還是霍白衍五歲之後第一次被人像這樣哄,他著實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順口接話道:“你就留下來照顧我?”
“不!”黎言收回手,傲嬌地搖頭,“我就請一個護工來照顧你。”
“可是護工很貴。”霍白衍笑道:“你確定要花那個錢?”
黎言皺起秀氣的眉頭,“多少錢一個月?”
“最少兩萬。”
我擦,這年頭護工都賺這麼多的嗎?
黎言黑亮的眼睛裡閃過明顯的震驚,詫異地吐槽,“那我還上什麼學,還不如去當護工呢。”
兩萬塊,夠我在學校食堂吃一年了!不請了,不請了,請不起。
黎言打消了念頭,有得花兩萬塊,還不如他自己照顧呢。反正,這個老狐狸手受了傷,也動不了什麼歪心思。
他低垂著腦袋,一會兒皺皺眉頭,一會兒撇撇嘴,似乎陷入了糾結。並且,霍白衍感覺從他的小表情裡看出了對自己的嫌棄,倒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小東西有趣。
是個十分愛錢的小財迷,但到如今卻從未問他要過錢,時不時還不情不願地給他幾百塊。
霍白衍實在說不清,這小東西是單純還是傻。
等了半天都沒見他理自己,霍白衍開口道:“言言,我餓了。”
黎言唰得轉過頭瞪他一眼,“吃吃吃,一天到晚你就知道吃,等著!”
霍白衍:“?”
現在是晚上六點,難道不應該吃飯嗎?
好冷酷無情的小東西。
自己找的小孩兒,還能怎麼辦,當然只能寵著了。
黎言快步走出病房,二十分鐘之後拎著大袋小袋的東西走了進來。
他也不知道受傷的人該吃什麼,所以把食堂裡他覺得補身體的都買了一份。
不一會兒,小桌板上就擺滿了。
霍白衍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小財迷竟然對他這麼大方。
然而,這份驚喜只維持了五分鐘,就被裡小財迷自己親手打破了。
黎言在每個盒子裡都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裝著米飯的碗裡,遞給霍白衍,“這是你的,剩下的都是我的。”
霍白衍:“……”
得,還是那個小財迷。
霍白衍示意他看了看自己的兩隻手,表示自己不方便吃。
黎言陷入了糾結,“那怎麼辦?要不,等你打完點滴再吃。”
“你要餓死我?”霍白衍挑起嘴角,眼底閃過笑意,“你先吃,吃飽了喂我。”
黎言:“……”事兒真多,麻煩。
他不情不願地拿出筷子,挪動屁股往床頭挪了挪,夾起一塊兒雞肉遞到霍白衍嘴邊,“吃吧。”
霍白衍沒吃,而是緩聲道:“你先吃飽,不然一會兒飯菜涼了。”
“那你呢?你吃涼的啊?”黎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個男人真這麼好啊。
“我身體好,不要緊。”霍白衍笑笑,深邃的眼底浸著溫柔。
黎言覺得這樣不太好,給一個病人吃冷掉的食物,不是在虐待對方嗎?
他蹙眉沉思片刻,想出了一個解決辦法,“要不這樣吧,我們倆一起吃,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可以。”霍白衍答應道。
“行。”黎言點點頭,將筷子上夾著的雞肉塞進了嘴巴裡。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用的兩個碗,兩雙筷子,時間一長,弄得煩了,他乾脆用自己的筷子,自己的碗喂霍白衍吃了。
霍白衍見他搞忘了,也沒提醒,絲毫沒嫌棄地同他吃一碗飯。
吃飽喝足,夜色漸深,接下來又面臨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晚上該怎麼睡覺。
120急救電話是當時旁邊的群眾幫打的,所以霍白衍現在住的是一家公立醫院,雖然是個單人間,但並不是很寬敞,只有一張床。
剩下的位置倒是可以加一張家屬陪床,但……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黎言順便問了問,“請問你們的家屬陪伴床多少一晚上啊?”
護士看了看他,又瞅了兩眼靠在床頭的男人,覺得這兩人肯定吵架了,微微一笑道:“小弟弟,租陪伴床很貴的,需要一百塊一晚。你看這張病床也不小,你不如還是和男朋友擠擠吧。”
“……”黎言急忙反駁,“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護士意味深長地點頭,“原來不是啊。”我懂,吵架了嘛,還在氣頭上,年輕人就是好啊。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麼事睡一覺就解決了嘛。
她語重心長地勸道:“不過我還是不建議你租床,實在太貴了,還得交幾千塊的押金。”
啥!?黎言懵了,那一張小床這麼貴的嗎?
這不生病不知道,一生病嚇一跳。
護士長換好藥,沖他笑笑,“小弟弟,遇到愛你的人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啊。”說罷,她還沖霍白衍眨了下眼睛,繼而轉身快步而去,深藏功與名。
黎言迷茫地眨眨眼,轉頭看向霍白衍,懵逼地問:“她,是在向你拋媚眼嗎?”
霍白衍:“……”
走到門口的護士一個踉蹌,差點兒跪地。小弟弟,我兒子都八歲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霍白衍:“言言,如果她真的想勾引我,你怎麼辦?”
黎言眼睛一亮:“那很好啊!這樣就有人免費照顧你了。”他蠢蠢欲動,開始掰著手指算自己能節約多少錢。
被無視的霍白衍:“……”養不熟的小白眼兒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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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霍白衍打完點滴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他休息了一會兒,見小東西一直埋著頭玩兒手機,絲毫沒有理自己的意思,便開口喚道:“言言,我想睡了。”
黎言偏過腦袋瞅他,沒什麼表情的小臉兒好像在說:你閉上眼睛就睡啊,和我說這個幹啥?難不成我還得給你講睡前故事,哄你睡覺?
在心裡腹誹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漸漸染上明顯的嫌棄。
霍白衍覺得自己也沒做什麼,怎麼就被這小東西給嫌棄了?
兩人對視片刻後,霍白衍淡笑著說:“言言,睡前要洗澡。”
“哦。”黎言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浴室,“去洗吧。”
“……”霍白衍無奈地抬了抬自己被包裹成熊掌的手,“不方便。”
“那就不洗了,我不嫌你髒。”黎言站起身,走過去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霍白衍的腦袋。又害怕把人悶死,默默將他的臉露了出來,仔細地掖好被子,“睡吧。”
“睡不著。”霍白衍低聲說。
“為什麼?”黎言嫌棄地瞪他。
霍白衍又道:“沒洗澡。”
黎言:“……”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分鐘後黎言妥協了,“行行行,洗洗洗。”
他扶著霍白衍走進浴室,瞅瞅掛在牆上的花灑,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尖,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動靜,歪頭瞅向男人,“你不是要洗澡嗎?脫衣服啊。”
霍白衍將纏著紗布的手往上抬了抬,黎言扁扁嘴,沒好氣地說:“那另外一隻……”
後面的話沒來得及出口,在看見對方左手手背上那明顯的針孔,都已經泛青的膚色,他默默將剩下的字眼咽回了肚子裡。
遲疑片刻後,黎言挽起自己的衣袖,不情不願道:“行吧,我幫你脫,但你不准亂動!”
“嗯。”見他蹬著眼睛威脅自己的小模樣,霍白衍忍笑道:“不亂動。”
黎言伸出手開始解男人襯衫的扣子,露出下面膚色較深的胸膛,以及線條流暢且明顯的胸肌。
被吸引住視線的黎言撇撇嘴,十分羡慕,也不知道自己啥時候才能練出這麼好的身材。
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籠罩在兩人周身,暖黃的光暈撲灑在霍白衍的胸腹肌肉上,看起來手感十分好,黎言超想摸一摸。
但他忍住了,絕對不能露出一點兒豔羨來,必須得保持高冷,不然肯定會被這只老狐狸嘲笑的。
脫完上衣,黎言收回手,視線也不敢在霍白衍身上流連,怕自己會忍不住去摸,別開眼,小聲說:“就這樣洗吧。”
霍白衍失笑,“言言,褲子還沒脫。”
黎言:“……”誰規定的不脫褲子就不能洗澡了!
看著他泛紅的耳尖,霍白衍俯身靠近,故意朝他的耳朵吹了一口熱氣,沉聲低喃:“言言,你害羞了?”
“滾犢子!”黎言往右側挪了下午,傲嬌地仰著下巴,倔強地反駁,“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害什麼羞!”
“嗯。”霍白衍嘴角勾起輕笑,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皮帶扣上,“那脫吧。”
呵……脫就脫,誰怕誰!
五分鐘後,浴室裡響起嘩啦的水聲,以及霍白衍低聲的輕哄:“言言,你把你衣服脫了,不然會打濕。”
“我不!”
半小時過去,被伺候著洗完澡的霍白衍坦然地坐在床上。黎言拿著一條毛巾,發洩似的在他頭髮上一陣亂擦。
說好的我幫你洗澡呢,最後特麼明明是一起洗澡!
這裡是醫院,霍白衍克制住了自己,沒做什麼過分的事,當然也沒委屈自己,吃了小東西不少豆腐。
“好了。”黎言將毛巾往旁邊一扔,凶著臉指揮,“你可以睡了。”
霍白衍靠在床頭,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紅撲撲的臉,“你不睡?”
“不睡!”黎言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誰他媽要和你這個老狐狸一起睡覺啊。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
“你去哪兒?”
“出去逛逛。”
霍白衍知道小東西被自己逗害羞了,多半是出去透氣,也沒繼續追問。
黎言走出病房,反手帶上門,咕噥幾聲,“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騙我有那麼容易?”
走廊裡時不時路過一兩個醫生和護士,他打聽到旁邊那房間的病人就是請了護工的,他去詢問了一下,發現護工的價錢果然沒有姓霍的所說的那麼高,但也不低,一個月一萬多。
黎言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反正自己現在也沒事兒,可以照顧那老狐狸。但是……
十分鐘之後,黎言推著一架小床回到了病房。
霍白衍還沒睡,正靠在床頭和助理打電話安排公司的事務,看見他進來愣了愣神。
對面的助理等了好一會兒,都沒再聽見總裁的聲音,鼓起勇氣喚了一聲,“霍總,您……”
“明天再說。”霍白衍俐落地掛斷電話,目視著黎言將小床推到牆邊。
放穩後,黎言滿意地把小床上的床單鋪好,抱著枕頭一屁股坐在上面,仰起興奮的小臉兒沖男人說:“這個床根本就不貴,才十塊錢一晚。”
“……”霍白衍沉了沉眸子,“你今晚就睡那兒了?”
“對啊。”黎言滿意地拍拍床,“還挺舒服的。”
他把枕頭放回床頭,脫掉鞋躺上去,又扯過小被子蓋好,“我要睡覺了,麻煩關一下燈,晚安。”
被無情拋棄在病床上的霍白衍:“……”
這小東西,還指使病人,小沒良心的。
半夜,寂靜的病房裡突然響起撲通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落地。
昏暗的光線裡,從小床滾落到地板上的黎言,爬起來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後腦勺,氣悶地踹了小床一腳。
這床不僅硬的要死,特麼還窄,睡起來一點都不舒服。
寬敞的病房上,霍白衍正安靜的沉睡著,呼吸均勻綿長,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
黎言抱著自己的枕頭,輕手輕腳地靠近過去,他歪著腦袋盯著霍白衍看了半晌,確定他睡得很沉之後,才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鑽進了被窩裡。
他蓋著被子團了團身體,心想還是睡著大床舒服啊,滿意地閉上眼睛。
片刻後,黎言突然感覺腰間一沉,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男人帶到了懷裡。
屬於霍白衍的氣息籠罩而來,黎言下意識想要掙扎,頭頂響起男人慵懶低沉的聲音,“乖,睡覺。”
黎言愣住,見這老狐狸真的只是抱著自己睡覺,沒其他過界的行為,也懶得掙扎了,還主動往前靠了靠,鑽進霍白衍溫暖的懷抱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一夜相安無事,第二天早上護士拿著藥液推門走進病房的時候,兩人還躺在床上睡著。
聽見腳步聲,已經醒來的霍白衍向護士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將還睡著的小東西往懷裡帶了帶。
護士非常有眼力見兒的點點頭,視線不經意從牆角放著的陪伴床上掠過時,愣了一下。
還說不是男朋友,陪伴床都租了,還要抱著睡,這要不是男朋友,還能是什麼?
護士放輕腳步走過去,把藥液從籃子裡拿出來的時候,聽見男人無聲地說:“一會兒再輸。”
“嗯?”護士疑惑地看過去,見病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懷裡的小男生,“輸液就不好抱他了。”
護士:“……”猝不及防一大碗狗糧。
護士了然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她慢慢地跨出門檻,反手帶上門之後,停頓了兩秒,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沖向護士站,激動地和同事們去分享這絕美的愛情去了。
上午九點多,小懶蟲終於悠悠轉醒,一睜眼就對上男人帶笑的深眸。
他眨了眨朦朧的睡眼,蹭得一下坐起來,抬手抓了抓自己亂蓬蓬的頭髮,疑惑地嘀咕:“咦,我怎麼睡到這裡來了?”
說著,他假裝啥都不知道的自問自答:“哦,肯定是我昨晚夢遊了。嗯,一定是夢遊了。”
嘟囔著,黎言快速翻身下床,沒給霍白衍任何說話的機會,一溜煙兒沖進了衛生間。
那跑路的速度,看得霍白衍失笑。這小孩兒,腦袋轉得還挺快。
之後的一上午,黎言一直陪著霍白衍輸液,他覺得醫院實在太無聊了,決定回學校去把筆記型電腦搬到這兒來繼續寫畢業論文。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早寫早完事兒。
光線昏暗的酒吧裡,喧囂的搖滾樂震天響,絢麗的燈光從卡座上的賓客們身上掃過。
柯希安靜地坐在卡座裡,手裡捧著一杯酒,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臺上扭動的人,眼底佈滿了驚訝。
不是說性感的尤物嗎?臺上跳舞的那個明明是個男人吧!
長得還挺好看的,而且腰好軟,那麼高難度的動作都能做出來。
柯希正驚歎著,耳邊響起蕭宇鳴帶笑的聲音,“好看嗎?”
“嗯。”柯希誠實地點點頭,“跳得挺好。”
“喜歡?”蕭宇鳴倚在沙發背上,慵懶地翹起二郎腿,手臂搭在柯希後面,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勢,阻斷了所有將目光落在柯希身上,想上前來搭訕的男人們心裡的蠢蠢欲動。
對此,柯希一無所知,還仔細地在心裡思考著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這個舞。
片刻後,他搖搖頭,“不是很喜歡。”
蕭宇鳴眼裡閃過驚訝,挑眉問道:“為什麼?”
柯希心想,這個男人跳的也太妖嬈了吧,為什麼不換個美女上去跳呢?
他偏頭環視了周圍一圈,愈發覺得奇怪,這一大群男人看一個男人跳舞,好像還看得挺津津有味兒,有點詭異呀。
“沒有為什麼,就是……”他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酒,“不太喜歡。”
蕭宇鳴嘴角勾起笑意,靠過去拿走了他手裡的酒,從旁邊的桌上拎起一瓶藍色的液體往裡倒了些。
杯子裡的酒立馬變得更加漂亮誘人了,蕭宇鳴晃晃杯子,“想嘗嘗嗎?”
柯希點點頭,“想。”說著,他伸出手去接,卻被蕭宇鳴躲開了。
柯希眼睛裡漫上疑惑,看見蕭宇鳴自己喝了一口,急忙道:“那是我喝過……唔……”
男人的薄唇覆上他濕潤的唇瓣,將冰涼的酒液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柯希:我是誰?我在哪兒?他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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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黎言正站在桌邊收拾東西,床上午睡的柯希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來,手臂撞在欄杆上,發出砰得悶響,把人嚇一跳。
黎言偏頭看他一眼,抱歉道:“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不是。”柯希搖搖頭,思緒還有些恍惚,呆呆地抬頭摸了摸自己的嘴巴,酒液的冰涼感仿佛還殘留在唇間。
見他神情不太對勁,黎言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柯希迷迷瞪瞪從床上爬下去,端起桌上的杯子樣嘴巴裡灌了好幾口水,思緒才漸許清明。
他窩進椅子裡,仰頭看著對面收拾東西的黎言,嘴巴張開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黎言等了一會兒都沒見他出聲,索性主動問:“嗯?你想說什麼?”
“那個……”柯希支吾著,半晌從嘴巴裡擠出幾個字,“你和男人親過嘴兒嗎?”
哐當!
黎言手裡的杯子掉落在地上,發出砰的巨響,可憐的在地上滾了幾圈,縮在角落裡等了半天也沒見主人來撿它。
兩人相互對視著,一時間寢室裡格外安靜,仿佛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糟糕,性向被發現了?
哎,不對,同性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他又沒殺人放火。
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片刻後,黎言佯裝鎮定地點點頭,雲淡風輕地說:“親過啊。”
瞬間,柯希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看嘛,被男人親過的也不止我一個,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然而,他還沒輕鬆幾秒,黎言又親口打破了他的自我逃避,“我是天彎啊,親男人多正常。”
“天……彎?”柯希一臉懵逼,作為一個活了二十多年的直男,他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
黎言邊整理東西,順便給他科普,“就是天生的同性戀。”
聞言,柯希只是愣了一下,反應並不劇烈,也沒有明顯的排斥,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皺起眉頭磕磕絆絆地問:“那個……如果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親嘴,卻並不感覺到噁心的話,是不是就是同性戀啊?”
黎言驚訝地轉頭看向他,柯希急忙挽尊,“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
解釋著,他扯動嘴角嘿嘿一笑,“你說,我一個直男,怎麼會懂是吧?”
柯希說話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直男”兩個字的音調,明顯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哦。”黎言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平靜地收回好奇的視線,“也不算吧,只能說你……哦,不,是你朋友不排斥同性戀。”
“那就好,那就好。”柯希忙不迭點點頭,松了一口氣。
他表現出的異樣實在太明顯了,不由得勾起了黎言的好奇心,一把拉開椅子坐下,準備和這個仿佛陷入迷途的羔羊,哦,不,是室友,來一場成年男人間的對話。
“你……哦,你朋友什麼時候和男人親嘴兒的。”黎言好奇地問。
“就前兩天啊。”柯希毫無防備地下意識回答,一抬頭才發現黎言的眼神怪怪的。他立馬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一下子蹦了起來,“言言,是我朋友,不是我!”
黎言倒是很平靜,輕點了一下腦袋,“我也說的是你朋友啊,你怎麼反應這麼大?”
“我……我……”柯希默默坐回椅子上,假裝無事發生的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曾經在表妹朋友圈裡看見過的耽美小說,轉移話題問道:“言言,你交過男朋友嗎?”
作為一個小傲嬌,黎言怎麼可能在已經交過好幾任女朋友的室友面前,承認自己長這麼大都沒談過戀愛,“交過,當然交過!”
柯希沒聽出其中的嘴硬,繼續又問:“那你是攻還是受啊?”
“……”黎言嘴角不動聲色地抽了抽,從牙齒間蹦出一個字:“攻!”
說完還怕對方不相信似的,又強調了一遍,“我是上面那個。”
柯希點點頭,沒產生任何懷疑,“那睡男人爽不爽啊?”
黎言:“……”
這個問題……我怎麼知道爽不爽啊!要不,那天我把姓霍的壓倒睡了,再回來告訴你?
黎言不由得想起霍白衍那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體型,覺得似乎有些難以實現。而且做“1”好累啊,還得考驗耐力,體力和腰力,做“0”多好,只需要躺著享受。
心裡這麼想,黎言嘴巴上當然不能這麼說,他特意裝出一種過來人的語氣道:“還行吧,蠻爽的。”
柯希眼睛一亮,“那你覺得我要不要找個男朋友?”
這討論的車速過快,黎言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懵逼地啊了一聲,“什麼?”
柯希搬著凳子靠過去,小聲道:“我那天在酒吧裡看見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男生。”
“……”黎言張了張口,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好好的直男室友說彎就彎,世界上還有比這驚恐的事情嗎?
“啊?哦。”黎言怔怔地看著他,眉頭微蹙,“你不是直男嗎?”
“對啊,我是啊。”柯希回答的特別乾脆,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的語言前後有什麼矛盾。
行吧,一個想找男朋友的直男!
“言言,我給你說,那個人跳舞跳得可好了……”
接下來的五分鐘,黎言聽著無數個誇讚的詞語從柯希的嘴巴裡蹦出來,他表現得激動又興奮,看樣子像是已經被那個會跳舞的男人給迷住了。
黎言總覺得不對勁,但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最後商量的結果就是,晚上他和柯希一起去看看那個跳舞很好看的男人。
不過,他眼下還得趕回醫院去守著霍白衍打點滴。
黎言和柯希約好了晚上八點,在“夜色”酒吧門口不見不散。
回到醫院,黎言從電梯裡出來,往霍白衍所在的病房走去,沒走出多遠,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自己名字。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拽著小女孩兒沖到他面前。
小女孩兒愣著沒動,老人直接朝她的後腦勺來了一巴掌,呵斥道:“還不快給你哥跪下,求求他放了你爸!”
小花被打得一個踉蹌,撲通跪在地上,疼得眼角淚水直流,帶著哭腔說:“哥哥,求求你放過我爸爸吧。”
黎言準備扶她的動作頓住,緩緩站直了身體。
站在小花旁邊的老人臉上溝壑縱生,時間在她臉上留下的不是歲月靜好,而是尖銳刻薄。黝黑的面龐乾巴的瘦,兩頰的顴骨高高的突起,渾濁的雙眼裡滿是凶光,一說話,露出泛黃的牙齒。
她見黎言無動於衷,彎下佝僂的腰狠狠在自己孫女兒背上擰了一把,唾沫亂飛,“愣著幹什麼,快給哥哥磕頭!”
這邊的動靜不小,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視線,黎言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若不是霍白衍替他擋了一刀,那現在恐怕他早就躺在重症監護室裡奄奄一息了。
王大富被員警抓走拘留,是罪有應得,何必來求他。
“你兒子現在在警察局,你應該去求員警,求我也沒用。”黎言冷漠地說完,轉身就走。
豈料老人腳步飛快地沖到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指著他的鼻子便破口大駡,“你個狗雜種,我是你外婆!”
黎言覺得仿佛聽見了世間上最好聽的笑話,當初將懷孕的女兒攆出家門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自己是孩子的外婆呢?
現在倒好,說的冠冕堂皇,有個屁用!
“你個不孝子啊,你怎麼能把你舅舅送進監獄呢?小花她還這麼小,沒了爸爸,她以後可怎麼活啊!”老婦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說的要多慘就有多慘,圍觀的群眾不明就理,紛紛將譴責的目光投射到黎言身上。
“小夥子,你怎麼能這麼對待老人啊,好歹是一家人,哪有什麼事非得鬧到把人送進監獄啊。”
“就是,你看那小女孩兒,哭得多可憐,你就把爸爸還給他吧。”
“小夥子,你咋這麽不懂事呢?那可是你親舅舅啊,你怎麼能下得了狠手。”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全部都是譴責黎言的話,輿論一邊倒,老婦人哭得愈發淒慘了,坐在地板上,哭天搶地。
嚎啕大哭的聲音回蕩在走廊裡,小女孩兒沖過來抱住黎言的小腿,“哥哥,求求你把爸爸還給我吧。”
黎言冷著臉掰開小女孩兒的手,“這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你這個不孝子啊,你媽媽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你這麼對你舅舅,一定不會安寧的啊。”老婦人控訴著,仿佛黎言是犯了滔天大罪的惡人。
目視著周圍那些指責的嘴角,黎言臉上的表情愈發冷漠了,撥開人群往外走。
那些看熱鬧的人被他冷冽的表情嚇到,也不敢攔,七嘴八舌地跟著老婦人一起譴責他。
這邊是醫院,還是單人病房區,不一會兒護士們插手讓大家都散了,至於趴在地上撒潑耍賴的老婦人,誰也不敢去碰。
霍白衍的病房在靠近走廊盡頭那邊,不太能聽見這邊的動靜。
不過,黎言推門走進去的時候,臉上的情緒很不對勁,霍白衍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小東西,過來。”
黎言靠在門邊的牆壁上,低垂著腦袋沒有理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不過來,我就過去。”霍白衍掀開被子作勢要起身,黎言慌忙沖過去按住了他,“你別動!”
黎言的反應慢了一步,沖到床邊時,霍白衍已經拔掉了針頭,鮮紅的血珠從手背上滲透出來,連黎言都感覺到痛,可他卻好像沒事兒人一樣,絲毫不在意的在床單上抹了一把,注意力一直放在黎言身上,沉著聲音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柯希不是真的喜歡那個跳舞的人,就是思想稍微有點兒跑偏,因為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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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沒事啊。”黎言搖搖頭,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紙按住他還在不斷往外滲血的針孔,“你咋那麼不聽話呢,叫你不要亂動!”
得,他還成不懂事的那個了。
霍白衍無奈,被黎言板著小臉兒按回床上,又叫來護士重新把輸液的針頭插好了。
“情侶間吵架歸吵架,別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護士收好消毒用具,沒好氣地數落道:“霍先生,你也別太寵著你的小男朋友,小弟弟你好好照顧你男朋友吧,別總惹他生氣。”
黎言:“……”
什麼叫我總惹他生氣?哎,不是,我們不是情侶!
黎言張開嘴巴剛想解釋,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見是柯希發來的短信,提醒他不要忘記今晚的行程。
待他抬起頭來時,護士早就走了。
黎言撇撇嘴,感覺到霍白衍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只能硬著頭皮轉移話題道:“你覺得一個直男突然說他要找男朋友是怎麼回事?”
霍白衍看出了他有心事,明顯並不是嘴巴上說的這件,但又倔著性子不願說,終究還是沒強迫地追問,放緩聲音回答他,“可能是雙,也可能是隱性同性戀。”
“隱性?”黎言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
霍白衍靠在床頭,語氣沉穩地給這個初入社會的小孩兒講解道:“以前沒有任何的條件觸發他的同性戀心理,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同性戀。”
“哦。”黎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聽起來好像挺複雜。
霍白衍沒問,不是不管,而是在小東西沒注意到的時候,讓助理去查了。
晚上八點,黎言和柯希準時坐在了“夜色”酒吧的卡座裡,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跳舞的那個人。
柯希邊看還邊讚歎,“言言,怎麼樣,他長得好看吧?”
五官是挺好看,不過妝化得太濃了,黎言點了一下頭,“還行。”
舞跳得確實是好,腰又細又軟,雙腿筆直修長,的確是個美人。但黎言沒什麼感覺,他的審美並不是風情妖嬈這款。
柯希倒是看得很認真,還時不時激動地鼓掌。
過了一會兒,黎言從舞臺上收回視線,端起面前的水準備喝,突然感覺旁邊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看。目光直視,一點兒也不躲閃。
他皺起眉頭偏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壯漢,鼓鼓囊囊的胸肌被緊身的襯衫襯托的十分明顯,周圍有不少小0將灼熱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並且還有些膽大的已經主動上前搭訕了。
可那人都沒理,還一直死盯著黎言。眼底沒有任何□□,反倒像是在監視他?
黎言感覺怪怪的,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問個明白的時候,一個穿著騷氣的小0,哎呀一聲,假裝跌倒在了壯漢懷裡,嚇得那人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情急之下,還把酒給打翻了。
那反應和表情,實在太像唐僧誤入盤絲洞,被蜘蛛精們調戲的模樣。
應該不是gay吧?
黎言正疑惑著,那壯漢主動朝他走了過來,“您好,是霍總派我來保護您的。”
黎言:“……”
“請問您什麼時候離開?”保鏢的眼神像是在無聲地訴說:我實在招架不住了,您能求求他們放我一馬嗎?
黎言抿著唇憋笑,“我一會兒就走,要不你出去等我?”
保鏢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眼那群還如狼似虎盯著他的小0們,抬手抹了把腦門兒上的汗,硬著頭皮說:“我還是在旁邊等您吧。”
黎言來酒吧之前,答應了霍白衍九點前要回醫院去,八點五十,他和柯希一起走出酒吧。
保鏢替兩人分別攔了輛計程車,柯希卻說剛才酒吧裡太悶了,他頭有點兒暈,打算先沿著街道溜達透透氣。
黎言也沒懷疑,坐上計程車返回了醫院。
柯希站在街邊,望著計程車走遠後,又返回了酒吧。
眾人口中尤物,也就是這兩天一直在臺上跳舞的人叫做尤洛,是“夜色”酒吧新來的一個MB,可以出臺的那種。
柯希打聽到的時候,還特別遺憾,想著好好的一個帥哥,怎麼就去做MB了呢。而且,他還特意看了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然後放棄了要替對方贖身的想法。
不過,好歹是第一個令他動心的男性,認識認識應該是可以的。
尤洛剛跳完舞,在後臺換好衣服,推門走出去,卻見一個小男生站門外看著他。
他覺得有些稀奇,往前走了兩步,問道:“你在等我?”
柯希點點頭。
尤洛捋了一把被汗水打濕的頭髮,笑問:“想約?”
柯希下意識想搖頭,但在做出動作前又改了主意,高冷地嗯了一聲。但那點頭的動作,一點兒也不高冷,反而稍顯呆萌。
兩人身高差不多,尤洛雖長著一張娃娃臉,但他在酒吧裡已經混跡了好些年,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一眼就看出了面前這個稍顯拘謹的小弟弟應該是第一次約。
他仔細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小男生,“你沒找錯人吧?我是“0”號。”
“沒錯啊,我是‘1’。”柯希抬起眼睛,假裝熟練的與之對視著。
尤洛挑動眉梢,又打量了他一翻,覺得大概是人不可貌相,笑道:“我可是很貴的,你的錢夠嗎?”
柯希今年大三,還未真正離開學校的象牙塔走入社會,身上那種稚嫩青澀的氣息,在酒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顯得尤為明顯。
“有。”柯希點點頭,試探性地問了句:“一千夠嗎?”
“夠了。”尤洛將拎在手裡的外套往肩膀上一搭,朝他妖嬈地拋了個眉眼,“走吧,去酒店還是去你家?”
黎言回到醫院,走進住院部的大樓後,保鏢便自動退下,沒有再繼續跟上去。
對於霍白衍找保鏢跟著自己這個事兒,黎言想不通是為什麼,也懶得想。
他乘上電梯,走入霍白衍病房所在的樓層。穿過走廊的路上,有不少人都在看他,指點著議論紛紛,目光並不友好。
黎言知道她們肯定事在討論白天的事,面上的表情更冷了些。
快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黎言感覺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才想起今天晚飯吃的有點兒少。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半,醫院食堂應該還沒關門。黎言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當下決定去食堂吃個宵夜。
吃完東西從食堂出來,剛走到住院樓的大廳,黎言正低著頭刷微博,眼間餘光突然瞥見一抹人影朝他沖了過來。
黎言表情一冷,往後退了一步。
王小花準備抱他腿的手臂落了空,站在原地委屈地抹眼淚。臉上皺紋遍佈的刻薄老婦人,罵罵咧咧地跟上來,一巴掌拍在小女孩兒的腦袋上,“叫你辦這麼點兒事都辦不成,要你這個賠錢貨有啥用?”
黎言皺起眉頭,微微抬了抬手臂,準備去抱小女孩兒。幾乎同一時刻,王大富的妻子從旁邊沖上來,一把將自己女兒護在了懷裡,“媽,小花還這麼小,你不要老打她。”
老婦人斜眉歪眼,陰陽怪氣地說:“這賠錢貨,養大還不都是別人家的。你有本事,再給我生個孫子出來。”
王大富的妻子護著女兒,一言不發。老婦人朝地板上啐了一口唾沫,伸出指甲縫裡滿是黑泥的手,野蠻地去拖拽小女孩兒,“你給我出來,去求那狗雜種把你爸爸給放了。不然,你們娘倆休想再進我們王家的門。”
“媽!”王大富的妻子急切地將女兒拉到身後,心疼又焦急地喊道:“言言他都給錢了,你就不要再纏著他了!”
“啊呸!”老婦人渾濁的眼裡冒著凶光,面目猙獰,“十萬哪夠我們花,打發叫花子呢?”
旁邊這一切的黎言,微蹙的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他什麼時候給了十萬塊?
黎言跨了一個大步上前,蹲在王大富的妻子面前,問她,“誰給你們的錢?”
王大富的妻子迷茫地回:“不是你派人給的嗎?”
“……”黎言愣住,腦海裡冒出霍白衍的身影,快速站起身,蹭得一下躥了出去。
身後,傳來老婦人尖銳的大吼大叫,“你這個狗雜種!”
黎言跑進病房的時候,霍白衍正坐在床上單手敲著鍵盤處理公事,見他跑得滿頭大汗,立馬扣上電腦,朝他招招手,“過來,怎麼跑這麼急?”
黎言站在門邊沒有動,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那眼神不再是平常傲嬌的嫌棄,而是湧動著怒火。
連霍白衍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又惹到這個小東西了,頗為無奈,只能耐著性子哄道:“言言,過來。”
垂在身側的手指曲起微握成拳頭,黎言抬眸與他對視著,克制著怒意問:“你為什麼要給她們錢?”
霍白衍一頭霧水,完全沒明白指的是什麼,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臉上的表情凶巴巴,但一看見他動,黎言還是下意識沖過去阻止了他的動作,“你,躺好!”
這小孩兒,還是挺會心疼人了。
霍白衍在黎言的怒瞪中重新躺回床上,黎言瞥了眼他包著紗布的手,眼尾突然就泛了紅,啞著嗓子低吼:“你覺得錢能夠解決一切,是吧?”
霍白衍比黎言大將近十歲,經歷過的事多了很多很多。這個社會複雜又艱險,錢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
不知道小東西為什麼突然生氣,但霍白衍覺得自己有必要在小孩兒即將踏入社會前,告訴他這個道理,“如果你足夠有錢,那錢就是萬能的。”
這話的確沒說錯,這個社會便是如此。
可此刻,黎言根本聽不進去,他自嘲一笑,“行,我明白了。”
“言言,很多事你現在還不明白,但不代表不存在。”霍白衍語重心長地說。
黎言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平復了些。他幫霍白衍蓋好被子,轉身往門外走。
邁出兩步,他又主動回頭看向霍白衍,“我去食堂吃宵夜,要給你帶嗎?”
霍白衍見他好像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情緒不像剛才那般焦躁,溫聲說:“我不餓。”
“那我自己去吃了。”黎言沖他揮揮手,快步走了。
小孩兒還在長身體,餓的快很正常,霍白衍沒多想。
此時,助理開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正高高興興地哼著歌兒。他今天完美幫總裁解決了一個麻煩,等明天向霍總彙報,這個月總裁一定會給他加薪的。
作者有話要說:  呵……你都快把霍總的媳婦兒給作沒了,你覺得他還會給你加薪?太傻太天真。
助理:……!!!!我現在去認錯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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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說什麼吃宵夜就是藉口,半個多小時前黎言才幹掉了一大碗炒飯,肚子脹鼓鼓。他覺得自己連口水都喝不下去了,但在走出醫院的大門,瞥見街邊擺攤大爺賣的烤紅薯時,他又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
烤紅薯的香味兒鑽進鼻腔,連味蕾似乎都感受到了那股舔蜜的味道,主動變得興奮起來。
黎言舔了舔嘴角,摸摸肚子,覺得自己應該還能再幹掉一個小點兒的烤紅薯。
五分鐘後,他捧些一個兩個手掌那麼大的紅薯,坐在銀行自動取款機外面的臺階上,美滋滋地啃著。
吃甜食令人心情好,哪怕曾經的那些黑暗與污穢的事情在腦海中閃過,黎言也沒什麼多餘的感覺,只剩下無盡的唏噓。
對於霍白衍擅自給那家人錢的事情,黎言覺得自己是無法原諒的。
在女兒懷著孕的時候,無情地將其攆出家門,甚至還偷偷摸摸拿走了女兒自己掙的所有積蓄,讓女兒身無分文流浪街頭,不管不顧。
如今,又憑什麼來找女兒的兒子拿錢?
那個姓霍的也是有毛病,憑什麼都不問他就擅自做主?
行,錢是萬能的?用錢能解決一切是吧!
黎言憤憤然吃下最後一口紅薯,拍拍手上殘渣站起身來,將銀行卡插進取款機裡。
十分鐘後,他抱著自己外套返回了醫院。外套裡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此時,已是晚上十點多,大部分人都睡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只餘下幾盞徹夜長亮的路燈。
黎言邊走邊氣鼓鼓地腦補出自己將手裡這東西砸在霍白衍臉上的畫面,身體裡的細胞都跟著興奮起來,覺得十分舒爽。
然而,他一把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床上卻空空蕩蕩,根本就沒霍白衍的身影。
我靠,他不會是跑了吧?
哦,不對,他又沒騙我的錢,跑什麼跑。
黎言在下意識轉身想往外追的瞬間,迅速冷靜下來,這才聽到旁邊的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很好,他盯著緊閉的門磨了磨牙齒,氣勢洶洶地走過去,抬腿一腳踹開了門。
浴室裡,暖黃的燈光籠罩著霍白衍□□的上半身,結實的肌肉勾勒出明顯的線條,小麥色的肌膚滑落些許水珠。
黎言直勾勾地看著,視線緩緩滑落,“我靠,你怎麼沒穿衣服?”
霍白衍靠在浴室的牆壁上,勾唇輕笑,“小東西,誰洗澡穿衣服?”
大腦略微空白,黎言耳朵迅速躥上一層紅暈,他像是被燙到了似的,趕忙從男人的某個部位挪開視線,磕巴道:“我,我……”
霍白衍笑著往前走了兩步,深邃的眸眼倒映著燈光,神秘又惑人,“你要幫我洗?”
“我不!”
砰……
浴室的房門被用力關上,連牆壁都似乎震了三顫。
嘩啦啦的水聲還在不斷飄散而來,黎言將腦袋埋進床上的被子裡,撅著屁股當鴕鳥。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看見的畫面,怎麼都甩不掉。
洗澡不鎖門,太不要臉了。哦,不對,自己在別人洗澡的時候踹別人門,好像是自己比較無恥。
那可不能怪自己,誰叫那個老狐狸不鎖門的,被別人看光光,是他活該。
不過,老狐狸的身材可真好啊,自己啥時候才能擁有那麼好的身材啊?
黎言砸砸嘴,伸手摸了摸自己因為吃得太飽,而微鼓起一個小山包的肚子,當下決定從明天開始,絕對不能再吃宵夜了。
霍白衍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小時。黎言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繃著小臉兒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小東西貌似心情不是很好,霍白衍挑了下眉,走過去將毛巾遞給他,溫聲道:“幫我把頭髮擦乾。”
“好。”黎言下意識接過毛巾,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談判,不是來伺候人的。不過,看在是他幫自己擋了刀子的份上,最後再伺候他一次吧。
“你,坐好。”黎言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凶巴巴地命令道。
霍白衍笑笑,坐下後,縱容他用毛巾裹著自己頭髮,一陣發洩似的亂擦。
“好了。”黎言看著霍白衍那張冷峻的面龐頂著一個被自己創造出來的雞窩頭,實在看不下去,又用手指扒拉了兩把,“已經擦乾了。”
黎言將毛巾往旁邊一甩,一本正經嚴肅地說:“所以我們現在應該來談正事了。”
“嗯?”霍白衍總覺得小孩兒明明長著一張青澀的臉,卻偏偏要裝大人的成熟,著實令人有些忍俊不禁。他的嘴角微微翹起,眼底一片閒適。
黎言扁扁嘴,謔了一聲,一把拉開被子,亮出碼在床上的幾摞錢,“看清楚了,這裡有十萬塊。你不是說錢能解決一切嗎?那好,這十萬塊我給你,算是賠償給你的醫藥費,誤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從現在開始,咱們銀貨兩訖,我也不必留在醫院裡照顧你。”
沒料到小孩兒竟然來這招,霍白衍頓時有些詫異,還沒來得及反應,小東西已經刺溜一下躥了出去。
黎言跨出門檻,回頭氣哄哄地沖他低吼了一聲,“再見!”
霍白衍臉色一沉,站起身剛走到門口,視線中闖入熟悉的身影,拽住了他的胳膊,“白衍,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到處亂跑。”
眼睜睜地目視著小孩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霍白衍皺著眉問:“姨母,你怎麼來了?”
“我能不來嗎?”姨母凶著臉數落自己外甥,“你把自己搞成這樣,都不告訴家裡。下次我再見到你,說不定你已經缺胳膊斷腿兒了。”
霍白衍:“……”
姨母,你能不詛咒自己外甥嗎?
黎言回到家,門板上的血跡已經被霍白衍派人來擦乾淨了,門鎖也換好了。
但為了避免那一家子極品再找上門來,他連夜收拾東西先去附近的酒店辦理了入住手續。
與此同時,“夜色”酒吧附近的一家酒店的房間裡,已經洗完澡的柯希靠在床頭,捏著手機的指頭有些微微顫抖,聽著浴室裡傳來的花花水聲,非常的緊張。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和別人開房,但卻是他第一次和男性開房,並且目的還很明確,那就是約泡。
彎得飛速的柯希沒有任何的同性經驗,此時尤洛在浴室裡洗澡,他就在床上抱著手機緊張查找各方面的注意事項。
尤其是,兩個男性要怎麼做。
柯希先搜索文字仔細研究了一番,感覺不太具象化。又搜出了兩個小視頻,結果沒注意手機的音量,突然放出聲音的時候,把自己嚇一跳,連忙按住手機的擴音口。
像一隻被嚇到的小鹿,柯希扭著脖子,張著耳朵聆聽浴室裡的動靜。還好裡面的人似乎沒聽見,嘩啦的水聲依舊在繼續。
他深吐出一口氣,調小音量,繼續偷偷地觀看視頻。
畫面上,一個皮膚白皙的小男生躺在床上,眼神迷離的沖另一個身材結實又高大的男人笑。
柯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突然覺得自己膚色不怎麼白,有點兒不太好看。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看著視頻裡兩人在床上的嬉鬧時,自己腦海中出現的人並不是此刻正在浴室裡洗澡的尤洛,而是那天在酒吧裡喂他喝酒的那個男人。
十幾分鐘後,視頻裡的兩個主角漸入佳境,一聲呻/吟從螢幕裡溢出的同時,尤洛推門走出浴室。
柯希連忙關掉視頻,將手機往枕頭下一塞,佯裝鎮定地靠在床頭。
尤洛撥了兩把自己的頭髮,浴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他爬上床,非常主動地往柯希腿上一坐,便開始脫自己的浴袍。
“等等!”柯希驚惶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浴袍領,阻止了他的動作,“你先別脫。”
尤洛咬著自己的唇,妖嬈地朝他拋媚眼,“你喜歡穿著衣服做?”
“我……”柯稀有些局促不安。
尤洛往他的腿根蹭了蹭,“別緊張,穿著衣服做也不錯,我裡面什麼都沒穿,很方便的。”
說完,尤洛主動將自己的嘴唇送了過去,柯希急忙偏頭躲開了。
尤洛愣了愣神,舔了下他的耳朵,“不想接吻啊?”
“你,你能不能先下去。”柯希扭著脖子,伸出手推了推他。
人家是第一次,不能把人嚇著了。作為一個職業MB,只要有錢賺,尤洛是很聽話的。
他從柯希的腿上挪開,跪坐在一旁,“我下來了,接下來你要怎麼玩兒?”
話音剛落,柯希突然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床,看的尤洛目瞪口呆。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上了床不但不猴急,竟然還像躲瘟疫躲他的人。被嫌棄至此,尤洛的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兩秒,眨眼間消失不見,“你什麼意思?”
“對,對不起。”柯希抱歉地朝他鞠了一躬,磕磕絆絆地說:“你,你很好。是我的問題,我不想約了。”
“你嫌我髒?”尤洛扯了扯掛在自己身上的浴袍,眼神微冷。
“不是啊。”柯希焦急地搖頭,“我不嫌你髒,就是我發現,發現自己好像不是同性戀。”
“嗯?”尤洛眉頭微皺,追問:“什麼意思?”
柯希的臉色憋得通紅,抿著唇,糾結了半晌,才狠狠一咬牙,從嘴巴裡蹦出幾個字,“對你,我硬不起來!”
哦豁!
想他征戰酒吧這麼多年,竟然還有對自己硬不起來的,尤洛臉色又冷了幾分。
柯希戰戰兢兢地從錢包裡拿出所有錢,放到他面前,“這些給你,真的非常對對不起。”
瞧著自己把這小男生嚇成這樣,尤洛沒憋住,忍不住笑出了聲,“錢就算了,反正我們倆也沒睡。”
尤洛穿好浴袍從床上下來,拍了拍柯希的肩膀,“小弟弟,我覺得你可能對自己的定位認知有偏差,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適合你的?”
“不,不用了。”柯希連忙擺手。
“沒事兒。”尤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人按坐在床上,“你等著,我馬上聯繫,你今天開的房總不能浪費了。”
彼時,夜色酒吧的卡座裡,蕭宇鳴的手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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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已大修)
蕭宇鳴接到朋友的電話,說自己喝醉了,讓來酒店接他。
此時已是深夜,燈光孤零零地亮著,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走廊裡。
蕭宇鳴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突然聽見前面的某個房間裡傳出砰得一聲,像是重物撞在了門板上。
這是緊挨“夜色”酒吧的酒店,入住的人員多半都是來找樂子的。不用看,都能想出那個房間裡此刻是多麼激烈的畫面。
蕭宇鳴擰了下眉,加快了腳步。
發出聲響的房門突然被拉開,一抹人影飛快躥出,猛地撞進他懷裡。蕭宇鳴厭惡地皺眉,剛想把人推開,低頭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前幾天他興趣盎然地撩撥後,卻沒吃到嘴的小男生,此刻正神色張惶地呆在他懷裡。
蕭宇鳴眼色一沉,改變了想法。
柯希抬頭看清他面容地瞬間,猛地瞪大了眼睛,隨之驚呼一聲,“救命啊。”
話落,抓住男人的胳膊,飛快躲到他身後。
那道門裡快步走出來一個上半身光著膀子的壯漢,虯實的大塊兒肌肉,在燈光的映照下,噴薄著力量。
蕭宇鳴認識這人,是夜色酒吧的頭牌MB,深得小0們的喜愛,據說有不少“0”號傾家蕩產都要睡到他。
視線從那衣衫不整地壯漢身上收回視線,蕭宇鳴挑了下眉,眼色深沉地問道:“你叫的?”
柯希的臉色被嚇得有些白,緊緊抓住蕭宇鳴的衣袖不放,急忙搖頭,眼底驚惶一片,嚇得都快哭了,“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蕭宇鳴不太相信,眼色又深了幾分,“你沒叫,一個MB怎麼會主動送上門?”
“不是啊!”柯希著實被這個滿身肌肉的壯漢嚇得不輕,像是生怕面前這男人見死不救,急急辯解,“我叫的是尤洛,不是他啊!”
“尤洛?”蕭宇鳴重複了這兩個字,眼底晦暗不明。
柯希用力點頭,我是來睡人,不是來被人睡的啊!
而且他的身板怎麼可能承受得了這滿身肌肉的大漢,會被壓死的吧?
自動腦補出自己屁股被撕裂,血流不止的畫面,柯希又不由自主地拽緊了蕭宇鳴的衣袖,“我真的不認識他!”
尤洛穿好自己的衣服,聽見動靜,從房間裡出來,“小弟弟,你放心,他技術很好的,你別害怕。”
剛跨出房門,尤洛的腳步一頓,驚詫道:“老闆,你怎麼來了?”
老……老闆!?
柯希機械地轉動腦袋,偏頭看向蕭宇鳴的臉,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是他們,老闆?”
十分鐘後,酒店的房間裡,蕭宇鳴坐在床邊,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神諱莫如深。
柯希站在門口,用力擰了兩把門鎖,卻發現怎麼都打不開。
他緊張地轉過身去,後背貼在門板上,警惕地問:“你想幹嘛?”
蕭宇鳴嘴角勾起一抹笑,“尤洛也沒陪你睡,你的錢豈不打水漂了?”
“沒,沒事。”柯希大腦有些微微的空白,說不出自己此刻是什麼感覺。
他很想打開門跑,但似乎又不是真的很想跑。
“不如,我這個老闆來賠償你的損失。”蕭宇鳴站起身,單手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一步步朝著柯希走過去。
黎言在酒店裡住了一晚,就拖著行李箱去了學校。
那邊的房子是原主租的,東西並不多,還有一個月就房租就要到期了。黎言沒打算再繼續租,想著接下來還是先住學校比較安全。
他敲了敲門,等了許久都沒人應。從包裡掏出鑰匙開鎖,推門進入宿舍後,卻發現裡面是有人的。
柯希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筆記本螢幕,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黎言好奇他看什麼看得這麼專注,偏頭望過去,卻發現電腦螢幕是黑的,倒映出他那張呆滯的面龐。
不知道想什麼想得如此出神,柯希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似的,連有人進宿舍都沒感覺到。
黎言疑惑地盯著他瞅了半晌,餘光不經意從他脖子處掠過,瞥見點點紅痕。
目光驟然停住,黎言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衣領,“你這兒怎麼了?”
柯希猛地回過神來,仿佛想到了什麼,瞪大眼睛的同時急忙抬手捂住自己脖子,身體往後退去,“沒,沒什麼。”
椅子腿兒在地面上摩擦,劃拉出刺耳的聲響。
黎言被他強烈的反應嚇一跳,“你這什麼情況?”
思緒漸醒,柯希扯了扯衣領,用力搓了兩把自己脖子,“昨晚宿舍裡蚊子太多,把我咬慘了。”
“哦。”黎言也沒多想,打開自己帶回來的行李箱,把衣服往櫃子裡塞,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剛才在室友脖子上瞥見的紅痕,愈發覺得有些熟悉。
一點兒也不像是被蚊子咬的,更像是吻痕。
黎言默默在心裡嘖了一聲,也沒多問,繼續收拾東西。
柯希還是坐在椅子上發呆,不過這次為了不被看出破綻,他把休眠的電腦螢幕按亮了。
收拾完,黎言抱著乾淨衣服往浴室裡走,準備洗個澡,慢悠悠從柯希身後飄過,清晰瞥見他電腦螢幕上顯示出的幾個大字:同性戀的判別!
黎言:“……”
看來,說彎就彎的室友,依舊還是一隻迷途的羔羊啊。
腳步停駐了幾秒,黎言繼續飄進了浴室。拯救迷途的羔羊這項工作,他發現自己好像無法勝任。
要不,他找時間帶室友去看看心理醫生?還是得多疏導疏導,不然憋出病來就不好了。
浴室裡,黎言邊往頭髮上塗泡泡,邊想自己曾經有沒有過這段經歷。
黎言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柯希已經回過神來,感覺室友好像一直都在看自己,疑惑地抬起眼角望過去,主動找話題道:“言言,你找好實習單位了嗎?”
正在擦頭髮的黎言一愣,整個人瞬間驚了。
我靠,實習啊,要交實習報告的,沒實習報告拿不到畢業證的啊。
“我馬上找。”黎言一把扔掉毛巾,打開電腦,哪兒還有精力管別人的事,自己都快死翹翹了。
電腦螢幕亮起來時,黎言準備敲鍵盤的手指一頓,突然記起來之前原主是投過簡歷的。他趕忙打開郵箱,發現裡面真的躺著一封未看的郵件。
“您好,黎言同學,我公司已閱讀你的簡歷……”
黎言一字不落地看完,發現自己被錄取後,長舒一口氣。還好沒影響到畢業,不然他一定會想弄死自己。
公司名叫“盛天集團”,專業學的是廣告傳媒的黎言,被錄取的部門是廣告部,通知他的入職日期5月初,也就是後天。
慶倖完自己沒有錯過時間後,黎言又把注意力落到了柯希身上。
感受到被注視的柯希,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抖,警惕地偏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柯希緊張的手心冒汗,心裡嘀咕著自己昨晚被男人按在牆上強吻的事,不會被發現了吧?
宿舍裡一片安靜,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半晌後,柯希才磕磕絆絆地從嘴巴裡擠出幾個字,“言言,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說完,他心虛地扯了扯衣領。
黎言意味深長地彎眸一笑,“我被盛天錄取了。”
“哇!好棒啊!”柯希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用力地拍起巴掌。過了片刻,他見黎言愣愣地看著自己,尷尬地收斂臉上乾巴巴的笑容,撓了撓後腦勺,“盛天集團是什麼公司?”
呵……就知道你丫在故意轉移我的注意力。
在瞭解完盛天集團乃是全球數一數二的房地產企業之後,柯希開心地讓黎言請自己去後街吃燒烤,對黎言探究的目光視而不見。
盛天集團的助理辦公室裡,幾個秘書圍著收拾東西的助理祝賀,“恭喜你啊,升職加薪了。”
助理抬頭哭喪著臉,“要不,我把機會讓給你們?”
秘書們連忙搖頭,“不了不了,去非洲這麼好的工作不適合我們。”
助理欲哭無淚,他想像中的升職加薪不是這樣的啊,總裁為啥要把他搭配到非洲那鳥不生蛋的地方去啊?
下午四點多,柯希換了件稍微高領的短袖襯衫,拉著黎言就往外走,“言言,為了慶祝你找到那麼好的實習公司,我們倆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
黎言想起上次他也說不醉不歸,結果最後跑去和女朋友一起,把自己獨自一人扔在街頭,結果被霍白衍撿回家還給睡了的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腿就朝他的屁股來了一腳。
兩人打打鬧鬧走出宿舍樓,走到前面的廣場上時,發現路邊有個地方圍了不少人,還有女生激動地拿著手機在拍。
柯希激動地往人群裡擠,邊擠邊驚歎:“我們學校裡不會來了明星吧?”
黎言站在人群週邊,興致缺缺,低頭滑動著手機螢幕,查看班群裡的消息。一時看的太認真,加上環境吵鬧,他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直到霍白衍克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年齡不大,跑得挺快。”
黎言敲動手機螢幕的指頭一頓,轉身拔腿就跑。結果連一步都沒跨出去,就被男人拖拽到了懷裡。
“姓霍的,你放開我!”黎言強力掙扎起來,然而所有抵抗都只是徒勞,還因聲音太大,頓時吸引了不少視線。
他身體一僵,驟然不動了,咬牙低喝:“姓霍的,有本事你放開我,我們倆單挑。”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細胳膊,“打架可以,約床上。”
“……”黎言磨著後槽牙,恨不得咬死這個臭不要臉的男人。
人群中央是個年輕的男子,長得還不錯,但應該不是個明星,柯希滿足好奇心之後,從人群裡退出去,便看見黎言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還沒看清對方的長相,就順口問了句:“言言,這是你爸爸嗎?”
今年才三十出頭,年輕帥氣的霍總臉色頓時黑了幾分。
還好柯希及時糾正了錯誤,“不對,你爸爸不會這麼年輕,這是你哥哥?”
霍白衍臉色稍霽。
“不是。”黎言嫌棄地搖搖頭,“他是我叔叔。”
霍白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端午安康!
高考的小天使們,努力沖鴨,加油!
霍總臉色鐵青:叔叔是吧?很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在床上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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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叔叔好,我是言言的室友,我叫柯希。”柯希禮貌地打了招呼,有點兒不敢直視面前這個氣勢很強的男人。
“你好。”霍白衍低聲回應,面龐冷峻,眼色微沉,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令人生畏。
他並沒有刻意為難這個小輩,這只是他一貫的狀態。
黎言倒是沒什麼感覺,低垂著毛茸茸的腦袋,在心裡捏了個名叫霍白衍的小人兒,然後憤憤地將其踩得稀碎。
說好了一起去後街吃飯,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學校後街人員嘈雜,面容冷峻,氣場強大的霍白衍在這一群稚嫩青澀的大學生中顯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貴氣,哪怕坐在街邊油膩的燒烤攤旁,也讓人覺得他像是坐在五星級酒店裡享受美食。
路過的行人不斷將視線落在霍白衍身上,又被他冷戾的眼神嚇到,不敢多看。
黎言想不通這個姓霍的到底要幹啥,他這種身份的人,竟然坐在街邊吃燒烤?簡直令人無法想像。
撇撇嘴,趁著柯希正低頭點菜,黎言皺著眉頭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聲地質問他,“你到底想幹嘛?”
霍白衍薄唇微勾,傾身附在他耳邊,低沉性感的聲音像磨砂紙般刮磨著黎言的耳朵,“幹你!”
我靠!不要臉!
黎言像是一隻被踩中尾巴的貓,臉頰迅速爆紅,猛地從凳子上躥起來。膝蓋撞到桌邊,桌板驟然傾斜,差點兒被掀翻。
認真點菜的柯希被嚇一跳,急忙按住桌板,茫然地抬頭看去,便見黎言的皮膚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他疑惑地眨眨眼,“言言,有那麼熱嗎?”
“有!”黎言輕咳一聲,掩蓋掉自己所有的異樣,假裝很熱的抹了一把額頭,“你繼續點菜,別管我。”
“哦。”柯希不疑有他,點點頭,將視線重新落回功能表上。
黎言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禍首,搬著自己的小板凳往遠離霍白衍的地方挪了挪。
特麼是泰迪啊!滿口污言穢語!穿得倒是人模狗樣的。
忿然吐槽著,黎言又把屁股底下的凳子挪了挪。
霍白衍目光深幽地看著他,嘴角噙起的笑意並沒有消失,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著,像是一頭隱藏利爪的猛虎,正在觀賞自己的獵物。
感覺到男人深邃又銳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過,黎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有種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剝光了衣服的羞恥感。
媽的,看什麼看!老不正經的!
黎言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覺得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蹭得一下站起來,對室友道:“我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事要辦,先走了,你慢慢吃。”
柯希還沒來得及反應,黎言已經快速躥了出去,腳步越走越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似的。
霍白衍並沒有追,目光幽深地看著桌面上放著的手機和錢包笑了笑。
都已經走出了十幾米遠,黎言一摸自己的兜,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和錢包都忘記拿了。
那可是他所有的身家性命啊,黎言捏了捏拳頭,只能硬著頭皮轉身返回去。
反正這是大街上,那個老狐狸應該不敢亂來。
黎言回到燒烤攤,卻發現桌邊只坐著霍白衍一個人,他轉頭往四周看了看,都沒見到室友的人影。桌上也是空空蕩蕩的,並沒有他的手機和錢包。
撇撇嘴,黎言大步跨過去朝著男人伸出手,“東西給我。”
霍白衍像是聽不懂似的挑了下眉,低聲說:“小東西,要有禮貌。”
禮貌個毛啊!對你這種臭不要臉的老男人不需要!
黎言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問:“我室友呢?”
“回去了。”霍白衍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袖扣,邁開大長腿往外走。
“你去哪兒?”黎言急忙拽住他的胳膊,一張小臉兒上滿是怒氣,“東西還我。”
霍白衍偏頭看向他,“我是你叔叔?”
黎言一下子愣住,濃密的兩扇羽睫顫了顫,窘迫不已,“我隨口胡說的。”
宛如蚊呐的咕噥,淹沒在周圍嘈雜的吵鬧聲裡。霍白衍嘴角笑意加深,沒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我有那麼老?”
黎言謔了一聲,膽子超大的嫌棄道:“你都三十多歲了,還不老嗎?”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兩人面前,黎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霍白衍拖拽到懷裡,強行塞上了車。
“姓霍的,你他媽有病啊!”黎言掙扎幅度過大,腦袋砰得撞在車窗玻璃上,頓時疼得他齜牙咧嘴。
霍白衍坐進後座,將他從座椅上撈起來,輕輕揉著他被撞的後腦勺,深邃的眼底浮動著笑意,“小東西,叔叔帶你回家。”
啥玩意兒!?
黎言懵逼地眨眨眼,狹窄地後座實在伸展不開,他趁著男人不注意,曲起膝蓋一腳踹上他的腿,“滾犢子,你才不是我叔叔,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霍白衍趁機捉住他纖細雪白的腳踝,往後一拽,黎言整個身體被拖進他懷裡。驚慌中,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翻了個身。
啪!
響亮的撞擊聲回蕩在車廂裡,趴在霍白衍腿上的他,屁股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黎言猛地怔住,整個人都懵逼了。
小時候他爸媽都沒打過他屁股,結果如今都長大了,特麼還被人打屁股。
回過神來,黎言所有的思緒都被羞恥感侵佔,臉頰迅速爆紅,氣得頭頂冒煙。
“霍白衍,我日媽!唔……”
口腔被手指侵入,舌頭被男人的指腹抵著,再發不出任何髒字。涎液從合不攏的嘴角滴落,打濕身下的羊皮座椅。
黎言像一顆被點燃的炸/彈,腦子裡引線燃燒著,刺啦亂響。憤怒的情緒像開水般咕咚咕咚冒著泡,他奮力抬起牙齒,狠狠朝著男人的手指咬下去。
一秒後,下頜骨被鉗住,黎言被迫張開嘴巴,一切都成了徒勞。
霍白衍將人抱在懷裡,用手指逗弄著他軟嫩的舌頭,“小東西,想和我鬥,你還嫩了點兒。”
呵……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滅了你!
“唔……”黎言瞪大眼睛怒瞪著面前的男人,眼睛裡冒著凶光,下頜骨被箍得生疼,秀氣的眉頭緊皺成一團。
見自己指腹下白皙的皮膚泛紅,霍白衍放鬆了力道,黎言趁機掙脫他的禁錮,咬了他的手指一口,然後報復性將嘴角滲出的口水全部蹭在了他胸前的襯衫上。
媽的,噁心死你!
霍白衍托著小孩兒的屁股,避免他動作幅度太大掉落,目光溫柔地縱容他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身前亂蹭。
黎言抬起頭的時候,霍白衍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白襯衫已經變得皺皺巴巴,尤其是挨近扣子的地方,濕了一片。
滿意地翹起嘴角,黎言斜眸睨了男人一眼,“放我下去!”
霍白衍就喜歡他這炸毛,卻又不能把自己怎麼樣的模樣,時不時就忍不住逗一逗。
老狐狸也深知不能逗得太過,否則真把人氣跑,那就得不償失了。
捏了把小孩兒挺翹的屁股,將人往懷裡帶了帶,在黎言張開利牙咬人前,霍白衍低聲道:“餓嗎?”
肚子適時咕咕叫了兩聲,徘徊在嘴邊的不餓兩個字,被黎言咬著後槽牙重新吞回去,“廢話!我又不是神仙。”
霍白衍摩挲著他因怒意泛紅的眼尾,溫聲說:“想吃什麼?”
“火鍋!”黎言急切道,說完還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似乎已經嘗到了美味兒似的。
然而,霍白衍無情地拒絕了他,“不行,太辣了,容易上火,吃點兒別的。”
“別的?”吃不到火鍋的黎言扁扁嘴,“那就隨便吧。”
沒得燒烤吃,也沒得火鍋吃,人間不值得。
陷入哀怨情緒的黎言,絲毫沒注意到自己此刻與霍白衍的姿勢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他跨坐在對方的腿上,霍白衍不動聲色地抬了抬膝蓋,他的屁股便順著大腿滑落到男人的腿根。
腿間的某個東西,正在不斷蘇醒……令人根本無法忽視。
黎言驚恐地扭動著屁股往後退,“霍白衍,你他媽能不能別隨時隨地發情啊!”
深邃的眼底閃過幽暗的光,霍白衍按住小孩兒的後腦勺,傾身堵住了他聒噪的嘴巴。
“唔……你他媽……是……泰迪啊……”斷斷續續的音調從黎言的嘴角溢出,霍白衍捏了把他腰間的軟肉,黎言受不住的啊了一聲,城關頓時失守,緊咬的唇齒被撬開。
十幾分鐘後,汽車穩穩停在餐廳門口,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散去,黎言輕輕按了按自己微腫刺痛的嘴巴,在心裡把霍白衍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小孩兒臉皮薄,躲在車上不願下來,霍白衍無奈,派司機去附近買了頂鴨舌帽。
黎言肚子餓得不行,但又怕被別人看出點兒什麼。霍白衍將帽子遞給他,黎言伸手接過的時候,還狠狠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將帽子往腦袋上一罩,他還特意將帽檐往下壓了壓,遮住自己大半張臉。
霍白衍怕他看不清路撞到,牽住他的手,緩步往前走,極致的耐心與溫柔。
作為一個臉皮薄的小傲嬌,在大庭廣眾之下和男人牽著手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黎言抿著唇掙脫霍白衍的手,將雙手背到身後,氣鼓鼓地低喝:“你個三十歲的老男人,牽什麼牽,自己走!”
作者有話要說:  老男人霍白衍將黎小言圈在床角,低啞著聲音道:“我老?”
傲嬌黎小言瞥了眼那蓄勢待發的物件,慫氣地搖頭,“不老,不老。”
第二天,他沒能下得了床……
第三天,他也沒能下得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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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黎言想吃火鍋,霍白衍最後退而求其次,帶著他去吃了湯鍋。
這邊的餐廳環境清幽,兩人進了裡面的包廂,安安靜靜的,很適合用餐。
面前的鍋裡,奶白色的湯底咕咚咕咚冒著泡,黎言嫌棄地撇撇嘴,覺得它沒滋又沒味兒,結果最後卻吃到肚皮鼓鼓。
放下筷子的時候,他還在想著以後還要再來吃一次。
吃飽喝足,黎言爬進車裡,懶洋洋地倚靠在後座上,困倦地打著哈欠。那眸眼半闔,睫毛輕顫的小模樣,像是一隻打瞌睡的小奶貓,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黎言半蜷著身體,吃撐的肚皮鼓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霍白衍怕他難受,手掌輕覆上去揉了揉。
黎言眼色迷離地打了個哈欠,眼尾泛著濕意,困倦令他的聲音變得軟綿綿,像是小貓咪收起了爪子,用柔軟的肉墊輕輕撓著主人的心,“你幹什麼?”
揉了揉小孩兒微鼓的肚皮,霍白衍輕笑道:“撐得不難受?”
“不啊。”黎言抬起濕漉漉的眼尾,斜了他一眼,“你嫌我吃得多就直說,下次我自己付錢。”
這一點就炸的性子,讓霍白衍無奈又覺得有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吃得多挺好的,好養。”
“呵……”黎言翻了個白眼,“我猜你想說的是像豬。”
霍白衍捏捏他的耳朵,“小東西,挺聰明。”
“說話就說話,能不能別動手動腳。”黎言暴躁地撥開他的手,往角落裡蜷了蜷,使勁睜大困倦的眼睛的瞪著他,打算來一次黎夫斯基大講堂。
黎言伸出一根手指,嚴肅地強調道:“第一,我還在長身體,所以我吃得多。”
“第二,做豬有什麼不好,誰說豬就沒有夢想?”
“第三,我今年已經21歲,不小了,我有名有姓,姓黎名言,不叫小孩兒也不叫小東西。”
“第四……”黎言舉起四根手指,皺著眉頭盯著霍白衍的眼睛,嫌棄地撇撇嘴,“姓霍的,你不會是在把我當兒子養吧?”
深邃的眼底閃過微訝,霍白衍詫異地挑了下眉。黎言急忙往後縮了縮,雙手交叉擋在身前,比出拒絕的手勢,“你想要兒子自己生去啊,直接想在大街上撿一個便宜兒子,世界上哪兒有那麼好的事。”
霍白衍真想把這小孩兒的腦袋瓜撬開,看看他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每次見他像小刺蝟般豎起渾身的尖刺的炸毛樣,霍白衍就免不了起逗弄的心思。
抬起手臂搭在座椅的靠背上,霍白衍似笑非笑道:“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有兒子了,把你……”
黎言震驚地瞪大眼睛打斷他的話,“你終於不舉了?”
霍白衍:“……”
忍住想要拍巴掌的激動心情,黎言努力克制著臉上的表情,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口是心非地安慰道:“沒關係,現在醫術這麼發達,一定能治好的。”
呸呸呸,最好沒辦法治!我看你以後還怎麼隨時隨地發情。
霍白衍反手擒住小孩兒的腕部,一把將人帶到懷裡。鼻子重重地撞在男人的胸膛上,黎言炸毛又委屈地控訴,“老東西,你偷襲!”
媽的,你叫我小東西,我就叫你老東西!
老字被霍白衍放在唇舌間細細咀嚼了幾遍,深邃的眼底浮動著笑意,他俯身湊到黎言耳邊,低聲呢喃了幾個字。
黎言的耳朵尖兒逐漸泛了紅。
不是我,你胡說!我才沒有……
哼!大白天都在說些什麼話,不要臉!
黎言鼓起腮幫子,忿忿瞪他,“你再亂說,我就把你嘴巴縫起來。”
霍白衍撥弄了下他的耳朵,沉聲問:“三十歲就老了?”
黎言傲嬌地一揚下巴,“你人不老,心老。”
霍白衍:“……”
這個話題是進行不下去了,霍白衍第一次覺得和小孩兒鬥嘴也是件費精神的事。
霍白衍低笑著,捏了兩把黎言氣鼓鼓地臉頰,“你要是能生,我就考慮考慮做爸爸。”
老子是男的,生個屁啊!
黎言磨著後槽牙,狠狠瞪他一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看清楚了,我是男的!”
“所以我說,我這輩子怕是沒有孩子緣了。”霍白衍托著他的屁股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慵懶地倚靠在座椅上。
“關我屁事!”黎言不安地扭動了兩下屁股,試圖掙脫他的懷抱,“要孩子,找個女的生不就得了。”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鼻子,被黎言張開嘴巴一口咬住手指,然後又嫌棄地吐出去。
垂眸瞥了眼自己手指上那圈牙印,霍白衍的深眸裡滑過笑意,“你喜歡孩子?”
“不喜歡。”黎言想都沒想,回答得很乾脆,“那些小鬼頭吵死人。”破壞力還堪比二哈,都是拆家的能手。
說完,黎言見男人眸眼深邃的盯著自己,心裡一緊張,下意識從嘴巴裡崩出幾個字,“說不定以後就喜歡了。”
霍白衍揉揉他的肚子,似笑非笑地調侃:“不如你來生,我養。”
懵逼地眨眨眼,黎言感覺自己產生了幻聽,“啥玩意兒?”
“姓霍的,你腦子有病吧!”黎言腦子裡的炸/藥再一次被點燃,劈裡啪啦亂響,耳朵裡轟鳴不斷。要不是車裡施展不開,他一定會擼起袖子把姓霍的打趴在地上。
氣憤地磨著後槽牙,他揪住霍白衍的衣領,惡狠狠地說:“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老子是男的,男的,生個屁啊!”
我要是能懷孕,母豬都能上樹!
此時此刻,黎言已經完全忘記自己穿進的這本書裡,其實是生子文了。
一直到車子穩穩停在小別墅門口,黎言都還氣得不行,氣衝衝地下車,一腳踹在車門上,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兒,輕車熟路地繞過圍欄,快步進屋。路過游泳池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頓,想著等明天天亮後一定要來遊個泳。
之前的兩次,都因為被那個老狐狸折騰的夠嗆,根本沒力氣游泳,這一次他一定要達成心願。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雖然被氣得頭頂冒煙,但此時天色已晚,附近又打不到車,黎言可一點兒也不想用兩隻腳走回學校。
他選擇現在姓霍的這裡住一晚,並且今晚絕對不喝酒,也不吃生蠔了!
淩晨兩點多,外面的突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一根樹杈被風吹斷,不斷撞擊著客房的玻璃,發出悶響,十分令人瘮得慌。
黎言被吵醒,蜷在床頭看著窗外不斷晃動的黑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媽媽耶,這也太嚇人了吧。
房門驟然被敲響,黎言被嚇一跳,猛地從床上蹦起來,顫抖著聲音警惕地問道:“誰?”
“是我。”霍白衍沉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黎言連忙跳下床,沖過去一把拉開了門,板著一張小臉兒,佯裝平靜道:“你來看什麼?”
“不怕?”霍白衍原本是擔心小孩兒會害怕打雷,過來看看。
“當然不怕。”黎言傲嬌地一揚下巴,轉身爬回床上,“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怕什麼怕?”
他將被子往上扯了扯,裹住自己的身體,打著哈欠道:“不要打擾我睡覺,你可以走了。”
霍白衍靠在門邊看了兩眼,離開前順手幫他把燈關上了。
臥室裡驟然陷入黑暗,關門聲回蕩在空氣中,黎言一把扯過被子蒙住腦袋。他將身體蜷成一團,努力忽視掉外面的動靜。
然而,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
電閃雷鳴,樹杈撞擊玻璃的聲音依舊在繼續。黑暗中,隱藏著無數怪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啊!
黎言忍無可忍,一把掀開被子,抱著枕頭跑出了房間。
走廊的盡頭,他試圖擰了把主臥的門鎖,沒想到直接打開了門。
探出一顆腦袋,黎言往房間裡張望了一下,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放輕腳步,慢慢挪進去,在黑暗中摸索著,一點一點兒靠近床邊,悉悉索索爬上床,自己蓋好被子,安心地閉上眼睛。
嗯,還是這張大床睡得比較舒服。
黑暗中,霍白衍睜開黑眸,用深邃的視線描繪著小孩兒的臉龐,嘴角勾起輕笑的弧度。
淩晨四點多,霍白衍被一陣痛苦地哼唧聲吵醒,脆弱的小東西蜷在他懷裡,汗水打濕鬢角,臉色發白,揪著他的衣領痛苦地低喃,“霍白衍,我好疼啊。”


第21章
深夜,一輛車疾馳在空曠的街道上。
黎言蜷在霍白衍的懷裡,肚子一抽一抽劇烈的疼痛,令他欲哭無淚。
平時張牙舞爪的小獅子,此刻收斂了所有的利爪,虛弱的團著身體,可憐又無助。
霍白衍的手掌覆在他的肚皮上輕輕揉著,低聲輕哄:“乖,一會兒就不疼了。”
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睡衣滲透進皮膚裡,過了一會兒,那陣猛烈的抽疼過去,漸漸舒服了許多。
困意襲來,黎言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皺緊的眉頭也緩緩鬆開了。
見他蒼白的面龐恢復血色,霍白衍稍稍放了點兒心,低聲問:“不疼了?”
黎言半闔著雙眸,懶洋洋地搖頭,“可能我剛才在做夢。”他悄悄抬起眼角偷瞄了男人一眼,試探性地小聲說:“我已經不疼了,我們不用去醫院了吧。”
“不行。”霍白衍摸了摸他的肚子,“必須去醫院做檢查。”
一想起要吃藥打針,黎言就開始害怕。他抿了抿唇,決定做最後的掙扎,“我真的已經不疼……”
“你晚上吃過什麼?”霍白衍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他的話。
黎言眨眨眼,“沒什麼啊,就和你一起在外面吃了飯。”
“說實話。”霍白衍的聲音又沉了幾分。
“……”黎言縮了縮脖子,像偷吃零食被抓包的小孩兒,垂著腦袋裝啞巴。
但霍白衍的視線實在太過銳利,落在他的後脖頸上,灼熱又鋒利,根本令人無法忽視。
黎言避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說了實話,“我還吃了個霜淇淋。”
霍白衍眉頭一皺,“哪兒來的霜淇淋?”
“你家冰箱裡的。”黎言戳著他的衣扣,怯怯地小聲說。
霍白衍眼色沉了沉,那霜淇淋多半是阿姨給她外孫買的,順手放在冰箱裡忘記拿走,然後就被這小孩兒翻出來吃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吃了霜淇淋會肚子疼,以前吃都沒事的。”黎言無意識地玩兒著霍白衍的襯衫扣子,咕噥道:“肯定是你家的霜淇淋過期了。”
這小孩兒,自己吃壞了肚子,還找各種理由。
霍白衍覺得好氣又好笑,看著他依舊還有些蒼白的小臉兒,又不忍心發怒。
“以後少吃涼的。”霍白衍把人往懷裡帶了帶,用衣服裹住他裸/露在空氣中的腰肢。
“嗯嗯。我以後都不吃了。”黎言乖乖地點點頭,努力做一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只要躲過這次,下次我就不再你家吃了,看你還管不管得了我。
黎言輕輕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聲地商量,“那我們這次就不去醫院了唄,我都已經好了。”
他說的特別小聲,小模樣怯怯的,把毛茸茸的尾巴藏在屁股後,伸出小爪子試探外界的危險。
霍白衍這次沒有無情地拒絕,深邃的眼眸裡浸著溫柔,寵溺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睡一會兒就到醫院了。”
黎言唔了一聲,將腦袋往他懷裡一埋,氣鼓鼓地把鼻子藏起來不讓捏了。
車子一路疾馳,只用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就趕到了全市最好的醫院。
司機去找停車位,霍白衍抱著黎言下車,快步走向急診科。
急症室的病床上,醫生給病人做了初步檢查後,開了個單子讓家屬去繳費。
霍白衍拿著單子走之前,還特意叮囑小孩兒乖乖躺在床上等他回來。
黎言可乖可乖的點頭,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便迅速轉頭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護士身上,“請問我一會兒要做什麼檢查啊?”
來之前霍白衍打了電話,來為黎言檢查身體的都是全醫院最權威的內科醫師,連護士都是工作經驗極其豐富的護士長。
黎言長得好看,看起來乖巧又懂事,護士長溫柔地笑著道:“小弟弟,別害怕,你的身體沒什麼大礙,一會兒做個胃鏡就可以了。”
胃……胃鏡!?
這兩個字,像是丟進池塘的巨石,啪嗒在他腦海中炸響,濺起無數水花。
一根冰冷的管子,順著他的喉嚨伸進他的胃裡……
黎言簡直不敢想,一想就渾身冒冷汗,會疼死的吧!
不,他拒絕!
“護士姐姐,我想上個廁所。”黎言嘴巴特甜地沖護士微笑。
被差不多和兒子一樣大的孩子叫姐姐,護士頓時害羞得不行,也非常開心,趕忙領著他去了洗手間。
“護士姐姐,你去房間裡等我吧,你站在這兒好像有些奇怪。”
“好。”護士長覺得這小孩兒臉皮薄,也沒堅持守在洗手間門外,轉身走了。
腳步聲遠去,本應該進里間解決個人問題的黎言,卻悄悄從牆壁後面探出腦袋來,見護士走遠,貓著身體,嗖得一下躥出來,從另一個方向偷溜了。
讓他做胃鏡,明顯就是要他的小命兒。
不做不做,誰愛做誰做。
黎言是被霍白衍直接裹上外套從被窩裡抱出來的,身上還穿著睡衣,並沒有手機,錢包都沒有帶。
身無分文,他一點兒也不想流落街頭。想起原主的朋友司桉好像就在這家醫院裡工作,黎言憑著記憶中的線索,上樓去了婦產科,向護士們打聽到了司桉的辦公室。
得知今晚剛好是司桉值夜班,黎言頓時覺得果然是天不亡他。
婦產科的男醫生不多,而司桉就是其中一個。
辦公室裡,黎言坐在椅子上捧著一杯熱水打哈欠。司桉的視線他身上仔細地研究了一會兒,問道:“你身上這衣服是誰的?”
黎言下意識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霍白衍的風衣外套。他蹙了下眉頭,睜著眼睛說瞎話,“我的呀,oversize風,很時尚。”
“你就編吧。”司桉靠在桌邊,雙手環胸地瞥他,“你身上這件衣服,是義大利某個小眾牌子的高定,一件衣服少則幾萬,多則十幾萬,你買得起?”
黎言被噎住,嘴角抽了抽,“有什麼買不起的,我可是黎家的少爺。”
說完,他心虛地低頭喝了兩口水。
司桉也端起咖啡喝了兩口,抑制住令人疲倦的睡意,繼續調侃他,“黎少爺,最近發財了啊?那不如,改天請我吃多大餐啊。我知道有家新開的西餐廳,就是比較貴,一客牛排八千多……”
“我操!”黎言蹭得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什麼牛排這麼貴?金子做的啊?”
震驚地低吼完,他一抬頭就對上司桉充滿興味兒的眼神。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黎言訕訕道:“好吧,衣服不是我的。”
“男朋友的?”司桉繼續調侃。
“不是!”黎言撇撇嘴,語含嫌棄地反駁,“就是世界上的男人都禿頂了,我也不會找他做男朋友。”
那老狐狸,整天都不正經,要和他在一起,我豈不是多數時間下不了床?
黎言打了個冷戰,裹緊身上的衣服,倒是一點兒都沒排斥衣服上殘留的霍白衍的味道。
“你借我一百塊錢唄,我打車回家。”
司桉側身從抽屜裡拿錢包,順口問了句:“你男朋友呢?沒送你來醫院?”
“嗯,我自己來的。”黎言成了一小騙子,生怕露餡,從司桉手裡拿了錢,扭頭就往外走,一打開門,猛地被嚇一跳。
霍白衍臉色鐵青地看著他,“過來!”
遭了,黎言下意識摸摸自己屁股,感覺今天又要被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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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喲喲 20瓶;離離 3瓶;蕭蕭臣暮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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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為了挽救自己的屁股,黎言進行了一個騷操作,他急忙後退兩步,一把抓住司桉的胳膊,咧開嘴角沖站在門口的霍白衍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地說:“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帥吧?”
司桉臉色突變,在霍白衍冷冽又鋒利的目光注視下,掙脫黎言的拉拽,將手臂舉過頭頂,做出投降的姿勢,滿滿的求生欲,“請霍總明察,我和他真不熟。”
黎言:“……”
你到底是誰的朋友!?
被朋友當場拆臺,黎言滿目震驚,瞪了司桉幾眼,震驚轉變為憂傷。
哎,這樣的朋友,不要也罷。
司桉後退兩步,拉開自己與黎言之間的距離,心裡嘀咕道:言言,我看我們倆還是先絕交吧,你家霍總太嚇人了,我惹不起惹不起。
“過來。”霍白衍靠在門框上,朝他招了招手,臉色不虞。
黎言試探性地伸出一隻腳,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嗖得縮回去,大著膽子討價還價,“我要回家,不做胃鏡。”
說罷,他還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肚皮,像拍西瓜一樣,拍得啪啪響,“我肚子真的不疼了。”
看這架勢,要是逼他去做胃鏡,他就能立馬拿著自己手裡的一百塊錢去浪跡天涯。
霍白衍也不忍心逼他,只得無奈地同意了,“好,不做了。”
歐耶!
可憐的娃翻身農奴把歌唱,立馬張開雙臂激動地撲進霍白衍懷裡,蹭蹭他的脖子,開心地說:“那我們快回家睡覺去吧。”
這令人糟心的醫院,他以後再也不想來了。
一番折騰,重新回到家的時候,天色都已經灰濛濛亮了。
黎言扒掉自己身上的外套,爬上床,鑽進被窩裡。
霍白衍隔著被子撫摸他的肚子,“真的不疼了?”
別說是真的不疼,哪怕就是還疼,黎言都不會說,說了是要做胃鏡的啊。
他連忙把腦袋點的像招財貓,“不疼了,一點兒都不疼了。”
“行。”霍白衍揉揉他軟軟的肚皮,“既然不疼了,那我們來做點兒別的。”
“啊?”黎言迷茫地抬頭,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被掀翻了。
啪!
霍白衍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他的屁股瓣上,一瞬間將人給打懵了。
幾秒後,第二個巴掌落在屁股瓣上的同時,黎言劇烈掙扎起來,“姓霍的,你有病啊!”
他的力氣相對霍白衍來說簡直就像是在撓癢癢,將人按在自己腿上,巴掌不斷地落下。
啪啪的聲響在臥室裡回蕩著,格外清脆。酥酥麻麻的疼,不斷從屁股上傳遍全身。
比起疼,黎言更多的感覺是羞恥,他都成年了,還被人打屁股,羞得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霍白衍邊打邊訓他,“以後還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黎言慌忙搖頭,兩隻腳丫子胡亂的晃動著,錯認得飛快,“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啪!又一巴掌落在屁股瓣上,霍白衍沉洌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錯在哪兒了?”
黎言心裡張牙舞爪,已經將姓霍的小人兒捏了個稀巴爛,表面上委屈地扁扁嘴,“我不該亂跑。”
“還有呢?”霍白衍捏了捏他的屁股,似乎在找落掌的位置。
身體一個顫慄,黎言急忙說:“我以後再也不吃霜淇淋了。”
然而,巴掌還是再次落在了他軟乎乎肉嘟嘟的屁股瓣上。
聲音格外清晰,黎言羞恥的整個人都紅透了,尤其是耳朵尖兒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像一隻鑽地鼠,胡亂地抓過旁邊的被子就往身上蓋,試圖把自己藏起來。挺翹的小屁股不斷扭動著,強烈想要從男人手下掙脫。
腦袋藏在被子下面,黎言才放鬆了些許,嗚咽一聲,吸了吸鼻子。
霍白衍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問:“哭了?”
愣了一下,黎言絕對將計就計,扁扁嘴,假裝哽咽地說:“嗯,我哭了,要親親才能好。”
霍白衍失笑,拿掉蓋住他腦袋的被子,將人一把抱起來。
剛被拍了好幾巴掌的屁股猛地坐在男人的腿上,立馬疼得黎言倒吸一口涼氣,急忙撅起了屁股,趁機一拳頭朝著霍白衍的臉上砸了過去。
眼見著拳頭即將落在臉上,霍白衍眼眸一凜,一個翻身將人壓在床上。
“你不要動我褲子!”
喊叫的怒駡聲回蕩在房間裡,悄然鑽出窗縫,消失在晨間的涼風裡。
熹微晨光穿透未關緊的窗簾,滲透進屋子裡,在地板上灑下一片金黃的斑駁。
寬敞的大床上,黎言抓緊身下的床單喘息著,汗水從白皙的臉頰滴落。
身後,霍白衍將他罩在自己懷裡,掰過他的腦袋,低頭親下去。
黏膩的氣味兒飄蕩在空氣中,耳鬢廝磨,滾燙又灼熱。
午間,黎言幽幽轉醒,趴在床上不願動彈,渾身上下都有酸痛感,尤其是兩個屁股瓣,像是被燒紅的鐵烙過似的,火辣辣的疼。
哪怕不用看,黎言都知道他的屁股一定腫了。昨晚上,那個無情的老狐狸,打得也太用力了吧!
不准我吃霜淇淋是吧,我過兩天一定要一口氣吃十個,氣死你!
黎言趴在床上,吹鬍子又瞪眼,直到肚子餓得不行,才掙扎著爬起來,進了浴室。
五分鐘後,黎言側身看著鏡子裡倒映出自己又紅又腫的屁股,上面的指印異常明顯。昨晚被打屁股的羞恥感瞬間洶湧而來,他惡狠狠地磨牙。
要是此刻霍白衍在面前的話,他一定會直接撲上去把人咬死。
老變態!
洗完澡,黎言連褲子都不想穿,裹著浴袍就下了樓。
霍白衍不在客廳裡,不知道去哪兒了。餐廳裡,吳阿姨正在忙碌,見他下樓,慈愛地招手,“黎先生,快過來吃飯。”
黎言慢吞吞地挪過去,盯著放著軟墊的椅子看了半晌,還是沒敢坐下去。
吳阿姨端著一大碗湯從廚房裡出來,看見他站著吃飯,疑惑地說:“黎先生,您坐。”
“不了,我喜歡站著吃,邊吃邊消食。”黎言隨便扯了一個理由,掩蓋住羞恥的真相。
吳阿姨似懂非懂地點頭,心想這年輕人的愛好可真別致。
吃飯的過程中,黎言從吳阿姨口中得知霍白衍去公司了,於是乎氣得當場吃了三大碗飯。
媽的,把我折騰得下不了床,自己倒是神清氣爽上班去了。
氣歸氣,但這次黎言一點兒都不想跑路。填飽肚子後,他懨懨地趴在沙發上不願動彈,聯手機裡的遊戲都對他沒有吸引力了。
連打好幾個哈欠,沒過多久,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黎言做了一個夢,夢見有蟲子在他的屁股上面爬。然後,還埋進他的屁股裡狠狠咬了一口。
“啊!”
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黎言睜眼的同時扭頭往屁股看去,恰好撞入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別動!”霍白衍拍了下他的屁股,疼得黎言了一聲。漂亮的小臉兒皺成一團,“你再打我,我就告你虐待!”
霍白衍唇角輕勾,“以什麼身份告?”
黎言默了。
哼!我才不上你的當,我們就是炮/友,千萬別多想!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週五(14號)入V,V後連續兩天萬字更新,之後都保持六千+更新,希望小可愛們能夠多多支持,愛你們呀,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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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霍白衍給黎言上著藥,傷口處的刺痛像綿密的針紮一樣,異常折磨人。他趴在沙發上,咬緊了唇瓣。
這老狐狸下手也太狠了吧!打人是不對的!
他覺得自己可憐又心酸,在心裡默默將姓霍的小人兒捏得稀巴爛。
黎言身材勁瘦,渾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腰細腿長,渾身都散發著青澀的氣息。
還未真正走入社會的少年,眼神總是清澈和單純的,讓人止不住多看兩眼。
埋著腦袋,黎言緊抿著唇瓣,白皙的臉頰飄著紅暈,襯的兩隻眼睛又黑又亮,羞澀地四處亂瞟。
為了忽略掉紅腫部位的刺痛感,他開始沒話找話,“吳阿姨不在嗎?”
“她今天請假回家照顧孫子了。”霍白衍放輕動作,將清涼的脂膏塗抹在他的皮膚上。
“那我們今天晚上吃什麼啊?”黎言又問。
藥膏的效果很好,覆蓋在紅腫的傷口上,很快就驅散了火辣灼熱的痛感,舒服的讓他差點兒低哼出聲。
“我們出去吃。”霍白衍的深眸裡湧動著克制,聲音低啞,像是嗓子裡含了鴉/片煙,每個音節都透著蠱惑人心的性感,令人著迷。
埋著腦袋,黎言咬著內唇扣了扣沙發上的花紋,心想這個男人的聲音真要命。
“我不想出去。”濃密的睫毛輕顫著,一想到出門要坐車,他的屁股就開始隱隱作痛,“我們在家裡吃吧,我記得今天中午還剩挺多菜的。”
霍白衍塗完藥,黎言把浴袍一拉,敏捷地一下子躥出去,沖進廚房拉開冰箱。
然而,一個碗碟都沒有。
他懵逼地眨眨眼,回頭看向靠在廚房門口的男人,驚訝地問:“裡面的剩菜呢?”
“阿姨都帶回家了。”霍白衍走過去,呼嚕了兩把他翹起的呆毛,“出去吃。”
“不!”黎言搖頭,強硬拒絕,又提議道:“我剛看見冰箱裡還有菜,我們自己做吧。”
霍白衍微訝,挑動眉骨,“你會做飯?”
“當然會了。”黎言握著菜刀在他面前比劃兩下,“你,出去,不要打擾我做飯,不然我把你剁碎燉了。”
“好。”霍白衍順著他,退出廚房,不過沒有走,靠在門框上看著。
傍晚的餘暉從窗戶裡滲進來,映照在霍白衍冷峻的側臉上,襯得他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少了幾分侵略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柔和的暖意。
黎言從冰箱裡翻出已經切好的排骨,打算做一盤紅燒排骨。
排骨焯水,土豆切塊,準備蔥薑蒜,還有辣椒。
黎言先把辣椒切好了裝盤,轉身去拍蒜,餘光掃到霍白衍邁步進了廚房,嘴巴一張,剛準備問他進來做什麼,就看見他將自己剛切好的辣椒倒進了垃圾桶。
“……”黎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霍白衍溫柔地摸摸他的頭,他身後那豎起的無形的毛茸茸尾巴,又垂落下去。
“辣椒上火,少吃。”
黎言撇撇嘴,算了,看在你免費讓我睡大床的份上,我就給你做清淡的吧。
和霍白衍一起吃了好幾頓飯之後,黎言知道這個老狐狸不僅老奸巨猾,還特別的挑食。尤其好像不愛吃辣。也不吃酸辣味兒的東西。
所以,他做飯的時候,儘量都沒有放醋,讓老狐狸能夠好好吃飽。
要是吃不飽,那可就沒力氣抱他了。
黎言在廚房裡鼓搗了一個小時,炒了三個菜一個湯,賣相都很普通,味道嘛,也非常一般。
連一向最起碼能吃兩大碗飯的他,都吃完一碗就放下了筷子,拍拍自己平坦的肚皮,說自己吃飽了。
霍白衍倒是沒有嫌棄,把剩下的都吃光了。黎言坐在旁邊看著,心想這只老狐狸莫不是好幾天沒吃飯了?還是味覺出了問題?
吃完飯,黎言將碗筷收緊洗碗機裡,就趴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動彈了。
廚房被他弄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飛濺的油漬和湯水。他做一頓飯,感覺像是打了仗似的,霍白衍既無奈又覺得好笑。
這小孩兒,老是給自己的定位不太準確。
趴在沙發上眯了會兒,黎言歪頭戳著手機螢幕,無聊地刷著微博。
霍白衍走過去摸摸他的臉,“困了?”
“唔。”黎言眯著眼睛,親昵在他掌心裡蹭蹭,軟綿綿地道:“我不想爬樓梯,你抱我上去吧。”
“好。”霍白衍捏捏他白嫩嫩的臉頰,將人打橫抱起來。
黎言乖乖地窩在他懷裡打哈欠,“我要睡你的大床,我們一人睡一半,但你不能再打我了。”
“嗯,不打了。”霍白衍低頭笑了笑,覺得這小孩兒乖巧的模樣挺招人疼。
睡覺前,霍白衍又給他的屁股上了一次藥。不得不說,藥膏的效用真的很不錯,只過了一晚上,黎言屁股上的紅腫印跡就全部消下去了。
霍白衍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他美滋滋地睡了個懶覺,然後爬起來跑路了。
回到學校,黎言破天荒的發現,以前像是紮根在了宿舍,能夠打一個星期遊戲不出門的柯希竟然不在。
他順手撥了個電話,通了卻沒人接。
直到晚上,柯希都沒回來。不過給他回了個電話,說自己要在同學那兒住幾天。
黎言沒有懷疑,一個人在宿舍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報導。
“盛天集團”是個上市公司,規模很龐大,世界五百強,旗下主營房地產,除此之外,還有其它很多分類。
例如餐飲,商圈……總而言之,是一個很多應屆畢業生,擠破頭都不一定能進的公司。
黎言運氣很好,一開始公司定的實習生並不是他。但那實習生半途出了點兒事,無法按時入職,公司人事就把人換成了他。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廣告部大多數都是小姐姐,看見來了個長得乖巧又懂事的實習生,都很喜歡他。
黎言剛入職,很多事情需要瞭解,中午吃飯的時候,前輩們特意帶著他一起去了食堂。
黎言在想著沒填完的那個表格,也沒注意,就隨便點了兩個菜。
坐下後,他拿著筷子撥了撥盤子裡的小煎魚。突然發現魚鱗沒刮乾淨,一股難聞的腥味兒鑽進他的鼻腔。
皺了皺眉,黎言感覺胃裡一陣翻騰。他猛地站起身來,沖向洗手間。
“嘔……”
早上沒吃什麼東西,中午的飯還沒開始吃,黎言幹嘔了好幾下,什麼都沒吐出來。只感覺胃裡酸酸的,腹部像火在灼燒似的,有點兒燙。
他摸了摸肚子,心想難道是那天自己吃霜淇淋的後遺症?
黎言正發著愣,不經意地抬頭,看見鏡子裡出現一位女性,頓時被嚇一跳。
這不是男廁所嗎?
總裁秘書安雅微微一笑,遞過去一張紙巾,“小弟弟,你走錯了。”
黎言:“!!!”
這裡是女廁所!?
他懵逼了,大腦一片空白。
安雅見他將手掌貼在腹部,笑著調侃道:“小弟弟,你不會懷孕了吧?”
安雅不過隨便一說,但黎言可不是隨便一聽。
被他忘掉的某個很重要的事情,瞬間像洪水般洶湧而來。
這特麼是本生子文啊!而且,他之前還和姓霍的老狐狸做了那麼多次!
黎言臉上僵硬的表情,一寸寸龜裂。大腦空白,面前的人嘴巴動著在說什麼,他已經聽不到了。
滿腦子都是,我不會真的懷孕了吧!?


第24章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哪怕腦海裡的思緒都被自己可能懷孕的事情嚇得停頓不前了,黎言還是記著自己還沒吃午飯。
他將那條沒刮乾淨鱗片的小煎魚扔掉,重新去打了別的菜。
黎言埋頭吃了兩口菜,聽見旁邊有人叫他。
“言言,你有女朋友嗎?”部門一個喜歡給別人做媒的小姐姐,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八卦地問道。
黎言暫時還不瞭解這個小姐姐的媒婆屬性,誠實地搖頭,“還沒有。”
小姐姐臉上的笑容頓時愈發燦爛了,“那我給你介紹一個吧。”
艱難咽下嘴巴裡的飯菜,黎言連忙拒絕道:“還是不了,我暫時只想好好工作,不想交女朋友。”
“那行吧,等你想了,再找我哈,一定要記得哦。”看在新來的實習生長得帥氣又可愛的份上,小姐姐暫時放過了他。
黎言不經意地偏頭,眼角餘光裡掠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驟然愣住,猛地轉過頭去,卻發現視線中所有的人影都是陌生的。
“言言,你在找什麼?”坐在他對面的小姐姐關心地問。
“沒什麼。”黎言禮貌地笑了笑,“就隨便看看。”
他低頭用筷子戳了戳盤子裡的飯菜,心想自己一定要早點兒去醫院做檢查,不然心裡不踏實,連看人都眼花了。
姓霍的那個老狐狸現在這時候,應該在霍氏集團總部上班吧,怎麼可能跑到這“盛天”集團的食堂來呢?
嘖……陰魂不散的老不正經。
黎言把碗裡的飯想像成霍白衍,忿忿的幾大口吃進肚子裡。
午休時間只有兩小時,除去吃飯還剩一小時,去醫院做檢查肯定來不及。
今天又是入職的第一天,思前想後,黎言還是決定下班後再去醫院。
廣告設計部的工作一向繁重,加班是常有的事,連黎言這個新來的實習生都忙得不可開交。
除了中午聞到魚腥味兒後產生的幹嘔外,黎言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也沒有其它不舒服的感覺。
忙著忙著,他就把自己可能懷孕的事給忘記了。
一直到下班時間,走出公司大樓,他才重新想起來。
忙了一天,黎言累得不行,一點兒都不想去醫院折騰,索性乾脆在回學校宿舍的路上,找藥店買了根驗孕棒。
他去買的時候,還收穫了藥店老闆娘的好幾個白眼,並且語重心長地教訓他,“年輕人不要只塗一時爽,而傷害自己女朋友。”
黎言簡直有苦說不出,他明明才是被傷害的那個。
霍白衍,渣男!
回到家,黎言第一件事就是進衛生間使用了驗孕棒。
等了半小時,驗孕棒上只出現了一道紅線。看清的瞬間,黎言激動地跳了起來,心中的大石塊瞬間落地。
還好,還好,他沒有懷孕。
長吐出一口氣,他把驗孕棒往垃圾桶裡一扔,轉身腳步輕快地洗澡睡覺去了。
而此刻,靜靜躺在垃圾桶裡的驗孕棒的包裝盒上,清晰的顯示著生產日期,距離現在已經過了保質期兩個月。
接下來的幾天,黎言都過著早出晚歸的上班生活。姓霍的那個老狐狸,像是消失在了地球上似的,再也沒來找過他。
黎言不甚在意,覺得自己只要不再和那個老狐狸睡覺,應該就不會有懷孕的風險了。
又是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盛天”集團的廣告設計部,黎言剛填完一個表格,同事將一摞紙張交給他,“你把這個拿去二十一樓,交給李總。”
“好的。”黎言站起身,拿著資料走出了設計部。
電梯到達七樓,門打開後,黎言看見裡面站著一個年輕帥哥。
兩人的視線不經意在空氣中對上,年輕帥哥吊兒郎當地朝他吹了聲口哨。
黎言平靜地挪開視線,面無表情。
吳晨低著頭敲手機螢幕,時不時癡癡地笑。看得黎言心底發毛,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電梯到達二十一樓,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將資料成功交給李總的秘書後,黎言返回電梯口的途中,聽到有幾個人在議論。
“剛才那個就是霍總的小情兒啊?長得還挺帥的。”
“對,就是他,好像是個小明星,叫吳晨。”
霍字沒入耳朵的瞬間,黎言的腳步頓了頓。他微微蹙起眉頭,心想自己一定是幻聽了。這層樓的副總明明姓李,不姓霍啊。
而且,霍姓挺獨特的,應該不會到哪兒都有。
此時已是下午,中午沒睡好,黎言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繼續往前走。沒想到,倒楣地遇上電梯檢修,一直停在一樓不上來。
從二十一樓回到七樓,需要下十四層。黎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條腿,覺得它們已經開始在抗議了。
旁邊的高層專用電梯一直停在二十一層沒有動,看樣子是沒有人使用。
黎言往旁邊張望了一下,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偷偷地按下了按鈕。電梯門打開後,嗖得一下沖進去,像一隻偷食的小倉鼠,動作麻利又快速。
電梯門緩緩合上,黎言松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他抬起的手掌還沒拍到自己的小胸脯,就感覺到電梯在不斷地往上升。
我靠,上面不會有高層用電梯吧。
怎麼辦!?
黎言腦袋靈活地想出一個辦法,那就是淡定地站在角落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電梯上到第二十五層,終於停了下來。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陣涼風吹進來,凍得黎言一個哆嗦,沒忍住抬頭看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聽見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崩塌了。
電梯外面,一個多星期未見的霍白衍,身著一襲筆挺的西裝立在那裡,身形高大,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依舊是那麼的帥氣。
“那個……我……”黎言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然而磕磕絆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霍白衍絲毫沒有驚訝,勾唇笑笑,抬腳跨進電梯。
黎言縮在角落裡,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擁有隱身技能。
電梯門合上,狹窄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霍白衍身上的古龍水香味兒,一點一點侵入黎言的鼻腔。他之前覺得聞起來很臭的味道,現在竟然覺得有些好聞。
起初的尷尬過後,黎言朝霍白衍靠近過去,像只小狗狗一樣在他身上聞了聞,“你換香水了嗎?”
“沒有。”霍白衍縱容他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身上拱。
“那我怎麼覺得你變好聞了?”黎言皺了皺鼻子,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鼻子出問題了。
霍白衍捏了捏他的胳膊,“最近瘦了?”
“沒有啊。”黎言嫌棄地拍掉他的手,後退一步,“別亂摸。”
“對了。”黎言眨著黑亮的眼睛,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你不會在這個公司上班吧?”
“嗯。”霍白衍低應了一聲,“前兩天過來的。”
“……”黎言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出門忘記翻黃曆了,怎麼到哪兒都能遇見這個老狐狸?
“那……”黎言抬手摸摸自己鼻子,小聲問:“你認識吳晨嗎?”
“你認識他?”霍白衍沉了沉眸子。
“也不算認識,就剛在電梯裡碰見過。”黎言扯動嘴角笑了笑,“你眼光不錯,他長得挺好看的。”
“什麼?”霍白衍沒懂,往前邁了一步,抬手將小孩兒圈在了自己和電梯壁之間。
電梯門碰巧在這個時候突然打開,黎言靈活地彎下腰,從男人的胳膊下面嗖得一下躥出去,像一條擺尾的魚兒,身形靈活又敏捷。
“我要去工作了,霍總再見。”黎言沖出電梯,還返身朝霍白衍揮了揮手。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霍白衍嘴角輕勾,眸色溫柔。
一口氣跑進廣告設計部辦公室,黎言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往嘴巴裡灌。
看得旁邊的小姐姐心驚膽戰,急忙提醒他,“你別喝這麼快,小心嗆著。”
黎言喝完水,抹了一把嘴巴,問她:“公司裡有那個高層姓霍嗎?”
“有啊。”小姐姐點點頭,“言言,你不知道啊,我們公司在一個多月前被霍氏集團收購了,據說這段時間霍氏集團的一把手,要來這邊坐鎮幾個月。”
黎言:“……”
得,果然是陰魂不散。
黎言看了看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突然想辭職了。但……如果辭了職,不能及時找到下一個實習的話,就會影響到畢業證的發放。
算了算了,暫時先幹著吧。
在畢業證面前,黎言垂下了驕傲的頭顱。
晚上,黎言在宿舍裡打遊戲,打著打著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他趴在桌上靠了會兒,覺得肚子像火燒一樣滾燙又難受。
忍了半個小時,都沒見有好轉。他只能硬著頭皮,打車去了醫院。
夜晚的醫院很安靜,大多數醫生都已經下班了。黎言不想去佔用急診資源,索性直接去找了值班的司桉。
司桉雖說是婦產科醫生,不過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很多其它方面的知識都有涉獵。
B超室裡,司桉指了指旁邊的小床,“你躺上去,我先給你打個B超,看看胃和小腸的情況。”
黎言躺到床上,掀起自己的衣服。
五分鐘後,司桉盯著B超螢幕上的畫面愣住了,久久沒有動作。
黎言偏頭看向他,“怎麼了?我不會是得了絕症吧?”
司桉沒說話,快速幫他把塗在肚子上的超聲耦合劑擦乾淨,“你跟我去抽血做個檢查。”
“啊?”黎言驚訝道:“我不會真的是絕症吧?”
我靠,我今年才二十一歲,還有大好的年華歲月呢!尤其是,想吃的很多東西都還沒吃到!
半夜一般是不查血的,不過司桉請檢驗室的同事幫了忙,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出了結果。
淩晨十二點,司桉的辦公室裡,兩人對面而坐。司桉面無表情地將檢查單推到黎言面前,黎言神情緊張地拿起來瞅了瞅,完全沒看懂。
“我,絕症?”
“不是。”司桉搖搖頭。
黎言松了一口氣。
司桉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孕婦指南推到他面前,“恭喜你,懷孕了。”
黎言:“!!!”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即將上演霍總和言言的辦公室戀情啦~
黎•帶球跑•言:不是我要跑的,是老狐狸又凶又狠又渣!
霍•啥都不知道•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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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宋宸穿書了,穿成書裡渣攻的炮灰契約妻。可他醒來的時候,卻躺在渣攻小叔的床上。
一夜過後,就懷了崽。
翌日清晨,他腰酸腿軟趴在床上,認真地對男人說:“我爬錯床了。”
陸寒川發出一聲嗤笑。
一場意外事故導致陸寒川雙腿殘疾,只能靠輪椅出行。傳言,他生性陰狠暴戾,常以折磨人為樂趣。
而現在宋宸發現他不僅不殘疾,而且還很猛……
發現了驚天大秘密怎麼辦?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為了保住小命兒,宋宸絞盡腦汁,獲得陸寒川一個冷眼,“宋宸,記住你的身份!”
宋宸微笑點頭,“嗯,記住了,我是你外甥未婚夫。所以……所以麻煩你從我床上滾下去。”
某日,渣攻帶一情人出現在宋宸面前,甩下一張支票,“拿上錢快滾!”
宋宸美滋滋地收拾支票,盤算著準備跑路。
豈料,旁觀一切的陸寒川,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從輪椅上站起身,將宋宸攏入懷裡,“寶貝兒,我的種需要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一百萬哪兒夠。”
宋宸:你的種關我屁事!哦,忘了,在我肚子裡。
傳言,每一個對陸寒川有所圖謀的人,都下場淒慘。
唯獨宋家小公子,仗著肚子裡的崽作天又作地。
陸寒川:自家寶貝兒,除了寵著,還能怎麼辦?
(攻30,受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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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超級甜甜甜的文!!)


第25章
千防萬防, 沒想到最後還是沒防住!
黎言蹙緊了眉頭, 小臉兒都快皺成一團了。震驚過後,乾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帶套也會懷孕?”
他明明記得第一次和姓霍的做完,自己是吃了避孕藥。之後的幾次, 也做了防護措施的啊。
司桉握手中的筆輕輕敲了敲桌面,解釋道:“也會有幾率懷孕。”
“……”黎言目瞪口呆, 微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半晌後,他低頭看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實在難以想像果斷時間, 這兒會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孕育小生命?可他是男的啊!
情緒驚疑不定, 黎言吞咽了一口口水, 手指扣著桌沿,像一隻扒窗戶的小貓咪,黑亮的眼睛閃爍著, 小聲地問:“你難道不覺得我懷孕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從開始到現在, 司桉的表情都很平靜, 他微微一笑道:“男人懷孕實屬罕見, 但也不是沒有先例。”
啥玩意兒?以前就有男的懷孕了?
黎言懵逼地眨眨眼,聽見司桉說:“我曾經在一則新聞怪談上看見過,還以為是人人口口相傳,誇大其詞。”
司桉的聲音頓了頓,眼睛裡陡然冒出亮光,像是長期在沙漠徒步的旅者, 終於找到水源般激動地搓了搓手,“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夠親眼看到。”
黎言感覺對面這人盯著自己的眼神,非常的詭異,警惕地往後退了退。都說科學怪人多,他今天算是親眼看見了。
搓完手,司桉很快又恢復了淡定的表情,就好像剛才那冒著綠光的眼神只是幻覺而已。
他又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另一本《孕婦營養指南》放在桌上,推到黎言面前,保持專業醫生不苟言笑的面部表情道:“這兩本書,你拿回家好好看看。”
黎言:“……”
他還是處於發懵的狀態,有點兒不太能接受自己真的懷孕的事實。下巴靠在桌沿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片刻後,他沮喪地從喉嚨裡發出呼嚕的聲音,“你確定我真的懷孕了嗎?”
司桉端起旁邊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百分百肯定。”
扁扁嘴,黎言臉上的表情變得委屈極了。
司桉還以為他會問能不能把孩子打掉,等了一會兒,聽到的卻是:“我生孩子會有生命危險嗎?”
司桉給出了專業地回答:“會比女性懷孕辛苦,不過只要你每天都堅持鍛煉,保持身體的健康,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行吧。”黎言沉重地歎了一口氣,直起身體拍拍自己的肚皮,“那我還是把他生下來吧,雖然我不一定養得起。”
“他爸呢?”司桉順口問。
黎言指指自己,“這不是在這兒嗎?”
“我說的是另一個爸。”司桉打開電腦,敲了幾下鍵盤,“男人懷孕很稀奇,卻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人類發展至極,還沒有任何可以自體繁殖的先例。”
“而且……”司桉把開好的藥單遞過去,“你剛才還問過戴套會不會懷孕。難不成,你是手指戴套幹自己?”
“……”黎言嘴角抽搐了兩下,非常想朝他咆哮:你是醫生啊!能不能穩重點兒,別隨便開黃/腔!
“嗯嗯。”黎言抿著唇角點點頭,“猜的沒錯,你也可以試試,挺刺激的。”
司桉:“……”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此時已是半夜,學校宿舍早就關門了。司桉也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便讓他在自己的休息室裡湊合一晚。
夜深人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兒。黎言蜷在小床上,團了團身體。手掌一直輕搭在腹部,對自己懷孕的這件事還是沒有完全消化掉。
從今往後,他就不是一個人在活了,而是兩個人。
也就是說,他平時吃飯的時候可以多吃一碗了,畢竟是兩個人啊。
思及此,黎言拍拍肚皮,心滿意足地睡了。
黎言一大早,拎著一堆藥去上班。一進辦公室,他就把藥盒嚴嚴實實地鎖進了抽屜裡。全都是些保胎的藥,被別人看見就慘了。
“言言,你把這個拿去列印兩份。”
“好的。”
新的一天,盛天集團設計部又開啟了新的忙碌光景。
黎言跑上跑下,幹了許多繁雜事務。或許連肚子裡的崽崽都知道爸爸很忙,安安靜靜的,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
中午吃完飯之後,趴在桌上睡午覺之前,黎言偷偷地打開抽屜,趁著大家沒注意,取出兩粒藥往嘴巴裡塞。
塞得太慌張,不小心卡到嗓子眼兒,難受得他連忙抱起水杯就往嘴巴裡猛灌。
旁邊的小姐姐看見,分外無奈道:“言言,你喝水別那麼急。”
突如其來的視線把黎言嚇一跳,手臂慌亂地從桌面上掃過,來不及收進抽屜裡的藥瓶,啪嗒掉落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停在隔壁小姐姐的椅子下面。
黎言整個人都懵住了,嘴巴裡含著一口水,呆滯地看著同事彎腰去撿藥瓶,心裡咯噔一聲。
遭了,要被發現了。
這一瞬間,黎言連心跳仿佛都停滯了,握著杯柄的指尖發白,眼底閃爍著驚慌。
同事小姐姐撿起藥瓶,還下意識瞥了眼外包裝上面的字,“咦,言言,你在吃維生素片啊。”
小姐姐把藥瓶遞過去,“別依賴藥物,補充維生素還是多吃水果比較好。”
“好的。”黎言一把接過藥瓶,拉開抽屜往裡一扔,又砰得一聲關上,所有動作一氣呵成,麻利又快速。
見同事沒注意到這邊,黎言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脫力般趴在桌面上,抬手抹了把腦門兒上的冷汗。
還好司桉提前將葉酸片放進了維生素的瓶子裡,不然她今天就解釋不清楚了。
黎言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膽戰心驚地閉上眼睛睡了。
下午三點多,廣告設計部的辦公室一片雞飛狗跳,鍵盤聲混合著紙張翻動的聲音不絕於耳。
同事將一大摞資料放在黎言的桌上,“言言,這是我們新一季度代言人的資料,你分門別類的整理一下。”
黎言作為實習生,工作的難度都不大,但特別雜。什麼列印複印,填表格,以及整理資料都是他的活兒。
疲倦地打著哈欠,黎言抬手錘了錘自己微微酸痛的肩膀,翻開資料第一頁,看見上面的名字和照片時,愣了愣神。
照片上不是別人,就是他之前在電梯裡遇見過的吳晨。
今年二十二歲,娛樂圈新晉小生,靠著一張臉擄獲了不少粉絲。但其實名氣並不是很高,微博粉絲數量也只有幾百萬。
一般來說,像盛天集團這種上市公司,是不會請名氣很低的明星的。
黎言翻了翻資料,發現上一季度的代言人,乃是如今的三大流量小生之一,微博粉絲數量四千多萬。吳晨的微博粉絲數量比那人少了十倍,竟然能夠被選為新一季的代言人。
詫異之後,黎言看著吳晨的照片出神,心想不愧是姓霍那老狐狸的小情兒。古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今有霍白衍不遺餘力捧小情人兒。
黎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皮,在心裡默念道:“崽啊,雖然你沒有媽媽,也只有一個爸爸,但我一定會好好努力賺錢養你的。”
彼時,二十五樓的總裁辦公室裡,霍白衍坐在辦公桌後面,筆尖劃過紙張,留下蒼勁有力的字跡。
他手邊的桌上,放著黎言的入職簡歷。
照片上的小孩兒,咧著大白牙,笑得眸眼彎彎,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咚咚咚……
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秘書輕輕推開門,恭敬道:“霍總,吳晨來了。”
“嗯,讓他進來吧。”霍白衍沉聲說完,將黎言的入職簡歷收緊了抽屜。
“霍大哥,下午好。”吳晨大大咧咧地走進辦公室,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像是沒骨頭似的癱在上面。
“霍大哥,我剛才來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我是你的小情兒,他們都是什麼眼神,你明明是我姐的對象。”
霍白衍一個冷眼掃過去,吳晨呼吸一滯,連忙改口,“是我姐暗戀的對象。”
吳晨從沙發上坐起身來,有點兒犯怵的摸了摸鼻子,“霍大哥,你什麼時候能變成我的姐夫啊?”
“沒可能。”霍白衍的手指不經意從鍵盤上滑過,電腦螢幕隨即亮起來,黎言笑得傻裡傻氣的照片在電腦裡放大。他瞥見的瞬間,眼神不自覺變得溫柔。
“行吧,我也知道一直我姐單方面暗戀你。”吳晨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不解地問道:“我覺得我姐長得好看,性格也溫柔,你怎麼就不喜歡呢?”
霍白衍的視線一寸寸描繪螢幕上黎言的眉眼,順口回:“沒有言言好看,也沒有言言軟。”
可愛,想……
“顏顏是誰?”吳晨驚訝地追問。
霍白衍只冷冷回了句:“你不必知道。”
吳晨縮了縮脖子,當即默了,不敢再追問。越是如此,他心裡那份好奇越來越好奇,非常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叫顏顏的小妖精,勾了霍大哥的魂兒。
霍吳兩家是鄰居,吳晨又比霍白衍小了很多歲,從小就怵這個不苟言笑,時常冷著一張臉的鄰居大哥。小時候能躲就躲,現在要不是即將成為下一季度的代言人,吳晨也是不願來的。
因為實在太嚇人了,霍白衍多呆幾分鐘,他回去都能少吃好幾碗飯。
見霍白衍冷著臉,似乎情緒不佳,吳晨也不敢再胡扯,迅速搞定正事兒,然後跑了。
遠離總裁辦公室,坐進電梯,吳晨抬手抹了把自己額頭上的冷汗,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今天是一個人來的,也沒帶助理,接下去的事情也需要自己搞定。
“言言,我這邊還有點兒事沒處理完,你幫我去會客室接待一下吳晨吧。”組長隔著老遠就沖黎言喊,把腦袋一點一點正在打瞌睡的他嚇一跳,連忙站起身來,應了一聲,“好的。”
黎言按了按太陽穴,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才意識到剛組長說的是誰。
吳晨?霍白衍那個老狐狸的小情人兒?
嘖……
黎言端著一杯冒著熱氣兒的咖啡走進會客室,“吳先生,您要的咖啡。”
“你們公司,有叫顏顏的女孩兒嗎?”吳晨每遇到人,就會問這個問題,黎言已經是被問的第七個人了。
“我是剛來的實習生,不太清楚。”黎言在他對面坐下,不卑不亢地將資料遞過去,“吳先生,你看看這個。”


第26章
吳晨接過紙張卻沒有翻看, 還在糾結顏顏到底是哪個小妖精的問題。
見對面坐著的人與自己年輕相仿, 他立馬開啟了嘮叨模式,“哎, 你說,男人稱讚一個女孩兒長得好看又軟, 是為什麼?”
黎言:“……”我怎麼知道?
“我覺得應該是玩玩兒吧。”吳晨像是在問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畢竟那人有權有勢,怎麼可能輕易喜歡別人?”
說完,他又覺得不對勁兒, “也許還真的是喜歡, 說不定那女孩兒長得很仙女似的, 畢竟我姐那麼好的人,都沒能入得了他的眼。”
黎言稀裡糊塗,根本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一會兒又仙女, 一會兒又姐姐, 雲裡霧裡亂扯一通。
吳晨叭叭叭說了半天, 才意識到坐在對面的人一個字都沒發表看法, “你在聽我說嗎?”
思緒飄遠的黎言回過神來,誠實地回答:“聽不懂。”
“算了。”吳晨擺擺手,“你這小屁孩兒,怕是連戀愛都沒有談過,怎麼能聽得懂。”
無端被鄙視的黎言:“……”
呵,談過戀愛了不起啊。
高跟鞋的腳步聲快速靠近,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負責吳晨這個項目的組長快步走進來,“吳先生,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坐在沙發上的吳晨掀了掀眼皮沒動,看起來像是在耍大牌。
組長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裡,也不敢對這位傳言是霍總小情人兒的代言人發怒。
會客室裡的氣氛微微有些凝固,黎言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架勢,思緒游離了一會兒,低喚了一聲,“吳先生,這是我們的負責人。”
吳晨偏頭看過去,從嘴巴裡蹦出一句話,“你認識顏顏嗎?”
組長:“……”認識啊,你前面的就是言言啊。
組長張了張口,剛準備說,又聽見吳晨問:“你們公司有沒有長得像仙女兒一樣的女孩兒啊?”
組長默默閉上嘴巴,變得沉默了。
怎麼回事?你不是霍總的小情兒嗎?怎麼在打聽別的女孩子?
吳晨沒得到答案,心裡的好奇心得不到滿足,變得有些焦躁,“最近霍總身邊有女孩兒出沒嗎?”
得,原來是小情兒之間的爭風吃醋,組長算是明白了。
組長同時還明白了另外一件事,原來霍總是男女不忌的啊。這一季度的代言人是這個小情人兒,下一個季度的代言人指不定換誰呢。
組長突然為公司的發展感到堪憂,在吳晨殷切目光的注視下,她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吳先生,對於霍總的私事兒,我們是不能關注的,不如我們來討論討論明天的廣告拍攝吧。”
“行。”吳晨點點頭。
這個機會還是霍大哥看在他爸媽的面子上給的,要是搞砸了……
一想到霍白衍發怒的樣子,吳晨就渾身冒冷汗。
他們倆開始討論公事,黎言就在旁邊瞭解和學習。
半個多小時後,談得差不多,兩人站起身來握了握手,“吳先生,合作愉快。”
吳晨禮貌地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組長轉過身,看見不知何時出現在會客室門口的總裁,頓時嚇一跳,“霍,霍總。”
“跟我過來。”霍白衍冷聲吐出四個字,轉身走了。
留下屋子裡一臉懵逼的三個人。
黎言偏頭看向身旁的吳晨,“愣著幹什麼,叫你呢,快去啊。”
“我嗎?”吳晨呆滯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臉的難以置信,我又沒有犯事兒,怎麼可能是叫我,一定不可能。
見對方呆愣地盯著自己,黎言與之對視了幾秒,搖搖自己的腦袋,“別看我,我和他又不熟。”
吳晨沮喪著臉,一臉的生無可戀,我和他也不熟啊!
兩人對視了片刻,齊刷刷地轉頭盯著同樣處於呆滯狀態的組長,異口同聲地說:“我覺得應該是在叫你。”
突然被點名的組長:“……”難道我的職業生涯就這麼結束了嗎?哦,不,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沒工作啊。
會客室裡的三人,沒一個想去見霍白衍的。
剛才霍總的臉色陰沉,眼神冷冽,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明顯誰去撞槍口誰死啊。
總裁秘書安雅去而複返,站在門口朝著黎言招手,“你過來啊,霍總在等你。”
黎言眨眨眼,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從乾涸的嗓子裡擠出一個嘶啞的聲音,“我?”
安雅溫柔地點點頭,“就是你,快來。”
黎言:“……”那個老狐狸又想幹什麼!?
吳晨目光同情地看著他,中二的揮揮手,“去吧,明年的今日我會為你祭奠的。”
組長好歹在工作崗位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很快就看出了貓膩。不過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後退一步為黎言讓開了道路。
安雅領著黎言走到隔壁的茶水間,停在門口,“你進去吧,霍總在裡面等你。”
茶水間裡經常會有女性來這裡喝水和補妝,空氣中飄散著甜膩的香水味兒,黎言皺了皺鼻子,覺得還是霍白衍身上的味道好聞。
霍白衍正站在窗邊,目光穿透落地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黎言挪動腳步靠近過去,看著他寬闊結實的背脊,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讓他背過呢。
但以後也沒有機會了吧,小情人兒那麼多,有男的也有女的,好髒啊。
想著,他往後退了一步。
霍白衍側過身的時候,剛好看見他這個小動作。
“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霍白衍不笑的時候,深邃的雙眸泛著微冷,給人無盡的疏離感。從骨子裡散發出上位者的強大氣勢,震懾力十足。
連平時膽大的與之插科打諢,各種貧嘴的黎言,面對此時的他,都有些不太敢說話。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黎言慢騰騰地往前挪了兩步,小心翼翼地說:“你心情不好嗎?”
霍白衍的心情說不上不好,但也說不好。今天對他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一年之中,最不願意面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一天。
見小孩兒眼神怯怯,自己像是什麼吃人的魔鬼,霍白衍無奈又覺得好笑,打趣道:“小東西,你不是說不怕我?”
“……”黎言抿了抿唇,心想我不怕的是隨時隨地發情的老狐狸,而不是渾身冷氣簌簌往外冒,凍死人的霍總。
霍白衍再次像他招了招手,“過來。”
黎言警惕地往前邁了一步,“我給你說,你不能打人,欺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抱在了懷裡。
霍白衍將下巴磕在他毛茸茸的腦袋頂上輕輕蹭了蹭,收攏胳膊低聲說:“乖,讓我抱抱。”
準備掙扎的黎言愣了愣神,下一秒卸去所有力量,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抱著。
一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是需要被安慰的。黎言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老狐狸,不如就讓他抱抱吧。
茶水間的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水味兒,混合著咖啡苦澀的味道鑽進鼻腔裡,黎言有些難受地把腦袋往男人的肩膀上埋了埋,嗅著他身上的古龍水氣味兒,驟然安心了許多。
一群鳥雀撲騰著翅膀從空中掠過,**的太陽籠罩著大地,水汽蒸騰而起,漂浮著絲絲縷縷的熱意。
茶水間格外安靜,只餘空調嗡嗡工作的聲音。
霍白衍的懷抱有力又溫暖,黎言還蠻喜歡的。他安安靜靜地呆了一會兒,見男人沒什麼動靜,好像睡著了似的,抬起胳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你還沒有變開心嗎?”
“小東西,你想讓我變開心嗎?”霍白衍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低沉溫柔。
黎言的下巴埋在他的肩膀上,甕聲甕氣地說:“不想。”
你個老奸巨猾的老東西,心情不好活該!
扁扁嘴,黎言趁著掙扎的混亂,順手摸了一把霍白衍的腹肌。
他掙扎的太厲害,霍白衍怕把人傷著,只能放鬆了手臂。
黎言從他的懷裡離開,也沒後退,從衣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仰頭抵到霍白衍面前,“喏,給你,吃糖心情就好了。”
這趟是辦公桌臨近的那位同事小姐姐給黎言的,他一直揣在兜裡忘記吃了。
捏了捏包裝紙,他感覺有些黏黏,還軟塌塌的,好像有些化了。
化了也能吃,不吃多浪費啊。
沒等霍白衍拒絕,黎言已經快速撕掉包裝紙,把黏黏的糖強行塞進了老狐狸嘴巴裡。
“不准吐,吃進去!”見霍白衍叼著糖沒咽,他皺著眉頭蹬著眼睛呵斥。
“言言,我不愛吃甜食。”霍白衍咬著奶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啊?”黎言疑惑地張開嘴巴,霍白衍迅速咬斷奶糖,把另一半塞進了他嘴巴裡。
奶味兒迅速在唇齒間彌漫,黎言嫌棄地用舌頭頂了頂,咕噥道:“老東西,你好髒啊,竟然讓我吃你的口水。”
他皺巴著小臉兒,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沒找到垃圾桶。無奈只能用咬碎咬碎奶糖,咽進自己肚子裡。
媽的,老奸巨猾!
黎言超不爽的,轉身想往外走。一步都還沒邁出,胳膊就被拽住了。
“老東西,你放開我!”
霍白衍將氣呼呼的小孩兒攏在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唔……”所有未來得及出口的聲音,皆被堵在嘴巴裡,變成從嘴角溢出的低哼。
黎言平常裝作是老司機,但實戰經驗極其貧瘠,每一次刺激的體驗全都是面前這個男人帶給他的,哪能夠抵抗住老狐狸的攻勢。
不一會兒,就融化在了霍白衍炙熱又滾燙的深吻裡,軟著身體,渾身泛著蜜粉色。
十多分鐘後,他靠在看人懷裡喘著著,霍白衍低頭親了親他泛紅的耳朵,“小東西,這幾天想我嗎?”
想個屁!
“沒時間。”黎言傲嬌屬性發作,嘴硬道:“我的時間都拿來打遊戲了。”
“是嗎?”霍白衍捏了捏他浮著紅暈的臉頰,“那看來我親的不夠。”
黎言猛地瞪大眼睛,迅速抬手捂住自己嘴巴。
我還要上班呢,再親別人就看出來啦!
見小孩兒嚇得不輕,霍白衍安撫性地摸摸他的頭,沒再繼續逗他。
“那個……”黎言緩過氣之後,抓住男人的領帶,半眯著眼睛,板著小臉兒問:“你和吳晨很熟嗎?”
之前在電梯裡,小孩兒提了次吳晨這個名字。現在又說到,霍白衍眸光一暗,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陰沉,“你很喜歡吳晨?”
黎言沒注意到他聲音裡的冷意,還以為他是在護著自己的小情人兒,頓時不高興地皺起了鼻子。
我吃飽了撐著喜歡他!
霍白衍捧起小孩兒的臉,指腹在他的眼角輕輕摩挲,冷聲道:“不准喜歡。”
呵……是哦,你的小情人兒,別人不能喜歡是吧?
黎言生氣了,彎腿一膝蓋頂向男人的襠/部。
去死吧!等你成不舉了,我看你還怎麼睡小情兒!
霍白衍眼眸一凜,躲開他的攻擊,同時拽了小孩兒一把。
等黎言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被按在了落地玻璃窗上。
“小東西,別那麼暴躁。”
黎言氣得磨牙,老東西,忒不要臉,竟然搞偷襲!
對於明明是自己先偷襲這件事,他選擇性失憶了。
霍白衍沒用多大力氣,黎言輕輕一動就掙脫了。他後背貼著冰涼的玻璃,活動了幾下自己的手腕,抬眸給了老狐狸一個白眼,“姓霍的,你他媽有病吧?我今天還就把話撂這兒了,我就是喜歡吳晨,我不僅喜歡他,我還要追他!我不僅要追他,還要睡他!”


第27章
砰!
一聲巨響從門口傳來, 頓時吸引了兩人的視線。
一個白瓷杯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裡面的咖啡潑了一地,熱氣嫋嫋。
但再怎麼燙, 都比不上吳晨此刻內心裡的驚濤駭浪。
他剛聽見了什麼?
有人想要睡他?重點對方還是個男的?
我操,老子是直男啊!
吳晨面露驚恐, 連連後退,“你別過來啊, 你再過來我就報警了!”
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的黎言:“……”
他那是什麼表情,被我喜歡有這麼恐怖嗎?
黎言很不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第一次對自己的顏值產生了懷疑。
“哎, 不是, 你說眼神兒是不是有問題啊?”黎言轉過頭沖霍白衍吐槽道:“他的表情實在太令我傷心了,我決定不喜歡他了,我要換個人。”
霍白衍算看明白這小孩兒是說著玩兒的, 慵懶地靠在玻璃窗上, 輕輕挑眉, “換誰?”
“換史上無敵巨帥的黎言同學。”他拍拍自己的胸脯, 傻氣又中二地說:“沒錯,就是我。”
霍白衍失笑,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黎言警惕地眯起眼睛,“幹嘛?”
“讓我好好欣賞一下你這張史上最帥的臉。”霍白衍笑著說。
他此刻這麼一笑,深眸裡的陰翳一掃而空。
黎言眨眨眼, 又開始大膽的貧嘴。雙手交叉舉到身前,做出一個強烈拒絕的手勢,“我的美貌,只有我自己最懂得欣賞。”
霍白衍忍不住上前兩步,一把將他攏到懷裡,克制不住地將他毛茸茸的頭髮揉成一團亂。
這小孩兒,還挺會哄人開心的。
靠在他寬闊的懷抱裡,黎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嘀咕道:“他們都說吳晨是你的小情人兒,但我覺得不是,對吧?”
聞言,霍白衍一愣,這才明白剛才小孩兒的不對勁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錯,小東西長大了,知道吃醋了。
霍白衍沒說話,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黎言毛茸茸的腦袋在他的胸膛上拱了拱,仰起小臉兒問:“我猜對了嗎?”
霍白衍笑而不語。
撇撇嘴,黎言張開嘴巴一口咬住他的喉結。
十分鐘後,黎言假裝無事發生,很淡定地從茶水間裡走出去,手裡還捧著一個杯子,佯裝自己是去倒水的。
見他出來,守在門口的總裁秘書安雅,過了幾分鐘才推門進入茶水間。
抬眸便看見總裁在摸自己的喉結,安雅也沒在意,上前幾步恭敬道:“霍總,時間差不多了,您看要幫您安排車子嗎?”
“嗯。”
安雅轉身,往前剛邁出兩步,被霍白衍叫住,“有什麼東西能遮蓋牙印?”
安雅疑惑地偏頭望過去,總裁喉結周圍那一圈明顯的牙印清晰映入眼簾。眼皮一跳,她猛地愣住。
這……應該不會是自己咬的嗎?那就是……
想不到,那年輕人牙口還挺好。
“霍總,您那痕跡太深了,應該無法完全遮蓋住。”安雅回憶了一下自己使用的遮瑕膏,沒找到合適的。
“嗯,那就不遮了。”霍白衍起身大步走出了茶水間,留下秘書安雅站在風中淩亂。
不……不遮了?所以,總裁是想帶著那圈牙印回老宅去嗎?
安雅簡直不敢想那該是怎樣的畫面,太刺激了。
黎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捧著水杯小口小口的啜著。
同事側身好奇地問他,“言言,你剛才去哪兒?”
“沒去哪兒啊。”他猛地抬起腦袋,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亂。
“你別緊張。”同事小姐姐拍拍他的肩膀,覺得他也太容易受驚了,將一個大白兔奶糖從桌上推過去,“給你一顆糖。”
黎言盯著那顆糖,滿腦子都是自己在茶水間裡和霍白衍分吃一顆糖的畫面,臉上不知不覺浮起了幾分紅暈。
“怎麼了?”同事小姐姐拿起大白兔奶糖瞅了瞅,沒發現什麼異樣,一偏頭發現他耳朵是紅的,疑惑地問:“言言,你很熱嗎?”
黎言猛點腦袋,“超級熱,我去洗手間裡吹吹風。”
他站起身,嗖得一下就跑了。留下同事小姐姐坐在原位,目瞪口呆。
去廁所裡……吹風?這是什麼奇怪的癖好?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下班時間,黎言趁著別人不注意,將藏在抽屜裡面的藥拿出來,收拾好東西溜了。
這幾天他都是一個人住在宿舍,室友一直都沒回來。其他兩個回老家實習的就不說了,之前一直駐紮在寢室裡的柯希,也沒了蹤影。
黎言擔心他會有什麼危險,中途還打過兩個電話。
柯希說宿舍距離他實習的公司比較遠,這幾天就住在公司宿舍裡面了。
回到學校後,黎言先在食堂裡解決了晚飯,才拎著東西回到宿舍。一推開門,被坐在裡面的人影嚇一跳。
打開燈之後,才發現是柯希回來了。
黎言呼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最近真的太不經嚇了,難道是懷孕的緣故?
柯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說:“你回來了啊?”
拉開椅子的動作一頓,黎言覺察到室友的異樣,“你怎麼了?”
柯希像一隻行屍走肉似的,機械地抬頭看向他,嘴巴一癟,哽咽地委屈道:“言言,我屁股疼。”
“……”黎言愣住,下意識地反問:“你屁股怎麼會……”
我操,屁股疼!?
是他想的那個疼法嗎?
晚上十點多,洗完澡吹幹頭髮的黎言,手裡拿著一包抽紙,不停往室友面前遞。
柯希從剛回來就一直在哭,而且還是光打雷不下雨的那種,只說了句自己屁股疼,之後無論再怎麼問,他都不說話了。
黎言瞥了幾眼他墊在屁股底下坐著的枕頭,心想應該就是自己認為的那個屁股疼。
但……是他自己願意的,還是被別人強上的?
這個點必須瞭解清楚,才剛幫他。可眼下的情況是,他自己不願說啊。
黎言無奈,只能陪著他哭。
柯希眼睛紅紅地幹嚎了半天,不是哭紅的,是被他自己揉紅的。
摁亮手機螢幕瞄了眼時間,看見快到熄燈時間了,黎言不得不催促道:“你別哭了,要不先洗洗睡吧,等睡醒我們再談。”
柯希看著他,哇得一聲又幹嚎起來,“言言,我的第一次沒有了。”
額……這個……
黎言安撫性地摸摸他的頭,“不哭不哭。你告訴我,是你自己願意的嗎?如果不是,我們就報警告他!”
哭嚎聲一下子就消失了,柯希垂著腦袋揉了揉自己的衣角,輕輕點了下腦袋,“是我自己願意的。”
“……”黎言嘴角抽了抽,你自己願意還哭得這麼慘?
“那你哭……”
話還沒說完,柯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控訴道:“言言,我以為我是上面的,可我最後卻被人給睡了!明明我是打算睡人的!”
得,怪不得分在一個宿舍,都是難兄難弟啊。
黎言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他總不能誠實地說:兄弟,我的遭遇和你一模一樣吧?這樣也太沒面子了。
晚上七點多,夜幕降臨之際,以往冷冷清清的霍家老宅,今天去多了好些個人。
大家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假模假樣地表現出兄友弟恭的畫面,聊著家長里短。
霍白衍走進去的時候,前一秒還熱鬧的客廳立馬變得安靜下來,大家紛紛轉頭看向他,誰也沒說話。
霍老夫人當初一共育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後來老夫人因病去世,五十歲的霍老爺子又續弦娶了個比自己小二十歲的女人,生了一個女兒。
如果,霍老爺子七十歲,那最小的女兒也二十歲了。
霍白衍的爸爸是霍老爺子的大兒子,十八歲那年就有了他這個兒子,如今也不過四十八歲。
霍父的幾個兄弟姊妹,都挺怵霍白衍這個侄兒的。
當年,霍父出軌,害得霍母跳樓自殺。
二十歲的霍白衍,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從樓下墜落,摔死在自己面前。從那之後,他便和自己的父親勢不兩立,不願認其做父親。
霍老爺子對自己這個大孫子是極其疼愛的,當年鬧了一通之後,便把他送到了國外念書。
五年後,霍白衍學成歸國,霍老爺子直接把霍氏集團交到了他手上。
他年紀輕輕,定然被自己的叔叔們反對。霍白衍以自己的雷霆手段讓所有人都閉了嘴,從那以後,整個霍家就沒人再敢惹他了。
自從母親跳樓自殺後,霍白衍便與自己的父親勢不兩立了。若不是老爺子還在世,他早就讓霍父和出軌對象流落街頭,無家可歸了。
今天是霍老爺子的生日,霍家一年一度的聚會。所有霍家的兄弟姊妹都會來,換言之,霍白衍也不得不看見間接害死了他母親的兇手。
霍老爺子慈愛地朝自己寶貝兒大孫子招招手,“白衍啊,快過來這邊。”
霍白衍冷冷地掃了在場的人一眼,走過去在霍老爺子爺子身旁落座。
“白衍,你最近是不是太忙,都瘦了。”霍老爺子對自己大孫子心疼地不行,連忙吩咐廚房多加幾個肉菜。
霍白衍喉結處貼著的創可貼分外明早,這麼近的距離,哪怕霍老爺子老眼昏花,都不可能看不見,“大孫子,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霍白衍摸摸自己的喉結,淡聲道:“被一小東西咬了。”
霍老爺子自動認為他說的是貓啊狗啊之類的寵物,囑咐完讓他記得打疫苗之後,朝著沙發那邊招了招手,“淼淼,快過來。”
一年輕女孩兒從沙發上起身,走過去親昵地抱住霍老爺子的胳膊,甜甜地叫了聲,“爺爺。”
“哎。”霍老爺子喜滋滋地應著,朝自己大孫子說:“白衍啊,這位是淼淼,是你王叔叔的女兒,一直都在國外長大,對國內不熟,你有空帶她出去轉轉。”
這話說的委婉,其中的意思已不言而喻,那就是在給他們倆做媒。
霍老爺子中意王淼淼,想讓她做自己的孫媳婦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萬更結束,明天繼續萬更呀,啾咪小可愛們~
明天的更新2分評論也有紅包喲~


第28章
“白衍, 你也老大不小, 該成家立業了。”霍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著,抓著王淼淼的手就往霍白衍搭在桌面的手上放。
霍白衍不動聲色收回自己的手, 淡聲道:“爺爺,我最近比較忙。”
“忙也不能耽擱娶媳婦兒啊。”霍老爺子看出了他的抗拒, 長歎一口氣,“要是你媽媽在世, 定然也是希望你身邊能有人照顧你的。”
霍老爺子以為把女兒搬出來,就能讓自己孫子妥協,但霍白衍的態度依舊很冷淡, “爺爺, 再說吧。”
“哎……你這孩子。”霍老爺子歎息著, “就是公司事務太多,把你絆住了腳。你看不如這樣吧,我讓你二叔去公司幫你。”
面上看著慈祥, 但霍老爺子這番話明顯是在拿公司逼自己孫子就範。
當初, 霍白衍費勁了心力才將兩位叔叔埋在公司裡的暗諜清晰完成, 如今卻又被逼著要將公司拱手讓人。
“爺爺, 公司的事務都是我在管理,別人怕是不懂。”
“那你也得抽空好好想想自己的家庭生活,你今年都三十歲了,都說成家立業,你這業立起來了,也該成家了。”霍老爺子堅持著要讓孫子取媳婦兒, 他還等著四世同堂。從大孫子回國那年就一直盼,盼到如今卻都毫無消息,終於忍不住開始插手。
“好。”霍白衍低應了一聲。
前一秒還滿目愁容的霍老爺子,立馬眉開眼笑,拉著朋友的孫女兒到跟前,大肆誇讚。
霍白衍沉默地聽著,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王淼淼一眼。
飯桌上,霍白衍坐在老爺子的左手邊,右手邊則坐著霍老爺子的繼妻。
霍老爺子續弦娶的妻子比自己小二十歲,在當時可謂是轟動一時,被人們茶餘飯後談論了很久。
不過,繼老夫人今年也五十歲了,與孫子輩相差二三十歲,也談不上喜歡一說,都將其尊為長輩。
霍老爺子還是比較體諒自己寶貝兒大孫子的情緒,霍父領著他的現任妻子以及小兒子坐在最邊上。
一屋子的人,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地吃飯,碰杯,賀壽,誰也不敢說不合時宜的話。
霍父好幾次想要和自己大兒子搭話,都被他的冷臉嚇退了。
除去面對霍老爺子的時候,霍白衍都目光寒洌,冷如冰窖。
普通人家熱熱鬧鬧的壽宴,到了霍家卻變得幹乾巴巴,所有的笑臉和喜悅都是強行裝出來的,沒一個人真正自在。
吃完飯,陪老爺子說了會兒話。老爺子回房休息後,霍白衍也沒多做停留,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玄關處,聽見有人叫他。
“大哥。”
聽到聲音,霍白衍擰起眉頭側身看過去,十九歲的霍思睿半躬著身體站在陰影裡,模樣畏畏縮縮,眼底倉皇又膽怯。
霍白衍不由得想起黎言那雙濕漉漉又怯怯的眼睛,覺得分外可愛。而此刻站在面前同父異母的弟弟,在他眼中只剩窩囊。
沒等他繼續說話,霍白衍便轉身大步走了。
目送著兄長的身影遠去,霍思睿佝僂著身體站在門口,許久都沒有動。
腳步聲臨近,孫敏晴拍了把自己兒子的肩膀,“站著幹什麼呢?還不快去陪你爺爺。”
霍思睿從空空蕩蕩的院子裡收回視線,小聲回了句:“爺爺已經睡了。”
“你爺爺睡了,你也不能鬆懈,去廚房讓廚師教你熬湯,明天親自燉給你爺爺喝。”
“哦。”霍思睿點點頭,躬著後頸怯懦地往廚房挪去。
孫敏晴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上,陰陽怪氣地教訓道:“把背給我打直了!你可是矜貴的霍少爺,這像什麼樣!”
霍思睿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是什麼豪門少爺,只不過是鳩占鵲巢而已。
他歎了口氣,被母親恨鐵不成鋼地攆進了廚房。
自從那天咬了老狐狸一口之後,黎言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不過倒是經常見到吳晨。
黎言剛入職,經驗不多,很多東西都亟待學習。吳晨拍攝平面廣告那天,專案負責人將他帶到了現場,一方面可以幫著處理事情,另一方面覺得他和吳晨年紀相仿,兩人間比較好說話。
可每次一見到黎言,吳晨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各種躲,看他的眼神也非常的一言難盡,好像黎言是什麼兇神惡煞的惡魔。
知道可能是那天自己在霍白衍面前的胡說八道,被他誤會了,黎言幾次三番想要解釋,可都找不到機會。
直到拍攝的最後一天,黎言正在幫工作人員收拾東西,一直躲著的吳晨,突然出現在面前,拽走他就往樓道口走。
光線昏暗的樓梯間裡,吳晨把黎言堵在角落裡,看著他的眼睛,格外認真地說:“你快跟我表白。”
黎言:“(⊙o⊙)……”
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對方的回應,吳晨又道:“等你表白完,我才好拒絕你。”
“……”黎言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吳先生,我……”
“我知道,你喜歡我,還想睡我,但是不好意思說。”吳晨盯著他的臉,仔細看了看,“我覺得你長得不錯,所以我回家後考慮過了,和你談一場說分手就分手的戀愛,也是可以的。”
啥玩意兒?!
黎言覺得自己的腦袋完全跟不上對方的思維。
“不過,我有個條件。”吳晨向前一步,把人按在牆壁上,沖他眨眨眼,假裝邪魅一笑,“你得跟我回家見父母。”
呵……天真。
黎言唇角微微提起,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微笑,“吳先生,如果你想解決爸媽催婚的問題呢,我提醒你還是找個女朋友比較好。否則,容易被打斷腿。”
吳晨愣住,皺起眉頭,仿佛在思索他這番話。片刻後,往外挪動幾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又友好地向他伸出手,“我覺得你說的很對,那我們的戀情就到此為止吧。”
準備與他握手的動作一頓,黎言驚訝地問:“我們什麼時候有了戀情?”
吳晨說得一本正經,“就剛才啊,雖然只維持了短暫的一分鐘。”
黎言:“……”
嗯,不是自己太蠢,是對方腦子有病。
“前男友,我要回家吃飯了,拜拜。”吳晨笑眯眯地沖他揮揮手,耍帥的一捋頭髮,轉身哼著歌大搖大擺地走了。
黎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裡嘀咕道:“崽崽啊,這人腦子有毛病,你可千萬不能學他。”
公司與學校之間的距離不算太近,坐公交需要半個小時,平時還好,但每天一到下班時間,公交站就人滿為患,悶熱的公車裡擠成肉餅。
自從發現自己有寶寶之後,黎言一咬牙,一跺腳,選擇了打車上下班。這樣一來,每天的車費翻了好十幾倍,把他心疼的不行。
每每回到宿舍,他都要打開電腦,登陸銀行官網,查查自己的銀行卡餘額,總覺得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就要連飯都吃不起了。
柯希回了宿舍就沒再走,除了正常去實習之外,每晚回到宿舍,他就開始長籲短歎,哀歎自己受傷的屁屁,以及逝去的第一次。
忙碌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到了週末不用上班,黎言決定要睡個昏天黑地。他連午晚飯都買好了,像囤食的小倉鼠將一堆吃的放在枕頭旁邊,睜眼就能吃,還不用下床。
然而,夢想是美好的,現實卻……
週六一大早,黎言還在睡夢中和周公下棋,突然感覺床鋪一陣劇烈地晃動,他猛地驚坐起來,裹著被子就準備往外跑。
一偏頭,看見床邊探出柯希的腦袋,驟然被嚇一跳。
“我操,你幹嘛?”
柯希下巴擱在床沿,無辜地說:“言言,你陪我去個地方吧。”
抬手揉了揉自己迷糊的眼睛,黎言覺得自己早晚要被嚇成精神衰弱。
柯希無比可憐的哀求道:“我一個不敢去,言言,求求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請你後街的火鍋,燒烤,冒菜,麻辣燙……”
一大早,黎言砸砸嘴巴,摸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屈服在了這些美食裡。
一個小時後,兩人出現在城中的某個社區附近。
這邊是個高檔社區,綠化面積廣闊,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綠油油地草叢和灌木,一看就是有錢人居住的地方。
門口的保安也很盡職盡責,一直站在崗位上,防止非社區住戶進入。
柯希探頭探腦地往裡面張望,被保安鎖定成為目標,兇神惡煞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柯希嚇得縮了縮脖子,轉身揪住黎言的衣袖,“言言,感覺我們好像進不去啊。”
“你要進去做什麼?”黎言瞥了眼社區裡面,像是在找什麼人。
“就是……”柯希有點兒不好意思說,結結巴巴了半天,“那個把我睡了的人住這兒裡面,我發現我把身份證落在他家裡了,我得去拿回來。”
“是個挺重要的東西,那你跟我來吧。”
“啊?”柯希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黎言快步朝著保安亭走了過去。
他心裡一急,連忙跟上,生怕室友被那兇神惡煞的保安揍一頓。
想像中的激烈畫面和□□味兒場面都沒有出現,黎言把門卡遞過去,保安恭敬地請兩人進去。
刷卡,開門,一氣呵成。
直到都在社區裡走出七八米遠了,柯希才稍微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言言,你怎麼會有這兒的門卡啊?”
黎言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將門口揣回兜裡後,才後知後覺自己這段時間好像一直都帶著這張門卡。
難不成,他的潛意識裡還想來姓霍的老狐狸家?
抿抿唇,黎言又想起霍白衍家院子裡的大游泳池,他來過三四次,竟然還一次游泳池的水都沒摸過呢。
每次去都被姓霍的那老狐狸折騰地下不了床,現在還讓他肚子裡揣了崽。
黎言越想越氣,一生氣腳下的步子不知不覺加快了。
還在等著他回答的柯希,不僅沒得到答案,突然發現室友變得氣勢洶洶,那模樣好像不是去幫他拿回身份證的,更像是要找誰尋仇,滅人家滿門的。
柯希頓時有些慌,“言言,你慢點兒走。”
柯希帶著黎言走到中間的一棟小別墅面前,卻踟躕猶豫著不敢敲門。
黎言盯著室友看了會兒,也沒見他有動作,輕聲詢問道:“我要幫你敲門嗎?”
“不了不了。”柯希連忙搖搖頭,“我自己來。”
他糾結地用手指抓了抓褲縫,擦乾淨掌心的細汗,這才狠狠一咬牙,按響了門鈴。
很快,大門從裡面打開,出現一個中年女人的身影,身上還系著圍裙,應該是保姆。
保姆看清柯希的臉之後,恭敬地說:“柯先生,您好。先生現在不在家,您要找他嗎?”
“不找不找。”柯希急忙擺手,又解釋道:“我有個東西落在他樓上的臥室裡了,我可以上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柯希請。”保姆側身讓開道路。
柯希上樓去找自己身份證,黎言就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等著。
臥室裡,柯希把床頭櫃和浴室都找了一遍,也沒看見自己的身份證,正疑惑著會不會被人收起來了的時候,終於在床底下發現了它。
樓下,黎言捧著一杯茶水剛準備喝,大門突然哢嚓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兩分鐘後,趕回來拿資料的蕭宇鳴和自己沙發上那個陌生的年輕人相互對視,不約而同地皺眉。
“你是誰?”蕭宇鳴擰眉問。
“我是……”黎言剛準備說出室友的名字,眼角餘光去突然掃到樓梯口一閃而過的腦袋,以及柯希匆忙間朝他擺動的手,迅速改口道:“我是來幫你家通下水道的。”
現在通下水道的工人都這麼年輕了?而且,穿著白T恤,休閒褲和板鞋,一看就是個學生,哪兒像個工人。
蕭宇鳴眉頭皺得愈發緊了,聲音也變得微冷,“你的工具箱呢?”
“我……我忘帶了。”黎言努力繃著自己的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保姆去樓上收拾房間了,不知道客廳的動靜。
蕭宇鳴還要趕時間回公司,懶得糾纏,直接打電話叫來了保安。
可憐的黎言就這麼被蓋上了小偷的戳,而且還無法解釋。
蕭宇鳴打電話叫保安的時候,黎言眼角的餘光剛好瞥見柯希弓著背,從外面的院子裡偷偷逃躥的身影。
很快,他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短信,“言言,你先抗住,我一定會來救你的。”
黎言:“……”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保安就來了,聽說有小偷還帶著繩子和電棍來的,看見小偷是黎言的瞬間,兩個曾見過他坐在霍白衍副駕駛的保安都愣住了。
客廳裡,幾人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蕭先生,黎先生應該不是小偷,可能您搞錯了。他是本社區的住戶霍先生的家人。”
蕭宇鳴有些不太相信,“你確定?”
大塊兒頭保安忙憨憨地點頭,“肯定的,黎先生身上還有進社區的門卡。”
蕭宇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覺得這年輕人長得還行,不賊眉鼠眼,也不像小偷。而且他面前還放著一杯茶,應該是保姆倒的。
“行,既然不是小偷,就讓他朋友來領走吧。”蕭宇鳴沒有再咄咄逼人,開出條件讓他離開。
“!!!”黎言整個人都懵逼了,為啥要叫我朋友來,我自己也可以走啊!
他嘴巴一張剛準備反駁,動作麻利的保安已經撥通了霍白衍的電話。
“霍先生,您好。您的朋友黎先生在這邊遇到點兒麻煩,還望您能親自來一趟。”
黎言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頗像一個幹了壞事被抓包,還被告了家長的小孩子,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就,就有些委屈。
霍白衍剛好在家,來的還挺快速。一進門,就看見小孩兒被兩個身材壯碩的保安以及一個陌生男人圍在中間,一副被欺負了的可憐模樣。
極為護短的霍白衍頓時就怒了,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小孩兒抱在懷裡,陰沉著臉問:“他們欺負你了?”
黎言仰起小臉兒,迷茫地搖頭,“沒有啊。”
霍白衍臉色稍霽。
瞭解清楚內情之後,和蕭宇鳴道了歉,牽著小孩兒往外走。
此時的黎言特別乖,抿著唇跟在他身後,任由他牽自己的手,不抵觸,也不炸毛,安安靜靜的模樣可愛又令人心疼。
黎言剛走到玄關處,聽到身後傳來蕭宇鳴的聲音,“你是不是認識柯希?”
對他竟然把霍白衍叫來了的這件事,黎言感覺到非常的鬱悶,唰得轉過頭,忿忿地說:“不好意思,我不認識。”
認識也不告訴你!
小別墅的客廳裡,黎言捧著一杯熱牛奶,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子,低垂著腦袋,悶悶不樂。
還以為霍白衍會訓斥他,畢竟沒事兒跑別人家去,就不是個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沒想到,霍白衍只是摸了摸他的頭,也不像生氣了,語氣很柔和地說:“是不是被嚇到了?”
黎言驚詫地抬頭看向他,兩隻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你不罵我啊?”
霍白衍失笑,慵懶地往後一靠,反問道:“我為什麼玩罵你?”
幹了壞事被家長上門接回來,不都是要先教訓一通的嗎?
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的兩秒後,黎言才反應過來,自己沒幹啥壞事兒,這老狐狸也不是他家長。
他扯動嘴角輕輕一笑,“沒事沒事,我就說著玩兒的。”
還有,他今天不是和柯希一起來找身份證的嗎?怎麼又跑到姓霍的家裡來了?
而他之前每次來,都會被吃的渣都不剩。
這次……


第29章
黎言抖了下肩膀, 下意識護住肚子,將屁股往後挪了挪。
霍白衍將他的小動作收入眼底,俯身將人圈入懷中, 溫暖的手掌輕覆上他平坦的肚子揉了揉, 低聲問:“肚子難受?”
低頭盯著男人在自己腹部輕揉的手愣了兩秒,黎言立馬將腦袋搖的像撥浪鼓。同時整個身體都崩緊了, 生怕被對方發現異樣。
“不難受怎麼這麼緊張?”霍白衍摟上他的腰,將人抱起來放在自己旁邊的空位上, 捏了捏他柔軟的耳垂, “小東西, 週末不在家好好休息, 怎麼出來亂跑?”
“我……”黎言眼睛滴溜一轉,臉不紅氣不喘,淡定地胡說八道:“我出來散步。”
霍白衍笑而不語,也不拆穿他。倒是黎言自己不自在,又強行解釋了一波,“這邊風景好,適合跑步。”
霍白衍還是看著他笑,眼底一片深邃,漆黑不見底,像是蘊藏了無限的秘密,比夜空還要神秘,讓人猜不透。
只與他對視了兩秒,黎言就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 偏頭看向落地玻璃窗外那汪波光粼粼的游泳池,舔了舔唇角,醞釀著該怎麼提去游泳的請求。
要是自己家裡也擁有這麼大一片游泳池該多好,黎言撇撇嘴,覺得自己在癡心妄想,特別不現實。
他現在還住學校宿舍,連套自己的房子都沒有呢,就開始夢想著有游泳池了。
算了算了,還是先吃飽,指不定以後那天自己就中彩票了呢!
黎言在心裡嘀嘀咕咕著,半天都沒想好措辭。那眼巴巴望著游泳池的小眼神兒,讓人一眼就看穿了內心的渴望。
霍白衍的手掌還覆在他的肚子上面,輕輕捏了兩把,緩聲問道:“肚子真的不疼嗎?”
“不疼不疼。”黎言搖搖毛茸茸的腦袋,指了指外面的游泳池,終於忍不住開口說:“我可以去游泳嗎?”
霍白衍眼底染著笑意,“你有泳褲?”
“……”黎言愣了愣神,小臉兒頓時垮掉,沮喪道:“沒有。”
所以,他今天想要游泳的夢,就這麼破碎了嗎?
不對,誰說游泳一定要穿泳褲的。黎言眼睛一亮,蹭得一下站起身,“我可以不穿褲子。”
還沒等霍白衍反應,他已經像撒歡的小鴨子一樣躥了出去。
三下五除二脫掉自己身上的短袖,板鞋,以及長褲,白皙纖瘦的身體暴露在陽光下,似在散發著瑩潤的光澤,看起來鮮嫩可口,讓人很想嘗一嘗。
黎言低頭盯著自己白色的小褲褲看了將近有一分鐘,最後還是羞澀得沒脫,直接穿著一頭紮進了游泳池裡。
水花四濺,靈活的身體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想了這麼久的事終於實現了,他開心的不得了,什麼仰泳,蛙泳……通通來了一遍。
霍白衍走過去,將他胡亂扔在地上的衣物撿起來,放在旁邊的躺椅上,自己則靠在桌邊看著在水裡起起伏伏,比魚兒還游得歡快的黎言,愈發覺得他還是個孩子,游個泳都能開心成這樣。
黎言能不開心嘛,這可不是普通的游泳,而是在私人游泳池裡游泳啊。
公共游泳池裡就跟下餃子一樣,到處都是人。而現在他能夠一人獨佔這麼大一片游泳池,今天一定要游夠本兒。
霍白衍怕他太過高興,一個人在游泳池出意外,又怕小孩兒在女性面前會害羞,便沒有叫吳阿姨來守,而是自己一直在旁邊看著。
樂此不疲地在游泳池裡玩兒了兩個小時,黎言依舊絲毫沒有結束的意思。霍白衍看了眼時間,覺得再遊下去,小孩兒的身體容易脫水,便朝他招了招手。
黎言一頭猛紮進水裡,咕嚕咕嚕遊過去,扒泳池旁邊問他,“怎麼了?”
“時間不早了,你今天不能再繼續遊了。”
“哦。”黎言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眼波光粼粼的寬大泳池,聽話地手腳並用往上爬。
遊了兩個多小時,他確實有些累了。
霍白衍伸手把小孩兒拽上岸,也不嫌棄他渾身**,直接一把將人打橫抱起來。
身體猛然懸空的瞬間,黎言下意識想要掙扎,落入男人的懷抱後,他又就打消了念頭,乖順地窩在霍白衍懷裡,疲倦地打了個哈欠。
霍白衍將他抱進浴室,調試好水溫,又把人放進浴缸裡。
黎言趴在浴缸邊,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半闔著眸子,像是馬上就要睡著。但在看見霍白衍抬手解自己襯衫扣子的瞬間,驟然驚醒,警惕地往後團了團身體,“你幹嘛?”
“我的衣服被你弄濕了,一起洗。”霍白衍說的理直氣壯,一點兒都不害臊。
分明就是老東西又想要趁機佔便宜了,黎言強烈拒絕,“不要。”他站起身來從旁邊扯下一條浴巾,“你在這兒洗的話,我就去客房裡洗。”
這小孩兒,防備心還挺強。
知道他游泳累了,霍白衍也不忍心再折騰他,伸手揉了把他濕漉漉的頭髮,“你在這兒洗,我去客房。”
目送著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口,黎言松了口氣,重新坐回浴缸裡。
其實他不排斥和姓霍的睡覺,大家都爽嘛,他也沒吃虧。但……
黎言垂眸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有點兒擔心和霍白衍負距離接觸的話,會影響到寶寶,重點是還容易被發現。
熱水從嘩啦啦地流入浴缸裡,黎言把身體泡入溫水中,微闔上眼眸開始沉思一個問題,該不該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那個老狐狸。
他會喜歡崽崽嗎?
還是……
身體太過疲累,黎言腦子裡像纏了無數的毛線球球,思緒混亂。
想著想著,他腦袋一歪,靠在浴缸邊睡著了。
霍白衍在客房沖完澡,返回房間等了半天也沒見浴室裡有動靜,擔憂地推開門,看見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小孩兒歪著腦袋睡的正香,也不知道夢見什麼好吃的了,還咂了咂嘴巴,白皙的臉頰微紅,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白皙纖瘦的身體沒入水中,水面清澈,一覽無餘。
只一眼,霍白衍就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某個部位起了反應。
他眸色一沉,翻湧著克制的欲/望,將睡得香的小孩兒從浴缸裡抱出來,裹上浴巾,放到床上。
又返回浴室裡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和吹風機,坐到床邊將小孩兒攏到了懷裡。
溫暖的風從吹風機散出,吹拂著面龐,黎言被嗡嗡嗡的聲音吵醒,輕輕睜開眼睛,映入視線的事霍白衍棱角分明,線條鋒銳的下頜骨。
黎言很喜歡他這種臉型,一點兒都不喜歡自己的清秀長相,就喜歡他這種成熟而富有魅力的。
濃密的羽睫輕顫著,黎言緩緩抬起手臂,用指尖輕輕摸了摸男人的下巴。
胡茬刺刺的感覺傳來,他覺得有些好玩兒,迷迷糊糊間又戳了幾下。
霍白衍嘴角噙著笑意,縱容小孩兒把自己的下巴當玩具。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弄著他濕漉漉的頭髮,眼底浸滿柔和。
暖風吹過手背,黎言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隻慵懶地貓咪,伸直了四肢,晃了晃自己無形的毛茸茸尾巴。
他縮回手臂,摸摸自己的下巴,滑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唔……黎言想不通,自己今年都二十一歲了,怎麼就不長鬍子呢?體毛也很少,手臂和小腿都是光溜溜的。
他又羡慕地摸了摸霍白衍長滿了胡茬的下巴,懶洋洋地咕噥一聲,在男人的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又睡了。
霍白衍耐心地將小孩兒頭髮吹幹,確定不會感冒之後,才將他塞進被窩裡。
小東西看起來很累,霍白衍也沒有折騰他,上床抱著他一起睡了。
半夜,睡夢中的霍白衍想翻個身,卻發現身上沉得不行,像是有什麼重物壓著。
霍白衍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按亮了小壁燈,便看見小孩兒四仰八叉地攤開四肢,把他當做墊子,整個人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霍白衍無奈地捏了捏小孩兒的鼻子,睡夢中的黎言咕噥一聲,把腦袋往他咯吱窩裡一埋,將鼻子藏起來,又安心地睡過去。
摸摸他的後背,霍白衍一個翻身將人壓在身下,低頭輕輕啄吻他的嘴角。
被擾了睡眠的黎言,半夢半醒,胡亂地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迷糊地嘟囔道:“老狐狸,別鬧,我要睡覺。”
霍白衍埋進他的頸窩裡,輕咬著他的耳垂,“寶貝兒,知道我是誰嗎?”
黎言根本還沒醒,一切都是靠潛意識,“你是霍白衍。”
“嗯,真乖。”霍白衍親親他的臉蛋兒,將人抱在懷裡,修長的手指撥弄著他睡衣的領口,不多時,扣子就被一顆一顆解開了。
對此,沉迷睡夢的黎言一無所知。
一夜過去,陽光驅散黑暗,鳥雀在枝丫間歡快地跳躍著,又是新的一天。
黎言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已經曬屁股了,他從被窩裡鑽出來,抓了幾把自己亂蓬蓬的頭髮,躋著拖鞋走進浴室。
五分鐘後,看著鏡子裡倒映出自己鎖骨處的一片吻痕,黎言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變成了一尊雕塑。
我操,那個老狐狸也太不要臉了,趁自己睡覺的時候……
黎言慌張地摸了摸自己肚子,還好沒什麼感覺,不痛也不難受。
他皺起小臉兒,看著鏡子裡自己滿身的青紫,把霍白衍那個老東西怒駡了一百遍。
邊刷牙他邊扭了扭屁股,感覺沒什麼異樣。他又把手伸進褲子裡摸了摸,很緊,不痛,昨晚應該沒發生什麼負距離的運動。
但,這並不影響他辱駡那個姓霍的老東西!
黎言小心翼翼,四處張望著下樓,見霍白衍沒在客廳裡,連忙換好鞋子跑路了。
哪怕廚房裡飄來陣陣飯香,他都忍痛割愛,捂著自己滴血的心臟,跑得飛快。
昨晚那老狐狸就沒得到滿足了,萬一吃過午飯要吃他怎麼辦?
那老東西一折騰起來,就是好幾個小時,還喜歡把他的身體扭成各種高難度的姿勢,實在太容易傷到寶寶了。
為了自己的屁股,自己肚子裡的崽,黎言一點兒都沒留下來吃飯的打算。
一直到走出社區門口,坐上計程車,他才給霍白衍發了條短信:“我走了,不要找我,再見!”
這語氣,好像訣別似的。
在書房裡處理事務的霍白衍,實在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這小孩兒,怎麼就跑上癮了?
黎言回到宿舍,開始了一整天的飆網生活。而以往最喜歡打遊戲的柯希,卻連電腦都沒開,抱著手機坐在椅子上長籲短歎。
黎言回來後,他誠懇地道了歉,還請黎言在後街吃了頓大餐。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兒,年輕人的友情很牢固。
黎言打了局遊戲,退到初始介面,喊了室友一句:“希希,我們來組隊吧?”
在以往,聽到這句話,柯希一定會激動地說:“來啊來啊。”
而今天,卻沒有一丁點兒反應。黎言疑惑地偏頭看過去,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螢幕發呆,像是丟了魂兒似的,隨即加大音量又喊了兩句,“柯希,希希?”
“啊?”思緒被喚回,柯希迷惘地抬頭,“你在叫我嗎?”
黎言:“……”
我不僅在叫你,我都快拿著大喇叭喊你了。
柯希的狀態太不對勁,似乎比前兩天還要糟糕。黎言有些擔心,關切道:“你怎麼了?”
沒回答這個問題,柯希猶豫了一會兒,反問道:“言言,如果一個人長時間不給另外一個人打電話,是不是就是不喜歡對方啊?”
額……喜不喜歡的,這個問題太複雜,從未談過戀愛的黎言完全搞不懂。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糾結片刻,他無奈地攤攤手,“我也不知道。”
柯希把眉頭都皺成了小老頭兒狀,“可我們都已經睡過了,他不應該要對我負責嗎?”
聞言,黎言下意識從嘴巴裡蹦出一句,“我和霍白衍也睡過了,他平時也不給我打電話啊。”
“……”
良久的沉默和四目相對後,柯希準確地抓住了重點,“霍白衍是誰?”
黎言乾巴巴地笑了笑,很想一巴掌拍死說漏嘴的自己,“那個……就是……”
休息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上班的工作日。
星期一早上,黎言拖著半夢半醒的身體,把自己塞進計程車,趕往公司。
新的一周,大家的身體仿佛都還停留在節假日,整個廣告設計部的辦公室,到處都彌漫著濃郁的咖啡味兒。
黎言謹記著司桉的囑咐,孕夫不能喝太多咖啡,他也把握不好量,索性乾脆一口都不喝,靠自己的意志力強撐著。
“言言,你把這個照片給霍總送去。”組長將一摞吳晨拍攝的平面廣告的照片放在黎言,並且還叮囑他一定要送到霍總的秘書手裡。
看樣子,應該是認定了吳晨是霍總的小情人兒。
黎言張了張口,想要解釋這個誤會。但發現自己又不是主角之一,解釋起來一點兒公信力都沒有,大家也應該不會相信他說的話吧?
還是把照片送去好了,說不定還能見到那個老狐狸的面。
黎言拿著東西上樓,剛從電梯裡走出來,就感覺第二十五樓的氣氛不太對勁。
幾大秘書都不在自己的崗位上工作,反而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麼。
黎言靠近過去,腳步聲把她們嚇一跳。
安雅受驚地轉頭,看清黎言的臉時愣了愣神,表情有些不太對勁,“黎先……黎言,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霍總送照片的。”
安雅急忙接過他手裡的文件袋,催促道:“我一會兒拿給霍總,你快回去工作吧。”
“好。”黎言點點頭,轉身準備往電梯間走。一步都還沒邁出,剛好聽見身後另外兩個秘書的議論聲,“你確定那個女人懷的是霍總的孩子嗎?”
“應該是吧,那女人親口說的啊,現在說不定就在霍總辦公室,仗肚逞兇呢。可能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成為霍夫人了。”
“男人啊,果然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黎言停住腳步,回頭看過去。那兩個秘書感受到他的視線,連忙解釋道:“我們沒有說你,你還小,是男生,不是男人。”
黎言:“……”
還不如不解釋。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有個女人懷了霍白衍的孩子,現在就在霍白衍的辦公室裡,根本管不了其他的。
黎言緩緩偏頭,將視線落在緊閉的門上。他們會在辦公室裡做什麼呢?霍白衍會不會也把那個女人抱在懷裡親?還是……
想到那個懷抱並不是自己一個人獨佔的,黎言感覺心裡悶悶的。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又想到什麼似的,失落地垂下眼眸。
安雅是在場唯一一個知道他和霍總關係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黎言什麼都沒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握起拳頭。
媽的,老東西,把別人都弄懷孕了,還睡我!!!
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黎言氣勢洶洶地走過去,抬腿一腳踹開門。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回蕩在空氣中,大著肚子的女人倒在地上,鮮血不斷從她下身湧出,浸透了衣裙。
黎言踹開門的瞬間,剛好看見霍白衍眼神陰鷙地收回手。
“你好狠地心呐,竟然親手殺了你的孩子。”女人趴在地上,捂著自己肚子,聲音哀泣地控訴,“霍白衍,他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下得了手!”
黎言僵硬地站在門口,視線中一片血紅。
作者有話要說:  那女人不是霍總推倒的,她肚子裡的娃也不是霍總的……
霍•啥都不知道•總:除了言言,誰都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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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宋陽是個嬌養長大的小少爺,豈料家道中落,被迫嫁給風流浪蕩的渣攻。
渣攻婚後被其不屑一顧,經常帶情人兒回家,還當著他的面行苟且之事。
為了錢,宋陽不願離婚,但又耐不住寂寞,爬上了小叔的床。
而同名同姓的宋陽穿進書裡的時候,剛好躺在小叔的床上。小叔推門而入,氣氛驟然緊張。
宋陽慢吞吞地坐起來,一顆一顆扣好衣服,微微一笑道:“我要說我爬錯了床,你信嗎?”
陸寒川面沉如水,眼神冷冽,“你說呢?”
豈料,一夜後便懷了崽。
崽可以有,但他不知道。
肚子鼓起小山包,宋陽覺得自己可能得了絕症。他得治病,但沒錢,所以想了個法子。
陸寒川將躲著自己的小孩兒堵在樓梯上,盯著他隆起地肚子問:“怎麼回事?”
大方地掀起衣服,宋陽拍拍綁在腹部的枕頭,咧嘴露出兩顆小虎牙,鄭重其事地宣佈:“我懷孕了。”
陸寒川臉色鐵青:“行,不如我們來造個真的。”
宋陽還沒來得及跑,就被男人抗進了房間。
翌日,宋陽渾身酸軟,欲哭無淚地趴在床上,委屈巴巴地說:“我錯了,我再也不騙你了。”
陸寒川翻身將人攏入懷裡,摸摸他是的肚子,咬著他的耳朵輕笑,“寶貝兒,這次可能真的有了。”
宋陽:“!!!”
然後,他就嚇得揣著崽跑了……
(攻:30,受: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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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超級甜甜甜的大甜餅喲!


第30章
聽到動靜, 霍白衍偏頭看過來, 視線中出現小孩兒那張似乎被嚇到的小臉兒, 他眼皮一跳,快速走過去,擋在黎言面前, 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乖, 別看, 髒。”
視線受阻,變得黑暗。男人指間淡淡的煙草味兒縈繞在鼻尖, 熟悉的氣息籠罩而來, 黎言下意識閉上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出口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微顫抖,“她……”
“她都是瞎說的, 我沒碰過她。”霍白衍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 感覺到掌心裡小孩兒微顫的睫毛, 突然強烈地想要澄清。
那她肚子的孩子……她是你推倒的嗎?
這幾個字縈繞在心頭,耳邊還回蕩著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黎言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
還沒等他想清楚,霍白衍已經將人攏入懷中, 帶著走出了辦公室。
“霍白衍,你不得好死!我的孩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黎言被猝不及防推出辦公室,下意識去看腳下的路,絲毫沒注意到身後, 男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戾。
他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人,經手的髒事兒可太多了,就算要取他性命,還輪不到一個未出生的小娃娃。
後背抵著結實的胸膛,黎言想要去看那個女人的情況。還沒轉過頭,霍白衍已經將他打橫抱起來,快步離開了彌漫著血腥味兒的地方。
小孩兒還很單純,能不讓他看到的髒事兒,儘量都不讓他看。
剛踹開門的瞬間看見的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黎言半天都沒醒過神來,直到被霍白衍抱到走廊盡頭,距離辦公室最遠的地方,才眨了眨眼睛,小心謹慎地偏頭看了男人一眼。
見他眼神怯怯,霍白衍心疼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知道小孩兒怕是嚇到了,抬手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沉聲問:“害怕嗎?”
黎言下意識地點了點腦袋,看見霍白衍皺了下眉,又急忙搖頭解釋道:“我不是怕你,就是……”
就是剛才那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了,那個女人又叫的難聽,所以……如果有人懷了你的孩子,你會親手殺死嗎?
黎言只是在心裡想了想,沒敢問。
萬一……
他小心翼翼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皮,又怕被發現似的趕忙挪開了視線。
霍白衍看見了他這個小動作,還以為是他的肚子又不舒服了,手掌輕覆上他的肚子揉了揉,低聲問:“又吃霜淇淋了?”
“沒有啊。”黎言皺起鼻子,抬眸瞪他一眼,表示自己很委屈。要不是被你弄出了一個崽,我怎麼會這個不能吃,那個也不能吃!
呵……男人。
啊呸,我自己也是男人。
呵……渣男。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從這裡可以清晰地將整個金融區一覽無遺。
周圍摩天大樓林立,玻璃牆折射著光芒。站在這裡,頗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
黎言很快就被視線中那波瀾壯闊的景致吸引了注意力,也沒再繼續想關於剛才那女人的事。
他趴在落地窗上,笑眯眯地彎起眸子往外看,像一個得到玩具的小孩子,眼神澄澈透亮,渾身都散發著青春的朝氣。
霍白衍靠在旁邊的牆壁上,溫柔的視線落在他纖細白瘦的身體上,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同他這個年紀一樣的時候。
二十一歲的霍白衍,剛經歷過母親跳樓自殺的事情不久,整個人變得消沉又陰鬱,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酒吧裡,一杯一杯將那些濃烈又刺激的酒液往嘴巴裡灌,試圖麻醉自己。
那段時間,霍老爺子對自己大孫子心疼得不行,找了好多醫生對他做心理輔導,生怕他被母親摔死在自己面前的畫面,造成心理陰影。
但所有醫生都說,霍大少爺的心理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霍白衍也知道自己沒問題,除了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母親躺在血泊中,那睜大的眼睛裡,滿是不甘和怨恨。
霍白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陰鷙偏激,心狠手辣的呢,大概就是那個時候。
趴在大片玻璃窗上往外看了一會兒,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煙味兒,黎言蹙起眉頭看過去,見老狐狸正靠在旁邊抽煙。
霍白衍抬眸,剛好與小孩兒嫌棄的視線對上。
黎言把不高興全都寫在了臉上,嘴巴撅得老高,死死盯著他手裡已經點燃的煙,也不說話。
嘴角勾起弧度,霍白衍收斂自己回憶的思緒,輕笑著問他,“不喜歡我抽煙?”
黎言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抿了抿唇,一本正經地胡扯,“據科學研究表明,每年有成千上萬的死死於肺病。而導致肺癌的其中一個重要誘因,就是你手中的煙,所以你懂吧?”
霍白衍挑眉,笑著問他,“懂什麼?”
“你多抽一根煙,就代表你要少活一歲。”黎言繃著小臉兒,說的十分認真,“你要把一包都抽完,那說明離死也不遠了。”
說著,他還伸手指了指霍白衍手中那已燃了一半的煙,“你繼續抽吧,從現在開始,我會每天存一塊錢,給你買花圈的。”
這小孩兒,勸人不要抽煙的方法都這麼別致。霍白衍很想撬開他毛茸茸的腦袋瓜,看看裡面裝得是什麼。
看他眉頭一直皺著,都快把自己皺成小老頭了,看樣子是真的不喜歡煙味兒。
霍白衍將手裡剩下的半截煙扔到地上踩滅了,朝他招招手,“過來。”
黎言發現這只老狐狸真的太喜歡朝自己招手了,就跟叫小狗兒似的。
他撇撇嘴,低頭在衣兜裡掏了半天,拿出一張濕紙巾遞過去,“把手擦乾淨,臭!”
霍白衍的煙癮其實挺大的,都是母親去世那年養成的習慣,用酒精和尼/古/丁來麻醉自己。
這麼多年,一直沒想過戒。但最近,在黎言面前,他都儘量克制著自己的煙癮,沒怎麼抽過。
“好。”霍白衍縱容地笑笑,沒有去接濕紙巾,而是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你幫我擦吧。”
“……”黎言扁扁嘴,在心裡謔了一聲。我是你的員工,又不是專門伺候你的。
心裡如此傲嬌,表面上還是乖乖走過去,撕開濕紙巾的包裝,仔仔細細一根一根幫霍白衍把手指頭擦乾淨了。
擦完之後,他還低下頭,把鼻尖貼在男人的掌心裡用力嗅了嗅,繼而嫌棄地皺起眉頭,嘟囔道:“還是好臭啊。”
霍白衍用另一隻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那你每天都來幫我擦一遍。”
“不要。”黎言拒絕得乾脆,“濕紙巾太貴了。”
霍白衍:“……”
嘖,原來在小財迷的心裡,連濕紙巾都捨不得給他用。
黎言將用過的濕紙巾和包裝攥在手裡,打算一會兒扔進垃圾桶。他吐槽完,抬眸剛好撞進男人含著隱笑的雙眸,小心臟撲通跳了一下。
“那個……”他感覺不對勁,趕忙別開眼,“我要去工作了,再見!”
話音落下,黎言已經嗖得一下躥了出去。
站在電梯前,他好奇地偏頭往走廊另一端盡頭的總裁辦公室望瞭望,只見大門敞開著,裡面好像有不少人影在晃動。
之前那個哭嚎的女人不知道還在不在裡面,哭喊聲倒是已經沒有了。
黎言發著呆,連電梯門開了都沒注意到。安雅從裡面走出來,喚了他一聲,“黎言。”
“哎。”思緒被拉回,他偏頭看向安雅,記起她是霍白衍的秘書,好奇地問了句:“總裁辦公室裡,怎麼好多人啊?”
“都是消毒的清潔人員。”安雅微微一笑,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接下來這一個星期,這二十五樓將充滿濃郁的消毒水氣味兒。”
安雅友好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提醒道:“你最近要是能不上來,還是儘量別上來了,味道實在來難聞了。”
腳步聲臨近,安雅偏頭看過去,剛好對上霍白衍冷戾的視線,像是鋒利的冰刃呼嘯而來,所到之處,凍結一切,嚇得她趕忙收回手,訕訕地低著頭不敢再出聲。
霍白衍走過來,手掌搭在安雅剛才拍過的地方捏了捏,溫聲囑咐道:“平時吃飯的時候多吃點兒,你太瘦了。”
想起最近這幾天,自己每頓都吃三碗飯,黎言也沒敢說話。
“下去吧。”在電梯門快要合上之前,霍白衍伸手擋了擋,見黎言進去後,他才放開手。
電梯門緩緩合上,小孩兒的臉漸漸消失在視線中,霍白衍周身的氣息也越來越冷。
電梯完全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以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安雅低著頭,哪怕已經幹了三四年的總裁秘書一職,對總裁現在這種狀態還是有些吃不消,有種自己仿佛置身於冰窖,渾身的血色都快被凝固的感覺。
“人處理好了?”霍白衍冷聲問。
張開嘴巴,安雅過了好幾秒,才克服強壓,找到自己的聲音,“已經送醫院去了。”
“嗯。”霍白衍轉身往走廊的另一頭走,“消毒要做好。”
“好的,總裁。”安雅急忙應答,腳步聲遠去,她才放鬆緊繃的身體,拍拍小胸脯,長舒一口氣。
要是總裁一直都是這種狀態的,自己說不定幹不了幾年就死翹翹了,而且還是嚇死的。
黎言回到設計部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之後,精神還有些恍惚,捧著杯子半天沒喝。
隔壁的小姐姐知道他喜歡喝甜的,順手往他的杯子裡丟了一個橘子味兒的泡騰片。
刺啦聲響起,酸甜的味道迅速蔓延,灌入鼻腔,拉回黎言的思緒。
“心情不好的時候,多吃點兒甜的。”同事小姐姐又往他面前放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黎言沒覺得自己心情不好,就是……
他垂了垂眸子,糾結地皺巴起小臉兒。小姐姐是位知心的可人兒,覺得這位小弟弟好像遇到了什麼人生的難題,一直在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準備隨時提供幫助。
黎言沉默了好一會兒,喝了幾口酸甜的橘子水,從杯子裡抬起眼睛看她,小聲問:“你談過戀愛嗎?”
噢,原來是感情方面的問題啊。
今年二十六歲的同事小姐姐,看黎言就像在看自己的弟弟。這個年紀的男生,度過青春期,走出象牙塔,初初進入社會,對人生總是充滿思考,也充滿各種問題。
她很樂意,以過來人的心路歷程和思考方式提供説明。
“嗯,談過。”同事小姐姐名叫莫悠,她輕輕點點頭,“談過好幾段,我的感情經歷還是挺豐富的。”
言外之意就是,有什麼都可以問。
黎言此刻確實有一個問題想不通,而且迫切想知道答案。
他沉吟了兩秒,確定沒人注意到這邊之後,小聲地問:“如果一個男人,都三十好幾了,還沒結婚,好像也沒固定的女朋友,他會喜歡孩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  霍總暫時用自己強烈的求生欲,將黎言帶球跑的思想遏制住了,哈哈哈哈……那滿滿的求生欲啊。
剛剛地震了,有點兒嚇人……12點前還有一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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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這個問題, 有點兒超出莫悠的可解答範圍了, 她雖然談過不少戀愛, 但還沒結婚,也還沒生孩子。
她愣了愣,努力地從中抓住了一個重點, “那男人長得帥嗎?”
黎言點頭,“挺帥的。”
“那……他有錢嗎?”
黎言繼續點頭, “也挺有錢的。”
這下, 莫悠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一個又錢又長得帥的男人, 之所以沒結婚, 多半就是浪唄, 不想被一個女人套牢,指不定有多少情人呢。
但是這點, 她不想告訴面前這個初入社會, 尚還單純的小弟弟, 只是粗略地說:“可能應該不是很喜歡孩子吧。”
那種有錢的男人,可不能隨便找女人生孩子, 生出來是要分家產的。
“哦。”黎言抱著杯子點點頭,又喝了兩口橘子水, 情緒倒是沒什麼變化。
莫悠的話,讓黎言內心是有些觸動的,但影響並不大。
關於那老狐狸到底喜不喜歡孩子這件事,黎言打算自己去悄悄的試探。如果他不喜歡的話, 那崽崽就自己養。
如果喜歡的話,就勉強讓老狐狸當個乾爹吧。
下班時間一到,黎言邊收拾東西邊計畫著,一會兒要回學校去食堂二樓吃完牛肉麵,再買個雞排當宵夜。
還沒等他走出辦公室,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黎言低頭瞥了一眼,備註是黎父的全名黎建海。
太久沒聯繫過了,他都快忘記原主還有這麼一個爸了。
黎言猶豫了一下,沒接,等來電鈴聲自己響完了一遍。
然而,對方鍥而不捨,像是他今天不接電話,就不會甘休似的,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吵的黎言耳朵生疼。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頭,最終還是接了電話。
“喂,是言言嗎?”
黎言猛地一愣,這麼和藹的語氣,對面真的是那個對原主不管不顧,只知道生,不怎麼記得起來養的父親?
“嗯,是我。”驚訝過後,他平靜地應了一聲。
“言言啊,是這樣的。你今晚有空嗎?回家來一趟吧。”
家?
那只是黎家,不是他的家。
“你有事兒?”黎言沒給電話那頭的人好語氣,“有事兒電話裡說吧,我就不回去了,懶得跑。”
按照以前,原主要敢這麼對父親說話,黎建海早就震怒了,肯定是吹鬍子瞪眼的一陣怒駡。
但今天的情況很神奇,黎建海不僅沒有生氣,還一直在耐著性子和他說話。
“言言,電話裡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你把你的位置告訴我,我叫司機去接你。”
看樣子,今天是勢必要叫他回去了。
情況太過詭異,黎言也不敢隨便做決定。在拿不准黎建海到達打得是什麼算盤前,他不敢貿然回去。
要是在以前,他可以放心大膽地回去剛,要吵就吵,要打就打,不就是擼起袖子費力氣的事兒。
但現在肚子還揣了一個小的,黎言可不敢再隨便亂打架了。
兩三個小時前,在霍白衍辦公室裡看見,那個孕婦挺著大肚子倒在血泊中的畫面,令他回想起來依舊有些膽戰心驚。
黎言被電話絆住腳,糾結了一會兒,一抬頭發現辦公室裡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他一個。
電話裡,黎建海還在喋喋不休的勸說他回家,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
霍白衍走進設計部的時候,便看見空蕩蕩的屋子裡,只剩下小孩兒一個人站在那裡,身上穿著單薄的衣服,在不怎麼情願的接著電話。
黎言被吵得煩了,只得答應,“行行行,我回去。不用接,我自己去。”
快速說完,他俐落地掛掉電話,感覺自己耳朵都快被吵聾了。
直到一件外套被披到身上,黎言轉頭才發現霍白衍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
熟悉的男士古龍水香味兒鑽入鼻腔,黎言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霍白衍抬手呼嚕了一把他頭頂翹起的呆毛,“來接你回家。”
“啥?”黎言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要回家?”
霍白衍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沉了沉眸子,“你要回哪個家?”
“黎家啊。”黎言一言難盡地瞅了他一眼,“不然還能是哪個家?我又沒有很多家,宿舍又不是我的家。”
這繞口令一樣的話,令霍白衍想笑,“那我送你。”
“不……”用了兩個字還沒出口,黎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改變了話鋒,“如果你有空的話,就送我一趟吧。”
霍白衍是擔心小孩兒被下午那事嚇到,所以不放心地來看看。不過現在看起來,小東西情緒穩定,沒什麼異樣。
兩人坐進車裡,黎言自己乖乖地系好安全帶,澄澈透亮的眼眸閃爍著,問出了一個很久就想問的問題,“你那輛騎士十五世呢?怎麼沒見你開過?”
黎言對那天自己沒摸到車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以前和霍白衍不熟,他只想摸摸。現在已經和老狐狸熟悉了,他不僅想摸摸,還想開開。
霍白衍不知道他心中的執念,溫聲道:“送去保養了。”
“哦。”黎言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縷失落,覺得自己大概和那輛霸氣又彪悍的騎士十五世沒什麼緣分了。
兩人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車廂裡安安靜靜的,路過一家甜品店的時候,霍白衍突然起了興致,想起小東西愛吃甜食,準備問他想不想吃。一偏頭,卻發現小孩兒已經歪著腦袋,靠在車座上睡著了。
黎言哪怕都睡著了,也不怎麼消停,像是夢見了什麼好吃的似的,把兩片濕潤的嘴巴砸得叭叭響。
霍白衍心頭一動,很想上手捏捏他白嫩的臉頰。
這小孩兒,還真是到哪兒都睡得著。
在別人車上,黎言肯定不會如此安心睡覺的,他會豎起兩隻耳朵,時刻保持警醒的狀態。
在霍白衍車上那就不一樣了,都已經被吃幹抹淨那麼多次了,也不缺這一次。困意襲來的時候,沒什麼比睡覺很重要。
黎言睡得很香,直到車子停下來,他都沒有任何感覺。
霍白衍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俯身靠過去,捏住他的小鼻子,“小懶蟲,該起床了。”
哪怕意識還在半夢半醒間,黎言都沒忘記發揮自己的小傲嬌,“你才是懶蟲,你們全家都是懶蟲。”
“嗯。”霍白衍寵溺地揉揉他的臉頰,“那就叫你小懶豬。”
黎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是豬。”
這小孩兒,嘴巴上還真是吃不了虧。
黎言氣呼呼地拍掉老狐狸□□自己臉的手,假借著伸懶腰的姿勢,撓了一把他的咯吱窩。
可霍白衍沒躲,沒笑,什麼反應都沒有。
嘖,連癢癢肉都沒有,沒勁。
黎言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這段時間,黎言和霍白衍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提到過自己家人,平時也住在學校裡,明顯和家人關係不太好。
不過他沒提,霍白衍也沒有去調查。在非必須的情況下,他不會主動去侵犯黎言的**。
黎言推門下車,朝他揮揮手,“你快走吧,再不回去就趕不上吃晚飯了。”
霍白衍有點兒不太放心,叮囑他,“有事就打電話給我。”
“嗯嗯。”黎言聽話地點著腦袋,突然覺得此刻的老狐狸,變成了囉哩巴嗦的大家長。
車子停在黎家別墅門前的路邊,一直目送著黎言進入院門,消失在視線中,霍白衍也沒有離開。
還記得之前有次見到小孩兒,都快天黑了,他還一個人孤零零的在路上走。要不是他碰巧遇見了,小孩兒還不知道要走多久。
霍白衍把車熄了火,下車靠在車門上,拿出一支煙塞到嘴巴裡,點燃吸了兩口,吐出性感的煙圈。
一向不苟言笑的霍總,此刻冷峻的面龐隱匿在煙霧裡,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底一片溫柔。
黎言走進屋,看見黎建海還有他的妻子,以及女兒都坐在沙發上,一家人十分和諧溫馨。落入黎言的視線中,也顯得格外刺眼。
把他叫回來,就為了向他展現父慈母孝,家庭和睦?
腳步在玄關處停了幾秒,黎言一點兒都不想繼續往裡走,而是打算離開。正當他準備轉身的時候,客廳裡傳來一個老人慈祥的聲音,“是言言回來了嗎?我的寶貝兒大孫子哎,快過來讓爺爺我看看。”
爺爺……
黎言還沒反應過來,視線突然出現一張慈眉善目的臉,頭髮花白,杵著拐杖,朝著他挪動過來。
見老人腿腳不靈便,黎言趕忙迎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言言,爺爺腿腳好著呢。”黎老爺子將拐杖往孫子手裡一塞,健步如飛地往客廳裡走,驚得黎言目瞪口呆。
“言言,快過來,看看爺爺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黎言抱著拐杖走過去,探頭往袋子一看,裡面一條黑漆漆的大蛇,正塗著紅紅的信子。
黎言被嚇得肩膀一抖,連忙往後退去。
黎老爺子徒手一把捏住蛇的七寸,將它從麻布口袋裡拎出來,“來來來,言言,你來摸摸它,等明天我就把它燉了。”
“!!!”黎言整個人都呆滯了,看著那條蛇掙扎著試圖纏在老爺子手上,卻被老爺子反手擒住。
“不是,爺爺,我不吃蛇。”他急忙開口拒絕。
“言言,這蛇肉可是個好東西啊。”黎老爺子笑呵呵地說:“吃了強身健體,長命百歲。”
黎言:“……”
爺爺,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要是吃蛇肉能夠長命百歲,那蛇多半已經成珍稀動物了。
在場不止黎言被嚇懵了,黎安苒和母親抱在一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生怕那條蛇爬過去咬她們。
“爺爺,我真的不吃蛇肉,你換成其他的雞鴨豬都行。”黎言試探性的又往更遠的地方挪了挪。
“行吧。”黎老爺子有些不太高興,委屈地歎了口氣,“這可是我親自給你抓的,言言,你真的不吃嗎?”
黎言:“……”
爺爺,你都快七十歲了,能不能別賣萌!
“言言,吃蛇肉還有壯陽的功效,讓你的身體長得棒棒的。”黎老爺子還沒死心,繼續推銷自己的蛇肉。
一聽到壯陽,黎言就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經被騙得吃多了生蠔的自己。
是老爺子親手抓的,他要強硬拒絕,好像不怎麼有孝道啊。要不……
黎言靈機一動,“爺爺,我有個朋友身體不太好,我可以把這條蛇送給他吃嗎?”
“可以可以啊。”黎老爺子笑出滿臉慈祥的褶子。
黎言從衣兜裡拿出手機,撥打了霍白衍的電話。
“喂。”低沉的聲音透過電流聲傳來,沒入耳朵的瞬間,黎言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咦,這老狐狸的聲音好像又變好聽了。
“那個,你現在到哪兒了啊?”黎言目不轉睛地盯著爺爺手裡的蛇。
還以為小孩兒出了什麼急事,霍白衍忙說:“我還在你家外面。”
黎言彎眸笑起來,“那你等著,我出來送你個好東西。”
讓你欺負我,嚇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霍總會被蛇嚇到嗎?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言言小可愛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黎老爺子是黎家唯一一個真正愛言言的,也是他以後的大靠山!
從明天開始,更新時間為晚六點和九點,雙更呀~
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呀,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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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黎言掛掉電話, 往前走了兩步, 手臂伸到半空中, 眼見著即將觸摸到冰涼的蛇皮,他又嗖得一下縮了回去。
“爺爺,你能把它的嘴巴給拴起來嗎?”
見自己大孫兒害怕, 黎老爺子又轉身從蛇皮袋子扒拉出一根繩子,麻利的幾下就將蛇的腦袋給五花大綁了。
這下, 它吐不了信子, 也咬不了人。
黎老爺子笑呵呵地把黑漆漆光溜溜的蛇往前遞了遞,“言言, 給你摸一摸。”
黎言急忙擺手, “不了不了, 爺爺,你等著, 我找個盒子過來。”
他腳步飛快, 卻門口的櫃子裡翻出一個裝過新鞋子的鞋盒, 又跑回客廳裡,“爺爺, 你把蛇放這裡面吧。”
黎言連摸都不敢摸,更別說伸手去抓了, 看著就害怕。
“好嘞。”黎老爺子也沒為難自己大孫子,將蛇往盒子裡一扔,還順帶幫忙把蓋子蓋上了。
視線突然變得黑暗,蛇在盒子裡劇烈掙扎起來, 盒子抖動的瞬間,黎言猝不及防呀的一聲驚叫,差點兒把蛇連帶盒子一起扔出去了。
他最害怕的就是這種,看起來滑溜溜的爬行動物了。
黎言咬牙將盒子往配套的手提袋裡一放,仿佛劫後餘生般長舒一口氣。
黎老爺子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鬍子,“言言啊,膽子這麼小可不行啊,男子漢大丈夫是要能頂天立地的。等哪天爺爺帶你一起去鄉下捉蛇。”
“……”黎言一愣,嘴角的肌肉狠狠抽了抽。
爺爺,誰說男子漢大丈夫就一定要捉蛇啊。米要讓我捉雞捉鴨捉魚都可以啊。
捉蛇?不,我拒絕。
蛇在盒子裡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停下來。黎言鼓起膽量,將手提袋從地上拎起來的瞬間,它又在裡面動了幾下。
嚇得很黎言瞪大了眼睛,渾身的細胞都緊張起來。
他把手臂伸得直直的,儘量讓手提袋處在距離自己最遠的位置,然後像個機器人一樣,僵硬著身體出了門。
霍白衍見小孩兒拎著一個袋子出來,走路的姿勢還有些奇怪,頓時眉眼一沉,迎上前冷聲問道:“有人打你了?”
“沒有啊。”黎言搖搖頭,咧開嘴角沖他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袋子,“送給你。”
見他笑容明媚,應該是沒被虐待,霍白衍這才放了心,垂眸看去,瞥見盒子上一個很大的香奈兒標識,頓時挑了下眉,“送我這麼貴的?”
貴?黎言眨了眨眼睛,一條蛇很貴嗎?應該不至於吧。
他在心裡嘀咕著,順著霍白衍的視線看下去,才看清了盒子上的標識。
“哎呀,你搞錯了,這只是我隨便找的袋子。”黎言搖搖毛茸茸的腦袋,又將手提袋往他面前遞了遞,“你快拿著。”
黎言努力地隱藏著自己的焦急和害怕,要是霍白衍再不接,他說不定會忍不住直接連盒帶鞋扔地上。
“快拿著呀。”見老狐狸沒動,黎言催促的同時直接把盒子塞到了他手裡,悄咪咪後退一小步,認真地說:“這可是我最喜歡的東西了,看在你平時對我很好,還送我回家的份上,我現在把它送給你。”
為了不讓老狐狸產生懷疑,他真的是什麼話都能編出來。
霍白衍嘴角勾起,輕笑道:“裡面是什麼?”
“是我養的一隻寵物。”黎言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寵物,那可能是貓貓狗狗之類的。
霍白衍剛想完,又聽見小孩兒補充了一句,“你可以拿回去吃掉,據說很補。”
“……”霍白衍立馬就轉變了念頭,能吃的……兔子?
見小東西神神秘秘的模樣,他沒再繼續追問,而是動手打開了盒子。
盒子掀開的瞬間,一顆五花大綁的黑色腦袋冒了出來,過了沒幾秒,蛇頭又縮了回去,把自己盤成一團,腦袋埋進蛇身裡,不動彈了。
與剛才在黎言手上時不斷掙扎,完全是兩個狀態。
黎言屏住呼吸,期待地等著老狐狸被嚇得尖叫。然而,事實和他想像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霍白衍面不改色地看了幾眼盒子裡的蛇,還笑著問他:“這是你養的?”
一直盯著那突然一動不動的蛇看,黎言沒注意到男人問的是什麼,下意識點了點頭。
動啊,快掙扎啊,你怎麼就慫了呢!?
黎言想不通,皺起秀氣的眉頭。
“那怎麼不繼續養了?”霍白衍低聲問。
“因為養大就可以吃了啊。”黎言回答完,轉頭在旁邊的花台裡找了根樹枝,又回到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盒子裡一動不動的蛇。
大概是感覺到了疼痛,蛇睜開了眼睛,但是也不動,好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似的。
可剛才在自己手裡的時候,分明還掙扎的歡樂啊,怎麼到了老狐狸手裡就萎了呢?
黎言想不通,但道理很簡單,不過就是強者的壓制而已。
這條蛇欺軟怕硬,故意嚇害怕它的人。但一到霍白衍手裡,它發現這個男人自己根本鬥不過,哪裡還敢亂動啊。
黎言戳了它好幾下,黑蛇也一動不動,還把睜開的眼睛又閉上了。
“不會死了吧?”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黎言扔掉樹枝,動作誇張地擼起自己的袖子,就想是要去幹架似的,朝著黑蛇伸出了手。
指尖輕輕戳了戳蛇皮,蛇還是沒動。
感覺觸感好像也不是那麼嚇人,黎言大著膽子,乾脆直接上手抓了。
他學著剛才老爺子抓蛇的動作,擒住黑蛇的七寸,將它拎了起來。
黑蛇垂著自己長長的軀幹沒有動,連尾巴尖都沒有甩一下,真的像是死掉了。
嘖……咋不嚇嚇姓霍的再死呢,好沒成就感。
黎言撇撇嘴,打算把這條死蛇扔進垃圾桶裡。
結果他剛拎著蛇朝著與霍白衍位置相反的方向走兩三步,一動不動的黑蛇突然復活,蛇尾靈活的一卷,纏到他手上,同時劇烈掙扎起來。
冰涼又濕黏的感覺瞬間傳來……
“啊!”
驚叫聲回蕩在大馬路上,黎老爺子聽見聲響,急忙沖出院子的時候,正好看見自己大孫子將手裡的蛇往地上一甩,驚恐地轉身像袋鼠一樣跳進一個男人懷裡,掛在他身上。
“它咬我,它咬我,它要咬我!”黎言語無倫次地驚慌喊叫聲,將腦袋埋進霍白衍的頸窩裡藏起來,兩條大長腿盤在男人腰間,似乎掛在他身上就是此刻最安全的。
霍白衍順手拖住了小孩兒的屁股,避免他掉下去摔傷,另一隻手輕拍他的後背低哄著。
被摔得眼冒金星,頭腦發昏的黑蛇,攤成一長條趴在地上生無可戀。
嘴巴還被綁著呢,咬不了人啊,黑蛇表示自己很委屈。
黎老爺子走過去將摔懵,沒來得及逃跑的黑蛇撿起來,盯著掛在別人身上的大孫子,欲言又止。
霍白衍和老爺子對視著,老爺子似乎感覺到了這個男人眼底對自己大孫子不同尋常的佔有欲,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板著臉問道:“你是誰?”
“我是……”霍白衍的話還沒說話,掛在他身上的小孩兒突然動了動,嚇得他趕忙收緊了手臂。
黎言沒下去,兩隻手還抱著他的脖子也沒鬆開,扭過腦袋說:“爺爺,他是我朋友。”
“咳咳。”黎老爺子輕咳了兩聲,臉色不太好,“言言,你先下來。”
黎言怯怯地瞟了兩眼他手裡抓著的蛇,黎老爺子指了指霍白衍身後的車,“這是你的車。”
“是。”霍白衍低應了一聲。
黎老爺子邁開步子,繞過兩人,將蛇直接從未關的窗戶扔了進去,“蛇送給你了。”
霍白衍:“……”
老爺子這送人東西的方式,有點兒彪悍。
“言言,下來。”
黑蛇不在自己可見的視線範圍內了,黎言從霍白衍身上跳下來,還探出腦袋往車子裡瞟了幾眼,笑眯眯地拍了拍老狐狸的肩膀,“你拿回去燉了吧,可好吃了。”
黎老爺子朝自己大孫子招招手,“言言,東西已經送了,我們回家。”
“好的,爺爺。”黎言轉身往院子裡走,邁出幾步後,又想到什麼似的,返身小跑回霍白衍面前,伸出手將自己剛才弄亂的衣服和領帶給整理了一遍。
霍白衍站著沒動,眸眼一片深邃,寵溺地看著他把自己尚且還好的領帶給整理得歪七扭八。
黎言似乎也想不到自己為啥怎麼都恢復不了原狀,撥動了半晌,也不見成效,還抿著嘴角生自己的氣。
怕小孩兒把自己氣著,霍白衍拍拍他的手,輕聲哄著:“這樣就很好。”
“唔……”黎言盯著那不怎麼端正的領帶結處看了兩眼,“好吧。”
他收回自己的手,“你快把蛇帶回去做蛇羹吧,拜拜。”
站在不遠處,黎老爺子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
這個男人,明顯動機不純,逃不過他的眼睛。想騙走他的寶貝兒大孫子,那還得先過他這一關。
“言言,過來扶爺爺進屋吃飯了。”
霍白衍回了家,助理剛好來給他送檔,手裡被塞了一個鞋盒。
“你去找個合適的容器,可以養這東西的,放在客廳。”
“是什麼?”助理下意識問了句。
“寵物。”霍白衍冷聲吐出兩個字,上了樓。
助理還以為是小貓小狗,低頭掀開了盒子,黑蛇的腦袋一下子躥出去。
“啊!”
瞬間響起的尖叫聲,差點兒把房頂掀翻。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霍總不僅要養媳婦兒,還要養媳婦兒各種奇奇怪怪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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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黎家別墅裡,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飯, 黎建海的妻子撥動幾下自己剛燙不久的卷髮, 不知道突然抽什麼風,將筷子往桌上一扔,“我不吃了。”
她轉身上了樓, 黎安苒也氣呼呼地將筷子往碗上一砸,鄙夷道:“真是什麼人都能上我家的餐桌吃飯了。”
她也跟著母親一起上了樓。
留下一臉尷尬, 不知道說什麼的黎建海。
黎老爺子和黎言相互對視了一眼, 繼續認真吃飯。那兩人不吃,餓的是自己, 愛吃不吃。
“言言, 這個紅燒肉好吃, 你正在長身體,多吃點兒。”
黎言:“……”
爺爺, 我都二十一歲了, 早過了長身體的年紀。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 不過最近的確應該多補補,畢竟一張嘴, 兩個人吃飯嘛。
不一會兒,黎言的碗就被老爺子堆成了小山包, 老爺子覺得不夠,還準備去廚房裡重新拿一個碗出來,繼續給自己的大孫子夾菜。
黎言及時制止了他,“爺爺, 我碗裡的已經夠吃了。”
再夾下去,會被撐死的。
“好好好。”黎老爺子笑呵呵地點點頭,“那等你吃完再夾,剛好也沒人跟我們搶。”
黎老爺子伸出筷子去夾了一塊兒紅燒豬蹄,準備往自己嘴巴裡送,結果在半路被截胡了。
黎言無奈地看著他,“爺爺,你有三高,不能吃這麼油膩的。”
把豬蹄夾到自己那兒,黎言換了一大筷子炒小白菜,放到黎老爺子的碗裡,“爺爺,你要多吃蔬菜。”
吃不到豬蹄,黎老爺子盯著自己碗裡那綠油油的小白菜,半天沒下筷子。
過了一會兒,他趁著自己大孫子沒注意,快速夾起幾片白菜扔進了飯桌下的垃圾桶裡。
黎言往嘴巴裡吃了一大口飯,塞得兩頰鼓鼓,像一隻小倉鼠,快速地咀嚼著。
他抬頭看過去,黎老爺子正在裝模作樣地吃青菜。
我都是老頭子了,還把我當兔子喂。
黎老爺子覺得自己實在太慘了,在鄉下的時候,他還能每天都吃一塊兒大雞腿呢。
不過,能見到寶貝大孫子,吃青菜就吃青菜吧。
黎言覺得爺爺碗裡的青菜份量不對,往桌上看了看,也沒見扔得有,應該是都吃了吧。
他沒多想,又往爺爺的碗裡補充了一筷子,“爺爺,你多吃點兒。”
黎老爺子:“……”
大孫子,虐待老人是不對的,你要喂我吃肉!吃肉!
黎建海坐在兩人的對面,看見自己兒子和自己父親開開心心地聊天,完全插不上話。
兩人也沒搭理他,直接將他當空氣了。
“言言啊,你要不跟爺爺回鄉下住一段時間吧,你看你這瘦的,還沒爺爺鄉下養得豬肥。”
黎言吃飯的動作一頓,差點兒把剛喝到嘴巴裡的湯給噴了。
爺爺,人怎麼能和豬對比!
黎言實在不知道,自己沒有豬肥,是該羞愧,還是該驕傲。
“言言啊,爺爺給你說,鄉下可好了,你每天去山上捉蛇。”
聽到捉蛇兩個字,正在考慮要不要跟爺爺回去的黎言立馬打消了念頭。
爺爺,你不提蛇,我們還能做好爺孫。
“對了,言言,周老頭兒家有一個孫女兒,和你差不多一般大,要不爺爺把你介紹給你做媳婦兒吧。”
剛還在捉蛇,突然又變成了介紹媳婦兒,黎言覺得自己的腦回路完全跟不上。
“不了,爺爺。”黎言咬了一口豬蹄,看得黎老爺子直流口水,“我一個人挺好的。”
黎老爺子盯著他筷子上夾著的豬蹄,舔了舔嘴巴,“言言,要不這樣啊,你給我吃一塊兒豬蹄,爺爺就不給你介紹物件了。”
在自己孫媳婦兒和豬蹄之間,黎老爺子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選擇了豬蹄。
孫媳婦兒可以沒有,但不能不吃肉。
“行吧。”為了不被介紹相親,黎言妥協地在盤子裡翻來翻去,找了一塊兒最小的豬蹄放到爺爺碗裡,“只能吃這麼一塊兒。”
黎老爺子點點頭,美滋滋地啃豬蹄去了,也不再繼續嘮叨。
黎建海出生農村,當初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學,然後和黎言的母親相戀。
但最後,還是沒能敵得過金錢的誘惑,拋棄了自己的戀人,轉而娶了有錢人家的女兒。
黎安苒的母親姓孫,孫家以前還挺有錢的,不過後來在時代的發展中破落了。
如今,孫家的公司是在黎建海在管理,規模也不是特別大,不過生活還算富裕。
黎建海在這個家的地位不怎麼高,連自己的老父親都無法接到城裡來一起住。
他的妻子和女兒都很嫌棄來自農村的黎老爺子,說他又髒又臭。黎老爺子每天都洗兩遍澡,還時不時和鄰居周老頭兒借香水來噴噴,根本就不髒更不臭。
還好他心胸寬闊,對那兩母女的嫌棄不甚在意,一個人樂呵呵的住在鄉下。
他已經三年多沒來過城裡,也沒見過自己的大孫子了。如今一見,大孫子長大了,都被別人惦記上了。
黎老爺子本來只是打算來看看大孫子就走的,但他現在開始考慮,要不再留一段時間。萬一自己走了,大孫子被那個意圖不軌的男人騙走了怎麼辦?
但黎老爺子又不想住在這兒,他陷入了糾結。
要不,還是趁那個男人沒得手之前,自己把大孫子拐走好了。
“言言,你真的不想跟爺爺回鄉下嗎?”
黎言偏頭看過去,還沒說話,又聽見他說到:“爺爺帶你上山捉蛇,下河捕魚。”
黎言:“……”
爺爺,你能暫時把蛇忘掉嗎?
黎言盛了一碗湯放到老爺子面前,“爺爺,我還要實習,如果不實習,就拿不到畢業證的。”
黎老爺子捋捋自己的鬍子,“那還是學習比較重要。”
沉吟片刻後,他又旁敲側擊地問:“言言,你平時都住哪兒啊?”
黎言沒聽明白其中暗藏的深意,誠實地說:“學校宿舍。”
那就好,說明那個意圖不軌的男人還沒有得手,黎老爺子滿意地又捋了捋鬍子。
吃過晚飯,時間已經很晚了,老爺子又在,黎言便在這裡睡下了。
許是他打心眼兒裡就不喜歡黎建海和他的妻女,住在陌生的房間裡,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他醞釀了半天睡意,都不見有成效,索性乾脆抱著手機刷微博。轉發,點贊,看沙雕視頻。
黎言正被一個搞笑視頻逗得直笑,突然一條消息彈了出來,“還不睡?”
他盯著那個衍字,以及旁邊那個看不出是啥,一團漆黑的頭像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肯定,這個人就是霍白衍。
黎言皺了皺眉頭,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加了他好友的。
“睡不著。”
等黎言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這三個字發了出去。
書房裡,霍白衍一邊聽著藍牙耳機裡下屬彙報的聲音,一邊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嗯?怎麼回事?”
他眉頭一擰,正在開線上網路會議的公司高層們,看見總裁變得不悅的情緒,頓時都不敢亂說話。尤其是那個正在彙報工作的人,腦門兒上滲出一片冷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說的不對。
黎言:沒事兒呀!我就是認床,所以睡不著(*T▽T*)
黎言:你怎麼也沒睡啊?
霍白衍迅速輸入幾個字:我也睡不著
黎言:咦,我們倆可真是難兄難弟[]~( ̄▽ ̄)~*
坐在電腦前的霍白衍:“……”
小東西,我可不是想當你兄弟。
黎言:那要不這樣吧,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呀(⌒▽⌒)
霍白衍:嗯?你要聽什麼?
黎言在床上滾了一圈,笑嘻嘻地打字:要不,你給我講個兩隻小蝸牛的故事吧O(≧▽≦)O
霍白衍:好。
於是乎,線上開會的高層們,都目睹了自家總裁,劈裡啪啦敲著鍵盤,大家立馬正襟危坐,還以為總裁有什麼要事吩咐。
然而,等到的卻是總裁冷冷地一句話,“你們有誰知道兩隻小蝸牛的故事怎麼講?”
眾高層:“……”
作者有話要說:  寵媳婦兒,霍總是專業的*罒▽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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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深更半夜, 還坐在公司會議裡的眾高層面面相覷, 皆是一臉懵, 無論是已結婚生子的,還是未婚的,通通都不知道兩隻小蝸牛是啥。
兩隻小蜜蜂, 三個小和尚倒都還聽說過,兩隻小蝸牛就……
眾人陷入了沉默, 霍白衍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唯一搜索出來的關於蝸牛的兒歌, 也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處於驚訝狀態的公司高層們再次聽到了總裁的聲音。似乎, 又好像不是總裁的聲音。
低沉的聲線, 含著幾分慵懶, 溫柔且磁性。
黎言抱著手機在被窩裡翻滾了兩圈,也沒收到霍白衍的回應, 他撇撇嘴, 忿忿地打字, 這個老狐狸騙人,說好了要給我講睡前故事的, 結果自己不見了。
黎言:你這個大騙子!!
他剛把這幾個字輸入對話方塊,還沒來得及按下發送鍵, 一條長達五分鐘的語音彈了出來。
黎言愣了愣神,把那幾個字刪掉,用手指戳開了語音。
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像溫暖的風拂過耳畔, 又像是醇厚的美酒,令人忍不住沉醉。
霍白衍刻意壓低放溫柔的嗓音,比他平時說話時的音色還有沉幾分,好聽得不行。
但說出的內容,就比較……
“從前,一隻小綿羊家門口種著一顆葡萄樹,樹下住著兩隻小蝸牛,它們每天都期待著葡萄樹結出的果實能夠快快成熟。後來,樹上又搬來了兩隻黃鸝鳥做鄰居……”
黎言在這邊認真地停著小蝸牛的故事,那邊會議室裡的高層們相互對視一眼,眼底齊齊閃過震驚。
這還是他們總裁嗎?還有,總裁什麼時候有了兒子?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聽見總裁講童話故事哄小孩兒。
被哄的黎•小孩兒•言興沖沖地聽完所有語音之後,才發現這哪裡是個睡前故事,這分明就是首兒歌!
他撇撇嘴,忿忿打字。
黎言:講成故事一點兒都不好聽,要不你唱出來吧⊙▽⊙
剛剛才艱難將歌詞改變成故事的霍白衍:“……”
霍白衍:我唱歌不好聽。
黎言:……那算了,萬一你把我嚇到睡不著怎麼辦Σ(°△°|||)︴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輕咳了幾聲,已經在清嗓子的霍白衍:“……”
黎言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瞥了眼時間,都已經快到十二點了,他往被窩裡團了團身體,繼續迷迷糊糊地打字。
黎言:我要睡覺了,你也早點兒睡,熬夜會變禿子的o(≧v≦)o
於是乎,眾高層看著總裁將手臂抬到半空中,什麼都沒做,又放下去了。
霍白衍:嗯,小東西,快睡。
黎言:晚安(づ ̄3 ̄)づ
霍白衍:晚安
兩秒鐘之後,
霍白衍:(づ ̄3 ̄)づ
黎言:!!!你什麼時候學會發顏文字的?
霍白衍:一直都會。
嘖……想不到,老狐狸還挺新潮。就是,這賣萌的顏文字和他一點兒都不搭。簡直不敢想,越想越可怕。
黎言抖了抖身體,縮進被窩裡。
黎言:睡了睡了,晚安。
霍白衍:晚安(づ ̄3 ̄)づ
黎言:……
霍白衍:?
黎言再沒有理他。
半夜十二點多,吳阿姨起床喝水,瞥見二樓書房裡的燈光還亮著,便泡了一杯咖啡給先生送上去。
吳阿姨將咖啡輕輕放在桌上,轉身離開的時候,不小心瞥見了電腦螢幕,看見上面搜索欄裡的一行字:顏文字是什麼?
吳阿姨頓時就來了興趣:“先生,顏文字我知道,就是那些看起來很奇怪,但是年輕人們覺得很可愛的圖案。”
說著,見霍白衍轉頭看過來,吳阿姨還以為先生起了興趣,又繼續道:“我家孫女可喜歡用了,我都學會了不少。”
連五十多歲的保姆阿姨都知道,而剛剛還在搜索顏文字是什麼的霍白衍:“……”
他面無表情,不鹹不淡地說:“嗯,我已經知道了。”
“先生啊,雖然你平時很忙,不過還是要多瞭解瞭解年輕人們的喜好,不然很落伍的。像和我一起跳廣場舞的錢老頭兒就不知道,太不時髦了。”
霍•不時髦•總:“阿姨,你快去睡吧。”
阿姨笑呵呵地轉身走了,而霍白衍的臉色比起剛才黑了好幾分。
片刻後,已經準備散會的眾高層們剛收拾好東西,又聽見已經閉麥很久的總裁冷淡的聲音,“你們誰知道顏文字是什麼?”
會議室裡的眾高層都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每個人還是誠實地舉起了自己的手。
會議室裡一共十一個人,其中甚至還有幾個是四十多歲的,都知道顏文字是什麼。
今年剛滿三十歲不久的霍白衍:“……”
此時,黎言正蜷在溫暖的被窩裡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老狐狸今晚已經快被氣得吐血了。
因為要陪爺爺,黎言和公司請了一天假,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起床。
黎家別墅裡清清靜靜的,一大早孫母就帶著自己女兒出門逛街去了,順便還給家裡的保姆放了假,故意不給黎老爺子和黎言做飯。
黎建海也去上班了,走的時候往黎老爺子手裡塞了一百塊錢,讓他中午帶著黎言出去吃。
給自己女兒買個包就二十萬,卻只給自己親爹一百塊錢吃飯,黎建海活得自私又窩囊。
黎言洗漱完,從樓上下去的時候,看見黎老爺子正站在客廳裡,學著電視機播放的養生節目打太極拳。
“爺爺,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黎老爺子停下動作,笑呵呵地說:“言言,我們今天中午出去吃,爺爺帶你去吃大餐。”
見廚房裡冷鍋冷灶的,黎言大抵也猜出是怎麼回事了,順著老爺子地話道:“好的,爺爺。”
黎家別墅這邊比較偏僻,建在半山上,是個有名的富人區。哪怕每天開車去公司,在路上都要花一個小時,比較愛炫耀又要面子的黎建海妻女都不同意搬到市區裡去住,她們覺得住在這裡都比較高人一等。
黎言用手機叫了計程車,等了半個多小時,車子才到。
上車後,黎言問:“爺爺,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黎老爺子慈祥地回答完,好奇地瞧了瞧大孫子手裡的手機,“言言,你平時住宿舍,宿舍裡還有其他人住嗎?”
“有啊,我還有一個室友,也在這座城市實習。”
“那就好。”黎老爺子放心地點點頭。
“嗯?爺爺,你問這個幹什麼?”黎言疑惑地眨眨眼。
黎老爺子笑呵呵地說:“沒什麼,隨便問問。”
傻孫子,宿舍裡還有其他人,那個意圖不軌的男人就不敢對你做什麼了。
霍白衍一夜未眠,處理完公司事務後,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的游泳池,深邃的眼底漾開笑意。
他甚至能夠想像到,小東西此刻那不安分的睡姿。
天空漸漸泛出魚肚白,清晨的陽光從山巔迸射出來,霍白衍抬頭遙望了一眼遠處的山巒,回臥室去換了一身黑衣。
午間,天氣突變,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黑雲籠罩。黑沉沉的一片,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
不一會兒,下起瓢潑大雨,雷聲陣陣轟鳴。
一襲黑衣的霍白衍,將車停在墓園前,撐著傘走了進去。
今天是母親的生辰,過了這麼多年,霍家除了他,便再沒有人記得。
霍白衍拾階而上,遠遠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母親的墓碑前,低垂著頭,仿佛在懺悔。
嘴角緩緩勾起冰冷的弧度,他嘲諷地輕嗤了一聲。
腳步聲臨近,霍父轉頭看過去,雙眼發紅,似乎剛剛哭過。他用哽咽的聲音,喚了自己兒子一聲,“白衍,你來啦。”
霍白衍看向他的眼神裡一片寒戾,冷得沒有絲毫溫度,“你可以走了。”
“白衍。”霍父的語氣變得有些焦急。
霍白衍走過去,彎腰將白色的玫瑰放在母親的墓碑前。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他每次來都會帶一束。
霍父試圖去抓兒子的手臂,被霍白衍冷漠地躲開,“下次來之前,你先問問自己配不配。”
被噎的說不出話來,霍父尷尬地站在那裡,臉上青白交錯。
過了片刻,他低聲怒吼:“再怎麼樣,我都是你爸!”
霍白衍自嘲一笑,“十年前就不是了。”
“白衍。”一句溫柔地聲音從旁邊傳來,霍母的親妹妹穿著素白的旗袍走過來,歲月在她臉上篆刻下歲月的痕跡,眼尾的每一條皺紋都透著溫柔。
“這是在你媽媽的墓前,你不要吵,你媽媽會難過的。有的人啊,不配我們浪費精力。”
周芸將白玫瑰放在姐姐的墓碑前,溫柔淺笑:“姐姐,又過了一年,我們都很好,你還好嗎?”
霍父沒再多說,氣衝衝地轉身走了。
雨聲濺小,瓢潑似的大雨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點,不一會兒,雲開霧散,雨過天晴。
陽光折射在枝葉間的露珠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華。
霍白衍和周芸並排往墓園入口處走,周芸詢問了外甥的近況,又說起家裡那個不著調的老爺子。
“你外公啊,都不要我們了,非要住在鄉下,研究他那個什麼養豬技術。”
“對了,白衍,你也很久沒有去看過外公了。抽個時間,和我們一起去鄉下看看吧。你外公喜歡你,說不定你能把他勸回家。”
“好。”霍白衍低聲應下了。
此時,在鄉下養豬的周老頭兒,正坐在豬圈前,搖著蒲扇,對著裡面兩頭大肥豬嘮嘮叨叨。
“那個黎老頭兒去了城裡也不知道來個電話,果然是見了大孫子,就忘了老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霍總:我真的老了?
兒歌是:《蝸牛與黃鸝鳥》
阿門阿前一棵葡萄樹,阿嫩阿嫩綠的剛發芽,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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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黎老爺子並不想在黎家多呆, 見大孫子雖然和公司請了假, 依舊在不斷地接電話處理事情, 也不想再麻煩孫子,兩人一起吃了午飯後,他便提出要回鄉下了。
黎言現在住在宿舍, 也沒有地方給爺爺住,親自將他送到車站, 還給他買了一堆吃的。
黎老爺子臨上車前, 收斂了一向樂呵呵的笑容,仔細地叮囑自己大孫子, 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防備壞人。
黎言乖乖地點頭應著, 覺得自己身邊好像也沒什麼壞人。
“言言,你要離那個男人遠點兒。”見自己大孫子單純的模樣, 黎老爺子終究還是忍不住, 直接點名, “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也覺得。”黎言點點頭,非常同意爺爺的說法, 那個老狐狸心思實在太狡詐了。
見自己大孫子沒有喜歡上那個男人,黎老爺子又叮囑了好幾句, 這才放心地上了車。
送走爺爺後,黎言返回了學校宿舍。
他剛進入走廊裡,便恰好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他們宿舍出來,
黎言下意識皺了皺眉, 認出那個男人是之前自己和柯希找身份證那家的主人。
兩人在走廊上擦肩而過,黎言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被人叫住,“你等等。”
肩膀被拍,黎言回過頭去,抬手指了指自己,疑惑道:“你叫我?”
“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希希。”蕭宇鳴輕笑著,將自己名片遞過去,“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哦。”黎言接過名片,也沒看,問他,“你和希希……”
“朋友。”蕭宇鳴笑容和煦。
黎言皺起眉頭,似乎不怎麼滿意這個答案。但又不清楚他們兩人之間的糾葛,也無從評價什麼,只是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他拿著名片轉身往宿舍裡走,推開門之後,沒看見裡面有人。
黎言抬頭往上面的床鋪看了看,也沒見到柯希的身影,索性乾脆喊了一聲,“希希,你在嗎?”
“我在。”衛生間裡傳來柯希的回應,聲音不似平常那般輕快,嗓子有些沙啞。
黎言抬腳往洗漱間走,“你吃午飯了嗎?”
“吃了吃了,言言,我在上廁所,你別進來。”柯希沙啞的嗓音裡,含了幾分克制不住的焦急。
“好的。”黎言收回準備敲門的手指,返回了自己的桌邊。
黎言打開電腦,玩兒兩局遊戲,差不多十分鐘,也沒聽見衛生間裡有什麼動靜,剛準備喊柯希的名字,聽見裡面傳來嘩啦的水聲,不是沖廁所的聲音,而是水從花灑裡滴落的聲響。
不是在上廁所嗎?怎麼突然洗起澡來?
黎言疑惑著,倒也沒多問。
衛生間裡,雙腿打顫的柯希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稍微找回些力氣。
他低頭看著地面上的一片狼藉,還有自己滿身的痕跡,趕忙扒掉掛在自己身上搖搖欲墜的衣服,打開了熱水。
白色的霧氣籠罩,熱水沖刷掉地上那猩黏的體/液。他身上的紅痕,卻像是烙印進皮膚裡似的,被熱水一沖,更加明顯了。
半個多小時後,聽到衛生間門打開的聲音,黎言下意識轉頭看過去,“你沒事吧?”
柯希裹著一件寬大的外套從裡面出來,兩條大白腿露在空氣中,走起路還有些微微打顫。
這種情況,黎言實在太熟悉了。
之前他每次在霍白衍家醒來的時候,走路就是這麼個姿勢。
柯希搖搖頭,咬牙忍著難受的感覺,爬上自己的床。往床上一趴的瞬間,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哼。
緊接著,黎言就看見剛才被柯希裹在身上的風衣外套,從天而降,被無情地扔在了地面上。
黎言:“……”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剛在走廊上碰見的那個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
“那個……”黎言從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風衣上收回視線,擔憂地詢問道:“需要我幫你買點兒藥嗎?”
柯希支支吾吾,好像有點兒不太好意思。
黎言想起自己之前買的馬應龍軟膏還沒用完,並且他搬家的時候,還順手給塞行李箱裡了。
趕忙從箱子裡翻出來,黎言走過去將藥膏往柯希床上一扔,什麼都沒說,又返回自己的椅子上,繼續打遊戲了。
為了不讓室友尷尬,這次他還特意戴上了耳機。
柯希把藥膏抓過來看了看,紅著臉擠出一點兒在手指頭上,用被子擋著,朝自己屁股探去。
他在床上趴了一下午,昏昏沉沉的睡著。
五點多的時候,黎言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似在提醒自己的主人該吃飯了。
黎言從床上爬起來,聽見柯希翻了個身,好像已經醒了。
“我要去食堂吃飯了,希希,你要吃什麼,我給你帶。”
柯希張了張口,聲音比中午時更沙啞了,“你幫我帶份辣椒炒肉蓋澆飯吧。”
黎言:“……”
吃辣椒,好像不得行啊。
他剛準備提醒,又聽見柯希說:“算了,還是帶番茄炒蛋蓋澆飯。”
“好的。”黎言下床,悉悉索索換好鞋子,柯希趴在床上,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黎言一抬頭,恰好對上他躲閃的眼睛,“怎麼了?你還要別的嗎?”
“不要了。”柯希搖搖頭,扯過被子蓋住腦袋,甕聲甕氣道:“我睡一會兒。”
黎言吃完飯返回宿舍的時候,剛推門進去,就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對勁。他疑惑地環視了屋子裡一圈,才發現之所以不對勁,是因為被扔在地上的那件黑色風衣不見了。
柯希依舊躺在床上,似乎是睡著了。
難道,風衣還能自己長腳跑了不成?
他將蓋澆飯放在柯希的桌上,又站在床邊輕輕喊了他一聲,“飯買回來了。”
剛說完,黎言的視線不經意從床的裡側掠過,恰好瞥見風衣的一角,暴露在被子外面。
額……所以……
“夜色”酒吧的包廂裡,陸風曄看著發小一杯接一杯的把烈性威士卡往自己嘴巴裡灌,只是微擰了下眉,沒有阻止。
每年的今天,霍白衍都會把自己灌得爛醉。
自從有一年,喝醉的霍白衍把幾個前來挑釁的混混打得半死,還把大半個酒吧給砸了之後,每到這天,陸風曄就不得不陪著發小一起喝酒,因為怕他把自己給搞死。
霍白衍沉著臉,面上像是結了一層冰霜。那烈性威士卡,被他面不改色的喝進肚子裡,就像是在喝礦泉水一樣輕鬆。
一杯接一杯,不一會兒整瓶都空了。
陸風曄坐在旁邊沒有喝,低頭給自家寶貝兒回消息。
趙燃推開包廂門走進去的時候,桌上已經放了好幾個空酒瓶子。他一屁股坐在陸風曄旁邊,驚訝地問:“霍哥這樣喝,真的沒事兒嗎?”
陸風曄伸手將人攬到懷中,“讓他喝吧,喝醉了,就什麼都忘了。”
趙燃不知道霍白衍曾經經歷過什麼,就只覺得他喝酒忒猛,自愧不如。並且在心裡默默決定,以後再也不和霍哥拼酒了,這能拼贏就怪了。
黎言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剛洗完澡,正坐在桌前擦頭髮。
手機螢幕上顯示出老狐狸三個字,他愣了愣神,都這麼晚了,怎麼還在給他打電話?
“喂。”
“小東西,過來接我。”
黎言默默將懟人的話咽回肚子裡,蹙起秀氣的眉頭,“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霍白衍晃了晃杯子裡淡黃色的酒液,仰頭將其全部灌進了嘴裡。
喝醉的人,會承認自己喝醉了嗎?
好像……
“我要睡覺了,你叫別人去接你吧。”
霍白衍薄唇微勾,“叫誰?”
黎言一下子被問懵了,好半天都沒有反應。手機裡再次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我在夜色酒吧261包廂。”
我管你在哪個包廂呢,我幹嘛要深更半夜去接你呀,你又不給我發工資。
他撇撇嘴,蹭得一下站起身,椅子猛地被推向後面,發出刺啦的聲響。
柯希從床上探出腦袋,剛好看見他往身上穿外套,“言言,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嗎?”
“嗯,我去接個朋友。”黎言蹲在地上換鞋子,聽見他問:“那你今晚還回來嗎?”
黎言系鞋帶的動作一頓,遲疑道:“應該不回來了。”
“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好。”
關門聲回蕩在宿舍裡,柯希把抱在懷裡的風衣團了團,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深夜,城市的大部分街道漸漸變得安靜。唯獨那麼幾條酒吧和大排檔一條街,才剛剛拉開熱鬧的序幕。
黎言進了夜色酒吧,準確地找到了261包廂。
他輕輕敲了敲門,等待片刻,裡面突然探出一顆腦袋。
趙燃沖他嘿嘿笑,“你是來接霍哥的吧?”
黎言對趙燃的印象還行,之前兩人就酒吧門口打得那一架酣暢淋漓,誰也沒記仇。
“你進來吧。”趙燃敞開門,往後退了一步,“霍哥喝醉了,我們誰也搞不定他。”
黎言跨過門檻進屋,被直沖而來的酒氣熏得皺起鼻子。
包廂裡光線昏暗,陸風曄把玩兒著打火機,沖他頷首。
黎言也回點了下腦袋。心想這兒明明這麼多人,老狐狸為啥還非要讓自己來接。
霍白衍靠在沙發上,雙眸微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已經睡著了。
剛靠近過去,嗅到老狐狸身上那濃郁的酒氣,黎言的小臉兒一下子就皺巴了起來,面露嫌棄。
他走過去拍了拍霍白衍的肩膀,“喂,快醒醒,你不醒我就把你扔垃圾桶裡。”
霍白衍微抬起眼角,在模糊的視線裡準確辨別出黎言的身影,伸手將人拽到懷中,“乖乖,讓我抱抱。”
作者有話要說:  周爺爺:黎老頭兒,快回來和我一起喂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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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黎言一時不察, 撲到男人懷裡。濃郁的酒味兒混雜著那熟悉的男士古龍水氣味兒灌入鼻腔, 他下意識用力吸了一下, 突然覺得還挺好聞。
兩人身高相差十多釐米,霍白衍肩背寬闊,結實有力。黎言身形單薄, 此刻被男人強行箍在懷裡,怎麼都掙不脫。
老狐狸, 又趁機吃我豆腐!
黎言嫌棄地皺皺鼻子, 放棄了掙扎。臉頰貼在男人的胸膛上,隔著襯衫聆聽著他那擲地有力的心跳聲, 臉頰變得紅撲撲, 隱匿在昏暗的光線裡。
霍白衍摟住小孩兒的腰, 將他一把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黎言似乎感覺到老狐狸的情緒不對勁,乖乖地窩在他懷裡, 也不折騰了。
手指扣弄著他襯衫的紐扣, 抿了抿唇, 兩隻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轉動著,機靈的觀察包廂內的情況。
只有霍白衍面前的桌上放著好幾個空酒瓶, 其他兩個人面前都沒有,也就說明他倆沒喝酒。
那就是……老狐狸一個人深夜買醉?
濃密的羽睫煽動著, 黎言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發現空空如也。他不太滿意的撇嘴,早知道就應該隨身揣幾顆糖的。
包廂裡氣氛靜謐,黎言的耳邊只剩下男人淺淺的呼吸聲。
他晃了晃腿, 見霍白衍俯身將放在一旁的酒杯端起來,下意識伸手去握住了。
“嗯?”霍白衍眼底一片深邃,神秘又惑人。聲音低沉磁性,像那杯中的烈酒一樣醇厚,“小東西,你要喝?”
黎言搖搖頭,“我不喝。”
我不能喝酒,喝酒是對寶寶不負責任。
他的手指握著酒杯沒放,盯著霍白衍的深眸,繃著小臉兒認真地說:“你也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霍白衍薄唇輕勾,噙出笑意,寵溺地刮了刮他的鼻樑,“寶貝兒,我已經醉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涼拌!
黎言抿著唇,氣鼓鼓地瞪他一眼,沒好氣地嘟囔:“你那麼沉,喝醉了,我可把你扛不回去!”
原來,被人惦記著是這種感覺。
霍白衍嘴角笑意加深,摸了摸他的頭,俯身靠過去,咬著他的耳朵低喃,“寶貝兒,樓上就是酒店。”
熱氣鑽進耳朵,惹起一波酥酥麻麻,黎言還沒來得及偏頭躲開,泛紅的耳垂就被咬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刺痛,令他低呼一聲,歪過腦袋,委屈地捂著自己耳朵,控訴道:“再咬我,我就拔了你的牙!”
霍白衍覆蓋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親了親他光潔的額頭,“小東西,你太狠心了。”
所以,怕了吧?
黎言眉毛一挑,傲嬌地白了他一眼,澄澈透亮的眼底滿滿都是嫌棄,可卻乖乖地坐在男人的腿上,也沒想起要下去。
霍白衍像雄獅圈地盤一樣將他圈在懷裡,趁小孩兒不注意,仰頭將杯子裡的酒液一飲而盡。
來不及阻止,黎言急忙伸出手的時候,透明的玻璃杯已經見了底。
他扁扁嘴,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下巴,“我給你說,喝酒……唔……”
霍白衍低頭吻上黎言的唇,堵住他所有的嘮叨。濃郁的酒氣在唇齒間蔓延開來,辛辣又回甘。
黎言懵懵地眨眨眼,作勢想要推開禁錮自己的男人,卻在準備動作的同時,腰間的軟肉被捏了一把,他的身體一下子就軟了。
所有的防備與抗拒,在頃刻間轟然消散。白皙的臉頰上迅速躥起一片紅暈,長睫微閃,眼色迷離。
熟悉又令人沉醉的氣息籠罩而來,將他包裹住,霍白衍炙熱滾燙的體溫,不斷透過單薄的衣服,滲透進他的肌膚裡。
“唔……”難耐的低哼從唇齒間溢出,霍白衍的唇舌退出他的口腔,輕輕啄吻他柔軟的唇瓣,“寶貝兒,你好甜。”
黎言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睛,突然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急促又高昂的吟叫。他下意識想要轉頭去看,霍白衍溫熱的大掌捧住他的小臉兒,阻止了他的動作。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在小孩兒柔嫩的眼角摩挲著,霍白衍的親吻不斷落在他紅撲撲的臉頰上,一下又一下,溫柔又寵溺。
黎言沉醉在霍白衍的氣息裡,瞪著漂亮眼睛,迷糊地看著他,像是進入了一個結界裡,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面前這個男人。
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唇角,黎言半眯著眼睛,像一隻粘人的可愛小貓,似在回味剛才嘗到的甘甜。
這無意識勾人的小動作,看得霍白衍眸光一暗,眼底欲/望翻湧。
體內像是有火焰在燃燒,身體某個部位控制不住地起了反應。
“唔……”黎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按在了沙發上。他頓時被驚得瞪大了眼睛,用力推著男人結實的胸膛,“還有別人!”
霍白衍虛壓在他身上,咬著他的耳朵低笑,“寶貝兒,沒人了。”
黎言驚訝地偏頭看過去,旁邊的沙發上已空空如也,剛才那兩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只剩下那杯被碰倒的酒,潑灑在玻璃茶几上,順著邊緣滴落在地毯。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酒香……
深夜,酒店的套房裡。一直未眠的霍白衍,垂眸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睡得香甜的小孩兒,眼底的陰鷙淺淡了很多。
以往,只要是關於母親的日子,不管是生辰還是忌日,他的情緒都會處於暴躁的狀態。
所以,才會用醉酒來澆滅自己內心的戾氣。
今天,有這個小孩兒在身邊,霍白衍突然覺得,其實這個日子,與平常也沒什麼不同。
他寵溺地笑著,捏了捏黎言的鼻子。睡夢中,黎言不滿地嘟囔了一聲,“別鬧。”
毛茸茸的腦袋往男人懷裡鑽了鑽,把自己的小臉兒藏起來,又繼續沉沉睡去。
窗外,清冷的月光皎潔,草叢裡傳來蟋蟀沙沙的鳴叫。
一夜過去,清晨熹微的陽光攀上窗櫺,調皮的探出頭去。
寬敞的大床上,隆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鬧鐘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一室的靜謐。黎言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從床頭櫃上抓過手機,摁掉鬧鐘,扯過被子往頭上一罩,又繼續睡覺。
睡著,睡著,他突然感覺不太對勁,一把掀開被子,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糟糕,上班要遲到了。
手忙腳亂間,剛下床的他不小心絆到被子,身體一歪啪嘰摔了個屁股墩兒。
還好地毯夠厚,沒摔疼。他摸摸自己的屁股,從一團亂糟糟的被子裡掙扎著爬出來。
霍白衍聽到動靜,掐滅手中的煙,從陽臺走進去的時候,剛好看見小孩兒正撅著屁股往外爬。
屁股撅得老高,纖瘦的腰肢塌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還有兩個可愛的腰窩。
霍白衍才剛剛靠吹冷風壓下去的晨間反應,立馬又死灰復燃了。
昨晚他們倆什麼都沒做,男人體內正憋著火。
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太過灼熱滾燙,黎言察覺到的同時,抬眸看過去,剛好與霍白衍那像是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對上,頓時嚇得脖子一縮,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被子不動彈了。
他警惕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威脅道:”我給你說,我今天還要上班,你別亂來哈。”
那兩隻眼睛瞪得滾圓的小模樣,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看得霍白衍心癢難耐,又啞然失笑。
“我幫你請假了。”霍白衍沉聲說著,大步走了過去。
“哎!”黎言的身體被從地上抱起來的瞬間,他掙扎地胡亂瞪著腿,“不行,真的不行。”
霍白衍俯身將他圈在懷裡,“為什麼不行?”
“因為,因為……”黎言瞪著黑亮的眼睛,結結巴巴,半天都沒說出個理由,“反正就是不行!”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黎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將手機抓過來舉到霍白衍面前,“你的電話,快接。”
霍白衍接聽電話的同時,並沒有放開自己圈在懷中的獵物,手掌輕按著小孩兒後背的腰窩。
黎言緊抿著嘴角,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沒什麼效果。
怎麼辦?萬一老狐狸霸王硬上弓,會不會傷到寶寶?
啊!
黎言內心無比抓狂,腦細胞快速轉動著。眼底閃過一道亮光的同時,啊得叫了一聲。
霍白衍急忙低頭看去,“小東西,怎麼了?”
“我肚子裡疼。”黎言皺巴著小臉兒,捂著自己的肚子,假裝痛苦地說:“你快讓開,我要上廁所。”
霍白衍一把將他撈起來,一手接著電話,單手抱著人走進衛生間。
黎言被放在馬桶蓋上,仰著小臉兒瞪他,“你出去啊!”
上廁所也要圍觀,變態!
霍白衍摸摸他的頭,在小孩兒發怒之前,離開了浴室。
衛生間的房門被關上後,前一秒還疼得小臉兒緊皺的黎言,下一秒就蹭得一下站起身來,貓著身子,輕手輕腳地挪到門後,將門給反鎖了。
霍白衍打完電話,聽衛生間裡沒動靜,有些擔心。走過去推門,卻發現門被鎖了。
“言言,還在疼?”
“不疼了不疼了。”坐在馬桶蓋上,連褲子都沒脫的黎言連忙道:“我一會兒就出來。”
腳步聲從門外遠去,黎言百無聊賴的歎了口氣,早知道就把手機一起拿進來了,這樣乾等好無聊啊。
他等啊等,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假模假樣的給馬桶沖了水,將衛生間的門打開一條縫,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想悄咪咪地看看老狐狸在幹什麼。
然而,視角有限,根本看不見。
無奈之下,黎言只能磨磨蹭蹭地打開門,挪動步子走了出去。
寬敞的大床上,霍白衍坐在床邊,浴袍的領口松垮,露出結實的胸膛。流暢的肌肉線條,看起來充滿了荷爾蒙的氣息。
黎言看見的瞬間,視線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似的,目不轉睛地盯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滿滿都是羡慕。
作者有話要說:  九點還有一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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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黎言後背貼在牆壁上, 手指摳著牆紙, 視線黏在男人的胸膛上, “那個……”
霍白衍眼底含笑地抬頭看過去,“不疼了?”
“嗯嗯。”黎言點點頭,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我餓了,想吃飯。”
霍白衍拿起床頭櫃上的座機, 還沒撥出去, 黎言已經沖過去奪走了電話,笑眯眯地對他說:“我們出去吃吧。”
眸眼微沉, 霍白衍伸手將小孩兒攬到懷裡, 意味深長地問:“為什麼抗拒?”
“因為……”黎言扁扁嘴, 開始裝可憐,“我還是有些不太舒服。”
聞言, 霍白衍溫暖的手掌覆上他平坦的肚子, 輕輕揉了揉, “最近又亂吃東西了?”
黎言撅了撅嘴,表示自己超委屈。
我也想吃霜淇淋, 想吃好多好多美食!但我根本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啊!
黎言磨磨牙齒, 很想錘爆老狐狸的頭。
“我沒亂吃!”他氣呼呼地反駁完,用力擰了一把男人的手背,踮起腳尖,將嘴巴湊到霍白衍的耳朵邊, 神神秘秘地說:“悄悄告訴你,我肚子揣了個東西。”
“嗯?”霍白衍順著他的話問道:“是什麼?”
黎言傲嬌地說:“你猜?”
“嗯,我猜……”霍白衍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肚皮,輕笑著說:“是不是我的孩子?”
黎言:“!!!”
他猛地掙脫男人的懷抱,後退一步,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
知道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霍白衍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驟然打斷黎言的思緒。
霍白衍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瞥了眼上面的來電顯示,是老宅裡的座機。
“喂。”
“大少爺,你快回來吧,老爺子他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五分鐘後,黎言坐進副駕駛,懷裡還抱著一堆早餐。
霍白衍一腳踩下油門兒,車子疾馳而出。
黎言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小聲說:“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我自己打車去公司吧。”
不太放心小孩兒一個人,但目前又不是讓老爺子知道他存在的好時機。霍白衍只能暫時打消了想將他一起帶到醫院的念頭,先把車開到了公司樓下,看著小孩兒撒丫子跑進了大樓,這才掉轉頭往醫院裡趕去。
彌漫著消毒水氣味兒的病房裡,霍老爺子靠在床頭,黑著臉聽醫生的囑咐,非常不耐煩。
他是老了,但不代表不能跑不能跳,每天都躺在床上,那不成廢人了?
霍白衍剛走進病房,就聽見老爺子氣憤地說:“白衍,我不住院,送我回家。”
“霍老先生,你的小腿骨折了,必須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接下來還得做更加詳細的檢查,才能確定是否還有其它方面的問題。”醫生本著職業道德,闡述所有可能性。
但脾氣硬得像石頭的霍老爺子,就是不聽,“不必了,我好得很,用不著做檢查。”
病人不配合,醫生也沒辦法,拿著病歷本走了。接下來是去是留,就看家屬的意願了。
霍白衍走過去,霍老爺子已經掀開被子準備自己起身,他無奈地喊了一聲,“爺爺。”
“白衍,我的身體情況我自己很清楚。你別和那群醫生一樣勸我,他們懂什麼啊,不就是把我當成老頭子了。”霍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非要出院回家,不管別人怎麼勸都不聽。
霍白衍無可奈何,只得同意將他接回家。
高跟鞋的聲音回蕩在走廊裡,霍老爺子剛準備下床,轉頭便看見了出現在門口的王淼淼,頓時喜笑顏開。
“霍爺爺,你都摔傷了,怎麼還折騰啊。”王淼淼走過去,抓著霍老爺子的衣袖撒嬌,“霍爺爺,你別亂動,要聽醫生的,好好臥床休息,等養好了身體,以後才能抱曾孫子啊。”
說到曾孫子三個字,王淼淼紅著臉,嬌嗔地看了旁邊的霍白衍一眼,臉上盡是女兒家的羞態。
剛剛還吵著鬧著要出院的霍老爺子,現在一點兒也不生氣了,慈祥地拍拍王淼淼的手背,“淼淼啊,我就等著你給我生曾孫子咯。”
“好嘞,霍爺爺,我會努力的。”王淼淼笑得臉上都快開出花兒來了。
霍白衍站在一旁沒說話,臉色黑沉。
“霍爺爺,你快躺好了,千萬別壓著腿。”王淼淼殷勤地將霍老爺子扶到床上躺好,又細心地替他掖好了被子,一點兒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霍老爺子也特別喜歡她,臉上一直是笑呵呵的。
“霍爺爺,你肚子餓嗎?想吃點兒什麼?我幫你去買吧。”王淼淼特別會來事,很懂得怎麼討好長輩。
“淼淼,你買什麼,爺爺都愛吃。”
“好的,霍爺爺,那你等一會兒,我現在馬上去給您買。”
王淼淼轉身往病房門口走,霍老爺子立馬叫了自己大孫子一聲,“白衍,你和淼淼一起去。”
“嗯。”霍白衍低嗯了一聲,抬腳往外走。
王淼淼喜不自禁地停下腳步等他,“白衍哥哥,霍爺爺平時都愛吃什麼啊?”
霍白衍沒理,看都沒看她一眼,幾個大步就走出了病房。
被無視,王淼淼不高興地跺了跺腳,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白衍哥哥,你等等我。”
她穿著十釐米的高跟鞋,一跑起來噔噔噔的響,回蕩在醫院的走廊裡,異常嘈雜。
路過的護士忍不住攔下她,“這位女士,請您下次來醫院的時候,不要穿這麼高的高跟鞋,容易打擾到病人的休息。”
“我穿什麼,關你什麼事!”王淼淼瞪了護士一眼,氣憤地甩開她的手,急忙朝著霍白衍追上去,“白衍哥哥,你等等我嘛。”
霍白衍沒進電梯,而是快步進了樓梯間。
王淼淼疾步追過去的時候,視線中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以為他進了電梯,王淼淼也跟著另一部電梯下了樓。
狹窄的樓梯間裡,霍白衍靠在牆壁上抽煙,煙頭的火點忽明忽暗,煙霧籠罩著他冷峻的眉眼。
霍白衍眼底一片冰寒,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吸了一口手裡的煙,尼古丁的焦味兒灌入喉嚨,卻怎麼都壓不下去胸腔裡的躁怒。
一支煙抽完,霍白衍又拿出一根叼在嘴巴裡,伸手去衣兜裡摸打火機,卻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他愣了愣神,看著包裝紙上的那只兔子,眼前閃過小孩兒那張傲嬌的臉,突然就笑了。
拿掉未點燃的煙,骨節分明的手指剝掉糖紙,他將白色的糖芯扔進了嘴巴裡。
濃郁的奶香和甜味兒迅速在唇齒間蔓延,霍白衍眼底的陰鷙漸漸散去。
黎言在辦公室裡忙碌著,跑上跑下,累得氣喘吁吁,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上喘著氣。
他抬手抹了把腦門兒上的汗,有點兒擔心再這麼下去,會影響到肚子裡的寶寶。
午飯時間,黎言打了滿滿一碗飯,他覺得自己上午消耗了那麼多體力,中午一定能多吃幾碗。可坐下後,看著那他原本最喜歡的紅燒肉,突然覺得油膩得不行,一點兒食欲都沒有。
黎言拿起筷子半天沒動,坐在旁邊的同事們關切地詢問:“言言,你怎麼不吃啊?”
黎言搖搖頭,“我不太餓。”
“言言,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應該沒有吧。”黎言有些心虛地在桌子底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舒服。
但他的臉色著實蒼白了些,同事們都很擔心,“言言,你去醫院看看吧,我們幫你跟主管請假。”
“我……”黎言本來想說不用的,但想了想,覺得還是謹慎點兒好。之前司桉也叮囑他,要是有什麼異樣,必須馬上去醫院,千萬不能拖。
同事們下午還要上班,黎言也不想把自己懷孕的事暴露出去,拒絕了他們要送自己去醫院的好意,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黎言本來想直接去找司桉的,豈料今天司桉剛好排門診的班,非常地忙。
在婦產科的門診辦公室張望了一下,黎言徘徊著沒敢進去。
這邊隨處可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門診辦公室門外也有很多人。他一個男人,獨自跑去看婦產科大夫,非常的奇怪,肯定會引起別人關注。
黎言猶豫著,思考要不等司桉先看完門診,自己再去找他。
黎言站在門外糾結,一個陪著兒媳婦來做檢查的大媽喊了他一聲,“小夥子,你是陪老婆來孕檢的嗎?”
轉身看過去,黎言搖搖頭。
大媽疑惑地問:“那你是來?”
“我……我是來找朋友的。”黎言指了指門診辦公室,“裡面的司醫生是我朋友。”
“哦,你是司醫生的朋友啊,那你幫我拿一下這些東西,我去上個廁所,很快就回來。”
“好。”黎言很禮貌地點點頭。
阿姨把兒媳婦的檢查單放到他手裡,轉身小跑著朝廁所奔去。
婦產科門診在二樓,檢驗室也在二樓,不過分屬不同的方位。
霍白衍以前沒來過,走錯了方向。視線中出現的一堆孕婦,令他擰了下眉,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視線從走廊拐角處掠過的時候,他的眼神頓了一下,停住腳步,又重新返身繼續往婦產科門診那邊走。
黎言拿著一堆檢查單,蹲在地上發呆,旁邊的椅子上都坐著孕婦,他也沒地方坐。
一道陰影從頭頂籠罩下來,黎言下意識仰頭望過去,恰好撞入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小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他怔愣住,驚詫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霍白衍彎下膝蓋,蹲在他面前,伸手摸摸他的頭,低聲問:“小東西,你在這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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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黎言抬眸瞪了他一眼, 霍白衍連忙改口, “言言。”
大概是被肚子裡的崽折騰得來了火氣, 黎言的傲嬌性子發作,“我說了我不叫小東西,不叫小東西!”
“嗯, 不叫不叫。”霍白衍溫柔地摸摸他的頭,“言言寶貝不生氣。”
“呵……”黎言扁扁嘴, 朝他翻了個白眼, “老東西!”
“我是老東西。”霍白衍縱容小孩兒使性子,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 “你是小寶貝。”
“我不小!”黎言忿忿地瞪著他, 表情極為不滿。
“好, 不小。”霍白衍也搞不懂今天小孩兒氣性怎麼這麼大,卻又不忍心對他發火, 只能耐著性子哄:“你在這兒做什麼?”
黎言偏頭看向一邊, 不太想把理他。又覺得不回答問題沒禮貌, 便小聲嘟囔了一句:“我來找朋友。”
司桉是黎言朋友這件事,霍白衍是知道的。他抬頭看了眼門診室外面三五成群等候檢查的孕婦們, 又低聲問:“言言,你吃午飯了嗎?”
“吃了。”黎言想起那盤自己只動過一筷子的午餐, 又改口道:“算吃了吧。”
霍白衍擔心這小孩兒餓肚子,低聲輕哄:“我帶你去吃飯。”
“我已經吃過了。”黎言拿掉他摸自己頭的手,使勁兒掐了幾把,“說話就說話, 別動手動腳。”
霍白衍瞥見他手裡一直緊捏著的單子,“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一個大娘給我的,讓我先幫她拿著。”黎言盯著手裡的孕檢單,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試探性的把單子往男人面前遞了遞,指著最上面那張B超單子說:“你看,這個小寶寶好可愛。”
霍白衍只看見了一團黑中一個小小的輪廓,說不上喜歡,淡淡地低嗯了一聲。
黎言怯怯地抬起眼角看他,“你不喜歡孩子嗎?”
“還行。”霍白衍的回答有些敷衍,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你別蹲在地上,把腿蹲麻了。”
他伸手將小孩兒抱起來,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黎言低垂著腦袋,捏著手裡的檢查單,情緒顯而易見地低落下去。
連霍白衍都感覺到了,再次彎膝蹲在他面前,儘量與他平視著,“言言,不高興啊?”
黎言咬著唇,眼尾微微泛著紅,委屈又惱怒地控訴,“你為什麼不喜歡小寶寶啊?”
原來是因為這個……
霍白衍無奈地刮了下他的鼻子,失笑道:“這又不是我的小寶寶,我為什麼要喜歡?”
“額……”這個問題,把黎言給問懵了。
對哦,這是別人的小寶寶,又不是自己的。
黎言臉上的烏雲密佈立刻消散,轉為晴天。他扯起嘴角尷尬地笑了笑,“那個,不喜歡就不喜歡吧,也不是我們的寶寶。”
小孩兒的氣性來的快,去的也快,剛才還鼓著眼睛瞪人,現在又笑容燦爛了。
上廁所的大娘跑回來,看見小夥子面前蹲著個長得帥氣的成熟男士,頓時眼睛發亮。從黎言手裡接過自己女兒檢查單的同時,還快速把霍白衍上下打量了一番,非常熱絡地開口:“你是小夥子的哥哥嗎?看你年紀應該不小了,你結婚了嗎?”
霍白衍一向不喜歡陌生人打聽自己的私事,漠著臉沒說話。
大娘倒是很自來熟,迅速從自己包裡掏出一遝照片遞過去,熱情地介紹,“這些都是優質美女啊,全都是高學歷,非常配你的哦。”
見大娘突然給老狐狸介紹物件,黎言愣了愣神,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走到霍白衍身邊,悄悄地勾住了他的手指,“謝謝大娘,我叔叔已經結婚了,連兒子都有了,就不麻煩你了。”
“哎……”大娘歎了口氣,“這麼一表人才的,可惜了。”
大娘訕訕地將照片往自己包裡塞,塞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眼睛發光的將照片往黎言面前一遞,“小夥子,你還沒結婚吧,你也看看,說不定有中意的。看中誰就給我說,我做媒都是百分之百成的。”
“不用。”霍白衍將小孩兒拽到自己懷裡,冷聲說:“他未成年。”
“……”大娘愣了兩秒,又恢復了熱情的面孔,“可以提前看看,女大三,抱金磚。”
照片直往臉上懟,黎言哪裡見過這麼熱情的說媒架勢,直往霍白衍身後躲。
霍白衍將他一把抱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他身上的氣勢有點兒嚇人,大娘也不敢追,只能看著自己手裡的照片歎息,“這多好的姑娘啊,怎麼都不瞧瞧呢。”
霍白衍用抱小孩兒的姿勢抱著黎言,一路上收到了不少人的注視。黎言有些害羞,沒往前走多遠,就不幹了,“你快放我下來。”
霍白衍將小孩兒穩穩放在地上,還順手捏了把他軟綿綿的屁股。
被吃豆腐的黎言鼓著腮幫子瞪他,凶巴巴地說:“猥/褻未成年是犯罪!”
“你承認自己小了?”看他氣呼呼地模樣,霍白衍就忍不住想要逗弄。
見別人挖了個坑,自己還乖乖跳進去的黎言:“……”
他皺皺鼻子,“你才小,你渾身上下都小!”
霍白衍俯身靠過去,嘴巴貼上他的耳朵,沉聲低喃:“寶貝,誰說我太大進不去的來著?”
黎言:“……”
不是我,我沒有,你別胡說。
醫院食堂做的都是比較清淡的菜色,霍白衍讓黎言點菜,可他看了半天,也沒說自己要吃什麼。
霍白衍只能按照平常小孩兒吃飯時的喜好,點了一桌子菜。
黎言看著面前那些看起來可能很好吃的菜肴,卻握著筷子沒動。
霍白衍盛了一碗豬蹄湯放到他面前,“不喜歡吃?”
“我不餓。”黎言搖搖頭,實在沒什麼食欲。
“言言,你太瘦了,多少得吃點兒。”霍白衍還以為小孩兒挑食,想發火又不忍心。
黎言戳了戳碗裡燉得軟軟爛爛的豬蹄肉,似乎有了那麼點兒食欲。
“啊!”霍白衍親自夾起一塊兒挑了刺的魚肉遞到他面前,“言言乖,張嘴。”
黎言聽話地張開嘴巴,還沒來得及把魚肉吞掉,胃裡突然一陣翻騰,噁心地感覺瞬間洶湧而來。
他一下站起來,飛奔向衛生間。
霍白衍將筷子一扔,急忙跟了上去。
“嘔……”黎言吐得昏天黑地,空空的胃裡卻什麼都吐不出來,不斷地幹嘔致使他臉色蒼白。
霍白衍守在一旁,擔憂地輕拍他的後背,又急忙想打電話叫醫生,卻被黎言握住手機阻止了,“我沒事。”
都吐成這樣了,還說沒事。
見小孩兒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霍白衍有些生氣了。用紙巾輕輕幫他擦掉嘴角殘留的口水,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
黎言下意識想要掙扎,屁股被用力拍了一巴掌,“聽話!”
見老狐狸黑著臉,語氣也很凶,他委屈地扁扁嘴,張開嘴巴狠狠咬了男人的肩膀一口。
讓你凶我!咬死你!
屁股被打之後,黎言一路都很乖,抱著霍白衍的脖子,將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靜靜的。
可到了醫生辦公室,他立馬又鬧騰起來,怎麼都不做檢查。
黎言可憐兮兮地扒著門框,看霍白衍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兇神惡煞的惡魔,“我沒有不舒服!”
霍白衍第一次覺得照顧孩子是令人頭疼的事,尤其是孩子還不聽話的時候,“言言,做檢查不疼。”
黎言紅著眼尾,扁扁嘴,“我不做胃鏡。”
“不做不做。”霍白衍耐著性子紅,“只是照個CT。”
一聽要照CT,黎言更加不幹了,那玩意兒可是有輻射的啊。
他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想讓他給我做檢查,我要換個醫生。”
別說換醫生了,哪怕是換醫院,霍白衍都能順著他。
“好,你要換誰?”霍白衍走過把小孩兒圈在懷裡,把他扣在門板上的手指一個一個掰開,生怕他太用力,把指甲給弄斷了。
“我要換司桉!”除了司桉,黎言一點兒都不敢讓別的醫生知道他懷孕的事。男人懷孕實在太奇怪了,萬一其他人把他當作怪物抓起來做標本怎麼辦?
聽到司桉兩個字,霍白衍擰了下眉,“言言,他不是內科醫生。”
“他也可以檢查內科的,我上次就是找他幫我做檢查的。”黎言堅持著,除了司桉,他誰也不要。
霍白衍雖然不滿這個司桉的存在感這麼強,還是同意了。先做檢查,小孩兒的身體健康最重要。剩下的,他再慢慢解決。
司桉正在門診,一個同事突然過來要替換他,讓他去樓上給別的病人做檢查,也沒說明是什麼情況。
雲裡霧裡地上樓,司桉還沒搞清楚,就被護士帶到了內科檢查室。
“我是婦產科醫生,不是你們內科……”司桉接過護士遞來的口罩,往前走了兩步,看見黎言坐在檢查床上看著他。
司桉整個人一愣,又將視線挪到了旁邊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立馬就明白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他戴好口罩,又開始戴手套,同時轉身對身後的兩個護士說:“你們先出去,這裡我一個人就行。”
“可是,司醫生……”
“病人是我朋友,我知道他的情況,用不著那麼多人。”
“好的,司醫生,那你有事就叫我們。”兩個護士轉身離開檢查室,還順手把門帶好了。
司桉走過去,詢問道:“哪兒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黎言搖搖頭,“就是不想吃飯。”
按照時間,黎言懷孕差不多兩個月,剛好是妊娠反應很劇烈的時候,司桉有些擔心。
“你先躺床上,我幫你看看。”司桉也是第一次接觸男性懷孕的事,哪怕從業經驗豐富,也不敢隨意下結論。


第39章
司桉靠近床邊, 準備去掀黎言衣服的時候, 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指。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 黎言眼巴巴地望向他。
只那麼兩秒,司桉就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轉身對守在旁邊的男人說:“霍先生, 這裡是檢查室重地,家屬不得進入, 還請您出去等。”
霍白衍把剛才兩人眼神對視的小動作收入眼底, 臉色微有些陰沉,愈發覺得小孩兒一定有什麼瞞著自己。
司桉剛說完, 黎言立馬接話道:“你先出去等吧, 不能違反醫院規則的。”
黎言太不會撒謊, 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去看過男人的眼睛,小眼神兒躲閃得厲害。
霍白衍站著沒動, 冷著臉氣場強大。
連司桉都有些畏懼,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霍先生, 請您出去等。”
霍白衍看了躲著自己視線的小孩兒一眼,大步離開了檢查室。
他一走, 那種強制的壓迫力也跟著消失了。司桉松了口氣,上前開始幫黎言做檢查。
“言言,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吧?”
黎言抿著唇沒說話,既然沒反駁,那就等同於默認。
司桉又問:“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黎言語氣遲疑,支吾了半天也沒說明白, 而是小聲地反問:“如果一個男的突然告訴你,他懷了你的孩子,你會接受嗎?”
額……
司桉遲疑了,連他這個做醫生的,都覺得男性懷孕是一個很奇怪的事,一般人能夠接受的幾率不大。
更有可能會覺得肚子懷的那不是個孩子,而是個怪物。
他的反應仿佛在自己的預料之中,黎言沒難過,輕扯嘴角笑了笑,“看吧,你都不能立馬接受。”
司桉不予置否,沉默著再沒多問。
還好,檢查結果是寶寶沒什麼問題。不過可能由於男性的生理構造和女性不同,再加上每個人體質的差別,所以黎言的妊娠反應來得不是很規律。
以後可能會越來越強烈,也可能就像現在這樣,偶爾出現一次。
做完檢查,黎言踟躕著跟在司桉身後,有點兒心虛虛。他的手掌擱在腹部下意識護著肚子,糾結地皺緊了眉頭。
檢查室的門打開的時候,霍白衍正靠在旁邊的牆壁上,嘴巴裡還叼著一支煙,咬著濾嘴過癮,並沒有點燃。
看見小孩兒自己走出來,他立馬將煙揣進兜裡,迎了上去。
司桉身側往右側了側,給這尊煞神讓開道路。
他對霍白衍不熟,僅僅只是知道他是霍氏集團的總裁,也不瞭解這個人的性格。
但那身壓不下去的戾氣,還是讓司桉有些擔心黎言會被欺負。
“霍先生,言言身體沒什麼大礙,就是胃有點兒小毛病,也不用吃藥,平時吃東西多注意點兒就行。讓他多吃點兒清淡的,有營養的。”
霍白衍伸手摟上黎言的腰,將人圈到自己懷裡,聽到司桉說言言兩個字的時候皺了下眉。
他的氣場實在太強大,壓迫力十足,司桉吃不消,沒多留,說完就走了。
司桉一走,這方空間裡就只剩下了黎言和霍白衍兩個字。
心裡本就藏著事兒,黎言心虛虛的根本不敢直視霍白衍的眼睛,只是揪著他的衣袖小幅度地晃了晃,“醫院的味道好難聞,我們走吧。”
這小孩兒,心裡有事都寫在臉上了,還什麼都不說。
見他臉色蒼白,明顯有氣無力的樣子,霍白衍也不忍心逼得太緊,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就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黎言被塞到副駕駛裡,又被扣上安全帶,才想起來問霍白衍去哪兒?
“回家。”霍白衍摸摸他的頭,“你中午都沒好好吃東西,想吃什麼回去讓吳阿姨給你做。”
黎言明明什麼都沒吃,卻覺得肚子鼓鼓漲漲的,像是充了氣。
車子疾馳在街道上,黎言垂著腦袋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偏頭看向霍白衍,睜著兩隻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問他,“我想吃什麼都可以嗎?”
“嗯,可以。”只要小孩兒能乖乖吃東西,他什麼都能答應。
“那我能吃霜淇淋嗎?”黎言化身小饞貓,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又怕老狐狸不答應似的,強調了一句:“就吃一個小的。”
才被醫生診斷出胃不好,霍白衍這次不再縱容小孩兒,無情地拒絕了他,“不行,換別的。”
黎言撅了撅嘴,強得不行,“可我就想吃霜淇淋。”
家裡的小輩都怕霍白衍,他也沒和小孩兒接觸過,今天才發現,原來小孩兒那麼難養。
訓斥他吧,自己心疼。不教訓他吧,他偏偏非要不聽話地對著幹。
霍白衍陰沉著臉,冷聲道:“還想肚子疼?”
“我……”黎言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又閉上了嘴巴。
我根本就不是肚子疼,吃一小個霜淇淋又沒事!
黎言心裡委屈,但他不說。
路過霜淇淋店的時候,霍白衍一腳踩下油門兒,加快了速度。路過一下蛋糕店的時候,卻緩緩將車停在了路邊。
聽到解安全帶的聲音,扁著嘴賭氣的黎言還是忍不住偷看了男人一眼。
“乖乖在車上等我回來,我去給你買霜淇淋。”
一聽到霜淇淋三個字,黎言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可乖可乖地點了點頭。
霍白衍下了車,他扒在車窗上往外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著,掃視了一遍街邊的店鋪,卻沒發現有哪家店鋪是賣霜淇淋的。
他正疑惑,兜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黎言掏出手機,發現是司桉發來的短信,“言言,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把懷孕的事告訴霍總,你需要被照顧,一個人住很危險。”
遲疑著,黎言糾結了半晌,還是只回了三個字,“再說吧。”
他不是不想說,只是不敢說。
男人懷孕,要不是肚子揣崽的是自己,說不定他也不能接受。
黎言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陷入沉思。
直到霍白衍拉開車門,他才回過神來偏頭看去,臉上的憂慮瞬間被笑容取而代之,雀躍道:“我的霜淇淋呢?”
霍白衍把手裡的紙杯遞過去,黎言接過來瞅了兩眼,覺得不太對勁兒。
他有皺起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股濃郁的奶味兒直沖鼻腔。
這哪裡是霜淇淋,分明就是紙杯奶油蛋糕嘛,騙子!
黎言癟著嘴巴,委屈地看過去,“我要的是霜淇淋,不是奶油蛋糕。”
霍白衍問:“不想吃?”
“不吃!”黎言傲嬌地把紙杯往他手裡一塞,氣得直鼓腮幫子。
說不吃,就不吃,我是有原則,有骨氣的!
然後,黎言就眼睜睜地看著霍白衍一口把紙杯蛋糕吃掉了。
“還挺好吃。”霍白衍一口就咬了大半,又問他,“你確定不吃?”
黎言撅著嘴生悶氣,偏過頭不理他了。
霍白衍把剩下的紙杯蛋糕放到他手裡,又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繼續發動了車子。
車廂裡的氣氛格外安靜,只剩下發動機的聲音。
黎言看著窗外,生了好一會兒氣,都沒等到老狐狸來哄他。繼而把手裡的蛋糕想像成欠揍的老東西,張開嘴巴,惡狠狠地一口吞掉。
晚上八點多,司桉才終於結束一整天的工作,換掉白大褂,打著哈欠,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醫院大樓準備回家。
他剛走到地下停車場,連自己的車都還沒找到,突然沖出來一夥壯漢,強行將他塞進了麵包車裡。
“救命啊!綁架是犯法的,你們放開我!唔……”司桉吼了沒幾句,嘴巴就被堵住了。
他雙手被反剪到身後綁著,眼睛也被蒙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到。
司桉想了半天,自己最近到底得罪過什麼人,腦細胞都累死光了,也沒想出來。
小黑屋子裡,他被綁在椅子上,四周一片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響起開門的聲音,以及一陣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做什麼的聲響。
不一會兒,罩在他頭上的黑布被拿走。司桉緩緩睜開眼睛,適應了接近半分鐘,才習慣屋子裡的光線。
在他面前不遠處,有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的男人,還有一個長得兇神惡煞的刀疤臉站在那男人旁邊。
司桉怔愣住,沒明白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那刀疤臉走到他面前,兇狠地質問道:“黎言到底得了什麼病?你最好實話實說,不然……你就是他這個下場!”
刀疤臉威脅完,轉身一拳頭打在被綁柱子上的那個男人腹部。
“噗……”
男人噴出一口鮮血,分外慘烈。
司桉嚇得縮了縮脖子,幽幽地說:“黎言他得了絕症,治不好的那種。”
在場的幾個壯漢面面相覷,似乎沒料到他竟然這麼配合。
司桉盯著綁柱子上那男人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有衣服上那狀似鮮血的紅色,笑道:“你們好歹裝也裝得像點兒吧,就算拿雞血鴨血也比用番茄醬真實,我覺得你們是在質疑我的專業技術。”
“……”刀疤臉嘴角的肌肉抽了抽,走過去一拳頭砸在桌上,“憋說廢話!說實話!”
司桉盯著他臉上的刀疤看了幾眼,哈哈大笑起來,“兄弟,你這疤痕貼紙挺好玩兒啊。”
毫無尊嚴的刀疤臉:“……”
“去把你們霍總叫出來,我親自給他說。”司桉慵懶地往椅背上一靠,一點兒被綁架的自覺都沒有。
墨南驍進了隔壁的屋子,扒掉自己臉上的刀疤,“霍白衍,你哪兒綁來的這麼個奇葩?”
霍白衍沒理他,轉身去了司桉所在的房間。
在司桉的要求下,屋內所有人都出去,只剩下了他們倆。
司桉將手機裡的一張B超圖片調出來,推到霍白衍面前。
霍白衍沉眸看著,英挺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你所想。”司桉適時插話,“言言,他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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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霍白衍從不喜形於色, 哪怕心裡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表面上依舊是平靜冷淡的。
司桉盯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看了半晌, 沒找到一絲一縷的震驚,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故意使壞道:“至於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就不知道了。”
他還以為接下來霍總會問孩子幾個月大了,以此來判斷是不是自己的種。
豈料, 霍白衍只是冷冷地說了句:“你可以走了。”
“……”司桉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該死的信任度。
他起身走到門口,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過頭去, “霍總, 你不會欺負言言吧?”
霍白衍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這是家事,就不勞司醫生費心了。”
家事?得……男人的佔有欲, 果然都很可怕。
傷心的司•單身狗•桉快步走了。
黎言睡了一個下午, 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面的天色都已經黑了, 他坐起身來胡亂地抓了兩把自己亂蓬蓬的頭髮,躋這拖著下了樓。
吳阿姨一直在等他, 見人下來,立馬慈愛地笑著邊他招了招手, “言言,快過來吃飯。”
中午就沒怎麼吃東西,眼下黎言是鎮的餓了。聽見阿姨的聲音後,肚子還跟著咕咕叫了兩聲。
吳阿姨做了一桌子清淡又有營養的食物, 黎言吃得肚皮鼓鼓。霍白衍不在家,他打著飽嗝一個人去院子裡散步。
院子裡的燈光很亮,驅散夜色,把整片空間都映照得宛如白晝。
黎言坐在路燈下,看著那些盤旋的飛蛾發呆。
眼角餘光裡,突然瞥見在門口徘徊的一個人影。他還以為是霍白衍回來了,起身走過去,卻發現是個陌生人。
兩人隔著鐵門對望,外面那人似乎沒料到霍白衍家裡有別人,臉上出現明顯的驚訝,出口的話語特別不客氣,“你誰啊?”
黎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理。
“哎,你回來,把門給我打開!”門外那人大喊大叫起來,喧鬧不止,吵的人耳朵生疼。
聽到動靜,吳阿姨急忙跑出來,“睿安少爺,你別吵鬧,影響到鄰居不好。”
“啊呸!其他人關老子什麼事!”霍睿安叫囂著,抬腳把鐵門踹得哢哢直響,“你把門打開,我要進去!”
吳阿姨一點兒也沒有被他的兇神惡煞嚇住,不卑不亢地說:“睿安少爺,先生不在家,您不能進來。”
“你他媽一個傭人,廢話怎麼那麼多!”霍睿安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齜著牙齒,自以為很狂傲,“給老子開門!不然老子弄死你!”
黎言在旁邊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這人多半是個中二病。
霍睿安是霍白衍二叔的兒子,年紀上只比霍白衍小兩歲,但從小就被父母寵著,寵成了那種囂張的二世祖,都已經二十八歲了,還整天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務正業。
今天和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的時候,被朋友們嘲笑了幾句,說霍家的公司早就被霍白衍吞了,要不了多久他們一家四口就得流落街頭。
霍睿安被激怒,又喝了酒,便借著醉意跑這兒來發酒瘋。
吳阿姨勸了他幾句,他不僅不聽,還滿口髒話,罵得無比難聽,把鐵門踹得直響,一副要拆家的架勢。
“喂,你,過來給我開門!”霍睿安指著站在旁邊的黎言,語氣囂張。
黎言看著他沒動。
霍睿安狠狠踢了一腳鐵門,結果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你那是什麼眼神?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霍三少!”
什麼霍三少,我看是個智障!
“不服啊?不服你把門打開,我們倆幹一架!”霍睿安試圖激怒黎言,但似乎並沒有什麼作用。
黎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聰明人動的是腦子,蠢人才動的是手。”
霍睿安懵逼著,完全沒聽懂他是什麼意思。
見勸不動,吳阿姨也懶得再管,轉身回了屋子。
黎言也沒再理這個神經病,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單手撐著下巴發呆。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放在肚子上,似在保護著裡面的崽崽。
霍睿安一個人大吼大叫了一陣子,見沒人管他,自覺沒趣。
聽見喊叫聲突然消失,黎言抬眸看過去,發現大門口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還以為已經走了。
過了將近半分鐘,大門旁邊的圍牆上突然冒出一個腦袋,因為驚到了樹上的鳥雀,也吸引了黎言的注意力。
初看見的瞬間,黎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臥槽,竟然還有這操作。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的位置,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其中一個開關。
安靜的院子裡,響起啊的一聲慘叫,以及重物落地的沉悶撞擊聲。圍牆上是有防盜電網裝置的,只不過平時都沒開,剛才被啟動了。
黎言小跑過去,扒在鐵門上往外看。
霍睿安趴在花台裡一動不動。
電流應該不足以致死啊,難道被電暈了?
盯著看了會兒,黎言有些擔心,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叫救護車,霍睿安搖晃著從花台裡趴起來,呸了幾口吐出嘴巴裡的泥巴,罵罵咧咧地走了。
霍白衍回到家的時候,一進院子就看見小孩兒坐在門口。
“在等我?”霍白衍摸摸他的頭。
“沒有啊。”黎言眨了眨眼睛,指向大門口,“剛那邊有一隻猴子,挺好玩兒的。”
猴子!?
霍白衍疑惑地皺了下眉,這人口密集的市區哪兒來的猴子?
他還想再問的仔細些,卻被黎言轉變了話題,“這是什麼?”
黎言伸出手指勾了勾男人手裡拎著的袋子,探頭往裡看了看,發現了一個好東西,眼睛驟然一亮,“霜淇淋嗎?”
“嗯。”霍白衍把特地去買的一小盒哈根達斯霜淇淋拿出來遞給他,“吃吧。”
黎言抱著霜淇淋盒子,用手指捏了捏,總覺得裡面裝的是奶油而不是真正的霜淇淋。
但滲透進掌心的冰涼感卻又是真實的……
他正認真地研究怎麼打開蓋子,霍白衍伸手將他抱起來,“進屋吃,外邊蚊蟲多。”
黎言坐在客廳厚實的地毯上美滋滋地吃著霜淇淋,像一隻護食的小狗,吃的同時還不忘緊緊護在懷裡,生怕老狐狸會突然反悔,
霍白衍坐在後面的沙發上,視線落在他露出的後脖頸上。
低頭的動作,令身形單薄的黎言展露出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尤其是那截脖頸,白的晃眼。
霍白衍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牙齒咬了幾下濾嘴,又將煙扔進了垃圾桶。
“言言,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男人低沉的聲音沒入耳朵,黎言轉頭看過去,剛好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像一個神秘的漩渦,誘惑著人不斷沉淪。
黎言蹙了下秀氣的眉頭,不情不願地將手裡的霜淇淋遞過去,“你要吃嗎?”
說話間,他的手指還緊緊捏著霜淇淋盒子,抿緊的唇角明顯是一副你敢吃,我就錘你頭的傲嬌模樣。
“我不是說這個。”霍白衍俯身靠過去,捏了下他白嫩的臉頰,“別的,沒有想對我說的?”
黎言垂眸沉思片刻,輕輕搖搖頭,“沒有。”
霍白衍內心升起一陣煩躁,手上的力氣不由得加重。
直到小孩兒啊的低呼一聲,他才下意識鬆開手指。
黎言白皙的臉頰上,殘留著一點紅,是剛剛霍白衍不小心用力捏出來的。
抬手搓了兩把自己的臉,黎言發覺老狐狸的情緒好像不太對,也顧不得罵人了,緊張兮兮地問他,“你怎麼了?”
不會是在街上撞了人,肇事逃逸了吧?
“沒事。”霍白衍站起身,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黎言愣愣地目視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一個人在客廳裡吃完霜淇淋,又坐著看了會兒電視,吳阿姨一碗剛煮好的糯米釀圓子給他。
黎言吃了兩口,想起也不知道姓霍的老狐狸有沒有吃晚飯,快速把自己這份吃乾淨之後,又去廚房向阿姨要了一碗新的。
書房虛掩的房門裡飄出燈光,黎言走過去輕輕敲響了門。
不一會兒,房門被打開,霍白衍卻沒讓他進,而是往前走了一步,邁出書房,順便還把門給關緊了。
黎言:“……”
裡面有什麼秘密是自己不能看的嗎?
他扁扁嘴,有些不開心,把碗往霍白衍手裡一塞,“給你的。”說完,轉身就往樓下走。
霍白衍一手端著碗,另一隻手圈上小孩兒的腰,把人帶到懷裡,解釋道:“我剛抽過煙,書房裡都試煙味兒,怕你聞到不舒服。”
“哦。”黎言佯裝冷漠的哦了一聲,眼底那點兒不開心消散的無影無蹤。
臥室裡,霍白衍坐在床邊喝著沒加糖的糯米釀圓子,小孩兒趴在他床上抱著手機看班群裡面的消息。
霍白衍吃了兩口,視線落在小孩兒的尚還平坦的腹部,深邃的眸眼一片柔和。
他其實不怎麼喜歡孩子,從小父母無盡的爭吵,讓霍白衍家庭產生了些許抵觸。
這麼多年,他從未動過結婚生子的念頭。
但現在,霍白衍突然覺得,孩子其實也沒那麼可怕。養一個是養,養兩個也是養,一個大孩子,一個小孩子。
男人的視線太過灼熱,黎言偏頭,迷茫地眨眨眼,“你看我幹什麼?”
霍白衍輕笑著,把手裡的碗遞過去,“不是很好吃。”
黎言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阿姨說你不吃甜的,就沒給你加糖,要吃自己去樓下加。”
說完,他又從床上爬起來,“算了,我去給你加吧。”
接過碗,黎言低頭喝了一口,嫌棄地撇嘴,果然不好吃。
“言言。”
“嗯?”黎言舔了舔嘴角。
霍白衍的手掌趁機輕覆上他的肚皮,“你上次給我說,你的肚子裡揣了個東西,你還沒告訴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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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黎言整個身體驟然繃緊, 呼吸停滯了那麼一瞬, 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他瞪大眼睛看向門口, 在霍白衍看不見的角度裡,瞳孔微縮,抿緊了唇瓣。
片刻後, 他佯裝平靜地說:“上次揣的是什麼我忘記了,這次揣得應該是今晚吃的飯。”
“……”霍白衍臉色一下子沉下去, 眼底閃過薄怒。他怕傷到黎言, 收回了自己的手,捏緊拳頭搭在膝蓋上, 再出口的聲音微冷, “沒別的了?”
黎言低垂著腦袋, 在身前絞緊了手指,拿不准老狐狸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知道自己懷孕了?應該……不能吧, 這件事只有自己和司桉知道啊。
心裡打鼓, 濃密的睫毛輕顫著, 黎言緊張得不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沒再聽見身後有動靜, 端著碗跑了,“我去給你加糖。”
霍白衍想聽小孩兒親口把懷孕的事情說出來, 但不知為何,小孩兒就是不願說。
或許是因為不信任,又或許是因為別的。別看黎言年紀小,心思七拐八繞的, 簡直比巷子胡同還要令人理解不透。
聽不到想要的答案,霍白衍心裡燃了怒火,但一想到小孩兒肚子裡還揣了個小的,他就不忍心發怒。
黎言跑下樓,沖進廚房裡,拿起糖罐子就往碗裡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碗面上已經鋪了一層厚厚的白砂糖。
額……糖倒多了。
他盯著面前的碗,也不知道該怎麼補救。
霍白衍在臥室裡平穩了情緒,將無名的怒火壓制在心底,下樓後卻發現小孩兒不見了,客廳裡沒有,廚房裡也沒有。
心裡一急,他剛準備去找,視線剛好瞥見碗旁邊放著的紙條,“我困了,先睡了,晚安。”
霍白衍返回樓上,試探性推了推客臥的門,發現門從裡面被反鎖了。
小孩兒被他嚇著了?
霍白衍頓時有些自責,不說就不說吧,小孩兒年紀小,大概一時半會兒也接受不了自己會懷孕的事實,他不應該逼那麼緊的。
第二天早上,黎言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霍白衍已經坐在餐桌旁看財經新聞了。
“早啊。”黎言打著哈欠一屁股坐在已經拉開的椅子上,眼睛都沒睜開,就端起牛奶往嘴巴裡送。
霍白衍擔心他會喝到鼻子裡,連忙用手托住了。
一杯熱牛奶喝完,黎言才稍稍清醒了些,他也沒敢看霍白衍,埋頭就開始啃三明治。
“言言。”
“嗯?”軟綿綿的調子裡還戴著沒睡醒的鼻音,像是纏了把鉤子,鉤得人心癢難耐。
霍白衍沒忍住,將他抱了起來。
“哎,你幹嘛?”
霍白衍不要臉地搶了小孩兒的椅子,把人放在了自己腿上坐著。
“……”困倦的黎言眨了眨朦朧的睡眼,搞不清楚到底咋回事?
“你要坐這個椅子啊?那我讓給你吧。”黎言說著就準備去坐別的椅子,卻被男人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寶貝兒,別亂動。”霍白衍偏頭親了親他白皙的臉頰,舀起一勺海鮮粥,吹冷了送到他嘴邊。
黎言真的沒再動了,不是因為聽話,而是他感覺到了屁股底下那個東西正在慢慢蘇醒,越來越精神。
一大早就發情!
老東西,你要不要臉!?
黎言哪裡還敢亂動,大早上火氣重,太容易擦槍走火了,他乖乖地張開嘴巴吞掉了海鮮粥。
見霍白衍舀起第二勺,他習慣性張開嘴巴。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老狐狸自己吃掉了。
黎言忿忿得空咬了下牙齒,咕噥道:“幼稚!”
海鮮粥那麼一大鍋,非要搶我碗裡的,老狐狸你今年是三歲還是四歲啊?
黎言撇撇嘴,一把從男人手裡搶過勺子,自己吃。
“言言。”
“幹嘛?”
“從今天開始,你就搬到這兒住。”
剛咬了一口三明治,黎言撐得腮幫子鼓鼓的看向他,“為啥啊?”
霍白衍的手掌覆在他的肚皮上輕輕揉了揉,“你胃不好,讓阿姨給你好好調理。”
吳阿姨的廚藝,黎言特別喜歡,每次來都能多吃兩碗飯。學校食堂的飯他已經吃了四年,的確很膩了。
他慢吞吞地咀嚼著嘴巴裡的三明治,眼睛瞪得滾圓,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可愛得不行。
很想讓人壓在身下好好蹂/躪一翻,尤其是那雙黑亮的眼睛,在床上被弄哭,一定更漂亮。
霍白衍克制著心頭湧動的欲/念,伸出手輕輕替他拭去嘴角的殘渣,繼續引誘道:“你想吃什麼,都可以讓阿姨給你做。”
黎言發著呆,皺眉沉思。
“這邊離公司近,你早上還可以多睡會兒。”霍白衍像一隻披著羊皮的狼,誘惑著真正的小綿羊進入自己的地盤裡。
“行吧。”黎言咽下嘴巴裡的食物,又抱著三明治啃了一口,點點腦袋,囫圇道:“我會付房租的。”
小綿羊沒識破狼眼底冒著的綠光,啪嘰掉進了陷阱。
“一會兒我去學校幫你搬行李。”霍白衍往杯子裡插了根吸管,遞到他嘴邊。
黎言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口,“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去搬。”
黎言一點兒都不想讓老狐狸跟自己去學校,長得太帥了,太引人注目了。
小孩兒堅持,霍白衍也沒辦法,只能答應,派了司機一起去。
黎言的東西不多,收拾得很快。他拖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剛好碰見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樓下。
副駕駛下來的人,實在太熟悉了,不是柯希還能是誰?
兩人隔空對望著,都沒想到在這兒碰見。
柯希抓了把自己後腦勺,用笑容掩飾掉尷尬,“言言,你去哪兒?”
“我……”黎言其實也很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說。
兩人又一起愣住了,柯希也沒多問,叮囑道:“路上小心。”
“嗯嗯。”黎言點點頭,從尷尬的氣氛種掙脫出來,歪頭看了眼那輛黑色賓士,“希希,你……也照顧好自己。”
兩個滿懷心事的大男孩兒在宿舍門口揮手告別,黎言坐進車裡的時候,看見那個姓蕭的男人從賓士上下來,進了宿舍大門。
司機開著車往霍白衍的小別墅駛去,黎言坐在後座上發著呆。他有些擔心柯希,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應該沒什麼事兒吧,那位蕭先生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
黎言返回家裡,霍白衍去公司了。
他原本想自己拿行李箱上樓的,卻被吳阿姨搶了先,“言言啊,你身體重要,別搬重東西。”
黎言:“?”
我的行李箱不重啊。
搬了家,就該上班了。
去到公司,黎言和部門的主管銷了假,坐在位置上等著給他派發任務。
結果等了半小時,都沒人來找他做事。
黎言偏頭看向隔壁的同事小姐姐,“你有什麼需要複印的嗎?我幫你去弄吧。”
莫悠塞了顆大白兔奶糖到他手裡,笑著說:“你身體才剛好,別那麼拼,再多休息會兒。”
我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一上午,黎言都沒事兒做,無聊的趴在桌上,嚼著奶糖發呆。
午休時間,他跟著同事們準備去食堂吃飯,卻被從樓上下來的總裁秘書安雅攔住了,“黎言,你留一會兒,我還有事要讓你做。”
黎言:“……”
就不能吃了飯再做嗎?好餓。
他拍拍自己快要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朝安雅走過去,“請問要做什麼?”
“你跟我來。”
安雅把人帶著上了二十二樓,黎言覺得怪怪的,他一個廣告設計部的實習生,咋能幫總裁秘書做事?這不是跨部門了嗎?
搞不懂!
他正疑惑著,安雅指了指總裁辦公室的門,“你快進去吧,總裁在裡面等你。”
黎言:“???”
推門辦公室的門,黎言立馬就聞到了一股飯香,肚子緊跟著咕咕叫起來,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特別清晰。
霍白衍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他,嘴角浮起淺笑,“餓了?”
廢話!這都到吃中午飯的時間了,能不餓嗎?
黎言還以為老狐狸連午飯時間都要剝削自己的勞動力,氣衝衝地走過去,“什麼事,快說。”
霍白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對面,黎言蹙著眉頭看過去,瞥見一桌子飯菜,眼睛驟然發亮。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知道你餓了,快吃吧。”
“……”黎言難以置信地側過身,半眯著眼睛瞅他。
老狐狸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
霍白衍起身,手臂圈上他的腰間,將人帶到桌邊,“這些都是阿姨做好了送來的。”
黎言坐下,端起碗,吃了一口飯,才意識到不對勁。他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跑到總裁辦公室來吃飯,真的不會被開除嗎?
咬著筷子歪頭看著霍白衍,黎言眨眨眼,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樣。
“言言,怎麼了?”霍白衍在他身邊坐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不喜歡吃?”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黎言不由自主想起早上在自己屁股底下蘇醒的那個東西,小聲地說:“你……不會是想睡我吧?”
霍白衍:“……”
這小孩兒,腦袋瓜裡都在想什麼?
霍白衍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無奈道:“不是。”
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我先說清楚,我最近身體不舒服,你要想睡得等一個月後。”黎言咬著筷子,耳朵尖兒泛了紅。
一個月,這比霍白衍自己想的時間快了不少,小孩兒還挺大方的,是怕他憋壞了?
“好。”霍白衍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我等一個月,這一個月你得多補補,胖點兒抱起來舒服。”
黎言:“……”
慣得你,還嫌我抱起來不舒服,愛睡不睡!
作者有話要說:  三個月後寶寶穩定了,就可以嗯哼嗯哼,言言也很寵老狐狸呀~*罒▽罒* 噓!
帶球跑會有噠,那可是文案上的名場面呀!啾咪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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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經過昨天的休整, 黎言的食欲又恢復了。他一個人吃了三大碗飯, 把桌上的菜掃蕩了一半。
霍白衍坐在旁邊等他吃完, 才接過他的碗,將剩下的吃了。
黎言雙手搭在膝蓋上,視線隨著男人吃飯的動作看了一會兒, 又瞅了瞅放在旁邊那副沒用過的乾淨碗筷,紅著臉從嘴巴裡蹦出幾個字, “那是我用過的。”
“沒事, 寶貝兒用的我不嫌棄。”霍白衍夾了一塊兒白白的魚肉喂到他嘴邊,黎言嫌棄地瞥了一眼, 張開嘴巴一口吃掉。
這個老東西, 也太不講究了!
黎言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距離下午上班還有近一個半小時。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甕聲甕氣地說:“我睡會兒, 你不要吵。”
說完, 就倒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一點兒防備心都沒有。
霍白衍過去想要抱他到里間的床上睡,卻被小孩兒嘟囔著拍開手, “不要碰我。”
在沙發上睡就在沙發上睡吧,還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進里間拿了條毯子給小孩兒蓋好, 又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幾度,確定不會著涼之後,霍白衍這才坐下繼續吃飯。
毯子是霍白衍平時午睡時蓋的,上面殘留著他的氣味兒, 黎言迷迷糊糊地團了團身體,把毯子角扯到懷裡。
吃過飯,秘書安雅進來收拾餐具的時候,看見總裁蹲在沙發邊,目光溫柔,輕輕幫睡在沙發上的小男生掖被子。她一下子愣住,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霍白衍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冷漠,“聲音小點兒。”
安雅連忙點點頭,再次放輕了腳步。果然是自己看錯了,總裁咋可能露出那種溫柔表情嘛,千年寒冰會有融化的一天?
那不可能,除非南北極的冰川一起化了。
安雅思緒活躍地腦補了不少,收拾好餐具輕手輕腳地出了辦公室。
黎言睡著的時候特別乖,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小臉兒緋紅,細膩白皙的皮膚看起來軟軟嫩嫩,讓人很想咬一口。
他安安靜靜的,也不亂伸爪子撓人了,看得人很想抱在懷裡疼一疼。
霍白衍俯身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又忍不住咬了口他的鼻尖。
被打擾睡夢的黎言咕噥一聲,“不要碰我!”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幾分嬌嗔和惱怒。
霍白衍沒注意,被撓了一爪子。小孩兒的手半握著拳頭,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疼是一點兒也不疼,就像是在撓癢。
他無奈地笑著,接住小孩兒從自己臉上滑落的手,動作溫柔地塞進毯子裡,又隔著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
這裡有一顆小小的種子,剛剛發芽,正在慢慢地茁壯成長。
霍白衍想像著,以後有一個長得和言言一樣的小小只,心裡軟成了一灘水。但如果和小孩兒一樣淘氣,那就有得頭疼了。
月末,公司愈發忙碌。吃過午飯,霍白衍回到辦公桌後面繼續工作。
紙張翻閱的聲音偶爾回蕩在辦公室裡,伴隨著黎言淺淺的呼吸聲。
午後,陽光從落地窗映照進來,灑下一片細碎的斑駁。
天高雲闊,飛鳥撲騰著翅膀從窗外掠過。
黎言睡著睡著,扯過毯子把腦袋一起蓋住,遮擋住刺眼的光,身體蜷成小小的一團,只剩下一個毛絨絨的腦袋頂露在外面。
霍白衍看見,猜測小孩兒應該是覺得光線太亮了,起身準備去拉窗簾。
他剛站起來,連辦公桌都還沒出去,秘書安雅已經輕輕推開了門。
身後,霍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被王淼淼推進辦公室。
霍白衍擰了下眉,霍老爺子已經開了口:“白衍,爺爺知道你工作忙,但再忙也不能不休息。”
老爺子今年已經七十多了,說話依舊中氣十足,不遺餘力地撮合老友的孫女和自己孫子。
“淼淼,去吧。”
王淼淼嬌羞地笑著,將手裡的保溫桶遞到霍白衍面前,“白衍哥哥,這是我親手熬的湯,味道很不錯,你快趁熱嘗嘗吧。”
她也沒等霍白衍來接,逕自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雙手捧著遞過去,“白衍哥哥,給。”
沙發上毯子裡隆起的弧度輕輕動了動,被吵醒的黎言小心翼翼扒開毯子,露出半隻眼睛悄悄往外看。
映入視線中的身影全部都是陌生的,他一個也不認識。
黎言睡眼朦朧,意識還迷迷糊糊的,又默默將毯子扯上去蓋住腦袋,把自己藏了起來。
“我不餓。”霍白衍五官冷峻,說話的時候,眼底閃過明顯的不耐,沒有正眼瞧王淼淼,直接挪開了視線,“爺爺,你的腿還沒好,應該聽醫生的。”
“我好著呢。”霍老爺子最不喜歡別人說他老了,要不是腿實在是疼,他能像年輕的時候那樣,單腳蹦躂,“白衍,淼淼親手為你熬的湯,你多少得喝點兒。”
“我不喜歡喝湯。”霍白衍拒絕的乾脆,又冷著臉道:“這是辦公室,不是餐廳。”
藏在毯子裡的黎言感覺脖子一涼,老狐狸不讓在辦公室吃東西,自己剛才吃那麼多,不會被秋後算帳吧?
王淼淼委屈地縮回自己的手,“白衍哥哥,我錯了,我以後不會了。”
她垂埋著腦袋緊捏著手裡的碗,過了幾秒,又抬手擦了下眼睛,像是在哭。
見此,霍老爺子的臉色立馬就不好了,板著臉呵斥自己的大孫子,“白衍,你這什麼態度!你和淼淼馬上是要結婚的人,你對她這麼不好,你讓你王叔叔怎麼放心把女兒嫁給你?”
“我不會和她結婚。”霍白衍坐在椅子上,臉色不虞,眼底的不耐十分明顯。
“放屁!”霍老爺子頓時就怒了,若不是腿上還打著石膏,他能立馬拍案而起,“什麼叫不結婚?你今年都三十歲了,再拖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抱到曾孫子!”
霍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拎起拐杖就往大孫子身上揍,“你不娶淼淼還想娶誰?我告訴你,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是進不了我霍家門的!”
霍白衍掀起眼皮,冷聲反問道:“爺爺,你覺得能進霍家門很好?”
“當然好!”霍老爺子被大孫子那帶著嘲諷的眼神弄得一愣。
“是啊,很好。”霍白衍自嘲一笑,“當然我母親也是進了霍家門,結果呢?”
霍老爺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當年是他們霍家對不起大兒媳婦。
“白衍啊,你不能這麼說。”霍老爺子的立場站不住腳,也凶不下去了,他沉歎一口氣,“你母親性子太烈,用了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
所以,他得給大孫子找一個性格溫柔,聽話懂事的孫媳婦兒,尤其是一定要懂得包容和大度。
霍老爺子拍拍王淼淼的手,慈祥地說:“淼淼啊,這男人在外面應酬,逢場作戲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丈夫在外面做了什麼,都是為了家裡,你明白嗎?”
“爺爺,我明白的。”王淼淼聽話的點頭,把霍老爺子哄得眉開眼笑,“我以後會好好照顧白衍哥哥的。”
“好孩子,你是個好孩子。”霍老爺子誇讚完,又轉頭看向自己大孫子,“白衍,淼淼這麼深明大義,懂事又顧家,你得好好珍惜她啊。”
這歪曲道德的觀念,連站在旁邊的安雅都聽得目瞪口呆,豪門果然水深,哪怕丈夫在外面亂搞出軌,都還得包容。
藏在毯子裡的黎言迷迷瞪瞪地聽著,小臉兒皺巴成一團,悄悄露出半隻眼睛偷瞄了那個老先生幾眼,很想沖上去告訴他,這觀念是不對的。
逢場作戲,必不可少?然後呢,搞出一堆私生子來打得頭破血流?
黎言嫌棄地撇嘴,摸摸自己的肚子,愈發遲疑自己到底要不要把寶寶的存在告訴霍白衍。
看這架勢,寶寶必定會有一個後媽啊,萬一被後媽虐待怎麼辦?
霍白衍冷眼看著王淼淼將老爺子哄得樂樂呵呵,眼底浮動著戾氣,不耐煩地起身,“爺爺,我馬上要去開會了,你先回去吧。”
他邊單手鬆開領帶,邊往外走。安雅特別有眼力見兒的立馬跟上去,“總裁,將咱們第二季度的……”
當事人都走了,霍老爺子也沒心思在辦公室裡多留,讓王淼淼推著輪椅追了上去,“白衍,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話呢?”
辦公室的門哢嚓一聲被關上,沙發上那團隆起輕輕往外拱了拱,黎言從毯子裡悄咪咪探出一個腦袋,張望了一下。
很好,都沒人了。
他掀開毯子盤腿坐在沙發上,依舊還是覺得剛才那個老爺爺好凶,長得也不怎麼和善,說話更是凶得不行。
霍白衍在家,不會每天都會挨駡吧?那也太慘了。
為了不讓爺爺發現沙發上睡著的小孩兒,霍白衍才採取了轉移陣地的策略。
他返回辦公室的時候,小孩兒正站在桌邊盯著保溫桶看。
“言言,別喝。”霍白衍疾步走過去,拿走了他手裡的湯勺。
黎言手掌在褲縫處擦了擦,搖頭道:“我沒想喝,我就是看看。”
霍白衍無奈,“陌生人的東西,不能亂吃。”
“……”黎言眨眨眼,覺得這誤會可大了。他真的只是想看看,沒想喝。
霍白衍把保溫桶的蓋子蓋好,遞給跟進來的安雅,“處理了。”
安雅點點頭,抱著保溫桶走出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那個……”黎言被男人半攏在懷裡,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沒挨打吧?”
聽見小孩兒關心自己,霍白衍眼裡的陰戾散去,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
“那就好。”黎言抿著唇點點頭,沒挨打就好,不然被打傷了,我還得照顧你。
作者有話要說:  霍爺爺真的很討厭!!以後讓周老頭兒和黎一起虐他!
霍總真的沒把王淼淼放眼裡的,下一章有解釋,霍總怕是是爺爺會被言言不利,才暫時不敢讓爺爺知道他的存在,至於王淼淼,根本沒人管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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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修改標題)
”霍家從祖上起就是富商, 家大業大, 興盛了幾百年。當初, 霍老爺子憑著靈活的經商頭腦,讓家裡的產業翻了好幾倍,變成了錦城經濟的中流砥柱。
也是因為從小一直生活富裕, 他特別看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堅持的觀念就是門當戶對。
當年周家只有一個小公司, 霍老爺子看不上周家二小姐周筠做自己的大兒媳婦, 多次阻攔,最後還是看在周筠懷了孕的情況下, 才讓她進了霍家門。
周筠和霍父相戀的時候, 才十八歲。懷上霍白衍, 嫁入霍家的時候,是十九歲, 她還以為自己嫁給了幸福, 豈料卻從此開始了悲涼的一生。
婚後, 丈夫經常夜不歸宿,與別的女人廝混在一起, 最後還搞出了孩子。
她為了自己的兒子,忍受著丈夫的出軌, 家暴……直到兒子二十歲那年,終於忍不下去,選擇用跳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年夏天,霍白衍二十歲。
霍父情人的女兒十八歲, 兒子九歲。
按照黎言的身世來看,哪怕黎建海現任妻子才是當初感情的第三者,但他是母親未婚生下的孩子,是個私生子。
不管是性別,還是身份,黎言都入不了霍老爺子的眼。甚至,為了讓自己大孫子能夠聽從安排娶自己認定的孫媳婦,還會做出些極端手段。
霍白衍暫時不敢冒險,讓黎言出現在老爺子面前。他怕自己會護不住,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黎言說完後就揪著霍白衍的衣袖,埋著腦袋沒說話,秀氣的眉頭皺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霍白衍還以為小孩兒聽到剛才那些話誤會了,抬手將他抱在懷裡,蹭著他的耳朵低語,“言言,我不會娶那個女人的。”
用力揪了下男人的衣擺,把挺闊的襯衫揉得皺皺巴巴,你娶不娶關我什麼事!
“我要回去上班了。”黎言推開男人,繞過他就往外跑,身後響起霍白衍無奈的聲音,“小祖宗,你慢點兒。”
黎言下樓回了設計部辦公室,坐在椅子上後一直在發呆,連旁邊的同事莫悠叫了他幾聲,他都沒反應。
“言言。”莫悠擔心地推了下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黎言回過神來,迷茫地搖搖頭。
“看你剛才那樣子,我還以為誰把你的魂兒勾走了。”莫悠打趣道。
“莫悠姐。”黎言糾結地問:“老狐……霍總他是不是很受歡迎啊?”
“那不廢話嘛。”莫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霍總他長得帥,又有錢,哪個小妖精不想爬上他的床。”
黎言心想,我就是那個爬床成功的小妖精,啊呸,小帥哥。
“那他為啥一直單身啊?”黎言又問。
這個問題,莫悠也不知道,也不敢胡亂編排總裁的私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不喜歡女人吧。”
黎言拿著筆的手臂一抖,老狐狸的性向很多人知道嗎?
哎,也不是,老狐狸自己又沒親口說過不喜歡女人。
黎言垂了垂眸子,捏緊了手裡的筆,心裡一團亂麻,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問什麼。
一整個下午,黎言都心不在焉的。還好大家都比較愛護他這個小弟弟,知道他的病才剛好,只讓他做了些簡單的工作。
下午五點半,公司各部門準時下班。黎言收拾好東西,跟著同事們一起走出公司大樓,準備去路邊打計程車。
他挨著臺階邊往前走了幾步,兜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螢幕上顯示出老狐狸三個字,黎言嘖了一聲,這才按下接聽鍵,“幹嘛?”
“言言,別走邊緣,往裡靠。”
熟悉的磁性聲音沒入耳朵,黎言感覺自己受到了監視,皺起小鼻子往四周張望了一圈,卻沒看到老狐狸的人影。
“乖,聽話。”霍白衍在對面二樓的咖啡館裡,見小孩兒站在臺階邊晃悠,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哦。”黎言往裡挪了一步,“你在哪兒啊?”
“司機來接你了,你上車等我。”霍白衍沉聲說。
“哦。”黎言點點腦袋,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他面前,就是上午幫他從學校搬東西,還送他來公司的車子。
掛掉電話後,黎言沒有立馬上車,而是張頭探腦地往大樓門口瞧了瞧,確定沒認識自己的人之後,才飛快鑽進車後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車門關上了。
他一個廣告設計部的小實習生,要是被別人看見爬上了總裁的車,那可不太好。
公司大樓對面二樓的咖啡廳裡,霍白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見小孩兒平安上了車,這才收回自己的視線。
周芸坐在對面,好奇地順著自己外甥的視線看過去,便看見了臺階邊立著的那個小男生,頓時起了興趣,“白衍,你什麼時候養了個男孩兒?”
自從十年前,自己親姐姐跳樓自殺之後,周芸就發現自己親外甥在一夕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笑容從他臉上消失,整個人陰沉又冷戾,身邊也從未見過其他人。
她一度以為自己外甥怕是要孤獨終老,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兒。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邊磕了一下,霍白衍沉聲說:“最近養的。”
“男孩兒看起來挺乖的,成年了吧?”見自己外甥一向鋒利的眉眼,似乎多了點兒柔和,周芸心裡升騰而起的好奇愈發濃郁。
“還行。”霍白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不怎麼乖,比較愛撓人。”
周芸一愣,繼而失笑,“聽你這話,養得還挺適應。”
“嗯,挺好的。”霍白衍下陷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養著也不費神。”
比起和霍家那些人,他和周家人更為親近,也更願意說自己的事。
已經許久沒在自己親外甥臉上見過笑意,那嘴角微勾起的弧度,讓周芸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頗為欣慰地說:“看來,你身邊已經有了人照顧,姐姐也該放心了。”
不知道哪兩個字戳中了霍白衍的內心,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冷峻的眉眼染上的煙火氣,“還是我照顧他比較好。”
那小孩兒,要沒人管得話,說不定能跑滿世界撒歡。
剛剛周芸心裡還有些擔憂,害怕自己外甥只是一時興起隨便玩玩。聞言,很快就放下了心。能讓他照顧,倒是挺稀奇的一件事。
“好了,你也快去吧,別讓人家等太久。”周芸溫和地笑笑,“等你確定了,找個時間帶回家給外公看看。你也別擔心,你外公那邊我去說,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們都會祝福。”
“謝謝小姨。”霍白衍點頭應下。
“去吧。”周芸朝他揮揮手,開始攆人。
霍白衍起身離開的時候,還招來服務員要了個小蛋糕。
周芸看見,便知道應該是給男孩兒帶的。看樣子,外甥終於不用孤獨終老了,她很欣慰。一時沒忍住,激動地拿出手機給父親發了消息。
雖然期待已久的外孫媳婦兒性別和期待中不太一樣,不過都是小問題,而且還是個長得漂亮又乖巧的男孩兒,挺好的。
黎言在車上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霍白衍過來。他氣呼呼地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過去。
手指用力的在螢幕上戳著,還沒按下撥號鍵,車門就被打開了。
他又默默把螢幕切回桌面,假裝無事發生。
霍白衍坐上車,習慣性地摸摸他的頭。
黎言斜著眼睛瞪過去,“摸一次一百塊。”
霍白衍從錢包裡拿出一百塊遞給他,黎言眨眨眼卻沒接,而是歪著腦袋看向男人的左手,眼睛發亮,“你,你給誰買的蛋糕啊?”
除了苦的東西,酸的,甜的,辣的,黎言都喜歡吃。要不是因為沒錢,他能在一個星期把一條街所有的餐館都吃個遍。
霍白衍把蛋糕往身後藏了藏,“給吳阿姨的孫子買的。”
“哦。”黎言訕訕地縮回脖子。
小氣鬼,都不幫我也買一個,我又不是不給錢!
一路上,黎言都撅著嘴巴悶悶不樂,在心裡捏了個叫霍白衍的小人兒,然後把他踩得稀巴爛。
如此重複幾十次之後,車子穩穩地駛進小別墅的院子。
黎言打開車門小跑進屋,看見餐廳裡那滿滿一桌子的食物之後,立馬就把小蛋糕的事情拋諸腦後了。
他吃了三大碗飯,要不是霍白衍怕他撐壞肚子,不給吃了,他還能再吃第四碗。
蛋糕不給買,飯也不給吃飽,我幹嘛還要給你生孩子,生氣!
吃過飯,黎言氣悶地坐在沙發上,把電視遙控器按得啪啪響。
霍白衍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想要將小孩兒摟在懷裡,卻被小孩兒抓住手指,在虎口處狠狠咬了一口。
“我告訴你,別碰我,不然我咬死你!”黎言齜牙咧嘴地威脅,氣得腮幫子都大了一圈。
霍白衍瞥了眼自己虎口處的牙印,以及殘留的口水,啞然失笑。
小孩兒果然只有睡覺的時候最乖,其他時間都在伸爪子撓人。
“等休息會兒,你可以去把蛋糕吃了。”已經在茶几的抽屜裡尋找合適揍人工具,黎言一愣,偏過頭去,“你說什麼?”
“蛋糕是你的。”黎言眯著眼睛,不相信,“你騙人,你你明明就是給……”
“我是怕你在吃飯前吃,會影響食欲。”霍白衍耐心解釋。
好像有點兒正確,黎言勉強同意了他這個說話,將自己握在手裡的水果刀往抽屜裡一丟,起身去廚房冰箱裡拿蛋糕了。
霍白衍接了個電話,上樓去書房裡處理急事。
黎言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吃小蛋糕。
吃了會兒,突然聽見有人在搖鐵門。抬頭看去,見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站在外面。
“你過來一下。”女人喊了他一句。
黎言端著蛋糕盒子,起身走過去,“你叫我?”
“你是白衍哥哥家的傭人吧?把門給我打開。”王淼淼說話的時候,下巴微抬,語氣間露出些許不屑。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說的白衍哥哥。”黎言微微一笑,用力戳了下手裡的蛋糕。
這就是今天在辦公室裡說要嫁給老狐狸那個女人,氣!
王淼淼被他的話搞的愣住,不耐煩地說:“就是這家的主人,霍白衍,白衍哥哥。”
“哦。”黎言吃了一口蛋糕,反問,“然後呢?”
王淼淼:“……”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女配真的不重要,霍總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霍總怕的是霍爺爺會被言言不利,至於女配……其實她作吧作吧,也沒人理她。下一章她就要下線啦,以後也沒戲份啦~
*罒▽罒*下章預告:周老頭兒攜手黎老爺子一起出沒,養豬&捉蛇cp提前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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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氣氛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 昏黃的路燈下, 王淼淼憤怒地瞪著門內的少年, 反應過來對方好像在戲弄自己,磨著牙齒準備給他點兒顏色看看。
“我告訴你,我可是懷了白衍哥哥的孩子, 要是我肚子裡的寶寶出了事,我會讓你把牢底做穿!”王淼淼扭曲著面容, 瞪得像是眼珠子都要鼓出來。
“哦。”黎言平靜地吃掉最後一口蛋糕, 拍拍自己的肚子,咧嘴露出幾顆大白牙, “真巧, 我肚子裡也有霍白衍的孩子。”
“……”王淼淼臉上的肌肉抖了抖, 咆哮道:“你當我是傻逼啊?你一個男的,還懷孕, 要不要臉!”
“嘖……”黎言抬手捂住耳朵, 面露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小聲點兒,嚇到我的寶寶了。”
神經病!
王淼淼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把門打開!”
“不好意思,這門壞了, 開不了。”黎言拍拍自己的肚子,抬手指向旁邊的圍牆,“你可以從那兒爬進來,上次有個人就是從這兒進來的。”
王淼淼順著手指看向旁邊的圍牆, 頓時覺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她面上的肌肉抖動著,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繃著脊背,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了拳頭,偏過頭,以一種怨懟又憤恨的眼神瞪向黎言,咬牙切齒地怒吼:“你耍我呢!”
黎言悠然的一聳肩膀,“我都給你指明道路了,你爬不進來怪我嘍?”
“白衍哥哥,白衍哥哥!”處於極端憤怒狀態,王淼淼突然大吼大叫起來,“白衍哥哥,救命啊!”
黎言:“……”
這大半夜的,叫魂兒呢!
黎言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更加捂緊了自己的耳朵。
在廚房裡收拾的吳阿姨,聽到動靜,急忙跑了出來,“言言,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外面有一條不知道誰家放出來的瘋狗,可能忘記打狂犬疫苗了吧。”黎言剛說完,鐵門外傳來兩聲狗叫。
王淼淼轉頭,見一隻中型犬正站在兩米外的位置沖自己狂吠。
連狗都欺負她!
怒火頓時飆升,王淼淼舉起手中的提包就沖了過去,沖著狗頭一通亂砸,“讓你叫,我打死你!”
“汪汪汪!”一陣劇烈的狗吠聲回蕩在夜色中,黎言和吳阿姨站在鐵門內目瞪口呆地看著不遠處一人一狗打作一團。
王淼淼扭曲著面容,披散著頭髮,腳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隻,看起來像個瘋子。
被打的狗是著名的拆家能手哈士奇,平時性格還算溫順,可此刻也被激怒了,撲倒王淼淼身上一陣亂撕咬。
黎言扒在欄杆上,震驚地看著,聽見旁邊的吳阿姨問:“言言,你覺得她們倆誰能打贏。”
黎言:“……”
不是,阿姨,你的關注點是不是跑偏了啊?
他定睛看了兩眼,回答道:“應該是秀秀。”
吳阿姨同意地點點頭,“別看秀秀平時那麼乖,可不是被隨便欺負的物件。”
秀秀是隔壁那戶養的一條哈士奇,經常牽出來遛。吳阿姨很喜歡,時不時還給它買玩具。
霍白衍從屋子出來的時候,便看見兩人扒在鐵門的欄杆上,不知道在圍觀什麼。
這大晚上的,院子裡蚊蟲多,見黎言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袖,他英挺的眉頭皺了下,隨即加快了步伐。
“在看什麼?”
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黎言嚇得肩膀一抖,像偷幹壞事兒的孩子被家長當場抓包,連說話都不利索了,“沒,沒幹什麼。”
“嗯?”霍白衍覺察到他的異樣,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小孩兒身上,“把自己喂給蚊子,這麼有奉獻精神?”
黎言下意識抓住垂下來的衣袖,咧開嘴角笑道:“就是,蚊子好多,我馬上進屋。”
說完,他繞過男人,撒丫子沖進屋子,像是跑慢了要挨打。
霍白衍轉身的時候,視線恰好從門外瞥過。王淼淼披頭散髮地趴在地上,像鬼一樣朝他伸出手,“白衍哥哥,救我!”
黎言在客廳裡轉悠了兩圈,也沒見霍白衍進來。他的情緒變得有些煩躁,難道老狐狸是喜歡那個女人的?
應該不會吧,那女人看起來腦子像是有問題,喜歡她智商會降低的。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黎言抱著一個蘋果啃了幾口,聽見腳步聲,連忙偏頭看過去。
霍白衍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吳阿姨。
黎言小跑著過去,探頭往門口看了看,見吳阿姨後面沒人了,這才松了口氣。
霍白衍摸了摸他的頭,“看什麼?”
“沒什麼。”黎言縮回脖子,抱著蘋果啃了一大口,囫圇地說:“我看看有沒有蚊子飛進來。”
他剛說完,手裡的蘋果就被奪走了。
“哎,你搶我蘋果幹啥?”黎言伸手去奪,速度慢了一拍,霍白衍已經就著他咬過的缺口咬了一口。
黎言撇撇嘴,嫌棄地收回手,“算了,給你,我再重新去拿一個。”
“阿姨,把桌上的水果收了,別給他吃。”
已經邁出兩步的黎言:“……”
我操,這是虐待!虐待!
他也不嫌棄那個被霍白衍咬過的蘋果了,撲過去上手就搶。
肚子裡揣著崽,還不給吃飽,就很心酸!
裝了三碗米飯加菜,又裝了一個蛋糕的肚子表示自己已經很飽了。
夜晚的農村沒有路燈,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蟋蟀躲在草叢裡,奏響深夜的樂章。
一戶農家小院的平矮瓦房裡,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飛蛾和蚊蟲盤旋在燈下,嗡嗡地飛著。
周明樹慢吞吞地搖著蒲扇,搬了個板凳坐在豬圈旁,對裡面拱著豬草,吧唧嘴的幾頭大肥豬絮絮叨叨。
“我明天就要進城去看外孫媳婦兒了,你們要好好聽話,多吃胖點兒。等到年關,就可以給外孫媳婦兒熏臘肉和做香腸了。”
蚊子嗡嗡嗡地在周明樹耳邊飛著,他笑的滿臉慈祥,又高興地往豬槽裡倒了一桶豬食,繼續絮叨著,“也不知道外孫媳婦兒是喜歡吃肥肉,還是喜歡吃瘦肉……”
夏天的夜晚,總是格外熱鬧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灰濛濛亮,黎家小樓的門被砰砰砰拍響了。
黎宏華還以為遭賊了,扛起一把大鐵鍬過去打開門,卻發現門外站著的是隔壁周老頭兒。
“你幹啥嘞,大早上的,叫魂兒啊?”黎宏華罵完,才看見周老頭背上的包,“你家垮塌了?”
從昨晚一直開心到現在的周明樹,決定不跟這黎老頭兒一般見識,笑呵呵地宣佈:“我大外孫給我找了個外孫媳婦兒,我要回城裡看我外孫媳婦兒了,你幫我把豬喂好。”
一聽到周老頭兒都有外孫媳婦兒了,黎宏華立馬垮了臉,想起自己那大孫子,也不知道自己啥時候才能有孫媳婦兒。
“你別高興得太早,萬一人家中途把你大外孫給踹了,你的外孫媳婦兒就雞飛蛋打了。”
“你瞎說八道,我大外孫長那麼帥,多少人稀罕著他。”
“我大孫子才長得好看,比你大外孫好看一千倍!”
“明明是我大外孫好看!”
“是我大孫子最好看。”
天才會濛濛亮,兩老頭兒就站在家門口吵吵開了。都說老小老小,越老越小,兩人幼稚得像三歲小孩兒。
太陽從山巔蹦跳出來,灑落金黃燦爛的陽光,點滴露水滾動在翠綠的枝葉間,折射出絢麗的光芒。
兩老頭兒吵吵夠了,抱著水壺咕咚咕咚往快要冒火的喉嚨裡灌,一壺水都喝完了,也沒爭出誰的大孫子(大外孫)更帥。
黎宏華拒絕了周老頭兒的請求,“我不給你喂豬,我也要進城裡看我大孫子去。”
萬一大孫子被那個居心不良的男人騙走了,那自己這輩子都抱不到曾孫子咯。
抱不到曾孫子是小事,萬一大孫子被那男人欺負了,沒人給他撐腰可怎麼辦咯。
黎宏華越想越不對勁,立馬轉身進屋收拾東西。
周明樹跨過門檻,抱著茶壺,絮絮叨叨地跟上去,“你也走了,誰幫我喂豬?那是今年過年要給我外孫媳婦兒熏臘肉的,可不能餓著了。”
黎宏華從樓梯上探出頭來,沖他喊:“找李嬸子去,你給她些錢,她肯定幫你喂。”
“也行。”周明樹又轉身跨出了門檻,還順走了黎老頭兒一個茶壺。
半個小時後,兩老頭兒背著包,穿梭在山間的小道上。
黎宏華手裡拎著一尼龍口袋,口袋上裝的是他昨兒上山才捉的菜花蛇,沒毒,肉質鮮美。可紅燒,可爆炒,可燉湯。
周明樹手裡也提著一麻布口袋,裡面裝的是他從李嬸子家買的土雞蛋,營養很高。
兩人一起坐上去城裡的大巴車,周明樹把土雞蛋護在懷裡,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
“黎老頭兒,你說我送外孫媳婦兒這些土雞蛋會不會太少了?李嬸子家的雞也是,一隻雞一天就下一個蛋,要是一天能多下幾個,我就不用這麼苦惱了。”
李嬸子家的母雞表示很委屈,它們每天都下一個蛋,從不缺勤,已經很辛苦了。
“黎老頭兒,你說我外孫媳婦兒萬一不喜歡我這個臭老頭怎麼辦?”
“黎老頭兒,你說我外孫媳婦兒什麼時候能夠生一個大胖小子啊?”
“黎老頭兒……”
一直看向窗外,完全不想理周老頭兒的黎宏華被吵得耳朵生疼,“你話這麼多,小心你外孫媳婦兒拿著掃帚給你攆出來。”
“那不會,我外孫媳婦兒很乖巧懂事的。黎老頭兒,我給你說……”
下午兩點多,黎宏華和周明樹誰也不理誰的走出大巴車站,坐上公車。
下午三點多,兩人一起走下公交,朝著不遠處的摩天大樓而去。
十分鐘後,兩位老爺子站在盛天集團的大樓門口互相瞅著對方,不約而同地問:“你來幹什麼?”
又異口同聲地說:“我來看我大孫子(大外孫)。”
兩人回答完,齊齊愣住。
幾秒鐘後,周明樹道:“我大外孫在這家公司上班。”
黎宏華說:“我大孫子也在這家公司上班。”
兩人相互對視半分鐘後,誰也不理誰地走進大堂。
“小姑娘,我找我大外孫。”周明樹穿得十分樸實,手裡還抱著一個麻布口袋,任誰也看不出這是總裁的外公。
“您好。”前臺保持著職業的微笑,“這位老先生,請問您大外孫叫什麼名字?”
黎宏華一屁股拱開他,“讓我先說,我大孫子叫黎言,麻煩小姑娘幫我找找。”
新來的實習生,還未正式錄入公司員工的系統,前臺沒有查找到名字,“老先生,您確定您孫子是在我們公司工作嗎?”
黎宏華遲疑了,不太清楚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先打個電話問問。”
他將手裡的尼龍口袋往周明樹手裡一塞,“周老頭兒,幫我拿著。”
黎宏華在衣兜裡摸了半天,才掏出一個老年機,翻了半會兒,也沒記起來自己大孫子的電話號碼。
“等你找完,天都黑了。”周明樹把他的尼龍袋子往地上一扔,抱著自己的土雞蛋湊上前,“小姑娘,我大孫子就是你們公司的霍總,叫霍白衍。”
廣告設計部的辦公室裡,黎言剝掉包裝紙,把奶糖塞進嘴巴裡,幾下嚼完後,還是感覺肚子空空的。
他中午的時候,明明吃了滿滿的三碗飯,怎麼這麼快就餓了?
黎言摸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在自己桌上巡視了好幾遍,都沒找到一丁點兒吃的。
隔壁的同事小姐姐開會去了,他也不好意思拿人家的。
思前想後,黎言決定下樓去買點兒東西填飽肚子。他邊往辦公室外走,還邊拍著肚皮安慰自己,是肚子裡的崽想吃,不是他自己。
盛世集團的餐廳在二樓,從早上七點一直營業到晚上十點,什麼好吃的都有。
黎言給自己買了蛋撻和蔥油雞蛋餅,還要了一罐喝牛奶,吃飽喝足,摸著鼓脹的肚皮剛返回辦公室,就聽見同事說總裁秘書讓他去一趟二十五樓。
之前黎言也去二十五樓拿過資料,他這次沒多想,乘著電梯上了樓。
資料沒拿到,還被安雅帶進了總裁辦公室。
見他進來,霍白衍指了指對面小茶几上放著的點心,溫聲道:“阿姨剛做好送來,還是熱的。”
黎言盯著那些點心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肚子鼓脹的感覺在清晰地告訴他,自己已經吃不下了。
“我……”黎言踟躕著,身體往茶几那邊挪了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些點心,嘴巴裡已經自動分泌出了口水。
要不,就再嘗一點點兒?
黎言從裡面挑了一塊兒長得最好看的,剛準備塞到自己嘴巴裡,卻被不知何時走過來的霍白衍給截胡了。
霍白衍吃掉點心,還咬了下他的手指。
耳朵尖兒迅速泛了紅,黎言瞪他一眼,嫌棄地把沾了口水的手指背到身後擦了擦,“不講衛生!”
霍白衍輕笑道:“寶貝兒,我們接吻的時候,不知交換了多少口水,你那時候怎麼……”
“又不是我要親你的。”黎言一腳踩在他的皮鞋上,還用力碾了碾,“閉嘴,不准說!”
“好,不說。”霍白衍彎腰拿起一塊兒點心遞到他嘴邊,“吃吧。”
黎言用牙齒咬了那麼一小塊兒,嘗了嘗味道。
霍白衍挑眉,“不喜歡吃?”
他搖搖頭,還沒說話,男人的手掌已經貼上了他的額頭。溫度適宜,沒發燒。
霍白衍有些擔心,將小孩兒攏在懷裡,“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黎言推開霍白衍的手掌,“我就是剛才在餐廳裡吃過了。”
聞言,霍白衍愣了下,投喂小孩兒的計畫失敗。
不喜歡吃甜食的他看了眼手裡的糕點,還是塞進了自己嘴巴裡。
味道還成,小孩兒咬過的,比剛才那個好吃。
哪怕肚子都已經脹得塞不下了,黎言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些點心上,小聲說:“我可以帶點兒下樓,一會兒吃嗎?”
“當然可以。”霍白衍寵溺地摸摸他的頭,“都是你的。”
黎言笑眯眯地彎腰去拿點心,霍白衍站在身後,視線落在他盯著點心發亮的雙眸,深邃的眼底湧動著笑意。
這小孩兒,只要有吃的,就能夠隨便騙走。
霍白衍覺得自己可得看緊了,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別人給騙了。
勾唇輕笑,霍白衍的視線從黎言精緻的面龐,移動到他因吃得太飽,而微隆起一個弧度的腹部,深邃的眼底浸出溫柔。這裡有一個孩子,正依賴著母體健康的成長著。
心頭微動,霍白衍上前幾步,從身後將小孩兒圈入懷裡,輕啄他白嫩的臉頰。
“哎,你別咬我臉啊。”
突如起來的懷抱,令黎言胳膊一抖。手裡的糕點沒拿穩,掉落在桌上後,又滾落到地上摔成了碎渣。他心疼得不行,直接用胳膊肘拐向身後的男人,“你是狗啊?”
霍白衍用是犬齒磨了磨他耳朵上細膩皮膚,蹭著他的臉頰低喃,“言言,你想要一個孩子嗎?”
“不想!”黎言還在心疼地上那塊兒點心,“要孩子自己生去。”
霍白衍咬著他的耳朵低笑,“言言,你覺得我能生出孩子?”
“能啊。”黎言嫌棄地撇嘴,“為什麼不能?你可以去國外做個手術。”
移植個子宮,不對,好像還沒這項技術,那不如直接變個性吧,
黎言在心裡腹誹嘀咕著,耳邊再次響起霍白衍低沉繾綣的磁音:“寶貝兒,捨得我去做手術?”
溫熱的呼吸撲灑在耳畔,磁性的聲音令人沉醉,黎言的身體忍不住顫慄了一下,耳朵尖兒愈發紅潤了。
他忿忿道:“老流氓!”
“言言是覺得我老了?”霍白衍說著,一巴掌拍在他的臀上。
黎言的身體一僵,低吼出聲:“你他媽……”
“霍總,有兩位老先生找你。”安雅推開門,映入眼簾的畫面立馬令她臉紅地低下頭,一眼都不敢再多看。
此刻,她像一個小雞仔,恨不得把腦袋藏進地縫裡。
天啦,自己剛才沒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吧?總裁會不會殺人滅口?
黎言紅著臉從霍白衍的懷裡掙脫出來,連點心都不要了,直往旁邊躲,視線還是忍不住偷偷往男人的身上瞟。
老流氓,青天白日說的都是些什麼騷話。
再亂說話,我就拿把菜刀給你剁了!
霍白衍直起身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見小孩兒紅著臉的模樣實在太勾人,轉頭對秘書說:“讓人先去休息室等。”
“好的,總裁。”安雅迅速退出辦公室,非常有眼力見兒的把門關上。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黎言也不害羞了,仰起小臉兒怒瞪他,凶巴巴地威脅,“你別過來,你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就告你騷/擾!”
霍白衍笑笑,兩手舉到半空,“那我不動,你自己過來投懷送抱。”
論流氓程度,小奶貓哪裡是老狐狸的對手,連伸出的爪子都沒什麼殺傷力。
“送個屁!我直接一腳把你踢殘廢!”黎言咬牙切齒地說。
霍白衍笑著往前邁了兩步,黎言警惕地往後退。沒退幾步,後腰就抵在了辦公桌上。
霍白衍趁機上前,將小孩兒攏在了懷裡,手指捏著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兒,低笑道:“言言,你對我這麼無情?”
“呵……!”黎言揪住他的領帶,翻了個白眼,“其實,男人也可以生孩子的,你放心,我會努力讓你懷上我的種。”
“小不點兒,那可不行。”霍白衍俯下身,親了親他的鼻尖,“我的寶貝兒是享受的,不是來操勞的。”
呵……說這麼多,不就是不給睡嘛!
黎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小氣!”
霍白衍輕輕啄吻他的嘴角,“寶貝兒,你這小胳膊小腿兒的,還是不要勞累了。”
“……”黎言沉默了,身體後仰躲開他的臉,“你滾開!看清楚了,這裡是辦公室,不是你隨便耍流氓的地方!”
霍白衍低笑一聲,輕蹭著他的鼻尖,“寶貝兒,這是我的私人領地。”
“……”黎言驚得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意味著……
他腳尖一動,轉身就打算跑。
他的速度慢了一些,還一步都沒邁出,已經被霍白衍撈了回去。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男士古龍水的氣味兒充盈在鼻尖,令他身體發軟,小臉兒緋紅。
霍白衍低下頭,在他的眉間落下輕吻,一路往下,親過鼻尖,落在唇角。
空曠的辦公室裡,空調吹出的涼風,被燃起的火苗侵染得火熱。
窗外,兩隻飛鳥追逐著,嬉鬧著,從湛藍又空闊的天空掠過,啾鳴著飛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休息室裡:
黎宏華嘲笑周老頭兒,“還說你大外孫是總裁,人家都不見你,你就吹吧。”
而此時,黎爺爺的寶貝大孫子,正在被老狐狸欺負。
哈哈哈……黎爺爺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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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黎言臉頰紅撲撲地靠在男人懷裡, 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像是沾了糖,散發著香甜的氣味兒。
霍白衍用手拭去他嘴角殘留的濕意,將人放在沙發上, “言言,我去處理事情, 你坐這兒等我, 不要亂跑。”
迷迷瞪瞪地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黎言被強勢剝奪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過來, 他輕輕點了下腦袋, 乖得不行。
“好。”軟綿綿的聲調帶著鼻音,可愛的令人想要將他揉進懷裡好好疼一疼。
古有“**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今有黎言勾人不自知,撩得霍白衍都不想上班, 只想把人抱回家藏起來。
霍白衍親了親他的鼻尖, 在情況無法收拾之前,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快點兒處理完事情,他就可以繼續回來親自家寶貝兒了。
腳步聲遠去, 黎言坐在沙發上,晃了晃懸空的小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似乎想到什麼似的,低頭小聲笑起來。
老狐狸真的太流氓了, 但自己好像還又那麼點兒喜歡。
嘖……
黎言竊笑著,覺得自己一定沒救了。
休息室裡,兩位老爺子看著面前冒熱氣的咖啡,誰都沒動。
黎宏華轉頭對旁邊的秘書說:“小姑娘,這東西我們上了年紀的人喝不慣,你可以幫換一杯白開水嗎?”
“好的,老先生,我馬上給您換。”
“你就是個土老頭兒,這東西可好喝著嘞。”周明樹嫌棄完老朋友,端起咖啡,眯起眼睛享受地喝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迅速在嘴巴裡蔓延,他的臉色瞬間變青。
“哈哈哈。”黎宏華盡情地嘲笑道:“周老頭兒,你你不懂就別裝時髦,都六七十歲了,還喝年輕人的東西,裝什麼裝。”
周明樹艱難地咽下嘴巴裡的咖啡,轉過頭不和黎老頭兒說話了。
這東西怎麼這麼苦?就跟喝中藥一樣,年輕人都是什麼口味?
秘書安雅端著白開水送到黎宏華面前,“老先生,您的白開水。”
“給我也換一杯。”周明樹說。
黎宏華嘲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哎,你這黎老頭兒,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我就說了,你自己做還不讓別人說。”
“就你話多……”
兩人一言不合,又吵吵開了,吹鬍子瞪眼的。
從咖啡不好喝,吵到誰會先抱到曾孫子,誰也不讓誰。
安雅頭疼地看著,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她抬手一拍自己腦門兒,不經意轉過頭,視線不經意落在桌腿兒邊放著的尼龍口袋上,剛好看見從裡面探出了一個蛇腦袋。
“啊!蛇!”
驚呼聲回蕩在房間裡,黎宏華趕忙過去將已經逃到一半的菜花蛇丟進袋子裡,幾下把口紮緊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嚇到你了,這蛇沒毒的。”
靠在門框上,安雅身體哆哆嗦嗦,再也不敢過去,“老,老先生,你先把蛇放下。”
“怎麼回事?”霍白衍沉冷的聲音響起,安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道:“總裁,這邊就交給你了。”
說罷,她踩著高跟鞋健步如飛,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
周明樹聽見自己大外孫的聲音,立馬從黎老頭兒身上收回了視線,“白衍啊,想外公不?快過來讓外公看看。”
霍白衍沒料到是外公來找自己了,深邃的眼底閃過微訝,急忙過去接住老爺子手裡抱著的東西。
“這是我給外孫媳婦兒的見面禮,都是土雞蛋,營養價值高,城裡買不到。”周明樹把麻布口袋往自己大孫子懷裡一塞,轉頭卻發現黎老頭兒在盯著大外孫看,頓時喜笑顏開道:“黎老頭兒,我大外孫是不是長得一表人才?”
黎宏華:“……”
這是那個對自己寶貝大孫子意圖不軌的男人,不會認錯的。
黎宏華愁著臉,上下打量了霍白衍一番,“你是周老頭兒的外孫?”
看樣子,黎爺爺和自己外公是認識的。霍白衍沒有很驚訝,恭敬地回答:“是的,黎爺爺。”
“別叫我爺爺,我不是你爺爺。”黎宏華愁雲滿面的擺擺手,覺得自己還是來遲了一步,黑著臉又問:“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大孫子拐跑了?”
老爺子說話實在太直白了,怪讓人尷尬的。
“……”霍白衍抬拳抵在嘴邊輕咳了一聲,“黎爺爺,我會好好照顧言言的。”
“不用!”黎宏華拎起尼龍口袋往背上一甩,“我大孫子我自己會照顧,蛇鼠一窩,你們姓周的都不是好東西。”
他大步往外走,周明樹上前拽住他背上的尼龍口袋,“黎老頭兒,你也太沒有做長輩的樣了,見到我大孫子,都不給份見面禮。你走可以,蛇留下,我大外孫需要補補,補好了身體才能早點兒讓外孫媳婦兒生個大胖小子。”
還有這樣要見面禮的?
周老頭兒,果然不是個東西。
黎宏華轉頭說道:“你外孫媳婦兒沒了,大胖曾外孫也沒了。”
從周明樹手裡搶回尼龍口袋,他又幾個大步走到霍白衍面前,二話不說直接拿走他手裡的土雞蛋,“雞蛋也不給你吃,拿回去給我大孫子補身體。”
黎宏華抱著雞蛋,氣衝衝地往外走。
反應過來的周明樹急忙追上去,“黎老頭兒,你給我站住,那是我給我外孫媳婦兒的雞蛋!”
黎言從辦公室偷溜出來,見走廊上沒有人,飛快地跑向電梯。
剛站穩,突然聽見右邊傳來喧嘩,他下意識偏頭看過去。
“爺爺,你怎麼在這兒?”
“言言,接住。”
“啥?”黎言還沒反應過來,手裡就被塞了一袋子土雞蛋。
他懵逼地抱著也不敢亂動,怕雞蛋掉下去打碎了。
“爺爺,你買這麼多雞蛋做什麼?”黎言扭頭去看躲到自己身後的黎老爺子,疑惑地問道。
“言言,你收好了,這是我的老朋友送你的見面禮。”
“哦。”黎言不明所以的點點頭,視線中又出現了一個老爺爺。
周明樹追上來,停在黎言面前,“小夥子,你爺爺偷我的雞蛋,你得還給我。”
說完,一抬頭,看見一張精緻又乖巧的臉。
好漂亮一小夥子。
“算了,算了。”周明樹擺擺手,“你長得這麼好看,雞蛋就送給你了。”
黎言:“???”
聽見腳步聲,黎言抬頭朝霍白衍看過去,一臉迷茫地下意識向他尋求幫助。
手指無措地抓著麻布口袋,做出往外遞的姿勢,也不敢亂收別人的東西。
霍白衍目光溫柔地說:“外公給你的,就收著吧。”
“哦。”黎言點了下腦袋,聽話地將袋子往自己懷裡抱了抱。
兩秒鐘後,他才反應過來,腦袋上冒出一連串的問話。
外公?誰的外公?
不不不,別人的東西不能亂收的。
黎言小跑著站到霍白衍面前,把麻布口袋往他懷裡一塞,“你,抱好。”
霍白衍沒伸手,無奈地笑道:“言言,這是外公給你的見面禮。”
“啊?”
十分鐘之後,總裁辦公室裡。
黎宏華蹲在角落,和捉來的菜花蛇大眼瞪小眼,氣得不行,誰也不想理。
周明樹和他並排蹲在一起,滿臉憂愁。這好端端的外孫媳婦兒,怎麼變成一小夥子了?
那自己豈不是這輩子都抱不到大胖曾外孫了?
不過,那個小夥子長得真好看,配得上自己的寶貝兒大外孫。
不遠處的沙發上,黎言把放在自己面前的麻布口袋往霍白衍推了推,“給你,你的蛋。”
“……”霍白衍啞然失笑,“寶貝,你說話能不能說完全?”
“啊?”黎言迷茫地抬眸望向他,沒明白,“什麼說完?”
霍白衍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沒什麼。這是外公送你的見面禮,你還我做什麼?”
“不是。”黎言搖搖頭,“這是你外公送給你媳婦兒的,我又不是你媳婦兒。”
“是嗎?”霍白衍俯身靠過去,抵著他的額頭低聲道:“那你願意做我媳婦兒嗎?”
“不!”黎言推開面前的男人,還順便撓了他一爪子,“我是男的,要做也是做你老公!”
“好。”霍白衍縱容地順著他。
沒想到男人竟然會同意,眼睛一亮,黎言猛地抬頭,坐端了身體,繃著小臉兒嚴肅道:“叫吧。”
這小孩兒,還挺有儀式感。
霍白衍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尖,“這不應該是兩人間的私房話嗎?外公和爺爺還在,現在叫是不是不太好。”
臉色頓時一垮,黎言癟著嘴瞪他,“我看你就是反悔了,沒誠信!”
“那你給我生個寶寶,我就叫。”霍白衍趁機引誘道。
黎言扁扁嘴,眯著眼睛瞟他,“你當我傻啊,我給你生寶寶,那我就得叫你老公了。”
“哎。”霍白衍應了聲,“寶貝兒,乖。”
黎言:“……”
我操,這麼不要臉!
“滾!”他忿忿地一腳踹在男人的小腿上,“我才不叫你老公,我再叫你老公,我就是傻子!”
霍白衍憋著笑,揉了揉他的耳朵,“我的傻寶貝,再叫一聲,老公就喂你吃糖。”
像變魔術一樣,霍白衍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顆棒棒糖。
黎言無語地瞅著他,“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那麼好哄騙?”
“確定不要?”霍白衍挑了下眉,作勢要將棒棒糖扔進垃圾桶。
黎言冷眼看著,哪怕心裡癢癢,也繃著小臉兒,傲嬌地不露餡兒,“不吃!”
小孩兒口是心非,那發亮的眼睛已經把心裡的渴望都暴露出來了。
霍白衍剝開包裝紙,把糖遞過去,黎言張開嘴巴,惡狠狠地一口吞掉。
“言言。”
“嗯?”
“是這個棒棒糖好吃,還是我的棒棒糖比較好吃?”
黎言眨巴著眼睛看他,嘴巴含著糖,囫圇道:“不都是你的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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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黎宏華憂愁了一會兒, 抓起袋子裡的菜花蛇就往旁邊的周明樹身上甩,“周老頭兒,你外孫和你都是一個得性!專門拐騙別人家孩子。”
周明樹表示自己很無辜, “我什麼時候拐騙人家孩子了?”
“你拐走了別人家的小豬仔,而且還不只一頭!”黎宏華看他的眼神, 像是在看上輩子加這輩子的仇人, “我家言言那麼乖,都是你那意圖不軌的大外孫帶壞的!”
“我大外孫帶壞的, 你沖我吼什麼?”周明樹心情也不太美, “你孫子是個香餑餑,已經被我大外孫吃進肚子裡了,你就別掙扎了。我大外孫一表人才, 還配不上你孫子?”
黎宏華往沙發那邊瞅了幾眼,見那兩人緊挨著坐在一起, 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心裡的鬱悶愈發激增, 氣不到一處來。怪誰咯?怪自家孫子太不爭氣,還是怪周老頭兒的外孫魅力太大?
黎宏華一時間找不到該怪誰,指著被他甩得暈頭轉向的菜花蛇罵道:“都怪你!要不是為了捉你,我孫子怎麼可能被其他人拐跑了。”
無辜的菜花蛇, 一個字也沒聽懂,趴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黎宏華對著它一通指責,發洩完怒氣後,又說:“等我回去就把你燉了。”
耳邊回蕩著黎老頭兒絮絮叨叨的聲音,周明樹一直在默默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孩子。
雖然黎老頭兒這個人不怎麼樣, 但他的孫子挺乖的,長得又好可愛,挺好。
周明樹很快就想通了,男外孫媳婦兒和女外孫媳婦兒其實沒什麼區別,只要能夠照顧陪伴大外孫就行。
至於曾外孫嘛,等以後給兩孩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領養一個。
周明樹想通了,畢竟他家的豬終於學會拱白菜了。黎宏華可想不通,他辛辛苦苦養大的寶貝兒孫子,結果才二十出頭就被人給拱了。並且,那人還是周老頭兒的外孫,他想不通,而且一點兒也不想承認那麼一個身形高大的孫媳婦兒,萬一以後欺負他孫子怎麼辦?
想不通的結果就是,黎宏華拎起地上暈暈乎乎,一動不動的菜花蛇,站起身,氣勢洶洶地朝著兩人走過去。
“你,坐遠點兒。”他指著霍白衍命令道。
黎爺爺看起來心情不怎麼好,為了在長輩面前有個好印象,也為了小孩兒不會夾在中間難過,霍白衍收回抱著黎言的手,往旁邊挪了挪。
黎宏華將手裡的菜花蛇直接放在了兩人中間的空位上,“你,不准靠近言言,不然老頭子我就放蛇咬你!”
“爺爺,我……”
“閉嘴!不准叫我爺爺,我不是你爺爺。”黎宏華黑著臉瞅他,“雖然你長得一表人才,但我是不會輕易把言言交給你的。”
黎宏華氣勢洶洶地訓完霍白衍,又轉頭看向自己大孫子,“言言,他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黎言搖搖頭,“爺爺,我又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對,咱們黎家的人,誰也欺負不得。”黎宏華慫恿道:“他要是欺負你,你就揍他,不用手下留情,把你揍得缺胳膊斷腿兒,有什麼事爺爺給你撐腰。”
“……”黎言懵懵地眨眨眼。
爺爺,這太過,太過了。要是老狐狸缺胳膊斷腿兒,我還得照顧他,得不償失。
黎言拒絕了黎老爺子的建議,“爺爺,隨便揍人是不對的,我有更好的辦法對付他。”
“來來來,給爺爺說說是什麼?”黎宏華興致勃勃地擠到兩人之間坐下。
被徹底地無視的霍白衍,聽著黎家爺孫們大聲地討論著該怎麼對付自己,無奈地扶額。
他人還在這兒呢。
霍白衍嘴角泛出一絲苦笑,偏過頭,發現外公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大外孫啊,我覺得他們爺孫倆的方法還挺好的,改天讓外孫媳婦兒試試。”
霍白衍:“……”
外公,你還記得誰是你外孫嗎?
周明樹圍觀了一會兒,樂呵呵地加入了黎家爺孫倆的討論。
而被他們想辦法整治的對象,霍白衍被無視的徹徹底底。
剛才還互懟得不可開交的黎宏華和周明樹,在怎麼教訓霍白衍方面達成了相同的觀點。
霍•無辜被所有人嫌棄•總聽得脊背發涼。
原本是三個人的戲份,兩老頭兒討論的激烈,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慢慢地被排斥出去,完全插不上他們倆的話。
黎言隔空看看霍白衍一眼,默默起身走過去,瞅了瞅右邊,沒發現有空位。
而左邊的沙發上躺著一條菜花蛇,嘴巴雖然被繩子綁起來了,可那兩隻睜大的眼睛也非常嚇人。黎言縮了縮脖子,乾脆一屁股坐在了霍白衍的腿上,還說:“行個方便,讓我坐坐。”
“好。”霍白衍把雙腿併攏,讓小孩兒坐得更加舒服。
兩老爺子坎大山坎的熱火朝天,內容全都是怎麼對付霍白衍的。什麼上刀山,下油鍋,甚至還有讓他負重一百斤跑三千米。
霍白衍和黎言兩人沉默地聽著,相互對視幾眼,繼續保持著安靜。
過了一會兒,兩老爺子還是沒有停歇的意思。霍白衍覺得再聽下去,自己怕是就要被大卸八塊了。他伸手攬上小孩兒的腰,一把將人抱起來,轉身往外走,
黎言也沒掙扎,乖乖地窩在他懷裡,眨巴靠在他結實有力的肩膀上,繼續認真地聽兩位老爺子出謀劃策。
霍白衍抱著他走出辦公室,耳朵捕捉到的聲音漸漸消失,黎言偏頭看向男人英俊的側臉,小聲說:“你聽到了嗎?你以後要是再欺負我,你外公會把你剁成太監的。”
“嗯。”霍白衍順毛似的,拍了拍他的背,“那得看是那種欺負。”
黎言警惕地瞪他,“你……”
霍白衍笑著道:“床上的欺負不算。”
“……”黎言嘴角抽了抽,很想張開嘴巴一口咬死他。
就知道老流氓說不出什麼好話!
“你放我下來!”黎言掙扎著伸出手,撓了他倆爪子,“我要去找爺爺告狀,說你欺負我。”
“你要怎麼給你爺爺說?”霍白衍笑問。
“我……”黎言一時語塞,總不能誠實地說老狐狸一天能說八百句騷話吧?
不行,那樣顯得自己太沒有經驗了。作為一個老司機,要努力做到不管聽見什麼騷話,都不為所動。
見小孩兒糾結著皺巴起眉頭,霍白衍咬著他的耳朵說:“告訴爺爺,我在床上把你欺負哭了?”
看看看,又來了,又來了,一天不說騷話,老狐狸就不自在。
黎言白了他一眼,“放屁,我什麼時候哭了?”
“嗯。”霍白衍回憶了一下,戲謔道:“好像是上次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黎言紅著臉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不准說話!”
霍白衍將人抱到休息室放在沙發上,黎言扭過頭,撅著嘴巴不理他。
“言言,你不理我了?”霍白衍低聲問。
黎言繃著小臉兒,看向落地窗外湛藍的天空,沒有任何反應。
“那今晚我就不叫阿姨做糯米圓子了。”霍白衍故意逗他。
不做就不做,誰稀罕!
“還有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也不做了。”霍白衍繼續道。
哼!爺爺說的對,你根本就不是個好東西!
黎言磨著後槽牙,突然轉過身,猛地朝霍白衍撲過去,“你這個小氣鬼,我咬死你!”
幾分鐘後,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黎宏華和周明樹站在門口,齊齊愣住,臉上不知該做何表情。
屋子裡的沙發上,黎言坐在霍白衍身上,正在撕扯他身上的衣服。
旁邊的地上,扔著霍白衍的領帶。這架勢,好像有點兒……
黎宏華的臉色更黑了。
這才間隔多久,這意圖不軌的男人又在欺負他大孫子了?
被小孩兒咬了好幾口,又撓了好幾爪子,霍白衍的很鎮定地輕咳一聲,“爺爺,外公,你們倆先出去等會兒。”
等什麼等!再等我大孫子就被你從裡到外的欺負透了!
黎言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自己頭髮,趕忙從霍白衍身上蹦起來,“爺爺,我只是在教訓他。”
當我老頭子什麼都不懂?我當年可也是娶過媳婦兒,老婆孩子熱炕頭的。
教訓人需要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我看,分明是在沙發上打架!
黎宏華對自己的大孫子恨鐵不成鋼,沉歎一口氣,“孫子大了,不中留了啊。”
黎言:“……”
他現在該怎麼解釋,才能證明自己的青白?
愣了兩秒,黎言求助地看向霍白衍,用眼神催促道:你快幫我解釋啊。
霍白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襯衫的扣子還掉了好幾顆,露出裡面若隱若現的胸肌,任誰都不會覺得他們倆剛才只是在鬧著玩兒。
“爺爺,你親眼看到了,我也不瞞您。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言言的。”
黎言:“……”
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胡話!
啊,自己這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罷了罷了,孫子長大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也攔不住。
黎宏華覺得自己受了嚴重的內傷,急需鄉村新鮮的空氣好好調養調養。在走之前,他還威脅霍白衍,不准欺負自己大孫子!否則,他就捉一千條蛇扔霍白衍家裡。
已經見過自己外孫媳婦兒了,周明樹對這個乖巧懂事的外孫媳婦兒還是很滿意的,又跟著黎老頭兒一起回鄉下了。
他得去好好安慰安慰黎老頭兒,不然黎老頭兒氣死了,以後就沒人幫自己喂豬了。
黎言完全沒搞清楚爺爺為什麼會來,然後又迷迷糊糊把人送走了。
安然的日子過了幾天,黎言沒再出現很大的孕吐反應,只是偶爾會感覺肚子發熱。
公司的事務依舊忙碌,國外有一筆單子出了大問題,霍白衍不得不連夜趕過去。
他一走,黎言就像是被關了許久的小鴨子,立馬就開始撒歡了。
先是去超市採購了一大堆零食,然後又買了好幾個霜淇淋。黎言的美滋滋地把它們塞進冰箱裡,決定在老狐狸回來前一定要全部吃光光,千萬不能被抓到把柄。
日子如往常一般過著,某天,黎言下班後坐上來接他回家的車,爬上後座,卻發現前面的司機換了人。
他一下子愣住,“你是?”
“老李請了假,今天由我送您回家。”
“哦。”黎言點點頭,沒產生懷疑。
畢竟車子還是那輛,只是司機換了應該沒問題。
然而,他靠在椅背上眯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眸的時候,卻發現走得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黎言揉了揉眼睛,立馬警惕起來,“你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您就知道了。”
十幾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霍家老宅前。
司機率先下車,為他拉開車門:“您請,霍老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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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黎言一頭霧水,看著面前那幾棟西式的莊嚴建築, 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他警惕地問:“霍老先生是誰?”
司機道:“是霍總的爺爺。”
黎言微蹙的眉頭皺得愈發緊了,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白花。眼下這種情況, 可是像極了電視劇裡演的那樣。
他等會兒進去, 說不定霍白衍的爺爺會直接甩一張支票到他面前,命令道:離開我孫子!
嘖, 好狗血。
黎言還是站在車門邊沒動, 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我就不進去了, 等老狐……霍白衍回來,我再前來拜訪吧。”
下意識護住自己肚子, 黎言禮貌地微微一笑,轉身就往外走。哪怕靠著自己兩條腿走回去, 今天也不能進去這棟宅子。
他剛往前走了沒幾步,不知從哪裡躥出來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 擋在了他面前。
每個保鏢都長得兇神惡煞的, 胸肌像是藏不住似的從襯衫下面鼓出來,看起來都很能打。
一個他說不定還有勝算, 這麼三四個一起上的話,黎言覺得自己今天怕是要交待在這裡。
他皺緊了眉頭, 身後再次傳來司機的聲音,“黎先生,請不要再做無畏的掙扎,霍老先生已經在等著你了。”
呵……趁著霍白衍不在,還派司機來劫持他, 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黎言抿了抿唇,面上保持著淡定的表情,跟著司機進了別墅。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板著一張國字臉,渾身的威嚴氣度很是攝人。
這位應該就是霍老先生了。
黎言多看了兩眼,覺得霍白衍的長相和他著實不太相像,但那強勢的氣場,都很令人望而卻步。
身處在別人的地盤,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黎言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崩著一張臉,沒有絲毫露怯,不卑不亢地走到沙發邊。
霍老爺子掀起眼皮,嚴肅地瞅了他兩眼,“你就是那個勾引我孫子的人?”
黎言:“……”
我什麼時候勾引你孫子了?別以為你仗著年紀大,就可以胡說八道!
心情有點兒不爽,黎言閉著嘴巴沒理。
“長得清清秀秀,模樣不錯。”霍老爺子的聲音中氣十足,加上一張不怒自威的國字臉,說起話來,氣態很是威嚴,“我不知道你們年輕人都在想些什麼,兩個硬/邦/邦的大男人,在一起有什麼好的?”
那我可就跟您說不著了!
黎言抿著唇,繼續保持沉默。他準備採取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看看這位老先生到底想幹啥。
“以前的事我管不著,但現在白衍也老大不小,該成家立業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也必須得斷了。”霍老爺子將手裡的拐杖用力在地板上杵了幾下,發出砰砰砰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發麻,脊背發緊。
“白衍是個乖孩子,就是被你們這些年輕人帶壞的。”霍老爺子並不想承認自己的孫子是個同性戀,一股腦把責任全部都推倒了別人身上,“你要是不離開我孫子,我就把你的事情通知給你學校,讓學校領導來處罰你。”
黎言:“……”
神經病,我喜歡男人,我和誰談戀愛是我自己的事情,告訴學校領導有個屁用啊!
他有些生氣,緩緩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之前學校裡有個學長,在臨近畢業的時候,被前男友的父母鬧到學校,辱駡他是個賣屁/股的。
事情鬧得很大,幾乎全校人盡皆知。在這個同性戀並沒有完全被大眾認可的年代,學長走在路上,一度被人指指點點。
為了維護學校名聲,領導取消了他的保研資格,以及他辛辛苦苦得來的各類獎學金。
學長後來怎麼樣了,黎言不知道。但學校的論壇裡,關於當年那件事的帖子還在不斷被頂上來。
帖子上面的照片清晰可見,不斷有人知道學長是同性戀。
黎言並不覺得自己同性戀是什麼可恥的事情,但每個人的性取向都是**,憑什麼要被以這種方式公開?
“我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的,應該不會聽不進去話吧?”霍老爺子的聲音很沉,但每個字都像是尖刺般紮在黎言心頭,綿密的疼痛席捲全身。
他咬緊了牙關,才避免了當場吼回去的失態。
“黎老先生,您活了幾十年,還用這種方式威脅小輩,難道不覺得為人所不恥嗎?”黎言克制住心頭的憤怒,不卑不亢道。
“那是對別的正常的小同學而言,對你這種不正常的人,就得通知你領導,好好教育教育。”霍老爺子黑著臉教訓道:“你這種人,以後走上社會,也是個害蟲!”
呵……
害蟲?我害了誰?
你他媽叫我來之前,就不能先好好調查調查?明明是你在孫子非常纏著我的!
黎言真的很氣,氣自己,也氣霍白衍,更氣面前這個冥頑不化的老古板。
仗著自己年紀大就隨便罵人,還說別人不正常,我看你才是不正常!
黎言不想和他爭論,萬一把人氣出個好歹來,自己還得賠醫藥費,實在太得不償失了。
“行,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冷漠地甩下幾句話,他轉身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那幾個渾身壯碩肌肉的保鏢又出現了。
黎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強行拖過去按在了沙發上。
牆壁上的70寸大螢幕電視機,突然閃了一下,播放出畫面。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面龐,黎言愣了愣神,盯著螢幕。
看畫面的清晰度來說,應該是偷拍的。
霍白衍解開自己襯衫的最上面兩顆扣子,進了一個小黑屋子。
屋子很黑,牆壁上都是斑駁的汙跡。
裡面有一根柱子,柱子上綁著一個人。耷拉著腦袋,看不清長相。
身上的衣服破敗,渾身都是被鞭打出來的血痕。
霍白衍坐下後,旁邊想起一個聲音,“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被綁在柱子上的人身體抖了抖。
那個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敢給霍總下藥,活得不耐煩了!”出聲的人罵罵咧咧,拿著一塊兒燒紅的烙鐵朝著綁在柱子上那人走過去。
電視機螢幕突然暗下去,什麼都看不見了,但聲音還在繼續。淒厲的慘叫聲伴隨著烙印燙在皮膚上的刺啦著,回蕩在客廳裡,聽得人頭皮發緊,恐懼頓生。
“看見了吧,就這是我孫子。你剛才看見那人,是他以前的情人。剛還是也很寵愛,結果最後……”霍老爺子看著黎言變白的臉色,以為目的達到,又道:“我勸你,還是早日離開我孫子,不然最後的下場,必定與那人無異。”
黎言以肉眼看不出這段視頻是P的,心裡想著,這麼狠算是故意傷人吧?
雖然不是霍白衍親自動的手,但他也算是幫兇,要不報警把他抓起來!
等你孫子做了牢,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黎言磨了磨牙齒,表面不動聲色地看向霍老爺子,“這視頻你竟然還留著,萬一哪天流傳出去,霍白衍大概是要在牢裡度過下半生了。”
霍老爺子被他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言論搞得一愣,“我孫子什麼沒做,做什麼牢!”
自打臉來的太快,讓人猝不及防。
黎言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霍老爺子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被人當場拆穿騙術,老臉兒都不知道往哪裡擱了,吹鬍子瞪眼道:“這不是重點!”
黎言點點頭,“行,你繼續說。”
霍老爺子咳嗽兩聲,繼續保持著自己的威嚴,“你不是我孫子第一個情人,你和前面那些都一樣的。在白衍眼中,你們都是玩物而已!”
呦呵,霍白衍竟然還有好多個情人?那自己怎麼沒見過。哦,對了,見過一個的,就是那個小明星吳晨。
吳晨長的是真不錯,要是自己有錢的話,也想要養他。就算不睡,擱在面前看著,也是賞心悅目的。
“哦。”黎言撇撇嘴,“玩物挺好的啊,有吃有喝,還有地方住。”
霍老爺子:“……”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自尊自愛,還沒有追求!?
“不過……”黎言話鋒一轉,“要是我有錢的話,也不會選擇留在霍白衍身邊的。”
那老狐狸實在太狡猾了,還是個老流氓!誰知道自己哪天會不會被他剝皮拆骨的吞吃了!
一直試圖掌握整場節奏,卻根本不成功的霍老爺子,雖然都已經七十多歲了,腦子還是很靈活的,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朝旁邊候著的管家招了下手,管家立馬拿來一張支票放在黎言面前。
霍老爺子黑著臉道:“現在的小年輕人,張口閉口都是錢。想要多少自己填,拿了錢就離開我孫子。”
黎言拿起筆,猶豫著遲遲沒有落下。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他才在支票上填了一個自覺還合理的數字。
管家恭敬地拿起支票雙手捧著送到老爺子面前。
霍老爺子拿起來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憤怒地將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響,“我孫子,就值一百萬!少了,重新填!”
黎言:“???”
這是錢多得花不出去了吧?
行行行,重新填就重新填,誰會嫌錢多呢。
黎言咬著筆頭思考了一會兒,在支票上重新填上一個數字。
這回,霍老爺子的臉色好了點兒,但依舊並不怎麼高興,黑著臉教訓道:“我孫子,就值一千萬?”
“OK,又少了是吧,那我重新再填。”黎言伸手想要拿回支票。
霍老爺子迅速躲開,“不用填了,你想把我霍家搬空?”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的更新時間為每天中午十二點,和晚上六點,我會儘量準時更新噠,啾咪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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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能把你霍家全部搬空嗎?那也不是不可以,多少錢都不嫌多啊。
黎言搓了搓落空的手指, 挑眉問道:“難道在你心目中, 你孫子就值一千萬?”
“……”霍老爺子面容有那麼一瞬間的扭曲, 迅速又恢復了正常, 臉色黑如鍋底,“我孫子是無價之寶!”
“哦。”黎言點點腦袋, “那我要是一直跟著他, 會不會得到比一千萬更多的錢啊?”
霍老爺子被他的嬉皮笑臉氣得怒不可遏, “你做夢!”
“等晚上再做吧。”黎言揮揮手,“這大白天的, 睡不著。”
霍老爺子被氣得血壓都升高了,管家急忙拿來藥丸和水。
吞下降壓藥之後, 他才舒服了些,看著面前的小年輕, 只覺得頭疼。
現在這代人, 可比他們當初那代難解決多了!
霍老爺子把一千萬的支票甩到他面前,“拿上錢, 離開我孫子!”
黎言撿起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數字,非常的後悔。要知道, 就應該填兩千萬的。
能多賺點兒是一點兒嘛,畢竟他以後還要養娃呢。
自己可以吃的不好,但崽崽必須得養好。
他咧開嘴角,露出幾顆大白牙,開心地彈了彈手中的支票, 站起身來,朝著霍老爺子比了一個ok的手勢,“沒問題,我回去就收拾東西。”
霍老爺子不耐煩地擺手,“快把他給我送走。”
氣得心肌都快梗塞了。
“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黎言很爽快地往前走了幾步,路過玄關處,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停下腳步,扒著櫃子探出頭去,“還是送吧,或者你直接送我輛車也行。”
剛覺得已經解脫的霍老爺子,被他這突然出現的聲音一嚇,又差點兒爆血管了。
送送送,快把這個瘟神送走。
霍老爺子一點兒也不想再看見他。
進屋之前,黎言緊張得不行,還以為自己今天不動手就走不了。
而現在,他拿著支票,歡快的哼著歌兒,一蹦一跳地往外走。
若知道有這種好事,他就早點兒來了。
有錢的感覺,真的很爽啊。
黎言美滋滋地甩了甩手中的支票,仿佛已經看見了堆在面前的錢山。想像著自己下半生,每天都能數著錢入睡的美好生活。
至於老狐狸,可去他的吧。
自己都有錢了,還怕找不著帥哥?
黎言蹦蹦跳跳地往外走,拉開車門爬上後座。也不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了,而是抱著手機開始查找哪個城市比較適合養老。
他現在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拿著一千萬,可以隨便浪。才不會選擇留下來,給霍白衍當牛做馬嘞。
黑色的賓士轎車疾馳在路上,黎言扒在車窗上往在看,連路邊飄散而來的炸臭豆腐味道,都覺得是香的。
世界如此美好,他一定要把所有好吃的通通都吃一遍。
彼時,正在國外開會的霍白衍,完全不知道,爺爺已經趁著他不在這段時間,把媳婦兒給他撬走了。
霍白衍開了一整天的會,剛出會議室的門,就接到了好友的電話。
一家私人醫院裡,墨南驍將檢測報告遞給他,語氣誇張地說:“結果很令人震驚,你看的時候最好先扶好柱子。”
霍白衍表情未變,冷漠地拆開文件袋。
他平靜地看完了報告所述內容,依舊面無表情,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墨南驍內心很震驚,十分的震驚。
墨南驍內心很佩服,十分的佩服。
他用手裡的筆戳戳霍白衍,“你不覺得很驚訝嗎?”
“沒有。”霍白衍冷淡道。
“……”墨南驍覺得自己應該重新審視這個朋友了。嗯,他表面的平靜肯定是裝出來的,內心說不定已經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他拍拍霍白衍的肩膀,“兄弟,有什麼感想你就直說吧,憋在心裡會憋出病的。”
霍白衍冷漠地揮開他的手,“沒有感想。”
墨南驍:“……”
一個女人懷了你爸的孩子,跑到你面前來讓你負責,還當場給你表演流產,你竟然說沒有感想?
兄弟,你讓我內心的震驚情何以堪!
“不是,你是沒看懂吧?”墨南驍用筆敲了敲霍白衍手裡的文件袋,試圖在他臉上一絲一縷的震驚。
然而,並沒有。
霍白衍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說正事。”
墨南驍迅速收斂了臉上的詫異,嚴肅道:“經過檢驗表明,那女人在進你辦公室之前,事先已經服用過墮胎藥。經過DNA對比,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爸的。”
“你爸還真是老當益壯啊。”墨南驍感歎道。
霍白衍一個冷眼掃過去,他立馬改口,“不是你爸,不是你爸,那種人渣不配當你爸爸。”
“不過……”墨南驍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意有所指地說:“你覺得這件事,會不會是你爸主使的?”
霍白衍臉色微沉,“ 他想要把公司拿回去。”
“你爸爸叔叔們,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墨南驍輕嘖了一聲,“作為長輩,竟然在背後耍陰招欺負一個小輩。”
“隨便他們。”霍白衍將檔袋拍到墨南驍手裡,“掀不起什麼浪花。”
墨南驍想起霍家那群草包,又看向面前站著的霍白衍,“我十分懷疑,你那些叔叔伯伯的,是不是都是霍爺爺從垃圾桶裡撿回去的,智商是硬傷啊。”
霍白衍沒理他,轉身往外走。
“對了,那個懷了你孩子的小男生怎麼樣了?你不會把人家哢嚓了吧?”墨南驍急忙追上去,表示十分的好奇。
黎言回到家,就一頭紮進了臥室裡。他從櫃子裡翻出自己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既然要跑,那就得等霍白衍回來之前快點兒跑。不然……
哎,不對呀,我塞到冰箱裡的霜淇淋,還有放到櫃子裡的薯片還沒吃完呢。就這麼走掉,也太浪費了。
黎言糾結地思考了一會兒,自己現在雖然有一千萬,但也不能輕易浪費食物。
反正霍白衍還要好幾天才會回來,不如把冰箱裡的霜淇淋都吃光光再跑路吧。
黎言把已經裝好了衣服的行李箱重新藏進了櫃子裡。
晚上六點多,剛剛吃完晚飯,黎言抱著一個霜淇淋,盤腿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
很快吃完一盒,他走去冰箱裡拿了盒新的。
電視上播放著最新的綜藝節目,裡面的嘉賓哈哈哈笑個不停,黎言卻只覺得尷尬,也不知道人家在尬笑什麼。
算了算了,還是吃自己的霜淇淋吧。
黎言埋頭吃著吃著覺得不太對勁,猛地抬起腦袋往門口望去。
玄關處,換好鞋子的霍白衍黑著臉走過來。
心裡咯噔一聲,黎言急忙背手將霜淇淋藏到身後,緊張地結巴道:“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這還沒來得及跑路呢!
拿了支票不跑,那位啥霍老先生,會不會把錢收回去?
黎言感覺不得行,錢到了手裡那就是自己的了,哪兒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在吃什麼?”霍白衍沉聲問。
他眉眼鋒利,五官冷峻,不笑的時候十分令人發怵。
更何況,黎言還做了壞事,那就更加心虛了。
“我,我沒打算跑。”
對方都還沒問,他就自己說禿嚕瓢了。
“什麼?”霍白衍英挺的眉頭一擰,“跑哪兒去?”
黎言抿了抿唇,努力補救自己的蠢腦殼,“跑去買霜淇淋。”
話音未落,他背到身後的手臂又下意識藏了藏。
霍白衍朝他伸出手,面容微沉,“拿來。”
冷冽的聲音入耳,黎言嚇得肩膀一抖,故意裝傻道:“什麼?”
霍白衍瞥了眼茶几上的空盒子,攤開的手掌未動。
黎言硬著頭皮,不情不願的將勺子遞出去,放在他掌心裡。
霍白衍依舊未動,再次冷聲道:“還有。”
唔……我的霜淇淋就這樣要被奪走了嗎?
哇的一聲就哭了,我還沒吃完啊。
黎言扁扁嘴,故作委屈地抬眸望向霍白衍的面龐,可憐道:“沒了。”
絲毫沒有心軟,霍白衍依舊冷著臉,“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我就讓你說第三遍了,咋地!
難不成,你還會把我吃了?
黎言內心傲嬌,表面變成小慫包,不舍的將剩下一半的霜淇淋遞出去,“這是我的,你不能搶。”
霍白衍收攏手指,當著小孩兒的面,無視他心通的眼神,無情地將霜淇淋奪走了。
咬著唇瓣,黎言委屈巴巴。
霍白衍又問:“吃了幾盒?”
黎言垂著腦袋,不想理他,“一盒。”
“嗯?”
“兩,兩盒。”
第二盒都還沒吃完!
“如果你一會兒肚子痛,就自己受著,我不會送你去醫院。”
霍白衍把霜淇淋拿著轉身上了樓。
留下被訓的黎言,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忿忿磨牙。
好無情一男的,看我不找機會錘爆你的頭!
原本說要出差一個星期才回來,霍白衍突然的返家,打得黎言措手不及。
他想知道為啥突然回來,可又不敢問,害怕會露餡兒。
自從搬到小別墅來住之後,黎言就堅持自己住一個房間。他此刻非常的慶倖,不然要是老狐狸發現他把衣服都裝行李箱裡了,那肯定會完蛋的。
霜淇淋被搶走,還被訓了,黎言非常生氣,早早的就回自己房間睡覺,並且把房門反鎖了。
中途霍白衍擔心他會肚子疼,試圖進屋看看,卻打不開門。
讓小孩兒開,小孩兒鬧脾氣,說自己已經睡了。
黎言是真的睡了,把腦袋埋進枕頭裡生悶氣,早早地睡著了。
淩晨一點多,他從睡夢中醒。
在床上滾了一團,黎言坐起身來,準備去樓下喝點兒水。
下樓後,他沒開燈,就著路燈映照進客廳裡的光,摸黑去了廚房。
黎言正捧著杯子喝水,整個身體隱匿在夜色中,看見霍白衍從樓上下來,往儲物間的方向走去。
夢遊?
不對呀,夢遊的人能夠主動避開障礙物嗎?
這大晚上的,幹啥嘞?
黎言心裡好奇,急忙放下水杯,貓著身體,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這棟別墅有一個地下室,入口就在儲物間裡。當初黎言知道的時候,還聯想過刑/偵裡的殺人拋屍現場。
不過阿姨說下面放的都是雜物,到處都是灰塵,他也就沒下去一探究竟。
淩晨一點多,黎言看著霍白衍進了儲物間,他輕手輕腳地跟進去之後,卻發現沒了人影。
唯一的解釋就是,霍白衍進了地下室。
黎言沒猶豫,繼續跟了下去。
一進地下室入口,一股濃郁的奇怪氣味兒撲面而來,他皺著眉頭掩住口鼻,心想老狐狸這都什麼愛好,大半夜的亂跑?
起初是一條長長的暗道,光線昏暗。
水泥地面上,佈滿了斑駁的汙跡,倒映著牆壁上昏黃的燈光,顯現出暗紅的顏色。
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氣味兒。
黎言不由得放慢了腳步,腦子裡浮現出各種恐怖的畫面,這些不會都是乾涸的血跡吧?
他輕手輕腳地往前走,暗道的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鐵門虛掩著,裡面散發出微弱的燈光。
空氣中的氣味兒越來越刺鼻……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打破寂靜,“啊!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黎言整個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殺,殺人了?
“太晚了。”一句冷戾的聲音破空而來,像極了霍白衍的音色。
砰!
劇烈的撞擊聲,像是人的身體重重被摔在地上。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牆壁上一兩盞小燈亮起微弱的光。
黎言突然想起在公司聽到的傳言,霍白衍接手霍氏集團之後,公司原來的高層便一個接一個的失蹤,生死不明。
不……不會都被他幹掉了吧?
嗆人的氣味兒不斷沖入鼻腔,黎言愈發覺得地上這些斑駁的汙跡是乾涸的血液,他僵硬著雙腿,轉身往外退。
深夜,人的思緒處於最脆弱的狀態。在恐懼情緒的激發下,想像力豐富到沒有邊限的地步。
眼前的畫面,讓黎言覺得像一部恐怖片。而他,邊是恐怖片裡的主角之一。
黎言返回房間,快速把門反鎖了。
鑽進被窩裡,蓋著被子瑟瑟發抖。
跑,必須跑。再不跑,他可能就是下一個慘叫的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黎言屏住呼吸。
不一會兒,房門被敲響。
黎言身體戰慄了一下,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哢嚓……
本來反鎖的門,卻被從外面打開了。
黎言心裡慌得不行,表面上卻安然地閉著眼睛裝睡。
霍白衍進屋,放輕腳步走到床邊,見小孩兒熟睡著,也沒有肚子疼,這才放了心。
動作溫柔地替他掖好被子,轉身出了門。
霍白衍離開後,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種奇怪的味道。黎言覺得,那一定是洗不乾淨的血腥味兒。
跑,必須跑,再不跑小命兒都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孕傻三年,言言的想像力已經豐富到無邊無際了……
自動腦補自己一屍兩命,被暴屍荒野的淒慘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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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翌日早上七點多, 黎言打著哈欠下樓的時候, 霍白衍已經坐在餐桌邊看財經新聞了。
聽到腳步聲,霍白衍轉頭看過去, 兩人的視線再空中對上的一瞬間,黎言立馬停住腳步愣在原地。
那一刻,昨晚的記憶霎那間復蘇, 血氣直沖腦門兒。黎言似乎又嗅到了那股疑似的血腥味兒,他僵硬著身體, 腳底板像是被膠水黏在了地板上似的,未敢再往前挪動一分。
他的臉色微白,異樣明顯。霍白衍以為他身體不舒服, 急忙放下手中的平板迎了上去。
黎言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霍白衍已經伸手將人攏入了懷裡,“言言,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被熟悉的古龍水氣味兒籠罩著,黎言回過神來,用力吸了吸鼻子,味道還行,沒什麼怪味兒。
嗯,一定是他昨晚洗乾淨了。
“沒有,我沒有不舒服。”黎言晃晃腦袋,抬眸可憐兮兮地望向面前的男人,“我好餓啊,我們先吃飯吧。”
“好。”霍白衍牽著人到桌邊, 替他拉開椅子。
黎言一屁股坐下去,脫離霍白衍的懷抱,突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用早餐的時候,黎言一直埋頭吃著,不斷往嘴巴裡塞食物,塞得兩頰鼓鼓,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像只可愛的小倉鼠。
腦袋上一撮頭髮翹起來,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霍白衍看著,覺得異常可愛,連自己吃飯都沒興趣了,光顧著投喂小孩兒。
黎言最近飯量見漲,一頓能吃三大碗飯。要不是怕他撐壞,霍白衍每次都會干預一下,說不定他還能再吃一碗。
內心的恐懼倒是一點兒也沒有影響黎言的食欲,甚至比昨天早上還吃的多些。
吃飽喝足,就該上班了。
一開始,黎言是堅持要自己坐公交或者打車去公司的。晨運那麼擁擠,霍白衍哪敢讓他一個人。
最後兩人商量的結果就是,黎言同意和霍白衍坐同一輛車去公司,但不能讓別人知道。
司機每次都會在距離公司不遠的前兩個路口將黎言放下,讓他一個人溜達到公司。這樣,既保證了安全性,又不會被別的員工發現。
霍白衍倒是很想公開,但小孩兒不同意。
黎言溜達到設計部辦公室,坐在位置上,邊在電腦上輸入表格,邊默默在心裡盤算著到底該什麼時候跑路。
一定要選一個老狐狸不在家的時候,不然自己肯定跑不掉。但也不能耽擱的太久,還是小命兒比較重要。
一緊張,黎言就會不停喝水,導致的結果便是頻繁去洗手間。
他從洗手間裡出來,路過走廊的時候,聽見有幾個女同事在拐角處聊天。
“你聽說了嗎?霍總最近又養了人,都帶到家裡去了。”
“真的啊?”
“我老公是霍總司機親戚的朋友,這還能有假。”
“那人還真膽大啊,我記得霍總上次養的那個,現在好像下落不明了。”
“可不是,生死不知。”
“不過,上次那個沒養在家裡吧。”
“說不定,現在這個死的更早,不是說霍總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啊,喜歡把人往死裡折磨啊?。”
或許是見走廊裡沒人,兩人討論的聲音不小,路過的黎言聽得清清楚楚。
被霍白衍養在家裡的,說的就是他吧?
上次那個……霍白衍的情人?還死了?
特殊癖/好……
黎言突然想起昨晚上在地下室聽見的聲響,頓時打了一個寒顫。他加快步子,迅速逃離了這個地方。
回到辦公室,黎言連端杯子的手都在抖。
手機突然震動一下,把他嚇一跳。
是一條來自吳晨的資訊。
“你怎麼不來攝影棚看我了?你移情別戀了?”
黎言:“……”
移情別戀個鬼啊,我什麼時候戀過你?
他冷漠地回復:“有其他工作,沒空。”
吳晨也不知道突然抽什麼風,還開始撒嬌,“哎呀,你就來看人家嘛,人家好想你啊。”
“……”心裡一陣惡寒,黎言差點兒沒吐了。
“有事說事,別噁心人。”大概是昨晚被嚇傻了,黎言都忘記吳晨是公司的代言人了,說話非常的嫌棄。
“……你個臭直男,一點兒情趣都沒有。”吳晨很生氣。
黎言哭笑不得,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他是直男。
直個屁啊,早就彎了,而且肚子裡還莫名其妙揣了崽。
“工作忙,不閒聊。”黎言高冷地回復。
吳晨急忙道:“別別別,我有事給你說,正事!”
“嗯,說。”黎言自己都沒發現,現在的他頗有霍白衍惜字如金的風範。
“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你們霍總之前的那個叫顏顏的小情兒,還活著沒?”
最後幾個字,看的黎言小心臟顫,連打字的手指都在抖,“為……為什麼沒活著?”
吳晨故作神秘道:“你不知道啊,你們霍總在那方面,有特別奇怪的癖/好,就喜歡折磨人。多則一個月,少則半個月,不被他折磨死,都是幸運的了。”
啪嘰……
黎言指頭一松,手機掉落在了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整個人都呆滯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這也太太太太嚇人了吧?
黎言聯手機都沒撿,掰起指頭開始算自己搬到霍白衍家去住了多久,差不多半個月了。
也就是說,自己再不跑,可能半個月後就會被折磨死在床上。
“言言。”隔壁桌的莫悠發現黎言表情不太對勁,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沒事吧?”
黎言回過神來,搖頭道:“我沒事。”
他手忙腳亂的從地上撿起手機,順口說:“我去趟衛生間。”
他快速走出設計部辦公室,根本沒往衛生間的方向去,而是進了電梯。
不能再等了,得趁著霍白衍在公司,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快點兒跑。
黎言打了個車趕回家。
吳阿姨在客廳裡打掃衛生,看見他進屋,還愣了下,“言言,你怎麼回來了?要吃午飯嗎,阿姨給你做。”
“不了,我回來拿份文件就走。”黎言徑直朝樓梯口走去,右腳剛跨上臺階,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過頭去,“阿姨,你今天打掃書房衛生了嗎?”
吳阿姨道:“還沒有。”
“那阿姨你幫我去書房裡找找,地上有沒有U盤,我昨天掉下去,一直沒找到。”黎言淡定地編了個能把阿姨支走的藉口。
“好的。”吳阿姨放下手裡的吸塵器,“阿姨馬上去幫你找找。”
兩人一起快速上了樓,黎言進了自己臥室,吳阿姨進了書房。
他一刻也沒有耽擱,從櫃子里拉出行李箱,提著就往外跑。
至於衣櫃裡那些還沒收拾完的衣服,他不打算要了。一千萬的支票在手,等到達目的地再買。
黎言坐上計程車,拿出手機開始買機票。
出國肯定不行,他還沒來得及辦護照。不如,先去一個人多的城市吧,然後再轉車去一個適合養老的地方。
多轉幾趟車,老狐狸肯定就找不到自己了。
黎言順利買了機票,把手機捏在掌心裡有些緊張,也有些不舍。
以後就吃不到吳阿姨做的飯菜了,也沒有游泳池可以玩耍了。
算了,要不自己回鄉下去和爺爺一起……捉蛇?
不不不,黎言很快將這個念頭扼殺在了搖籃裡。
養豬養鴨養雞,捉蛇不行。
一路上,黎言的逃跑都很順利,可在快到機場的時候出了問題。
好幾輛黑色的賓士轎車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將計程車圍在中間。
計程車司機哪見過這般陣仗,嚇得說話都在哆嗦,“小,小夥子,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貸啊?”
黎言也沒搞清楚面前這情況,“沒有啊。”
“那這些人……”
司機都嚇得哆嗦了,黎言還大膽地扒在車窗上探頭往外看,“他們是不是在拍戲啊?”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保鏢站到了車邊,齊刷刷地說:“請黎先生下車。”
聲音震耳欲聾,像是古代的三堂會審。這一瞬間,黎言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借過高利貸。
計程車司機嚇得不輕,“你快下車,我不載你了。”
不是,這還沒到機場呢!
黎言的抗議無效,他連人帶箱子的被司機扔在了大馬路上,周圍還站著幾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壯漢。
“喂,幾位大哥,你們是劫財還是劫色啊?”黎言努力抑制著心底的慌亂,從衣兜裡掏出錢包,倒出幾枚硬幣:“我的全部家產,都給你們。”
保鏢們看了眼他掌心裡躺著的幾個硬幣,相互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不夠啊?”黎言把錢包口向下,用力抖了抖,“你們看,真沒了。”
還好自己出門沒帶現金,這青天白日的法制社會,竟然還有當街搶劫的?
幾個保鏢圍著他,還是沒動。
黎言皺起眉頭,不會是要他的一千萬支票吧?那可是他的養娃款啊,不能給,打死都不能給。
捏著錢包,黎言咧開嘴角露出幾顆大白牙,沖他們友好一笑,“要不這樣,我給你們寫個欠條。你們拿著欠條,去盛天集團找霍總,他一定會給你們報銷的。”
跑路都跑到一半了,他也沒忘記再坑老狐狸一把。
然而,壯漢們還是無動於衷。
黎言陷入了憂愁,他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思考著自己能成功突出重圍的幾率有多大。
“哎喲,我肚子好疼啊。”過了幾秒,他突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做出痛苦的模樣。
同時,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疾馳而來,停在路中間。
黎言感覺車標好像有些熟悉,好奇地張望了一眼。
車門被打開,出現一條大長腿。
黎言的視線順著黑西褲望上去,落在男人的臉上。
霎那間,他的心裡只剩下一個聲音。
糟糕,完犢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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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殤南 40瓶;25896548 7瓶;瞞、Genie_CJ、紅衣 2瓶;我是孤狼、阿楷、我要改昵稱、離離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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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霍白衍一襲黑色的西裝, 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明顯是從公司趕來的。
黎言沒敢盯著他的臉看,視線落在男人的兩條大長腿上面, 每走一步,他的眼皮就跟著跳。
霍白衍走過去,保鏢們主動讓開位置。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蹲在地上的小孩兒, 他冷聲道:“想去哪兒?”
霍白衍的聲音夾雜著寒意,像是大冬天時當頭砸下的冰雹, 凍得黎言渾身發涼,血氣倒灌。
他張了張口,感覺喉嚨像是被大石頭堵住, 過了好一會兒, 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回, 回老家。”
霍白衍發出一聲輕嗤,“買機票回老家?”
在瀝青路面上畫圈圈的手指一頓,黎言驚訝地仰頭,“你怎麼知道我買了機票?”
深邃的眼底泛著冷戾,霍白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一開始就覺得這小孩兒不會是個安分的,經常想一出是一出,尤其喜歡不打招呼就跑。
昨晚黎言說漏嘴之後,霍白衍沒有一耳聽過,而是重視了起來。
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夜, 就給了他一個“驚喜”。
被淩厲的眼神注視著,黎言都不敢和霍白衍對視了,心虛地低下頭,卻怎麼都忽略不掉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視線。
逃跑被抓住會怎麼樣?
不會直接把他玩兒死吧?
黎言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悲慘的未來,他腦子裡靈機一動,捂著腹部就開始哼哼,“我肚子好疼啊。”
他哼了幾句,沒聽到面前的男人有什麼反應。
委屈巴巴地抬眸望過去,皺著小臉兒,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哭腔道:“霍白衍,我肚子疼。”
霍白衍表情未變,臉色陰沉得嚇人,“疼就忍著。”
黎言:“?”
這是你該說的話嗎?你還是那個滿口騷話的老狐狸嗎?
你就不能溫柔地哄哄我嗎?
你要是不哄我,我就哭給你看!
這下,黎言是真的委屈了。他垂下眼睫,扁扁嘴,眼尾泛出濕意。
我懷了寶寶,還對我這麼不好。
好無情,好殘忍一男的。
黎言往後挪了挪身體,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沉默無聲地當蘑菇。像一個被人拋棄在街邊的小寵物,可憐得不行。
霍白衍的心腸沒能硬太久,伸手打算去抱他。
手指還沒碰到小孩兒的衣服,就被他惡狠狠地拍開了,“我自己忍著,你別管我!”
黎言脾氣一上來,甚至比路邊的石頭還要硬,倔得不行。如果說剛才一個霜淇淋就能哄好的話,現在十個霜淇淋都哄不好了。
他發脾氣,霍白衍也沒像以前那樣溫柔地哄人。而是直接上前一步,強勢地將人抱起來,不顧小孩兒的掙扎,將他塞進了車裡。
小別墅的客廳裡,霍白衍坐在沙發上,渾身滲透出寒氣,陰戾得嚇人。
黎言蜷在地毯的邊角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
片刻後,霍白衍沉聲問:“要帶著我的種跑去哪兒?”
簡單的幾個字拼湊在一起,卻一下子翻了十倍的效力,像一顆重磅炸彈落在湖面,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黎言震驚地抬眸,清澈的眼睛裡驚惶一片。很快,他收斂了所有異樣的情緒,眼神變得迷茫,呆滯地望著霍白衍,“你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霍白衍發出一聲輕嗤,似在自嘲,“就這麼想離開我?”
“我……”黎言抿了抿唇瓣,有點兒拿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一時間也不敢亂說話,乾脆選擇了沉默。
霍白衍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以往黎言跑歸跑,都還在這座城市裡。沒想到,他這次竟然買了機票。
站起身,霍白衍幾個大步跨到黎言面前,在他沒來及往後縮之前,俯身禁錮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要跑?”霍白衍不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他只是想找一個理由說服自己,以此來控制情緒。
下巴被捏得生疼,黎言皺巴著小臉兒,眼睛變得濕漉漉,“我,我錯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小慫包認錯超快。
“錯在哪兒了?”霍白衍聲音冷戾,聽得人膽戰心驚。
尤其是此刻兩人的距離極盡,男人身上的氣息太冷,黎言感覺自己仿佛進了冰窟。
他扁扁嘴,試圖從眼睛裡擠出兩滴能獲得同情的眼淚,然而並沒有成功。
他哭不出來。
嚇得小心臟撲通撲通跳,還是哭不出來。
黎言小聲地嘟囔:“我不應該跑。”
“還有呢?”霍白衍又問。
黎言:“……”
哪裡還有啊?你這是要秋後算帳?呵,別以為只有你會記小本本兒,我也會!
黎言在心裡剛得一逼,表面上卻慫得不行。
“還有……我不應該吃霜淇淋。”
嗯,應該就只有這個了。
自己真機智!
霍白衍臉色又黑了幾分,冷笑道:“如果我不把你抓回來,你要帶著我兒子去哪兒?”
“兒子?什麼兒子?沒有兒子啊!”黎言一臉迷茫,假裝自己啥都不知道。
霍白衍沒說話,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朝著黎言的腹部伸出手。
黎言霎時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往後一躲,“你誤會了,我肚子裡痛不會因為懷孕了,而是因為我吃多了。真的,不騙你。”
他特別認真又誠懇地強調。
霍白衍的手掌停在半空,臉色陰沉至極,出口的聲音卻平淡的像是在詢問一件很常見的事情,“言言,你覺得男人能懷孕嗎?”
“不能!”黎言把自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男人怎麼可能懷孕呢,那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那你說……”霍白衍的指腹從他白皙的臉上滑過,“如果有人懷了我的孩子,不告訴我,還準備帶著我的孩子跑掉,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黎言越聽越膽戰心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我又沒讓別人懷過孩子,我怎麼知道。”
他側過身,不敢把肚子對著霍白衍。
“言言,你說,我該不該把他關起來?”
聞言,黎言的身體猛地一個顫慄,“不能!”
霍白衍勾了勾唇,語氣涼薄:“為什麼?”
“因為……因為囚禁是犯法的!”黎言慌亂地說。
“那他就應該乖乖的,不要亂跑。”霍白衍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他還抬手摸了摸黎言的頭。
黎言的身體僵硬著,機械般地轉頭看過去。發現霍白衍在笑,可比板著臉的時候,更加滲人。
“寶貝兒,你可不要亂跑。”霍白衍摸著他的頭,笑著說:“不然,我只有把你關起來。”
低沉的聲音,夾雜著明顯的威脅。這一瞬間,黎言感覺那只放在自己頭頂的手掌,已經變成了一把鋒利的菜刀。只要他不聽話,就能當場將他砍成兩半。
剛才被恐懼佔據了內心,此刻黎言的思緒反而清醒了過來。
他睜大眼睛望著霍白衍,鼓起勇氣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靠!不帶這樣玩兒的。
氣人!
霍白衍沒承認,也沒反駁,“言言,要乖乖地說實話,你為什麼要跑?”
說這話的時候,霍白衍沒笑,明明就幾個簡單的字眼,卻聽的人瘮得慌。
黎言有一種,自己下一秒就要暴屍荒野的錯覺。
為了保住自己小命兒,他決定出賣隊友。
哦,也不算是隊友,頂多就只是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
從衣兜裡掏出手裡,黎言雙手捧著非常恭敬地遞過去,那濕漉漉,可憐巴巴地眼睛似乎在說:我什麼都招供,求你放過我。
霍白衍看著他與吳晨的聊天記錄,眼神越來越冷,周身像是凝固了冰渣。
黎言縮了縮脖子。
霍白衍冷戾的聲音響起來,“好,很好。”
“?”黎言呆滯,這人是瘋了?好什麼?
砰!
沉悶地撞擊聲回蕩,前一秒還被霍白衍握在掌心的手機,後一秒被用力砸在地板上,瞬間黑屏。
“哎,那是我的……啊!”黎言還沒說完,已經被霍白衍一把撈起來扛上了肩膀。
“你放我下來!”黎言劇烈地掙扎起來。
霍白衍黑著臉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黎言扁扁嘴,立馬就老實了。
被揍屁/股的經歷,實在太令人不堪回首,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了。
在客廳裡看電視的阿姨,都能聽見樓上臥室裡那不斷響起的動靜。
一晚上都沒有停歇過。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可愛去看看隔壁預收文嗎?指路專欄《嫁給前任他小叔[穿書]》,求點個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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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知不知道很痛啊!”
走到門外的吳阿姨, 聽到臥室裡的動靜,又默默地放輕腳步下了樓。
她得重新去買一次菜了, 多買點兒有營養的,黎先生聽起來好可憐。
臥室裡,黎言盤腿坐在床上, 仰著小臉兒讓霍白衍給他擦藥。
霍白衍手裡的碘酒棉簽還沒觸碰到他的傷口呢,他就已經叫了起來。
打架的時候挺猛, 這會兒倒是叫得淒慘。
“你輕點兒!”黎言縮起脖子,躲開他的手,憤然控訴。
霍白衍無奈地道:“我已經很輕了, 現在知道疼了?”
黎言輕輕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嘴角, “要你管!”
上完藥,黎言頂著一張大花臉, 癱成大字型躺在霍白衍臥室的床上,深深思考著一個問題,自己怎麼又跟姓霍的回家了啊?
黎言渾身無力,打架的後遺症漸漸發作,疲累得不行,躺在床上漸漸睡過去。
晚上六點多,霍白衍推開臥室的房門,發現小狐狸還在睡,輕輕捏了捏他的臉蛋兒,“小東西, 該起床吃晚飯了。”
“唔,我不吃。”黎言蜷起身體鑽進被窩裡,試圖遠離這惱人的聲音。
“不吃會餓壞。”霍白衍伸手將他撈出來,抱著往外走。
黎言靠在他懷裡,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睡眼朦朧地嘟囔著問道:“我想吃肉。”
這小孩兒,眼睛都還沒睜開就想吃肉了,霍白衍失笑,“有,你想吃什麼都有。”
“那我要吃龍肉。”濃密纖長的睫毛輕顫著,黎言緩緩睜開眼瞳。
霍白衍將人往上抱了抱,“龍肉沒有,但棒棒糖有,你要不要吃?”
“……”黎言霎時瞪圓了眼睛,片刻後,從牙齒間擠出幾個字,“我懷疑你在開車,而且我還掌握了證據。”
霍白衍笑著挑眉,“是你思想不純潔。”
呵……誰特麼思想不純潔,分明是你自己,老不正經的!
五分鐘後,黎言坐在椅子上,舉起筷子在桌上的每盤菜上面都晃了晃,卻遲遲沒有下筷。
韭菜炒雞蛋,油淋菠菜,紅燒泥鰍,蒜蓉生蠔,清燉鴿子湯,鹵驢肉……
怎麼每道菜都是壯/陽的啊!這讓他怎麼吃?
見他沒動筷,霍白衍沉聲問道:“都不喜歡?”
黎言撇撇嘴,“你難道沒看出這些菜都有問題嗎?”
“看出來了。”霍白衍盛了一碗鴿子湯放到他面前,“晚上睡不著的話,可以找我。”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
黎言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我拒絕。”
“功效沒那麼好,傳言都是假的。”霍白衍夾了一個生蠔放進他碗裡。
黎言明顯不相信,“你就是個老狐狸,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想哄我吃,然後……”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黎言的耳朵就已經泛出一層薄紅。
每次見他張牙舞爪的害羞,霍白衍就忍不住想逗他,“然後怎麼樣?”
黎言撅撅嘴,舀起一大勺鴿子湯塞到嘴巴裡,傲嬌地不理他了。
“你可以睡客房,把門鎖好。”霍白衍吃了一個蒜蓉生蠔,看得黎言的直流口水,饞的不行,伸出舌頭嘴角舔了舔嘴角,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對哦,我把門鎖了,這個老不正經的就進不去了。
思及此,黎言抓起盤子裡的生蠔咬了一口。瞬間汁水四溢,肉質香軟,令人吃了還想吃,
黎言默默伸出手,把裝著生蠔的盤子往自己面前拖了拖。
霍白衍將他所有的小動作收入視線中,深邃的眼底閃過笑意。
二十分鐘後,滿滿一整盤的生蠔都已經全部只剩下殼。黎言滿足地吮掉手指上殘留的汁水,端起碗,將裡面溫熱的鴿子湯咕咚咕咚喝掉了。
吃飽喝足,人就開始犯困。黎言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多,他開始糾結是回家去,還是在這兒呆一晚。
回家的話,還得出門打車,好麻煩啊,黎言光想想都懶得動。
他從錢包裡掏出兩張一百塊,覺得好像不太夠,又多加了一張,遞給霍白衍,“我今晚想要在你這兒留宿一晚,但我不白睡,這是給你的房錢。”
霍白衍被他這行為給震了一下,看著他認真的小臉兒沒反應。
眨了眨清亮的眼眸,黎言蹙起秀氣的眉頭,非常不舍的又從錢包裡多掏出兩張百元大鈔,“再給你加兩百吧,應該夠了吧。”
“夠。”霍白衍伸手接過他手裡的錢,卻發現小孩兒用力拽著不撒手。
黎言目光緊鎖在百元大鈔上,小聲嘟囔,“你就不能給我打個折嗎?五百塊一晚也太貴了吧。”
這小東西,哄騙自己買了六十萬的酒水,現在卻連五百塊都捨不得給,真是個小財迷。
霍白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需要打幾折?”
眸眼一彎,黎言笑嘻嘻地豎起一根手指,“要不,打個一折?”
霍白衍沒說話,他扁扁嘴,又加了一根手指,“兩折,不能再多了。”
“可以。”
見霍白衍答應,黎言急忙將一百塊塞進他手裡,生怕他後悔似的,轉身就往樓上跑,“我困了,先去睡覺了,晚安。”
樓上的客房平時不會有人去住,不過吳阿姨還是會每天都收拾一遍,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灰塵。
黎言跑進客房,特別謹慎的將門反鎖後,才放心地進浴室洗澡去了。
夜色漸深,月亮從雲層裡探出頭來,將皎潔的月光灑向大地,萬物銀裝素裹。佇立在高檔社區裡的兩層小別墅安安靜靜的,只餘草叢裡的蟋蟀蟲鳴。
光線昏暗的客臥裡,黎言翻了個身,不舒服地踢掉被子。汗水從白皙的額頭上滲透出來,沾濕了劉海。
他睡得迷迷糊糊,感覺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灼燒,熱得滿身是汗,難受得再也睡不著。
睫毛上掛著水珠,隨著黎言的眨眼輕輕顫動著。他咬著嘴唇,將手伸進了被窩裡。
半個小時後,黎言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蹭得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掀開被子,垂眸瞥了眼絲毫沒有偃旗息鼓的……。他遲疑片刻後,狠狠一咬牙,翻身下了床。
幾分鐘後,主臥的房門被敲響了。
沒過多久,房門被打開,穿著睡衣的霍白衍,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剛被吵醒的模樣,更像是早就在等著獵物上鉤。
但此時此刻,渾身像是被扔到火裡炙烤的黎言,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他盯著霍白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你騙我吃生蠔的,所以你得對我負責。”
八分鐘過去,黎言蜷在被窩裡,臉頰酡紅一片,眼尾濕漉漉的,殘留餘韻的微紅。
霍白衍靠在床頭,將擦乾淨手的濕紙巾扔在地上,輕笑著說:“小東西,這就是你說的正常時間?”
“嗯。”黎言用力點了下頭,饜足地抿了抿嘴角,“不要和我說話,讓我緩緩。”
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霍白衍準備翻身下床,卻被一把拽住了胳膊。
黎言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兒,眼巴巴地問他,“你去哪兒?”
喉結滾動著,霍白衍還沒來得及出聲,又聽見他說:“你不能走,我的問題還沒解決。”
霍白衍重新靠回床頭,摸摸他微燙的臉頰,手掌舉到他面前,勾起嘴角笑道:“這次也用這個?”
咬了咬唇瓣,黎言點點頭,兩秒後,又飛快地搖了搖腦袋,“不!”
話音落下,他翻身將男人摁了下去。
空氣中,熱浪翻滾,彌漫著濃郁的氣味兒。皎潔的月光不知何時散去,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夜色深沉,雨聲漸急。
夜雨打濕了花蕊,水珠在花瓣在滾落。花枝搖曳著,仿佛承受不住水滴的重壓。
這一晚,主臥的燈是淩晨三四點熄的。
翌日清晨,黎言是在霍白衍的懷抱中醒來的。他迷糊地愣了許久,才響起昨晚的事。
老狐狸,太陰險了!
黎言氣呼呼地張開嘴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男人的肩膀。
其實他剛動彈,霍白衍就醒了,只不過沒睜眼。現在,也縱容的任由小東西在自己身上發洩怒火。
吃都吃了,事後總得讓小東西順心不是。
黎言咬了白天,也沒聽見姓霍的呼痛,非常沒成就感的放開牙齒,掙扎著從他懷裡鑽出去,伸出手,繃著小臉兒嚴肅道:“昨天一百塊錢還給我。”
霍白衍坐起身來,靠在床頭,拿出一支香煙塞到嘴巴裡叼著。冷峻的面龐瞬間增加了幾分痞氣,深邃的眸眼裡像是蘊藏了萬千辰星,神秘又璀璨,令與之對視的人,甘願就此沉淪下去,從此萬劫不復。
愣愣地盯著他的深眸看了一會兒,黎言在感覺不對勁的時候,急忙別開眼,催促道:“快點兒,錢還我。”
作者有話要說:  言言小可憐,你的支票已經進了霍總的兜裡,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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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黎言動了動身體, 嗚咽一聲,像是在寒冷的冬夜裡, 蜷縮在角落裡避寒的小流浪貓狗, 可憐又委屈。
眼尾泛著紅,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望向霍白衍,囁嚅道:“不跑了, 我再也不跑了。”
霍白衍還是陰沉著臉色, 聲音冷漠:“我能信你嗎?”
黎言:“……”
那你還問我幹什麼?
他用力地點點頭,“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不會撒謊的。”
認真地強調完,又繼續可憐巴巴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小聲懇求:“你把皮帶解開吧,我的手好疼啊。”
霍白衍冷冷地掃他一眼, “你不動就不會磨到。”
黎言:“……”
嗚, 裝可憐失敗了,明明之前都成功了的。
哎,算了算了,重新換一個方法吧。
黎言扁扁嘴, 沮喪地垂下腦袋,“我真的很不舒服,你再不放開我, 你會後悔的。”
明明是具有威脅性的字眼,卻被他用軟綿綿的聲音說出來,聽起來可愛又可憐。
“後悔什麼?”霍白衍靠近過去, 附身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仰頭看向自己,沉眸道:“你告訴我,我會後悔什麼,我就給你解開。”
不說,當我沒脾氣的啊?
有本事,你就餓死我!
黎言睜大眼睛瞪著他,倔強地抿著唇不說話。
兩人就那麼對視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沒過幾分鐘,黎言就敗了。
眼睛實在瞪得疼,他忍不住垂下了眸子,眨了好幾下眼皮。
“你先給我放開,我就告訴你。”黎言機智地提出條件。
霍白衍放開他的下巴,站直了身體,“你可以選擇不告訴我,我也可以選擇繼續綁著你。”
黎言:“?”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渣男!
心裡忿然吐槽,將姓霍的老狐狸大卸八塊,踩成稀巴爛。表面上,黎言憋屈地咕噥,“我說,我說。”
他扭了扭身體,對霍白衍說:“你能摸摸我的肚子嗎?”
“可以。”霍白衍伸手,隔著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
“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黎言眨眨眼,故作神秘地說。
“嗯,你說。”霍白衍表情未變,看起來高冷的不行。
“你之前問我,覺得男人會不會懷孕,我說不會。”黎言睜大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覺得男人會懷孕。”
霍白衍挑了下眉骨,淡聲反問:“然後?”
黎言把腹部往外挺了挺,格外認真地說:“所以我現在已經懷孕了,你不能欺負一個孕夫,必須把手給我解開。不然……不然我就當場給你表演一個流產。”
他剛說完,就挨了一個腦瓜崩。
“你還知道會流產?”霍白衍聲音冷戾,“懷著孕還爬陽臺,你挺能耐!”
黎言委屈地嗚咽一聲。
我都是孕夫了,你還欺負我!
他氣鼓鼓地瞪過去,在與男人鋒銳的視線對上的瞬間,又心虛地垂眸縮了縮脖子。
老流氓!
老東西!
老壞蛋!
老……老不出來了。
“你在嘀咕什麼?”
冷冽的質問聲響起,黎言立馬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什麼,我什麼都沒說。”
“嗯?”
黎言癟嘴,“我在說你長得帥。”
“真的?”霍白衍問。
黎言立馬化身小甜嘴,咧開嘴角露出幾顆大白牙,“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帥了的。”
只要你能給我解開,我能把你誇上天!哦,入地也行,下油鍋也可以。
霍白衍的手掌輕覆上他尚還平坦的腹部,“有不舒服嗎?”
“有。”黎言機智地用力點頭,“特別不舒服。”
“那你就繼續不舒服著吧。”霍白衍收回手,冷漠地轉身走了。
留下被綁在床上的黎言一臉懵逼。
哎,不是,故事的發展怎麼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你痛哭流涕地跪在我面前,抱著我求原諒嗎?
喂!我肚子裡揣的可是你的崽啊!
你真的不管我了嗎?不怕我一屍兩命了嗎?
黎言還沒喊出聲,外面的腳步聲已經遠去消失不見了。
他皺了皺鼻子,覺得超委屈。咬著內唇,忍著痛,用力掙扎了幾下。
老狐狸綁得實在太緊了,他根本掙扎不脫,只能被困在這裡,悲慘的等待死……
思緒大開的黎言還沒來得及為自己哀悼,房門又被打開了。
他又驚又喜地抬眸看過去,“霍白衍,你回……”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的臉。
來人身上穿著白大褂,還提著醫藥箱,黎言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警惕地問:“你是醫生?”
“嗯。”墨南驍見他被綁在床上,眼底滑過明顯的驚詫,戲謔地嘖了一聲,“沒想到霍白衍他竟然喜歡這樣的調調。”
“你們倆昨晚玩兒的挺嗨啊。”墨南驍打開醫藥箱,在裡面翻找工具。
面對陌生人,黎言的肩膀明顯的緊繃起來,下意識地抗拒,“你是婦產科醫生?”
“不是。”墨南驍從醫藥箱裡拿出一個拳頭那麼大的針筒。
黎言嚇得肩膀一縮,“你是獸醫吧?”
墨南驍晃了晃手裡的針筒,“小弟弟,真聰明,一猜就中。”
黎言:“……”
霍白衍,我敲你媽!
找獸醫來給我看病,你當你的崽是貓貓狗狗啊!
“啊!救命啊!謀殺啊!”黎言突然扯著嗓子吼叫起來,把墨南驍嚇一跳。
還沒等他上前捂住黎言的嘴,霍白衍已經沖了進來。
一把將床上的小孩兒抱在懷裡,“言言,別怕,我在。”
“哎,不是,我什麼都沒對他做。”墨南驍急忙解釋道。
霍白衍一個淩厲的眼刀甩過去,“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玩具啊。”墨南驍又揮了揮大針筒,“我上個星期在網上買的,專門用來嚇唬不聽話的小孩子。”
靠在霍白衍懷裡的黎言:“……”
嚇你麻痹!
黎言恢復淡定,趁機張開嘴巴一口咬上霍白衍的喉結。
你不放開我,我就咬死你!
被迫旁觀的墨南驍,感覺實在沒眼看。
作為一隻單身狗,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十萬伏特的暴擊。
“喂喂喂,你們倆晚上關起門來隨便怎麼玩兒。現在這大白天的,我還在呢!”墨南驍捂著心臟控訴。
黎言沒理他。
霍白衍也沒理他。
黎言咬著霍白衍的喉結不放,像只小狗。
他還以為老狐狸會掙扎,會求饒。
然而,霍白衍什麼反應都沒有,好像一點兒也不怕疼似的,縱容他在自己身上發洩怒火。
咦,好沒成就感。
黎言鬆開自己牙齒。
霍白衍的喉結周圍,殘留了一圈明顯的牙印,分外讓人容易想歪。
黎言自己都覺得沒眼看,垂下眸子在男人懷裡拱了拱,哼唧道:“我的手真的好痛,再綁下去就要殘廢了。”
都磨破皮了,能不痛嗎?
霍白衍心底泛著澀意,軟得一塌糊塗,心疼的不行。
但面上一如既往的板著臉,冷聲呵斥道:“誰叫你亂動的?”
黎言:“……”
好心狠一男的。
我要給你生孩子,我就是傻逼!
“你就給我解開嘛,快點給我解開!”黎言用腦袋在他肩膀上撞了撞,“你再不給我解開,我就……”
“就怎麼樣?”霍白衍挑起他的下巴。
黎言對上霍白衍深邃又冷戾的眸子,頓時就慫了,徘徊在嘴邊的我就把你的孩子打掉幾個字,也不敢再說出口了。
“我……我……”黎言我了好幾遍,狠狠一咬牙,用力將嘴巴湊到霍白衍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個字。
旁邊圍觀的墨南驍立馬豎起耳朵聽,然而沒聽到。
下一秒,看見霍白衍將黎言抱了起來。
墨南驍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見他倆走進了衛生間。
“???”
這大白天的,要在浴室裡玩兒?
嘖,真刺激。
不一會兒,衛生間裡響起水聲。
墨南驍也不知道他們倆會折騰多久,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床邊。
不到五分鐘,霍白衍又抱著黎言從衛生間走出來了。
墨南驍一腦袋問號。
不是吧,這麼短暫?
霍白衍將小孩兒放回床上,又心疼地將綁住他的皮帶解開。
黎言皮膚嫩,再加上他不聽話的亂掙扎,手腕處已經磨紅了一大片,有地方還滲出了血絲。
霍白衍輕輕一碰,他就疼得吸氣。
“現在知道疼了?”霍白衍睨他一眼。
黎言抿著唇不說話,也不傲嬌了。臉頰紅撲撲的,耳朵尖兒也泛著紅色。
霍白衍從醫藥箱裡拿出藥水,動作溫柔地給他消毒。
見他臉色十分不正常,墨南驍好奇地打聽,“你們倆剛才在浴室裡幹了什麼?”
黎言偏頭看過去,“上廁所啊。”
“只是上廁所?”墨南驍覺得這不是他要的答案。
黎言反問:“那不然呢?”
也對,幾分鐘的時間也幹不了啥。
墨南驍沒再說話,將視線落在了霍白衍身上。
看這狗腿的樣子,還是那個在酒吧裡任誰引誘都巋然不動的霍總嗎?
媳婦兒這種生物,果然可怕。
還是單身好,瞧瞧霍白衍現在像什麼樣子?
墨南驍有點兒想和這個朋友絕交了,妻管嚴,一點兒都不像個男人。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吳阿姨推開門,“先生,司醫生來了。”
“讓他上來。”霍白衍的視線落在黎言的手腕處,一秒都沒有離開過。
深邃的眼底心疼和懊悔交織。
司桉拎著醫藥箱跨過門檻走進來,看見一地的狼藉,震驚道:“你們要拆家啊?”
作為罪魁禍首,黎言心虛地埋了埋腦袋。
司桉靠近床邊,見霍白衍在給黎言上藥,轉頭瞥了眼地上扔著的皮帶,不由地感歎,“你們倆感情真好。”
黎言:“???”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倆感情好?
“言言,身體不舒服?”司桉說:“把衣服掀起來,讓我檢查一下。”
“沒有,我騙人的。”黎言將自己手腕從霍白衍的掌心裡掙脫出來,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像只小奶貓似的將腦袋埋進男人的頸窩裡,軟乎乎地蹭了蹭,“我不做檢查,你讓他們都出去。”
小孩兒一撒嬌,別說讓人出去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霍白衍都會想辦法給他摘下來。
不過……
“寶貝兒,得檢查一下。”霍白衍親親他的耳朵,“你要不喜歡在家裡檢查,我就帶你去醫院。”
“我不要去醫院!”黎言抱住男人的脖子不撒手,“我不難受的,你摸摸我的肚子,寶寶就不會鬧的。”
“好。”霍白衍的手掌輕覆在他的腹部,“寶寶乖,要聽話。”
黎言皺起鼻子,“他還小,你說話他聽不懂的。”
霍白衍親了親小孩兒的臉頰,“言言,我在跟你說話。”
黎言一愣,耳朵尖兒唰得就爆紅了。雙手緊抱住男人的脖子,害羞地將腦袋埋進了他懷裡。
咦,好肉麻呀。
老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黎言:帶球跑是需要找機會的,得先撒個嬌把老狐狸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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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樓下的客廳裡,司桉和墨南驍坐在沙發的兩頭, 中間隔著一段很長的距離, 起碼還能坐下三四個人。
司桉雙手環胸, 靠在沙發閉著眼睛補眠。
昨晚他值班, 半夜來了個難產的孕婦,一直到晚上七點多, 他才從手術室裡出來, 結果回家睡了幾個小時, 又被霍白衍打電話叫來了。
客廳裡靜悄悄的, 只餘廚房的洗碗機傳來的嗡嗡聲響。
墨南驍感覺有些無聊, 無聊地不自覺盯著司桉看。
那束視線的存在感實在太強烈,連困倦不已的司桉,在半夢半醒的迷糊狀態裡,都清晰地感覺到了。
他疑惑地睜開眼睛, 剛好與墨南驍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司桉面無表情地開口:“我臉上有東西?”
墨南驍淡定地搖頭, “沒有。”
“那你看我做什麼?”司桉又問。
墨南驍回:“我覺得你長的挺好看的。”
司桉:“……”
這人不是直的嗎?
難道自己的gay達出問題了?
司桉不解,又懶得問。
“哦,行, 那你繼續看。”他不鹹不淡地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這只不過是隨口一說, 其中還夾雜著幾分諷刺的意味。要換做其他人, 恐怕早就不好意思地挪開眼了。
然而,墨南驍硬著沒聽出話語中隱藏的意思,還應了一聲, “你繼續睡,我繼續看,不影響你。”
司桉:“……”
他皺起眉頭,睜開眼睛,“喂,你彎的?”
作為一個直了將近三十年的鋼鐵直男,墨南驍沒聽懂,“什麼彎的?”
司桉換了一種更加通俗易懂的說法,“你喜歡女的還是男的?”
“女的啊。”墨南驍毫不猶豫地回答,又反問道:“我為什麼要喜歡男的?”
呵……我管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司桉閉上眼睛繼續睡,沒再理他。
樓上的臥室裡,黎言像樹袋熊一樣掛在霍白衍身上不願下來,腦袋埋進他的頸窩裡蹭啊蹭,很是黏人。
霍白衍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像是夏天裡的加冰的檸檬蜂蜜水,酸甜交加,又讓人欲罷不能。
他想,小孩兒要是能一直像現在這樣乖就好了。
實際上,此時此刻,黎言在他脖子上輕蹭的同時,心裡想的卻是,如果自己是吸血鬼的話,就一口咬死他。
一想到血這個字,黎言又不由得想起前天晚上在地下室聽見的動靜,以及從吳晨那裡聽來的傳言,嚇得肩膀一抖。
霍白衍還以為小孩兒冷,剛準備扯過床上的被子裹住他。結果小孩兒突然退出了他的懷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縮到牆角。
霍白衍心裡一驚,“言言,怎麼了?”
抿了抿唇,黎言手指絞著衣擺,大膽地問他,“你以前有很多情人嗎?”
“沒有。”霍白衍嘴角勾了勾,原來小孩兒是吃醋了。他眼底滑過幾分喜悅,又被心疼所掩蓋,“言言,你聽到什麼謠言了?”
“我……”黎言猶豫著,小聲道:“他們說,你上一個情人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霍白衍眉頭一擰,臉色沉了幾分,“你聽誰說的。”
黎言搖搖頭,“不認識。”
他的手指下意識抓著被子,表現得很緊張。
像是不想聽到不願聽的答案。
這種下意識透過肢體小動作體現出來的心理,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
霍白衍見小孩兒似乎被嚇到了,也沒有強行將他抱在懷裡,而是耐著性子解釋,“我不知道他們所指的情人是哪個,可能是之前的一個小演員,在酒吧裡見過我,就到處去說是我的情人。”
黎言:“……”
還有這種操作?
他不太相信,抿著唇沒說話。
霍白衍又繼續解釋,“後來他還跑到我公司來鬧,我讓保安把人請了出去。至於所說的不知所蹤,是因為我動用了朋友關係,讓他沒了資源,在娛樂圈銷聲匿跡了。”
真狠!
不過,那人是有妄想症吧?
不僅無中生有,還跑到人家公司去鬧,膽子真的很大。
黎言感歎著,抬眸望向霍白衍,“你真的沒有弄死他啊?”
霍白衍無奈失笑,“寶貝兒,殺人是犯法的,我要是真弄死了人,怎麼還能坐在這兒和你說話。”
好像也對哦。
黎言覺得自己的腦子最近不太靈光。
他抬手用力一拍自己腦門兒……
“哎,言言!”霍白衍沉眸睨了他一眼,“你做什麼?”
“沒事沒事。”黎言擺擺手,順口道:“我就試試我的腦袋拍起來響不響。”
霍白衍:“……”
這小孩兒,腦子嚇出毛病了?
“不准再打!”霍白衍利聲命令道:“再打我就把你的手綁起來。”
廢話,我又不是自虐狂,我幹嘛還要再打自己?
哎,不對。
黎言蹙起眉頭,抬眸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在轉移話題?”
明明是心疼小孩兒的霍白衍:“……”
情人的事算是解釋清楚了,黎言勉強可以接受。
但……
他嘴唇動了動,更加抓緊了手裡的被角,“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此刻,黎言看起來可憐兮兮地蹲在床角,看上去像是被欺負的那個。
實際上,霍白衍才是被審訊的那個。
話語徘徊在嘴邊,黎言卻糾結猶豫半晌,還是沒有問題出來。
萬一老狐狸真的在地下室……然後自己還主動透露了知道的消息,很大可能會被殺人滅口的。
思前想後,黎言放棄了詢問。他打算等哪天老狐狸不在家的時候,自己親自去探查探查。
白天去,應該不嚇人吧?
霍白衍等了半晌,都沒等他出聲。
喉結滾動著,剛準備開口,聽到小孩兒驚呼一聲,“沒了,我沒什麼好問的了。你先出去吧,我要睡午覺了。”
“做完檢查再睡。”霍白衍寵著他,但不會溺愛。
黎言還沒來得及拒絕,已經被霍白衍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樓下的客廳裡,司桉聽到腳步聲,猛地睜開眼睛,剛好與還沒來得及把身體退回去的墨南驍的視線對上。
兩人臉龐的距離近在咫尺,鼻尖幾乎都快貼到一起了,姿勢十分的曖昧。
司桉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驚訝,平靜地問:“你做什麼?”
墨南驍誠實地說:“我看你睫毛很長,想研究研究。”
司桉:“……”
聽聽,這像是一個直男說出的話嗎?
“哦。”司桉面無表情,“現在研究完了嗎?”
“完了。”墨南驍說。
司桉斜了他一眼,“那麻煩起開!”
霍白衍抱著黎言下樓,司桉起身走過來,“不做檢查了?”
“去醫院做,設備齊全。”霍白衍沉聲道。
“行。”司桉比了個OK的手勢,又返身走到沙發邊,拎起放在茶几上的醫藥箱。
他轉身往前走了兩步,覺得不太對勁,一回頭,果然發現那男人又在盯著自己看。
嘖……直男要是gay起來,真gay還不一定比得上。
司桉無語地掃了他一眼,把這個人拉黑在了自己的交友名單裡。
和這種gay人不自知的直男相處起來,簡直要命
既然霍白衍要帶人去醫院檢查,必定是會聯繫自己熟悉的醫生團隊,司桉打著哈欠,繼續回家補覺去了。
他剛走到停車場,一轉身發現那位奇奇怪怪的直男還跟著自己,頓時有些不爽,用力地將醫藥箱往車前蓋上一放。
司桉不耐煩地問:“你跟著我幹什麼?”
墨南驍攤開手掌,展露出自己的車鑰匙,“我沒有跟著你,我來開自己的車。”
尷尬瞬間席捲而來,司桉抬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順口胡扯了兩句,“我開玩笑的。”
話落,他拎著醫藥箱,打開車門就往裡鑽。
豈料,在準備關門的時候,一直手伸出來阻止了他的動作。
“等等,我有個事想要問你。”
“什麼?”司桉下意識以為他要諮詢自己關於醫學方面的內容。
“你叫什麼名字?”墨南驍很坦然的問。
司桉:“……”
兄弟,記住你說自己是直男啊!
“不好意思,我的電話不小心丟了,還沒來得及新卡,等以後再告訴你吧。”司桉推開他的手,砰得一聲關上車門,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下油門走了。
留下墨南驍一個人站在原地,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被騙了。
下次告訴?我都不知道你聯繫方式,下次上哪兒去找你?
墨南驍輕嗤一聲,覺得那位司醫生腦子肯定有毛病。
另一邊,車子裡,黎言安安靜靜的。
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竟然還能懷孕。別看知道自己懷孕之後,黎言一直都沒什麼強烈的抵觸心理,接受得很快速。
但是,要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他還是有些不自在,內心下意識地抵觸。
一路上,他都沒說話,假裝睡著。
到了醫院門口,霍白衍抱著他下車,黎言假裝自己睡眼惺忪地睜眼,悄咪咪地拽住了男人的衣角,以此來緩解內心的不安。
換做以往,霍白衍要抱著他在很多人面前路過,黎言定然是不會乖乖聽話的。
但這次,他很安靜地窩在男人懷裡,埋著腦袋很乖
黎言什麼都沒說,從他的小表情和小動作裡,霍白衍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不安。
將他抱緊檢查室之後,也沒有將他一個人放在窄小的檢查床上,而是讓他坐在自己懷裡,手掌覆在他的腹部輕輕揉著,安撫道:“言言,別怕。給你做檢查的醫生是霍家專屬的醫生,不要有顧慮。”
黎言抬眸,睜大了眼睛看他。與他對視幾秒後,又什麼都沒說地垂下眸子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黎言突然皺緊了眉頭,“霍白衍,我肚子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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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檢查室的門再次被打開的時候,聽到聲響, 黎言的身體下意識抖了一下, 感覺肚子更疼了。
霍白衍收緊自己的手臂, 將他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裡, 親吻著他的耳朵,“別怕, 醫生已經來了。”
來了才很可怕啊。
男人懷孕, 真的很奇怪吧?
進來的是一個年紀稍大的老醫生, 穿著白大褂, 臉上的皺紋很慈祥。
“霍先生, 您把他放在床上,保持平躺。”
老醫生帶上手套,在黎言看過來的時候,沖他慈愛一笑, “孩子, 別怕,只是一個普通的孕檢。”
老醫生用稀鬆平常的語氣說著孕檢兩個字,仿佛男人懷孕也很常見似的。
黎言沒有受到異樣的關注, 也沒在對方臉上看見驚訝,他感覺肚子好像沒那麼疼了。
霍白衍將黎言放在床上, 又細緻地握住他的手, “言言,沒事的。”
“孩子,你很棒。”老醫生經驗豐富, 黎言的緊張他自然是看出來了,邊做檢查邊安撫病人的情緒,“孩子,你比其他人都棒,所以不要害怕。你也與別人沒什麼不同,而且你比他們都還幸運。”
老醫生的話語和他的面容一樣慈祥,像長輩一樣,給予著關愛。
黎言漸漸放鬆下去,再沒感覺到肚子疼。
螢幕上,顯示出兩個多月大的胎兒形狀。
這是霍白衍第一次陪人做B超,而且那個看起來黑漆漆的一小團,是他的兒子。
霍白衍看得很認真,黎言也看得很認真。
第一次去司桉哪兒坐檢查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震驚,哪兒還有精力去看圖像。
“寶寶很健康。”他又轉過頭對黎言叮囑道:“孩子,你平時要多吃點兒有營養的食物。”
黎言點點頭,想起自己一頓吃三碗飯。
難道還不夠麼?那……要不以後一頓吃四碗吧。
霍白衍擔憂地問:“嚴醫生,他剛才說肚子疼,您再檢查的仔細些。”
“霍先生,您別著急。他之所以感覺肚子疼,是因為太過緊張產生的錯覺,沒有任何大礙的。”
霍白衍這才放下了心。
檢查完畢,放鬆下來的黎言不願意讓霍白衍再抱著走了。
他拍開霍白衍準備抱自己的手臂,靈活地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我自己走。”
危機接觸,霍白衍這個“代步工具”立馬就失了寵。
還能怎麼辦?當然只能縱著他了。
黎言在前面走,心情甚好的一蹦一跳。
霍白衍跟在後面,一顆心隨著他的動作七上八下的,生怕摔倒。
這小孩兒,又開始皮了。
黎言也是很注意自己身體的,他蹦蹦噠噠,也走得很穩。
返回小別墅之後,黎言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沒有請假就曠工了,會被辭退的吧?
反正也沒有跑成,還是繼續回去上班吧,不然就完不成實習任務了。
兩人從醫院回去,都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吳阿姨做好了一桌飯菜,黎言一進屋,就沖向了餐廳。
霍白衍拿著濕紙巾,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
吳阿姨將碗筷擺上桌,黎言垂眸盯著自己面前的米飯沒有動。
“言言,怎麼不吃?”霍白衍夾了一塊兒他最喜歡吃的鹽焗雞肉放到他碗裡。
黎言還是盯著沒有動。
過了片刻,他將碗筷往霍白衍面前推了推,然後又將雙手舉到男人面前,“手疼,不想動,你得負責喂我。”
“好。”他只要一撒嬌,霍白衍就完全抵抗不住。
霍白衍放下自己的筷子,端起小孩兒的碗筷,將雞肉夾起來湊到他嘴邊,“啊。”
黎言嫌棄地瞥了一眼,“這個好難吃,我不要。”
霍白衍:“?”
這不是你最愛吃的鹽焗雞肉?
他想不通,心道怪不得小姨以前說養孩子複雜,口味兒一天一變,是挺複雜的。
霍白衍重新又夾了一塊兒排骨喂到小孩兒嘴巴前。
張開嘴巴咬了一小口,還沒咀嚼,黎言的小臉就皺了起來,“不要,難吃,換一個。”
行行行,換換換,把你當小祖宗一樣供著。
霍白衍沒有任何的不耐煩,甘之如飴地伺候著這位小祖宗。
黎言是故意這麼折騰的,就是為了報他捆綁自己之仇!
但作為一個小慫包,他也不敢折騰的太過分,萬一惹怒了老狐狸,再綁自己一次怎麼辦?
吃完晚飯,黎言靠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自己鼓鼓的肚皮。
“言言,該出去散步了。”霍白衍從樓上下來,站在玄關處朝他招招手。
飯後走一走,消食又鍛煉身體。
以往吃撐之後,不讓人喊都會主動出去散步,此刻黎言卻像是被膠水黏在沙發上似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視螢幕,假裝沒聽到老狐狸的話。
霍白衍只得轉身走過去,耐心地重複了一遍,“言言,該散步了。”
“我給你說。”黎言扁了扁嘴角,把雙手舉到他面前,“手疼,散不了步。”
誰家散步用手的?
這小孩兒,找理由也不認真。
黎言腕部被磨破的皮膚已經結痂了,看起來沒有白天時那嚴重,但依舊還有些微微的刺痛。
他故意不斷提醒老狐狸自己的手受了傷,目的是為了威脅。
哼!你敢綁我,就得負責。
“那我抱你去?”霍白衍嘴角噙著笑意,伸出手臂。
黎言靈活地躲開,在沙發上滾了一圈後,一屁股墩兒坐在地毯上,“我不要抱,太娘了,換成背吧。”
他伸出手,眼巴巴地望著老狐狸,“要背。”
一言不合就開始撒嬌,老狐狸都招架不住。
“好,背你。”霍白衍蹲下身。
黎言笑嘻嘻地起身爬上他的後背,順道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讓你欺負我,看我折騰不死你!
散步回來,吳阿姨將切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
黎言窩在沙發裡,指了指果盤,揚起小臉兒對站旁邊喝水的霍白衍說:“我想吃水果,手疼,你喂我。”
好好好,不喂小祖宗喂誰呢。
霍白衍細心地將切好的蘋果塊兒喂到他嘴邊,黎言把蘋果塊兒當做欠揍的老狐狸,一口一口惡狠狠地吃掉。
吃完了水果,黎言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感覺自己有點兒渴,就伸出腳丫子踢踢坐旁邊翻開財經雜誌的老狐狸,“我渴了,想喝水。”
很快,水杯就被送到了他面前。
幾分鐘之後,黎言又伸出腳丫子踢踢霍白衍,“我肩膀酸,你幫我捏捏。”
霍白衍伸手將人撈到懷裡,盡心盡力地伺候這位小祖宗。
黎言是一個挑剔的“客人”,比如:
“你用點兒力,沒吃飯啊?”
“你下手輕點兒,要捏碎我肩膀啊?”
“你找准位置行不?”
“……”
敢讓霍總給按摩,而且還各種挑刺的人,黎言絕對是第一個。
霍白衍知道小孩兒心裡憋著氣,便任由他折騰。
晚上十點多,黎言回到自己房間,準備洗澡。剛把外套脫掉,準備脫裡面的T恤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他懵逼地看著姓霍的走進來,“你幹嘛?”
霍白衍將人半攏到懷裡,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耳朵,低聲道:“你不是手疼嗎?我來幫你洗澡。”
“哎,不需要!”黎言試圖掙脫,“我自己能洗,我的手已經不疼不疼了。”
他的反抗沒有任何作用,被強行抱進了浴室。
浴室門被關上,透出暖黃的燈光。
黎言慌亂的低喊聲不斷響起,“喂,你不要動我衣服!”
“言言,不脫衣服怎麼洗澡。”
“你不要動我褲子!”
“言言,穿著褲子洗澡的不是好孩子。”
“老東西,你幫我洗澡,動自己衣服幹啥?”
“節約水。”
水有什麼好節約的!
分明是趁機耍流氓!
一頓折騰,洗完澡後,黎趴懶洋洋地趴在床上,一點兒都不想動彈了。
人家洗澡是洗白白,他洗澡……不想說。
他扁扁嘴,覺得姓霍的真不是個東西。
霍白衍將人撈起來抱在懷裡,耐心地幫他吹幹頭髮。
兩人雖然在浴室裡親密接觸了,不過沒有負距離。就是折騰的時間過長,黎言還是感覺自己手有點兒酸,腰有點兒軟。
說的好聽是他手疼,所以幫他洗澡。
但事實上讓自己手的運動量更大了。
就,就很氣人。
暖風吹拂在耳畔,黎言窩在男人的懷裡昏昏欲睡,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分外可愛。
霍白衍心頭一軟,俯身親了親他的鼻尖。
結果,被半夢半醒的黎言一巴掌拍在臉上,“你個趁人之危的老東西,我打死你!”
這小孩兒,連做夢都在嫌棄他。
霍白衍無奈,抓住他亂動的手臂,塞進被窩裡,低聲輕哄,“乖乖睡覺。”
不知夢見了什麼好吃,黎言咂咂嘴,沒動靜了。
霍白衍還以為他睡熟了,剛準備上床一起睡,卻被小孩兒踹了一腳,“不准爬我的床,滾回自己房間去!”
這哪裡是在做夢,分明就是在裝睡。
“言言,真捨得我走?”霍白衍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尖。
“走走走,快走,你打擾我睡覺了。”黎言嫌棄地攆完人,一把扯過被子蒙住腦袋不理他了。
被子下面的雙腿還叉得特別開,故意霸佔了整張床,不讓老東西爬上來。
這小孩兒,氣性真的不是一般大。
霍老狐狸就這麼被利用完之後,又被無情地拋棄了。
“好,你乖乖睡覺,我不吵你。”霍白衍無奈地笑著,轉身出了客臥。
半夜,突然電閃雷鳴,黎言被轟鳴的雷聲驚醒,不安地哼唧了一聲。
還沒睜開眼,就被攏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熟悉的古龍水氣味兒鑽進鼻尖,黎言下意識往面前的懷裡鑽了鑽,試圖隔絕外面吵人的雷雨聲。
鑽著鑽著,他感覺不太對勁。
老狐狸不是被自己攆出去了嗎?怎麼還在床上?


第55章
眼睫輕.顫著,黎言緩緩睜開眼睛。屋內光線昏暗, 本就看不清東西, 此刻他又被男人禁錮在懷裡, 眼前是老狐狸結實又寬闊的胸膛, 鼻尖充盈著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
這老東西,也太不講信用了吧。
竟然半夜偷偷爬我的床!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上半身被緊抱著,黎言的雙手活動不開。他動了動被窩下的腳丫子, 決定來一招佛山無影腳,把這不要臉的老狐狸踹下床去。
一道閃電滑過天際,將屋子裡映照得宛如白晝。
轟隆!
轟鳴的雷聲炸響, 回蕩在夜色裡。
狂風呼嘯, 大雨傾盆,密集的雨點不斷砸在玻璃上, 給這漆黑的夜晚增添了濃重的滲人感。
樹枝被狂風吹得不斷敲打在玻璃上,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響, 黑影晃動, 像是有恐怖的東西出沒。
雷聲轟鳴的瞬間, 黎言嚇得肩膀一抖, 下意識縮進霍白衍的懷裡。
這糟糕的天氣,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悄咪咪探出半顆腦袋往被窩外看去,瞥見窗外那不斷晃動的黑影,只覺頭皮一陣發麻,趕忙閉緊了眼睛。
真的好嚇人。
黎言默默收回自己的腳丫子, 又往霍白衍的懷裡鑽了鑽。
算了算了,不踢了。
嗯,老狐狸沒在自己床上,是自己在做夢。
黎言如是自我蒙蔽著,是蜷了蜷身體,窩在霍白衍懷裡安心睡過去。
翌日,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都已經曬屁股了。
燦爛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映照進來,灑了滿滿一屋,晃得人眼花。
黎言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上午10點。
嗯,還早。
他又閉上了眼睛。
兩秒鐘後,黎言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快速沖進了洗手間。
我操,上班遲到了!
一刻鐘後,他風風火火從樓上跑下去。
“阿姨,我先去上班了。”
“言言,你……”聽到聲音,阿姨急忙從廚房裡走出來。
黎言停在門口,懵逼地看著擋在門外的兩個壯漢。
黑色的西裝不錯,就是襯衫下面那鼓起來的胸肌有點兒嚇人。
“麻煩能讓一下嗎?”黎言微笑著禮貌道。
兩保鏢異口同聲道:“不能。”
黎言:“……”
吳阿姨追出來,見黎言站在門口個門外那倆保鏢說話,沒真的跑出去,又放心地返回廚房。
“霍總吩咐過,您不能出去。”其中一保鏢恭敬道。
“哎,不是,我要去上班啊。”黎言覺得情況略荒唐。
“您不用上班了。”另一保鏢說。
所以,這是囚禁?
老狐狸他媽腦子有病吧!
黎言皺起眉頭,試圖強闖。他剛往前挪了下腳尖,兩個保鏢立馬像一座連體大山似的擋在了他面前。
別說人了,恐怕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限制人生自由是犯法的!
好氣哦!
黎言砰得一聲關上門,坐在沙發上撅著嘴巴生悶氣。
不用上班的日子是挺好的,但……
算了,至少比綁在床上要好。
自我安慰一翻,黎言懶得生氣。
他往儲藏室的位置張望了幾眼,又探頭瞄了瞄廚房。
阿姨在認真做飯,沒時間注意他。
黎言快速起身,小跑著進入儲藏室。
地下室的入口很明顯,並沒有用物件遮擋起來,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神秘。
現在是大白天,少了夜晚的恐怖與滲人,黎言大著膽子鑽了進去。
通道依舊很黑,他摸索著按亮了開關。
幾盞小燈陸陸續續亮起來,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黎言就著燈光,慢吞吞地往前走。
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已經被他打開,照射著腳下的地面。
往前走了幾步,黎言蹲下身,仔仔細細地研究著地面上的暗黑色汙跡。
他盯著看了會兒,還用手指摸了摸。
汙跡已經乾涸,也沒什麼味道,無法辨別出是不是血。
黎言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
到達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之後,他輕輕用手指敲了敲,試探性地學了聲貓叫,“喵~”
軟綿綿的貓叫聲消散在充斥著黴味兒的空氣中,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難不成,那天晚上的人已經死了?
黎言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緊張地在褲縫處搓了搓手指,才大著膽子將手掌貼在門板上。
吱呀~
生銹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悶響。
黎言先用手機的燈光往裡照了照,確定沒人之後,才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他摸索到牆壁上的開關,摁亮了燈。
白色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驅散黑暗,照亮整個空間。
光線刺目,黎言下意識抬頭擋了擋眼睛,才漸漸適應這份光亮。
小屋子裡的確已經沒人了,而且入眼的畫面和他想像中大相徑庭。
牆壁上沒有潑灑大片血跡,沒有燒紅的烙鐵,也沒有胳膊粗的鎖鏈。
但情況也沒那麼好……
靠牆角的位置有張桌子,桌上放滿了藥瓶。白的,棕色的,玻璃的,塑膠的……好多都已經開封。
黎言深吸一口氣,保持鎮定地拉開抽屜。
滿滿一抽屜,都是一次性小針筒。
黎言的心臟猛地顫抖了一下,內心升起些許恐懼。
這是什麼情況?
他站在桌邊,轉身環視了屋內一圈,在地面上發現了一些斑駁的小黑點。
按照痕跡來看,像極了飛濺的鮮血。只不過,時間久遠,血液已氧化變黑。
如果說,黎言腦補出的畫面是刑訊現場的話。那麼現在小黑屋裡的情況,更有一種讓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滲人感,令人毛骨悚然也不為過。
黎言不敢多呆,趕忙給桌上那些瓶瓶罐罐拍了張照片,就撒丫子跑了。
藥物,針筒,像極了變態的實驗室啊。
拿人體做實驗?
他不敢往下想了……
回到客廳,黎言坐在沙發上發了許久的呆,才勉強將內心的恐懼驅趕出去。
情緒平復之後,他心裡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霍白衍又不是醫生,不像是會為醫學癡狂的啊?
難道,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是變態?
一念到此,黎言不由想起自己還和變態同床共枕。
太嚇人了!
下午五點半,霍白衍返回家中,卻只看見了擺在餐桌上的飯菜,沒看見小孩兒人影。
“言言呢?”
吳阿姨端著最後一碗湯放在桌上,“先生,言言已經吃過,在樓上睡覺。”
聞言,霍白衍的視線一一從餐桌的碗碟上掠過,發現的確好幾道菜有動過的痕跡。
眉頭擰了擰,他轉身上樓。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黎言正抱著手機在刷微博。他下意識抬眸望向聲源處,卻閉緊嘴巴沒理,
不多時,門外傳來霍白衍低沉的聲音,“言言,把門打開。”
“我睡了,不要吵我。”黎言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把腦袋埋進枕頭裡,不想理人。
絕食是不可能絕食的,所以他準備用不和老狐狸待在同一空間來抗議。
不是限制我人身自由嘛,行啊,那我就待房間裡不出去。
這回,黎言不僅從屋內把門反鎖了。
還把能搬動的兩個床頭櫃,放在了門後抵著。
看老狐狸還能不能偷摸進來!
霍白衍隔著門板哄了幾句,見小孩兒生氣得理都不理他,也沒堅持,轉身走了。
只要吃過飯,沒餓著就行。
第二天早上,黎言磨磨蹭蹭好久,睡到十點半才下樓覓食。
他是故意起這麼晚的,這個時間點,老狐狸應該去公司了。
然而,黎言蹦躂著下樓梯,剛到餐廳門口就愣住了。
原本應該已經去上班的老狐狸,此刻正坐在餐桌邊。
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黎言合上驚訝的嘴巴,連忙抬手揉了揉眼睛。
老狐狸沒消失,還在。
“過來,吃飯。”霍白衍頭也沒抬的沉聲說。
黎言皺巴著小臉兒,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
如果這個時候再回房間裡躲著的話,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吃上飯啊?
萬一老狐狸一直不走,那自己豈不是會餓死?
抱著甯做撐死鬼,也不做餓死魂的理念,黎言板著臉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了。
“來,言言,嘗嘗我剛燉好的雞湯,可香了。”
“謝謝阿姨。”
黎言抱著碗喝了兩口雞湯,抬起眼角偷偷觀察坐在對面的老狐狸。卻發現他一直目不斜視地盯著手裡的平板,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不看就算了。
我這絕世帥氣的美貌,還不願意給你看呢。
黎言美滋滋的吃著飯,筷子一直在各個裝肉的盤子裡打轉,每次碰到裝蔬菜的盤子,他都會快速挪開。
過了一會兒,霍白衍冷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還有蔬菜沒吃。”
黎言:“……”
你看都沒看過我,怎麼知道我沒吃蔬菜?
黎言扁扁嘴,反懟道:“醫生讓我多吃有營養的,蔬菜沒營養。”
“阿姨,把肉全部都撤了。”霍白衍冷聲吩咐。
黎言:“!”
我敲你奶奶個腿兒,用得著這麼狠嗎?
黎言趕忙將那盤糖醋排骨,和三黃雞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阿姨應聲從廚房裡出來,見言言半個身體都快趴在桌上了,為難地站在一旁,“先生……”
“撤了。”霍白衍無情道。
阿姨上前一步,“言言。”
不准動我的肉!不然我給你們拼命!
黎言恨不得把所有肉類都護在自己懷裡,奈何他身板太小,護不住。
霍白衍將視線挪到他臉上,冷著面容嚴肅道:“吃蔬菜。”
行行行,吃吃吃。
為了自己的肉,黎言委屈地妥協了,
霍白衍夾起一顆小青菜遞到他嘴邊,黎言不情不願地張開嘴巴一口咬下去。
好難吃啊,這不是喂兔子嗎?
吃完飯,黎言看著那盤自己被逼著吃完的青菜,欲哭無淚。
他睜大眼睛,怒瞪面前的男人,“你是變態嗎?”
霍白衍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言言,你才發現?”
臥槽!
他……承認了?


第56章
黎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握著勺子的手指都在抖動。
因震驚地微微張大的嘴巴, 在霍白衍疑惑的眼神中蹦出幾個字, “你地……”
“嗯?”霍白衍挑了下眉骨, 露出一抹笑來, “這就害怕了?”
黎言覺得他在挑釁,哦,不,是威脅。
下室兩個字被吞回肚子裡, 黎言話鋒一轉,改口道:“你弟弟還好好吧?”
霍白衍眼眸一沉:“你怎麼知道我有弟弟?”
我怎麼知道?我隨口胡說的啊!
沒想到竟然說中了。
“我猜的。”黎言點點腦袋。
“那你猜錯了,我沒有弟弟。”霍白衍淡聲道。
這前後不一的言語, 不會是犯病了吧?
黎言睜大眼睛盯著他看, 但沒在他臉上看出任何異樣。
霍白衍也不知道這小孩兒心裡在想啥,一會兒瞪大眼睛, 一會兒又皺起眉頭,內心戲貌似很豐富。
他也沒打算問, 問肯定是問不出答案的, 說不定這小東西心裡又在盤算著逃跑。
黎言倒是沒盤算著逃跑, 他在盤算著想把老狐狸支走。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黎言靠在椅背上,揉著自己脹鼓鼓的肚皮,“我有點兒不舒服,想出去散步,你讓門口的保鏢不要攔我。”
霍白衍掀起眼皮看過去。
黎言又快速說:“不是我要出去散步的, 是我肚子裡的崽說要去的。他還威脅我,說不滿足他,他就鬧。”
霍白衍被他找的這個藉口逗得想笑,還不到三個月的胎兒,怎麼可能會有意識。
“行,我陪你去。”霍白衍扣上手邊的筆記本站起身。
黎言的身體顫了一下,差點兒一屁股坐地上,“你不去上班嗎?”
“陪你散完步再去。”霍白衍上前兩步。
“不不不。”黎言立馬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霍白衍靠近過去,隔著衣服摸了摸他因吃的太飽而隆起小山包的肚子,“崽說,我這個做爸的要是不陪他散步,他的小爸爸會生氣的。”
“我不生氣!”黎言張口就說。
霍白衍笑著摸摸他的頭,“真的不氣了?”
啊呸,不氣才怪,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黎言拍掉霍白衍的手,還送了他一個白眼,轉身蹦躂著朝門口走去。
夏季的天氣,太陽火辣辣,路邊的樹葉都被曬得打卷兒,聒噪的蟬鳴聲,吱呀吱呀吵的人心煩意亂。
黎言拉開大門,一陣熱風撲面而來,燙得他往後退了兩步。
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這天氣,大中午的散步不是找死嗎?
“言言,走啊。”霍白衍跟上來,很無情地將人半攏在懷裡跨過了門檻。
一陣風拂過,沒有絲毫涼意,只有無邊的燥熱。
黎言才走了幾步,就覺得出了一身熱汗。再這樣下去,在身上撒點兒孜然和辣椒面就可以吃了。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短袖,轉頭看向身邊的霍白衍。見他表情平靜,臉上也沒什麼汗。
果然,不愧是別人眼中行走的製冷劑,連夏天的太陽都奈何不了他。
兩人走到院門口,霍白衍問:“還往前走嗎?”
走,當然要走!
黎言瞅了他一眼,“你要是嫌熱,就回去吧,我自己散步。”
“不熱。”霍白衍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把傘,撐開打在兩人頭頂。
黎言撇撇嘴,傲嬌地走出了遠門。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黎言看著四周空曠無人的社區,以及路邊那被曬得蔫噠噠的草葉,覺得自己怕不是腦殼有病。
別人這個天氣都在家裡吹空調,自己卻非要跑出來散步。這不僅是腦殼有病,而且病得還不輕。
黎言東張西望地往四周看了看,剛準備給霍白衍說咱們回去吧,視線中突然出現一抹人影。
那人飛快地朝他沖過來……
還沒看清來人是誰,他已經被霍白衍攏在了懷裡。
這麼熱的天還摟摟抱抱,不怕熱化了?
黎言試圖掙扎,霍白衍圈在他腰間的手臂禁錮得很緊。
“你好,我是蕭宇鳴。”
“霍白衍。”
黎言後背抵著霍白衍的胸膛,一臉懵逼看著他們倆握手,產生了一種自己在參加商業談判的錯覺。
“我能找黎同學談些事情嗎?”蕭宇鳴請求道。
霍白衍應聲:“可以。”
黎言:“……”
你要找我談事,問老流氓做什麼?他又不是我的監護人!
“黎同學,你最近和柯希聯繫過嗎?”蕭宇鳴的視線落在黎言身上,眼底藏著掩蓋不住的焦急。
“啊?”黎言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沒有,我們最近沒有聯繫過。”
“那你知道他一般會去哪兒?”蕭宇鳴又問。
黎言一頭霧水,“學校啊,希希他一直住學校宿舍。”
“我昨天和今天都去找過,沒有人。”蕭宇鳴說。
黎言建議道:“你打他的電話問問。”
蕭宇鳴:“我打過了,打不通。”
“我試試。”黎言都自己兜裡掏出手機,撥出柯希的號碼,得到的回復卻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頓時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我再找找。”蕭宇鳴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黎言覺得柯希一定是出什麼事了,而且還是和蕭宇鳴有關的事情。
他下意識拽進了身旁老狐狸的衣袖,偏過腦袋望向男人的眼睛,“你能幫我找找人嗎?”
黎言的情緒都寫在臉上,開心的,難過的,以及現在擔憂的。
“好。”霍白衍哪兒捨得自家小孩兒擔心,輕拍著他的後背哄道:“我幫你,別擔心,一定會找到的。”
“嗯嗯。”黎言用力點了下頭,連他都沒發現自己遇事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向霍白衍求助。
小孩兒心裡這份依賴,霍白衍感覺到了,心情不錯。
經過這個插曲,黎言也沒心思繼續散步了。他任由老狐狸牽著,乖乖地跟在身後往家裡走。
中途又給柯希打了幾個電話,還是沒人接。
他心裡的擔憂愈發擴大,情緒變得焦躁起來。
霍白衍的下屬辦事效率很高,才一個小時就有了消息。說柯希在城郊的一家酒吧打工,吃住都在那裡,人很安全,又說他很警惕,故意在躲著什麼人。
得到消息的十分鐘後,黎言接到了柯希的報平安電話,柯希說自己現在很好,讓他不要擔心。
黎言思前想後,還是沒問他和那個蕭宇鳴的事情,兩人閑侃了半個多小時,才掛斷電話。
知道柯希很安全之後,黎言失落的情緒又一下子揚了下去。眉頭也不皺了,眼神也不暗淡了,從沙發上蹦跳下去,開心地去翻冰箱。
然而,把冷凍室都翻了個編,也沒翻到自己之前囤貨的霜淇淋。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其實老狐狸動的手腳。
氣人!
黎言又一次利用完霍白衍之後,就過河拆橋了。
求他幫忙找柯希的時候,乖得不行。找到人之後,又開始實行冷戰策略。
比如,一個字都不和他說,也不看他。
當然,再怎麼鬧脾氣,黎言都不會絕食的。
他想不通,為啥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那麼多人絕食威脅父母,威脅戀人的,絕食折磨得不是自己嗎?
這次的冷戰,黎言是下了決心的,而且特別持久,果然一連兩天,都沒和老狐狸說一個字。
在這兩天時間裡,他把之前在地下室拍到的藥瓶標識上的藥名,一個不落的在網上搜索了一遍。
全部都是精神類藥物。治療比如精神失常,精神分裂等病症。
黎言覺得有點兒嚇人,莫不會老狐狸患有精神分裂症吧?可平時沒什麼跡象啊。
黎言想不通,最後還是打算找個時間好好問問。
當然不能在家裡問了,而是應該找個人多的地方,萬一發生什麼,自己也方便開溜。
下班回家的路上,霍白衍剛去給小孩兒買好小蛋糕,就接到了老宅的電話。
霍白衍調轉車頭,回了老宅。
照顧老爺子的保姆在電話裡說,老爺子心絞痛,痛得都在地上打滾了。
可霍白衍進入老宅後,卻看見老爺子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地等著他。
“過來!”霍老爺子把手裡的拐杖杵得砰砰響。
霍白衍走過去,喚了一聲,“爺爺。”
“坐下!”霍老爺子不高興地命令道。
霍白衍落座旁邊的空位。
霍老爺子劈頭蓋臉地一頓質問:“淼淼她被狗咬了,你都不去醫院探望她。你知道她一個小姑娘,有多害怕嗎?”
“已經打過狂犬疫苗了,沒大礙。”霍白衍冷漠道。
“她的臉都被抓傷了,小姑娘家家的,容貌多重要。”霍老爺子氣不到一出來,舉起拐杖敲了下孫子的腿,“你明天必須去探望她。”
“監控顯示,是她先去打狗,狗才咬她的,她負全責。”霍白衍緩聲道:“她把秀秀嚇得絕食了三天,爺爺,你說這又怎麼算?”
霍老爺子皺起眉頭,“秀秀是誰?”
“被她打的狗。”霍白衍淡聲說。
“……”
霍老爺子還沒來得及生氣,就又聽見自己孫子說:“我不會娶她。”
“那你想娶誰?”霍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霍白衍拿出兩張紙,攤開推到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了那是B超孕檢單,急忙拿起來仔細研究。
看清上面標注的已懷孕9周時。捏著紙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是……”
“我兒子。”霍白衍輕勾了下嘴角,視線突然柔和了幾分,“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的曾孫子?”霍老爺子激動地都快拿不穩兩張薄薄的紙了,“我馬上要做曾爺爺了?”
“是。”霍白衍沉著臉強調道:“爺爺,以後你也不用操心我的婚事了,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會和他舉行婚禮。”
此刻,霍老爺子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曾孫子
(作話還有)
作者有話要說:  哪兒還管得了其他人,顫抖著手道:“把她帶回來,讓爺爺我見見。”
霍白衍拒絕了這個要求,“暫時不太方便。”
霍老爺子鬍子一吹,就準備訓人。霍白衍已經站了起來,“爺爺,我先回家了,他還在家裡等我吃飯,我不回去他就不好好吃。”
一想起那人肚子裡懷著自己寶貝曾孫子,霍老爺子把訓人的話憋回了肚子裡,迫不及待地將孫子往外趕,“快走快走,要是餓壞了我曾孫子,我唯你們倆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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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霍白衍回到家, 一推開門, 被坐在鞋櫃上的小孩兒嚇一跳。
黎言抬起黑亮的眼睛,無辜又迷茫地望過去,“你冷嗎?咋還抖了?”
霍白衍:“……”
“怎麼坐這兒?”霍白衍上前拿走他手裡的平板, 又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
“這兒風水好啊。”黎言睜著眼睛說瞎話,“我在這兒祈禱,你的那些保鏢們什麼時候能夠起義, 推翻你的強權政治,那我一定獎勵他們一大筆錢。”
黎言攤開自己的手掌, 伸到老狐狸面前,“東西還我。”
霍白衍將平板放到他手裡。
“不是這個。”黎言將平板放到另外一隻手,用手指用力戳了戳霍白衍結實的胸膛,繼續攤開手心, “我的支票,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不然, 為什麼我把樓上樓下所有房間都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
“支票哪兒來的?”霍白衍臉上沒什麼表情, 深邃的眼睛黑沉得嚇人。
黎言縮了下脖子,覺得他這問的不是不廢話嗎?
支票上面清清楚楚蓋著霍老先生的印章啊, 只要不瞎都能看到。
“我路上撿的。”黎言胡編了一個理由,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雖然路不拾遺,但這支票是我撿的,就是我的了, 你還我。”
霍白衍敲了下他的手心,“支票是我爺爺掉的,你也說了路不拾遺,我已經還回去了。”
黎言:“!!!”
我操,那是我的支票!
黎言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撲上去把姓霍的咬死。
還回去幹嘛?那我這幾天不是白折騰了嗎?
扁扁嘴,黎言神情變得沮喪起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心裡默默為自己都還沒看到現錢的一千萬哀悼。
小孩兒嘴巴撅的老高,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看得霍白衍無奈又覺得好笑。
上前一把將他從鞋櫃上抱了起來。
黎言張開嘴巴,狠狠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傲嬌道:“抱我幹啥?”
霍白衍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訓斥道:“以後別人的東西不要亂撿。”
“……”誰他媽能在路上撿到一千萬的支票啊,也就是你相信。
黎言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言言。”
“幹嘛?”
霍白衍將人抱到餐桌邊,放在椅子上,“你想要什麼可以跟我說。”
切,你連霜淇淋都不給我吃,還能給我一千萬支票?
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嗯,說說說。”黎言不耐煩地點點頭,側過身不理他了。
阿姨做的飯菜都香噴噴的,黎言每次開飯都收不住,不知不覺就吃了三大碗。
今天也一樣,阿姨把飯盛上桌,他端起碗正準備吃,一片小青菜從天而降落到他碗裡。
黎言吃飯的動作一頓,掀起眼皮瞪向霍白衍,威脅道:“我數三聲,你把它夾走,不然我就吐給你看。”
“吐吧,吐完繼續吃。”霍白衍冷淡道。
黎言:“……”
這特麼是虐待!
他很鬱悶,非常的鬱悶,然後一口把青菜吃掉了。
霍白衍原以為爺爺那邊的事暫時解決了,他第二天到公司的時候,霍老爺子已經在辦公室裡等著了。
他一進去,霍老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藥,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我含辛茹苦把你帶大,放心地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你就是這麼對爺爺的?”
霍老爺子氣得雙眼發紅,佈滿皺紋的臉上已近目眥盡裂,憤怒地將一摞照片扔到他面前。
上面全都是霍白衍和黎言親親抱抱的場景,有公司門口的,有家裡社區的,甚至還有家裡的,明顯是專門找人跟蹤偷拍的。
霍白衍沉了沉眸子,眼神變得冷冽起來。
霍老爺子今年已經七十歲了,思想老舊,且還頑固不化。在他年輕時的年代,同性戀是罪惡,是要被燒死的,他無法接受兩個男人像夫妻一樣在一起。
之前只是聽說,沒有親眼見到。
而現在,照片上那些親密的畫面,衝擊這他所有的思想觀念,他依舊覺得這是罪惡,是骯髒,是見不得人的。
他們老霍家清清白白幾代人,怎麼就出了這樣離經叛道的後代!
“你現在回去把人攆走,我就不追究。不然,我們霍家沒你這樣的人!”霍老爺子氣得渾身都在抖,那震怒的模樣再不復以往的慈愛。
如果霍白衍今天不答應,他似乎能當場把人打死在這裡!
霍白衍蹲下身,撿起地上灑落的照片。看見小孩兒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著後,還不往撅嘴傲嬌的模樣,嘴角勾起壓不住的笑意。
他的手指輕輕從黎言白皙的臉頰上滑過,看著照片裡小孩兒笑的傻裡傻氣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也跟著加深。
“我既然把人帶回去了,就不會再送走。如果爺爺看不過去,那就不要找人偷拍。”霍白衍收拾好地上所有的照片,緩緩站起身,面容冷峻,“小孩兒是我養的,不是街面上的貓貓狗狗,他是人,還請爺爺說話放尊重些。”
霍白衍繞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將照片放進去,“如果爺爺覺得這公司我打理不好,也可以收回去。”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霍老爺子舉起手邊的拐杖,用力朝自己孫子砸過去,“為了一個小男孩兒,你連公司都不要了?”
“公司我要,人我也要。”霍白衍斜靠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一字一句曆聲強調,“若是護不住他,這公司不要也罷!”
“你,你個不孝子!你是要氣死我!”霍老爺子試圖從輪椅上站起來,過去教訓這個離經叛道的孫子。奈何氣得手腳發軟,使不上力氣。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瞪大的眼睛裡滿滿都是憤怒,臉上的皺紋盤根錯節,“滾,你給我滾!”
霍白衍靠著桌沿沒動,深沉的眼眸裡,皆是無情的冷漠。
霍老爺子一口氣沒喘上來,翻了白眼。
“老先生!”
急救車的聲音呼嘯而來,回蕩在炙熱的烈陽下,又漸漸遠去,消散。
急症室外的提示燈亮起又熄滅,多年來一直負責監控老爺子身體健康的嚴醫生走出來,“霍先生不必緊張,老爺子他沒事,就是一時情緒波動劇烈,血壓升高,現已控制住了。”
“嗯。”霍白衍頷首,“謝謝嚴醫生。”
嚴醫生往前走了兩步,又被霍白衍叫住,“還望嚴醫生能夠暫時保密黎言懷孕的事。”
姓嚴的老醫生遲疑半晌,還是點頭應下了,“霍先生,我會暫時幫你保密,還望你們儘快找時間告訴老爺子。”
“嗯。”霍白衍冷淡的應了一聲,沒在說話。
這個嚴醫生多年前就一直幫霍老爺子檢查身體,今年五十多歲,和七十多歲的老爺子年齡相差也不是特別大,兩人除了醫患關係之外,也變成了朋友。
之前若不是霍白衍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能夠完全信任的醫生,也不會用老爺子的人。
既然老爺子沒事,霍白衍沒在醫院裡多留,打點好照顧老爺子的護工之後,便返回了家中。
經老爺子這麼一鬧,他很擔心小孩兒的安危。開著車一路疾馳回家,打開門看見小孩兒正安然無恙地坐在沙發上吃西瓜,這才放了心。
黎言聽到開門聲,偏頭看過去,驚訝地眨眨眼,“你怎麼回來了?”
說完,下意識就想把手裡的冰西瓜往背後藏。
“不用躲,可以吃。”霍白衍走過去,俯□□就著小孩兒咬出的豁口啃了一口。
還挺甜。
黎言看看自己手裡的西瓜,又看看桌上其他沒動過的西瓜,嫌棄地撇撇嘴。
老狐狸真的很不講究。
他正嘀咕著呢,霍白衍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寶貝兒,今天在家乖不乖?”
喂!你啃完西瓜不擦嘴,又來親我……把我的臉當抹布啊?
黎言從茶几上抽出一張紙巾扔給他,“嘴巴擦乾淨,不然不准親我。”
“好,擦乾淨再親。”霍白衍接過紙巾。
黎言:“???”
誰允許你再親的?
他還沒來得及反抗,臉頰和嘴角都被親了一口。
親吧親吧,反正我啃完西瓜沒擦嘴,髒死你。
醫院裡,霍老爺子醒來,沒看見自己孫子,氣得把滿病房的東西都砸了。
霍老爺子在醫院裡吹鬍子瞪眼的鬧絕食,小別墅裡,霍白衍正陪著小孩兒吃晚飯。
中午的時候,黎言吃多了西瓜,飯沒吃幾口。
結果,就看見自己留著準備下午吃的西瓜,全都進了老狐狸的肚子。
他生了一下午的悶氣,決定晚飯一定要吃五碗。
飯菜擺上桌,黎言端起碗準備吃,霍白衍夾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裡。
黎言愣了愣神,把飯碗往桌上一扔,捂著嘴巴沖進衛生間。
“嘔……”
中午沒怎麼吃飯,晚飯還一口沒吃,黎言胃裡沒什麼東西,吐出來的全都是胃酸,可怎麼都忍不住發嘔。
看小孩兒跪在地板上,吐的小臉兒蒼白,霍白衍心疼得不行,連忙坐在地上將他抱在懷裡,溫柔地幫他拍背。
可效果不大,黎言還是嘔吐劇烈。
等好不容易停歇下來,他平常那紅撲撲的臉頰,已經沒了絲毫血色,蒼白的如同白紙。
霍白衍將小孩兒抱起來,端來溫水讓他簌口,又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嘴角殘留的液體,“言言,乖,不難受。”
黎言手腳發軟地掛在霍白衍身上,沒了力氣。
肚子裡太久沒動靜,他都快忘記孕吐這回事了。
休息了一會兒,阿姨端來一碗白粥。
霍白衍將小孩兒抱在懷裡喂他,可剛吃了一口,還沒咽下去,黎言又開始犯嘔。
本來神采奕奕發著光的眼睛,也慢慢暗淡下去。
這樣下去不行,霍白衍直接帶他去了醫院。
嚴醫生檢查過後,
(作話還有)
作者有話要說:  說身體沒什麼大礙。孕期妊娠反應和個人體質有關,有的人就是比較劇烈。
黎言吃不下東西,就只能輸營養液。
他血管又細,護士紮了好幾針都沒找對。霍白衍直接發了飆,把護士小姑娘都嚇哭了。
護士長連忙趕來,重新給黎言紮好了輸液針頭。
霍白衍雙眼泛出猩紅,眼底燃燒著怒火,像一頭狂躁的獅子,隨時都能把這家醫院給炸了。
黎言懨懨地窩在被子裡,白色的被套將他的臉頰襯托得更加蒼白。
帶護士們走了之後,他伸出手指勾了勾霍白衍的衣袖,小聲地說:“你可以抱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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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霍白衍靠在床頭, 將小孩兒抱在懷裡, 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他的腹部。
黎言提不起什麼力氣,懨懨地靠在霍白衍的胸膛上,“不要生氣, 你生氣好嚇人,會嚇壞崽崽的。”
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像小貓的爪子撓在男人的心頭。
蒼白的小臉兒, 看的人心裡緊揪成一團,霍白衍恨不得替他難受。
黎言撓了撓男人的掌心, 長睫輕.顫著,又小聲地說:“你把護士都嚇哭了,下次不要那麼凶。”
“好。”霍白衍心裡的火氣,被他柔軟的聲音澆滅, 眼底浮動著疼惜,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言言, 很難受嗎?”霍白衍放低聲音,溫柔地問。
“還行。”黎言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 找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脊背微彎, 下意識蜷了蜷身體。
就是肚子有點兒難受,像是有火在燒似的。這種感覺, 綿長又持續,不斷地折磨著人的神經。
黎言只要一閉上眼,思緒陷入黑暗, 不舒服的感覺就會加倍,令他不得不睜開眼睛保持著清醒。
肚子裡的崽才兩個多月,和小豆芽一樣大,就已經知道折磨爸爸了。
霍白衍將小孩兒往懷裡摟了摟,扯過被子溫柔地替他蓋好,眼底的擔憂愈發濃重,“言言,如果你實在難受,我們就不要這個孩子。”
“嗯?”黎言眨了眨眼睛,難受的感覺令他的思考能力減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消化掉這句話。
不要嗎?
自從黎言得知自己懷孕以來,從未產生過這種想法。
此刻,那些溫柔又低沉的字眼,在腦海裡緩慢地過了一遍,他眨了眨眼睛,思緒停滯,有些不知所措。
黎言原來是私生子,穿書之後身份也是個私生子。如果他把孩子生下來,會不會也是個私生子?
“你不想要他嗎?”黎言抓了抓男人敷在自己腹部的手掌。
“言言,我不是不要他,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霍白衍親了親他的耳朵,溫聲道:“我接受他,只是因為他在你肚子裡。”
黎言腦袋迷糊,思緒停緩,蹙起秀氣的眉頭思索了好久,也沒想明白這句話。
眼睫輕.顫著,他怯生生地問:“你是不是不喜歡孩子啊?”
霍白衍捧起他的臉,輕輕啄吻他蒼白的唇,“我喜歡我們倆的孩子,但我更喜歡你。如果他讓你受很大的罪,我會選擇放棄他,只要你好好的。”
黎言垂下眼眸,盯著自己平坦的腹部,光澤暗淡的眼睛裡閃過幾縷複雜的神色。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思考,該不該把孩子留下來。
如果留下來,以後見著別人,他該怎麼說?說這是自己生的嗎?
如果不留下來,可崽崽已經在他的肚子裡生根發芽,長了這麼久,都已經知道開始折騰他了。
黎言沉默了半晌,在霍白衍溫柔眼神的注視下,抬眸望過去,“我不難受了,你可以把他留下嗎?”
“言言,你要考慮清楚。越往後,他會讓你更加難受。”霍白衍也愛這個孩子,但對他來說,更重要的還是陪伴在身邊的人,是他現在養著的這個小朋友。
“沒關係。”黎言抿著唇搖搖頭,“其實也不是特別難受,我都可以忍的。”
“可是,言言……”
黎言抬手捂住了霍白衍的嘴巴,“我都知道,我也已經做好準備接受了。你不能當著崽崽的面說不要他,他會傷心的。”
“他現在還聽不到。”霍白衍啞然失笑,刮了刮小孩兒的鼻子,“那我們把他留下來。”
“嗯嗯。”黎言用力地點點頭,眼睛又亮了起來。
營養液輸完,夜色已深。霍白衍不忍心讓小孩兒來回折騰,打算讓他在醫院裡多住兩天,以便發生什麼狀況急事就醫。
黎言被霍白衍抱緊浴室刷了牙,洗了臉,還上了廁所,又被塞進被窩裡。
黎言側躺著,霍白衍從身後將他圈入懷中,親了親他的臉頰,輕哄道:“閉上眼睛睡覺。”
黎言乖乖地閉上眼睛。
“言言,我們結婚吧。”霍白衍溫熱的手掌擱在他的腹部輕輕揉著,像是在給予肚子裡的崽威脅,讓他不准再折騰爸爸了。
“什麼?”黎迷茫地睜開眼睛,感覺自己仿佛產生了幻聽,“你要和我結婚嗎?”
“嗯,結婚。”霍白衍收緊圈在他腰間的手臂,又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啊?”黎言下意識地問。
“因為我喜歡你。”霍白衍俯身輕啄著他的唇瓣,低笑著問:“言言不喜歡我?”
望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黎言呆呆地看著,蒼白的臉色漸漸泛了紅。
被子下的腳趾蜷了蜷,他主動湊上去在霍白衍的臉上親了一下。
“看來,言言是喜歡我的。”霍白衍嘴角地笑著加深,故意咬著小孩兒泛紅的耳朵吹了口熱氣。
黎言的臉頰更紅了,轉過身抱住霍白衍的腰,眷戀地將腦袋埋進了他懷裡。
人在脆弱的時候,本能地會被身邊最信任的人產生依賴。此刻,黎言渾身都不舒服,喜歡霍白衍溫暖的懷抱,喜歡他溫柔的聲音,也喜歡他說喜歡自己。
黎言紅著臉,像小貓似的在霍白衍懷裡蹭了蹭,甕聲甕氣地問:“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會的,我會一直喜歡你。”霍白衍聲音溫柔,語氣堅定。像丟進湖面的石頭,在小孩兒的心裡蕩起浪花。
黎言心想,結婚也挺好的,這樣以後他的崽崽生出來,就不是私生子啦。
崽崽會有一個大爸爸,還會有一個小爸爸。
不過……
他揪著眼前霍白衍襯衫的扣子,咕噥道:“可國內不允許同性結婚啊。”
“那我們就去國外領證。”聽到小孩兒同意,霍白衍眼角的笑意漾開,“言言,你跟我去嗎?”
去啊,為什麼不去,還能順道在國外旅遊一圈,尋覓很多美食呢。
“我們什麼時候去啊?”一想到那些好吃的,黎言搓搓自己的小手,已經迫不及待了。
霍白衍也想儘快,但去國外得坐飛機,航空飛行不知道對小孩兒的身體有沒有影響,他暫時不敢冒險,決定還是穩妥起見。
“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就去。”霍白衍用商量的語氣說:“如果你想提前,也可以。”
“不用提前。”黎言搖搖頭,“等生完再去。”
我現在吃什麼吐什麼,去國外也不能吃什麼美食,太虧了。
兩人聊了會兒,黎言在霍白衍溫柔地輕哄聲裡,忘記了不適感,漸漸沉睡過去。
屋內,兩人相擁而眠,綿長的呼吸聲交織著。
窗外,月明星稀,蟋蟀在草叢裡咿咿呀呀的叫著。
翌日,黎言醒來,睜開眼睛的瞬間,腦袋裡出現的第一個思緒是:他忘記問霍白衍是不是有精神病了。
霍白衍還沒醒,從身後圈著黎言,溫熱地呼吸不斷撲灑在他耳畔。
黎言眨了眨眼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小幅度的動了動身體。
霍白衍立馬就驚醒了,“寶貝兒,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低沉的聲音裡,含著剛睡醒的慵懶,比他平時的音色還沙啞幾分,特別的性感。
沉醉在他暗啞的嗓音裡,黎言翻過身,主動往他懷裡鑽了鑽,“我昨晚夢見你說要和我結婚。”
霍白衍愣了愣神,輕笑道:“那不是夢,是真的。”
“那就好。”黎言眷戀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又問道:“如果兩個人要結婚的話,一定得完全信任對方,凡事都要坦白,對不對?”
霍白衍不知道小孩兒又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順著他的話應聲:“對。”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得誠實的回答我。”黎言繃著小臉兒,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還抱緊了男人的腰,生怕被發怒地老狐狸扔出去。
他抿了抿嘴角,認真地在心裡醞釀了一會兒,才大著膽子問出聲,“你是不是有病啊,神經病。”
霍白衍:“……”
糟糕,說錯話了。
“不是不是。”黎言連忙改口,鼻尖在男人的胸膛上來回蹭著,像是在畫畫,“不是神經病,是精神病。”
“什麼?”霍白衍完全沒懂小孩兒說的是什麼意思。
黎言懵了一下,仰起小臉兒望向霍白衍的眼睛,試圖想在他的表情裡找出裝傻的蛛絲馬跡。
然而,老狐狸目光坦然,眉頭微擰,似真的不懂。
黎言憂愁地皺起秀氣的眉毛,手指揪住霍白衍的衣服,狠狠一咬牙,乾脆直接挑明說:“我去了地下室,看見了裡面好多藥瓶,全部都是治療精神類疾病的。”
說著,他的音量越來越小,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那些,是你的藥嗎?”
霍白衍沒料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想著小孩兒這幾天怕是都在為這件事苦惱。心裡害怕自己,又什麼都不敢表露出來。
他心疼不已,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寶貝兒,那些不是我的藥,我沒病,什麼病都沒有,你不要害怕。”
霍白衍摟住小孩兒的腰,將他往上抱了抱,“以後要是看見了什麼,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要說出來,知道嗎?”
黎言眨眨眼,鼻尖被捏了一下,臉頰又被捏了一下。他氣鼓鼓地將腦袋往前一磕,用力撞在老狐狸的額頭上。
結果,把他自己疼得齜牙咧嘴,抽著氣吐槽,“你的額頭是鐵做了啊?”
霍白衍忍著笑,幫他揉著撞疼的額頭,“下次不要用自己當武器,傻不傻。”
我傻肯定是你傳染給我的!
黎言朝他翻了個白眼。
經過一整夜的休息,黎言的孕吐狀況沒有那麼嚴重了,阿姨特意從家裡煮好白粥和雞湯送到醫院。
他窩在霍白衍的懷裡,乖乖地一口一口吃掉。
吃過午飯,霍白衍耐心地將小孩兒哄睡著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
他前腳剛走,原本應該睡得香甜的黎言,緩緩睜開了眼睛,瞅著緊閉的房門,感覺有些怪怪的。
老狐狸是不是又要去做什麼壞事了?
最近這段時間,黎言特別有破案的天分,腦洞開的極大,並且還喜歡上了一件事,那就是跟蹤霍白衍。
他掀開被子爬下床,剛準備往外走,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人的視線猛地在半空中對上,那一瞬間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霍白衍站在門外,手裡握著電話。
黎言站在門內,雙腿叉開,保持往外走的姿勢。
時間仿佛停滯了,周圍一片安靜。
幾秒後,黎言扯動嘴角,乾巴巴地笑了笑,“我起來活動活動,吃多了不消化。”
這小孩兒中午就喝了一碗白粥和一碗雞湯,比他之前的飯量少了好幾倍。
霍白衍不打算拆穿他,走過去把人打橫抱起來,“想去哪兒,我抱你去。”
黎言:“……”
我哪兒都不想去,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小可愛言言:哦豁,藥是誰的我又忘記問了。最近記憶力不太好,唔……下次一定要記得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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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黎言心虛地東張西望, 霍白衍故意巔了他一下。
“呀!”黎言驚慌地抱住老狐狸的脖子, 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想不想去散步?”霍白衍咬著他的耳朵問。
“不想去。”黎言歪著腦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想睡覺。”
“好, 那我們睡覺。”霍白衍耐心地寵著小孩兒,將他塞進被窩裡,又將他攬入自己懷中, “乖,快睡。”
鼻尖嗅著熟悉的氣息, 黎言困倦不已,眼皮像是灌了鉛般沉重,再怎麼好奇剛剛老狐狸去哪兒了,也撐不住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次, 霍白衍沒有走,陪他一起睡了午覺。
霍老爺子被孫子氣得住院, 不僅沒有將孫子攆出公司,甚至還故意找人暗地裡製造麻煩, 讓公司的各個項目頻繁出問題。
霍白衍是整個公司的總決策者,很多大項目都必須由他簽字才能運作。
他一邊在醫院照顧著黎言, 一邊還要管顧公司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在發現他每天接到的電話越來越多之後, 黎言直接將他攆回了公司,讓他晚上再來看自己。
黎言的情況很穩定,也沒有再發生劇烈的妊娠反應, 雖然食量比之前少了些,但至少能夠吃進去了,不用再靠輸營養劑來維持身體機能。
霍白衍回公司去處理急事,吳阿姨就在醫院裡陪著黎言。
兩人時不時拉幾句家常,天南地北什麼都聊。
聊著聊著,黎言意外從阿姨的口中知道了霍老先生也在這家醫院住院的事。
他趁著阿姨不注意的時候偷溜出病房,一路向護士詢問著,準備找到了霍老爺子所在的樓層。
黎言住的是婦產科VIP病房,霍老爺子住的是心血管科VIP病房,上下相隔兩層,居住的病人不多,走廊裡都空空蕩蕩的,只有偶爾查房經過的醫生和護士。
到達霍老爺子病房外的時候,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黎言扒在門板上,悄咪咪透過小玻璃窗往裡看了看,發現裡面除了老先生之外,還有一個護工。
門上這個小窗戶,是平時方便醫生查房用的。
他猶豫了片刻,伸手敲響了房門。
“進來。”霍老爺子中氣十足地聲音傳來,黎言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老爺子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他,表情明顯驚愣了一下,面容迅速變黑,板著臉問:“怎麼是你?”
黎言沒說話,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我聽阿姨說您住院了,所以來看看。”
實際上,黎言是打算來要回自己的一千萬支票。
那麼多錢,怎麼能說還回去就還回去呢,之前得等他在兜裡揣熱乎了吧。
霍老爺子淩厲的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你也住院了?”
“是的。”黎言點點頭,“老先生,我們也算是病友了,這是多麼深厚的緣分啊。”
“別套近乎。”霍老爺子板著臉訓斥道:“你哪怕再說的天花亂墜,我也不會原諒你帶壞我孫子。”
黎言:“!?”
什麼叫我帶壞您孫子,明明您孫子才是個老流氓,帶壞我!
這話,他只是在心裡想了想,並不想說。
黎言下意識將關於霍白衍的事情,都占為己有,一點兒都不想與別人分享。
“老先生,您脾氣不要這麼沖嘛,經常生氣會變禿頭的。”黎言一本正經地說。
“……”已經變成了禿頭,戴著假髮的霍老爺子立馬被氣得吹鬍子瞪眼,“來人,把他的頭髮全部剃光。”
黎言震驚地瞪大眼睛的同時,急忙抬手護住了腦袋。
我靠,不會玩兒真的吧?
站在一旁的護工呆滯地立著,低頭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頭說:“老爺子,我不會剃頭,暫時還沒掌握這項技能。”
黎言:“……”
虛驚一場,嚇死人呢。
“其他人呢!”霍老爺子怒不可遏,要是溫度再高點兒,怕是要把自己的鬍子氣燒了。
“老醫生,沒其他人了,救我一個。”護工硬著頭皮說,“您身體沒什麼大礙,還一直賴在醫院裡不回家,霍先生便把其他人都辭退了,只剩下我一個。”
“噗……”黎言沒忍住,笑出了聲。
在霍老爺子和護工都轉頭朝他看過去的時候,他急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那彎起的眸子,暴露了他還在偷笑的事實。
“你笑什麼笑,再笑就滾出去!”霍老爺子一大聲,差點兒咬到自己舌頭。
黎言緊抿著唇瓣搖頭,表示自己不笑了。
“你現在笑的開心,我讓你一會兒笑不出來。”和一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置氣,霍老爺子還挺認真,“我很快就能抱到曾孫子了。”
黎言點點頭,“我知道啊。”
這不在我肚子裡了麼。
“我孫子都要有孩兒了,你還能厚著臉色賴在他身邊不走?”霍老爺子怒瞪著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
“哦。”黎言眨了眨眼睛,心想我要是走了,你的曾孫子也就沒了,“我的支票沒了,走不了。”
霍老爺子眉頭一皺,“怎麼好端端會沒了,你是不是還想騙我錢?”
啥玩意兒?
老狐狸不是把支票還給你了嗎?
黎言蹙了下眉,很快摸清楚其中的門道。
老流氓一定是騙自己的,支票肯定還在他身上!
攤攤手,黎言無辜道:“支票真的沒了,我連跑路的路費沒有,總不能一直用兩條腿走路吧。”
霍老爺子瞅了眼他的兩條小細腿兒,“我直接安排專機送你離開。”
“去哪兒啊?”黎言隨口問。
霍老爺子答:“非洲。”
還真是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非洲那嘎達,要啥沒啥還熱死個人。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蚊子給咬死了。
不去不去,堅決不去。
黎言果斷地拒絕了,“我不出國,我愛我的國家。”
主要是他英語不怎麼好,要是出國說不定連廁所在哪裡都找不到。
“必須去!”霍老爺子一向強勢慣了,還不允許任何人反對他的決斷。
“我不去。”黎言閒適地攤了攤手,“老先生,你要想去非洲,可以自己去旅個遊。對了,你的支票在老狐……在你孫子手裡。不算我拿了你的錢。我現在打算不走了,也不算違約。”
霍老爺子還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成功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給弄走,沒想到竟然聽到這麼一番言論,頓時猛地一拍床鋪,怒吼道:“由不得你!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門外也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除了坐在床上吹鬍子瞪眼,情緒激動,快要自己把自己氣死的霍老爺子。
氣氛有那麼一瞬間的尷尬,護工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提醒道:“老先生,這兒除了我,沒有其他人。”
“那就你把他抓起來!”霍老爺子怒吼。
護工拒絕道:“老先生,不好意思,綁架是犯法的,我只是個專業的護工,我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這下,老爺子的面子裡子都掛不住了。
他下意識想要拐杖打人,但往四周看了看,沒發現,質問道:“我的拐杖呢?”
護工說:“老先生,霍先生怕您亂打人,所以把您的拐杖一併給收走了。”
“那個不肖子孫!去把他給我找來!”老爺子的怒火都把衝破屋頂了,眼睛瞪得很誇張。
護工道:“霍先生正在陪媳婦兒,不方便過來。”
黎言:“?”
媳婦兒?說的是自己嗎?
自己不是在這兒嗎?
滾!我才不是他媳婦兒,我是他男朋友,以後是老公!
黎言心裡吐槽著,默默坐在一旁看戲,也插不上話。
霍老爺子和護工你一問我一答,像是在說相聲。
黎言本來是打算來要回那一千萬支票的,既然發現那支票還在老狐狸手上,那就沒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他站起身,抬腳往外走。
身後傳來霍老爺子的怒斥,“站住!你去哪兒?”
“回我的病房。”看在他是老狐狸親爺爺的份上,黎言轉過身禮貌地回答了一句。
“你不准走,坐回去!”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命令,本來就為數不多的幾根鬍子,都快被吹掉了。
“為什麼啊?”黎言不解地反問,“您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沒有。”霍老爺子臉拉得老長,“你要留下當人質,那不肖子孫不來,你就得一直留在這兒!”
黎言:“……”
他嘴角的肌肉抽了抽,無言以對。
“不了,我對當人質沒什麼興趣。”黎言揮手告別。
而且我肚子裡還揣著崽呢,老先生你長得也太凶了,會給我的崽崽留下心理陰影的,可不能多看。
黎言轉身往外走,忽視掉霍老爺子的怒斥,蹦蹦噠噠的穿過走廊,下樓回了自己病房。
他的心情姑且還不錯,如果老狐狸能把支票還給他的話,那就更好了。
黎言在醫院裡又住了一天,覺得老狐狸兩頭跑實在太累了,他決定出院回家。
而且住在醫院裡也不好玩兒,空氣中的消毒水氣味兒實在太難聞了。
霍白衍再忙,明天都會按時回家陪黎言吃晚飯,哄他睡覺。
黎言的食欲漸漸變好,雖然偶爾還是會嘔吐,但已經沒那麼劇烈了。
某天,才早上五點多,黎言就醒了。
他醒來後,發現旁邊的床鋪是空的,霍白衍不知道去哪兒了。
黎言抓過手機看了看時間,才五點多,不會已經上班去了吧?
醒了就睡不著,在床上滾了幾圈後,黎言拿著放在床頭櫃上的空杯子,準備下樓找點兒水喝。
他剛走到樓梯的一半,看見霍白衍扶著一個男人從儲藏室裡出來。
那個男人他還見過,是之前拿著巨大針筒嚇自己的那個。
墨南驍發現黎言的存在之後,故意轉過頭,朝他露出一個蒼白又疲憊的笑容,在深深凹陷眼窩的襯托下,顯得尤為陰森,像來自地獄的惡靈。
但他這個陰森的笑容沒保持幾秒,就被霍白衍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給拍散了。
“別嚇他!”霍白衍冷聲斥道。
墨南驍渾身無力,聲音虛弱,“有了媳婦兒,就往了兄弟。”
“嗯,兄弟如衣服,媳婦兒如手足。”霍白衍放開扶住他的手,轉身往樓梯上走。
墨南驍自己一個人孤單地扶著牆壁,才勉強站住。
霍白衍走到小孩兒面前,伸手將他攏到懷裡,“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黎言晃了晃手裡的黃色皮卡丘杯子,“我下來喝水。”
將外套披在小孩兒身上,霍白衍一把打橫抱起他,快步下了樓。
墨南驍看著,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突然覺得找個媳婦兒也挺好,還能抱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墨南驍,你醒醒啊!是你抱你媳婦兒,不是你媳婦兒抱你啊!!
突然更新,今天我是萬更的好咕咕~*罒▽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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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客廳的沙發上, 黎言抱著黃色的皮卡丘杯子乖乖坐著,小口小口地啜著溫水。
這個杯子還是霍白衍給買的, 說非常地配他,
黎言瞅瞅杯子上那傻萌的皮卡丘,一點兒也沒覺得哪兒配。
墨南驍虛弱地靠在沙發的另一頭,面色灰白, 頭髮淩亂, 眼底一片烏青,看起來格外狼狽,精神恍惚。
他伸手接霍白衍遞過去的杯子時,黎言恰好看見了他手背上的針孔,密密麻麻好幾個,還殘留著滲出的血珠,異常明顯。
黎言歪著腦袋愣愣地看著, 腦袋裡前幾天那些發散的思維, 以及各種腦補的故事,主人公全部由霍白衍換成了墨南驍。
所以,地下室那些藥和針筒都是墨南驍用的嗎?
他患有精神類疾病?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 黎言一時看得呆了。
霍白衍眸色沉了沉, 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坐在小孩兒身邊,擋住了他的視線,溫聲說:“時間還早,喝完水再上去睡會兒。”
“好。”黎言乖乖地點了下頭。
他其實挺想問問霍白衍到底怎麼回事的,但當著人家病人的面詢問不太好, 畢竟是個人**。
黎言喝了兩口水,起身往樓上走。
他打著哈欠走在前面,霍白衍端著杯子跟在後面。
霍白衍幾次想要抱他,都被他拒絕了。
醫生說,每天要運動適量,保持身體健康。黎言覺得自己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哪能天天被抱上抱下的。
送小孩兒回房間後,霍白衍也沒有立馬離開,而是溫柔地哄他睡著之後,才返身下了樓。
墨南驍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眉頭緊鎖,像是夢裡也不安穩。
霍白衍是在二十歲出國之後認識墨南驍的,兩人碰巧成為了朋友。
墨南驍是混血,爸爸是Y國人,來自一個古老的家族。那個家族的長輩們,都追求血統的純正,非常看不起亞洲人。
墨南驍母親的存在便是不受歡迎的,所以他一出生就被視為不幸,後來……
從醫院回來之後,門口的保鏢就被撤掉了。
黎言覺得自己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裡,現在肚子裡的崽才兩個多月,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應該繼續回去公司實習的。
霍白衍自然不會同意。
傲嬌的小朋友又開始生悶氣,這回沒有採取冷戰,而是換成了和尚念經策略。
只要霍白衍一回家,黎言就跟在他屁股後面,一直叨叨叨,舉了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的各種例子。
著重表示,按照規定來說,孕婦的產假是三個月,也就是說前面的幾個月正常上班是沒有任何問題。
同理,他這個孕夫前幾個月也能不受影響的上班。
霍白衍實在分不清,那些自己從未聽過的案例是小孩兒自己胡編的,還是從網路的哪些個犄角旮旯裡找到的。
最後,生怕小孩兒把自己的嗓子說壞,他只能無奈同意。
黎言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之前不怎麼吃得下飯的幾天,他的臉小了一圈,看起來更瘦了。
他一進設計部辦公室,那些年紀稍大點兒的姐姐阿姨們,心疼得喲,紛紛把自己儲藏的零食全部送給了他。
在聽完他說自己是胃病之後,又全部都收走了。
黎言一口都沒有吃到,桌上堆滿零食的畫面,只是那麼曇花一現。
姐姐阿姨們紛紛告誡他,胃病就得好好養著,不能吃亂七八糟的東西。
中午的時候,黎言跟著同事們去食堂吃飯。他沒敢吃辛辣重口的菜肴,要了幾個清淡的燉菜,剛吃完第一口,胃裡一陣翻騰。
他捂著嘴巴沖進了衛生間。
這一次,沒有霍白衍在身邊,沒有人抱,也沒有認哄他。
黎言跪在地板上,吐得昏天黑地,臉色迅速蒼白下去,虛弱地身體搖搖欲墜,能被一陣風吹倒。
他靠在牆壁上緩了很久,才恢復些許力氣,強撐著站起身來。
黎言什麼都沒吃,一個人回到辦公室,身體發軟地趴在桌上,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有點兒後悔,自己不應該逞能非要來上班的。
霍白衍今天有個很緊急的會議要開,他進會議室之前特意吩咐了秘書,到中午的時候一定要按時叫黎言上樓來吃飯。
安雅給忙忘了,等到送文件到總裁辦公室,看見茶几上放著的食物才記起來,連忙下了樓。
但黎言的辦公桌那兒是空的,她沒見著人。安雅詢問了一下設計部的其他人,得知黎言已經去食堂吃過午飯了,便放了心,也沒再繼續找。
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裡,胃部空落落,黎言嘔吐了十幾分鐘,才堪堪止住那種犯噁心的感覺。
他無力地靠在牆壁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嘴角微彎,扯出一個蒼白疲憊的笑容來。
這才多大啊,淨知道折騰他。
黎言的臉色著實不好,臉頰和嘴唇都沒什麼血色,同事們都自發的沒有給他任何工作,讓他好好休息。
短暫的休息過後,黎言喝了一杯同事給的熱牛奶,減緩身體的不適,便主動找活兒幹。
下班時間,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了辦公室。
黎言看了眼手機,沒有任何消息。他想,老狐狸大概在忙,便自己下了樓。
大門外,司機已經等在那裡。
黎言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上車的時候,手機震動一下收到了短信。
“言言,我還在開會,會很晚,你先回家,乖。”
黎言迅速回復過去,“好,那我先走了,家裡見。”
他收好手機,往前邁了一步,司機恭敬地為他打開車門。
黎言準備上車,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下意識回過頭去,多日不見的黎建海,像是剛經歷過逃難似的,萎靡疲頓的站在那裡。
哪怕距離隔得不遠,黎言還是多看了幾眼才認出他。
五分鐘後,對面二樓的咖啡廳裡,兩人坐在角落的位置。
黎言不想和他在公司門口拉拉扯扯,便來了這兒。
“言言,你最近怎麼都不回家?”一開口,黎建海裝出一副慈父模樣。
但黎言只覺得十分可笑,當初是他放任自己的妻女將原主攆出家門的,現在又來問他怎麼不回家。
黎言端起熱牛奶喝了一口,面無表情道:“有什麼事就直說,沒事我就走了。”
話落,他站起身,黎建海急忙伸手攔住他,“言言,你等等,我還沒說完。”
黎言下意識往後躬了躬後背,護住腹部躲開他的手,又坐回了椅子上。
“我不想聽廢話。”黎言冷漠道。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這平時對自己兒子不管不問的人突然冒出來,必有所求。
“言言,最近公司出了點問題,資金周轉不開,你能不能幫幫爸爸?”黎建海乞求道。
黎言冷淡地回:“我怎麼幫?”
黎建海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道:“你不是在盛天集團工作嗎?”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而已。”黎言語氣冷然,偏頭看了眼窗外。
“言言,你和霍總的關係我都知道了。”黎建海像是在懇求,更像是在威脅。
黎言眸眼一沉,猛地轉頭看向他,“你跟蹤我?”
“言言,你不能這麼說,你是我兒子,我關心你的行蹤是正常的。”
放你媽的狗臭屁,以前怎麼沒見你關心!?
黎言氣不打一處來,又覺得為這人渣生氣實在太不值得。
他壓制住內心的怒氣,下意識摸了摸腹部,安撫自己的崽。
“跟蹤是犯法,如果你想去嘗嘗監獄裡的飯是什麼滋味兒,那我不介意送你去。”黎言站起身往外走,一點兒都不想和這個人渣多說廢話。
黎建海急忙喊叫著沖上去,拽住他的胳膊不讓走,“你身體留著一半黎家的血,再怎麼樣都是我黎建海的種。要是不幫我,我就把你賣屁股,陪•睡你們老闆的事情宣揚出去。”
眉頭緊鎖,黎言用力甩開他的手,“你要說就去說,我還怕你不成。”
他往前跨出一步,黎建海伸出自己的腿。
待黎言發現人渣故意絆自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身體猛地往前傾倒下去,他急忙調整自己的姿勢,飛快地彎了彎腿。
膝蓋重重地跪在地板上,骨骼與堅硬的地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黎言手掌撐地,成功護住了自己的腹部,沒有讓崽受到任何傷害。
膝蓋處席捲而來的劇烈疼痛,令他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沾濕了鬢角。
黎言咬著牙,試圖從地上站起來。但無力的雙腿,讓他撐不住身體。
黎建海不僅沒有扶他的打算,還站在旁邊罵罵咧咧,滿口污言穢語,“你橫豎不過一個賣屁股的,別以為勾搭上霍總,就能對家裡不管不顧了。別忘了,你依舊是我黎家的種。我不管你賣屁股也好,還是不要臉也罷,你得讓霍總幫我的公司度過難關,我也不多要,一千萬的投資就夠了。”
黎建海這種人,只敢在外面橫,指天罵地,一回到家就變成窩囊廢,連自己的父親都照顧不了。
現在公司一出了事,不是想辦法變賣家產填補空缺,而是來找被自己看不起的便宜兒子。
黎言咬牙忍著痛,低頭看了看自己跪在地板上不能動的膝蓋,發麻的感覺一時讓他無法判斷出自己的膝蓋骨是不是碎了。
罵罵咧咧叫囂完,見跪在地上的便宜兒子沒反應,黎建海憤恨地抬起腿,一腳踢向他的腹部。
霍白衍接到司機電話趕到的時候,剛好看見這一幕……
“找死!”
黎言快速翻了個身,蜷起身體護住腹部,黎建海一腳踢在了他的脊背上。
小孩兒痛苦的悶哼聲,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霍白衍的心臟。
雙眸猩紅,怒火中燒,他一腳踹翻黎建海,堅硬的鐵拳隨即密集落下。
蜷縮成一團,意識因疼痛而變得模糊,黎言聽見霍白衍的聲音,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蒼白的臉上,嘴角彎起露出一個笑容。
崽啊,你大爸爸來救我們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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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冰涼的藥液通過透明的輸液管, 一滴一滴進入身體裡。
病床上,黎言安安靜靜的睡著, 小臉兒蒼白,血色盡褪,像一個脆弱的瓷娃娃,仿佛一碰就碎。
霍白衍坐在床邊, 俯身在他泛白的唇瓣輕輕落下一吻, 指腹摩.挲著他柔嫩的眼角,壓抑在心底的怒火,像一頭暴戾的雄獅,不斷衝撞著。
深邃的眼底一片黑暗,浮動著怒意。
若不是為了能夠及時將黎言送到醫院,恐怕黎建海那個人渣已經被霍白衍當場打成殘廢了。
黎言護住了肚子裡的崽崽,卻沒有保護好自己。
手掌在地板的接縫處磨破了皮, 傷口一片鮮血淋漓。
後背上一大片淤青, 若是黎建海再多用些力氣,便會造成肋骨斷裂。
重重磕在地板上的膝蓋傷勢最為嚴重,已造成輕微骨裂, 紅腫明顯, 短期內不能跑不能跳,連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籠罩在熟悉的氣息裡,黎言安心地睡著。
霍白衍守在床邊,眉頭緊鎖。看著小孩兒蒼白脆弱的面龐,他的心臟上像是插了一把刀, 刺痛不已,懊悔非常,一片鮮血淋漓。
吱呀~
安靜的病房裡回蕩著輕響,安雅將高跟鞋脫在門口,光著腳走進病房。
“總裁……”
霍白衍抬手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走廊的盡頭,安雅垂埋著腦袋,“霍總,人已經交給員警了。”
“嗯,記得盯好。”霍白衍渾身的氣息比以往更加冷冽,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人如墜冰窖。
安雅本能的縮了縮脖子,“是,霍總。”
霍白衍想著窗外烏雲密佈的天空,眼底泛著寒意,“自己去財務部領罰。”
安雅點點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逃命似的提著鞋跑了。
她跟在霍白衍身邊的時間不算短了,滿打滿算也有五六年。
起初,她也幻想著能夠得到總裁的青睞,嫁入豪門,衣食無憂。
剛入職那段時間,她只要在公司,身心都系在霍總身上,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只是希望總裁能夠多看她一眼。
可久而久之,安雅發現總裁是沒有心的,他不會多看任何人一眼,也不會為任何事感動,待人接物都極其冷漠。
漸漸的,安雅便打消了自己那可笑的念頭,只希望能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後來,安雅結婚生子,霍總依舊獨來獨往,冷漠又無情。
安雅本以為,她們總裁沒有心。可現在她才發現,不是男人沒有心,只不過那顆心只會為一個人。
黎言醒來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黑了。
霍白衍靠在床頭,將他抱在懷裡,溫柔地詢問他想吃什麼。
沒什麼胃口,黎言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看得人心疼。
黎言不敢抬頭去看霍白衍的眼睛,抿著唇,眼神怯怯地閃躲著,輕輕揪了揪男人的衣擺,小聲說:“對不起。”
“嗯?”他的聲音實在太小,霍白衍沒聽清楚,俯身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
黎言的嘴巴貼著霍白衍的耳朵,聲如蚊呐,自責道:“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崽崽。”
這次聽清楚了,霍白衍的眼眶霎時就紅了,他避開小孩兒的傷處,用力兩人摟進懷裡,不斷輕啄著他的臉頰。
“言言,不要道歉,你沒有錯。”霍白衍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揪住,疼得無以復加。
黎言垂了垂眸子,眼睛裡濕.漉.漉的,聲音軟軟似帶著哭腔,“我不應該接觸他的。”
“沒事,寶貝兒乖,都過去了。”霍白衍聲音沙啞,親了親他的耳朵,“言言,你聽我說,所有的過錯都不在你,你把孩子保護得很好。”
“可是……”
霍白衍打斷他的話,“要說有錯,那應該錯在你沒有保護好自己。”
“什麼?”黎言驚惶地抬頭,泛著濕意的眼睛裡一片迷茫。
“言言,你要答應我。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你首先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而不是拼死去保護肚子裡的孩子。”霍白衍既心疼又生氣,若是小孩兒真出了什麼事,他怕是會做出一些暴戾的事。
“你是最重要的,你的安全也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孩子。”霍白衍放低聲音強調道。
黎言不太理解這是什麼樣的道理,迷茫地眨了好幾下眼睛,勾著男人的手指,小聲地反駁,“可他是你的孩子啊。”
“可是,言言,讓我二選其一,我要的是你,不是一個孩子,你明白嗎?”霍白衍捧著他蒼白的小臉兒,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又認真地說:“因為我愛你,才會喜歡我們的孩子。”
濃密的睫毛輕.顫著,黎言的腦袋瓜一時有些轉變不過來,“你不愛我了,就不會愛這個孩子了嗎?”
“我不會不愛你。”霍白衍強調道。
不會嗎?
黎言有些無措,不知該做何反應。
這是他第一次被別人如此深情的表白,說愛他。
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真的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嗎?
黎言下意識有些退縮,但霍白衍捧著他的小臉兒,讓他無法把自己藏起來,只能直面男人深情又充滿愛意的眼神。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小聲地咕噥,“那我也愛你吧。”
霍白衍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頓時啞然失笑,“言言,我不會強迫你現在立馬就愛上我,我們可以慢慢來。”
“來日方長嗎?”這個詞語一出現在腦海中,黎言就直接說了出來。
霍白衍勾了勾嘴角,笑得意味十足,“嗯,來日方長。”
黎言眯了眯眼睛,總覺得老狐狸說的和自己想的好像不是同一個意思。
阿姨在家裡燉了湯帶過來,黎言沒喝幾勺就沒了胃口,其他的食物更是一口也不想吃。
霍白衍也不忍心逼他,便將保溫桶留下了。等小孩兒想吃的時候,再喂他幾口。
肚子揣著崽,又吃不下東西,只能靠輸營養液維持身體技能。
看著針頭紮進小孩兒手背上薄薄的血肉裡,霍白衍眼底的心疼滿溢出來。黎言像是一點兒也不怕疼似的,還咧開嘴角沖他笑。
由於藥物作用,黎言早早地就睡著了。
霍白衍單手抱著他,另一隻手操控著筆記型電腦,接受墨南驍的發來的郵件,所有內容都是關於黎家公司的。
經營不善,在黎建海的管理下,公司內部越來越混亂,經常專案混亂。而這次,流動資金突然出現大缺口,不僅僅是經營方面的漏洞,更主要的原因是黎安苒串通公司財務,偷偷挪走了一大筆錢。
這麼大的漏洞,黎建海不可能查不出來。
而他查出來之後,想的辦法不是讓自己女兒把錢還回去,反而是來威脅黎言。
當初,黎建海和黎言的母親相戀三四年,最後為了自己的前途,拋棄了女朋友。
若他對黎言母親的感情是真的,那再怎麼樣,都不會虐待自己親兒子。
但在黎建海眼中,任何感情都比不上前途和錢財,黎言的存在讓他感覺蒙羞。
若不是當年,黎言母親因病去世的時候,和黎建海達成了協定,他也斷不會把這個兒子接回家。
如今,公司一出了事,就找到黎言頭上來。
郵件的最後,還附帶了一張墨南驍的自拍,他將手掌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個哢嚓的姿勢。
是個超級自戀的人了。
霍白衍像是早就習慣他如此操作一般,看都沒看最後一張照片,直接扣上電腦。
他的臂彎裡,黎言正安靜的沉睡著,長睫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黎言的頭髮很黑,發尾微卷,看起來很軟,摸起來也的確很軟,恬靜睡著的模樣,分外乖巧可愛。
此刻,霍白衍注視著他安然的睡顏,在心裡想,要是小孩兒能夠一直這樣乖巧該多好。
不過,能皮也是好的,他一開始喜歡的就是小孩兒的各種皮。
小時候,一定是上樹掏鳥窩,下河炸魚蝦的那種調皮搗蛋鬼。
深夜,農村的葡萄藤下,黎宏華喝了口杯子裡的燒酒,朝對面靠在躺椅上的周老頭兒說:“我這眼皮一直跳,你說會不會是我孫子出事了啊?”
“應該不會。”周明樹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巴裡,開始誇讚自己的外孫,“白衍會好好照顧言言的,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就是因為你外孫的存在,我才需要擔心,你們姓周的都不是什麼好人。”黎宏華端走了桌上的葡萄。
周明樹抓了半天沒摸到,轉頭看過去,“你小不小氣,吃你幾顆葡萄怎麼了?還有,我寶貝兒大外孫不姓周,他姓霍。”
“沒區別。”黎宏華煩躁地一揮手,“喜歡是你老周家的種,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我還說你老黎家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黎宏華氣得將酒杯一摔,“分手,我要讓言言和你那不是好東西的外孫分手,必須分!”
周明樹一愣,轉眼就急了,“別,別呀,分了手我就沒外孫媳婦兒,咱們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夜空裡,月光皎潔,繁星閃爍。
身體狀況不允許黎言下床,他只能一直待在病房裡,實在無聊得很。
霍白衍怕他悶著,特意去找來了柯希,陪小孩兒說說話。
兩人年紀相仿,又是熟悉的室友,一打開話匣子,幾個小時都說不完。
霍白衍就這麼被自家小孩兒給冷落了,將近一小時沒得到絲毫的關注。
他除了無奈,就只能看著。
有人陪小孩兒說話是好事,心情會好很多,心情好了,身體也康復得快。
柯希辭了之前找的實習,在酒吧裡做了幾天兼職,現在又辭了。也沒什麼事要做,況且霍白衍去找他來的時候,不僅給他開了工資,還幫他找了住處。
哪怕一天陪黎言聊二十四小時的天,他也是行的。
但霍白衍肯定不允許,一天最多四小時,不能再多了。
兩人聊了關於畢業的事,以及下學期學校的安排,聊著聊著,黎言試探性地詢問道:“希希,你和那個蕭宇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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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黎言的話說到一半就消了音,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
看著他,柯希張了張口, 又張了張口,最後垂下眼眸,情緒有那麼一瞬間的失落。不過很快就被掩蓋住,他再次抬眸的瞬間, 輕扯露出一個笑容, “我們倆挺好的,什麼關係都沒有。”
黎言愣住,心裡頓時升起無數個問題,徘徊在嘴邊,卻一個都沒有問出聲。
他不是那種喜歡深挖別人**的。
黎言輕聲說:“如果你有需要,一定要來找我,不要一個人硬抗。”
“好啊。”柯希笑著點點頭, 又豪爽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們是兄弟,我肯定不怕麻煩你的。”
關於蕭宇鳴的話題,兩人都沒有再提。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兩個小時過去。阿姨送來午飯, 柯希也跟著喝了些燉得香噴噴的雞湯。
午飯後,黎言要午睡,柯希起身離開。
他剛走出醫院大廳,一抬頭,便看見了街邊靠在車上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柯希愣了愣神, 轉身拔腿就跑。
沒跑出多遠,就被追上來的蕭宇鳴抱住了。
車子裡,柯希坐在副駕駛上,撥弄著手裡的安全帶,垂埋著腦袋,小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所有你可能出現的地方,我都找人守著。”蕭宇鳴發動汽車。一腳踩下了油門。
柯希沒有問他去哪兒,平靜地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街景。
最後,車子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子停了下來。
發了許久的呆後,柯希動了動眼珠子,看著不遠處圍牆上那些色彩斑斕的塗鴉,佯裝淡定地問:“來這兒做什麼?”
蕭宇鳴見他連看自己都不願意,沉歎了一口氣,“我們倆需要好好聊聊。”
“聊什麼?”柯希抓了抓自己的衣擺,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來,“是聊你什麼時候和女朋友領證?還是聊你們倆什麼時候生孩子?”
“她不是我女朋友。”蕭宇鳴急切地辯解。
柯希轉頭看向他,臉上的笑容裡自嘲的意味更加明顯,“可你們都已經打算結婚了,不是嗎?”
蕭宇鳴沉默了。
笑了笑,柯希又說:“既然你都要結婚了,就應該好好對自己的妻子,而不是還在外面玩。我們倆本來就沒什麼關係,只是玩玩兒而已,你不會覺得我會讓你負責吧?”
“用不著。”柯希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認真道:“大家都是男人,何必糾纏不清。從此之後,你結婚生子,我完成學業,希望誰也不要再插手誰的生活。”
柯希解開安全帶,準備推門下車,卻發現門被鎖了。
“你什麼意思?”他皺著眉頭問。
蕭宇鳴俯身靠近他,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巴。
兩人的鼻尖幾乎快要貼到一起,眼睛清晰倒映出對方的面容,呼吸交織著,蕭宇鳴低聲問:“你說完了?”
柯希警惕地往後挪了挪,“你想做什麼?”
“別緊張,我不會強迫你的。”蕭宇鳴輕輕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我找了你這麼長時間,你想對我說的話就只有這些?”
“對,沒有了。”柯希緊繃著脊背,被蕭宇鳴眼睛裡散出的侵略性,嚇得縮了縮脖子。
“可是,你的耳朵紅了。”蕭宇鳴湊過去親了親他微涼的耳垂,還故意朝他的耳道裡吹了口熱氣,“是不是證明你喜歡我?”
“不喜歡!”柯希硬著頭皮說,“我耳朵紅只是因為車裡太熱了。”
蕭宇鳴輕笑一聲,“空調18℃,還熱?不如,把衣服脫了就不熱了。”
柯希驚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抓住自己的衣領。
眼底滑過幾分暗色,蕭宇鳴又道:“希希,只要你對我說句,我不喜歡你結婚,那我就不結了。”
柯希動了動嘴巴,卻什麼都沒說。
車廂內突然安靜下來,氣氛微微有些凝固。
過了好半晌,柯希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還是別了,她都懷了你的孩子,你得為她負責。”
“什麼?”蕭宇鳴驚訝地挑眉,聲音陡然拔高,“誰告訴你她懷了我的孩子?”
柯希迷茫地抬眸。
“哎,不是,寶貝兒,敢情你躲了我這麼久,就是因為覺得那女人懷了我孩子?”蕭宇鳴突然有些鬱悶,不知道該對誰發洩怒火。
“你告訴我,誰給你說她懷了我孩子?”蕭宇鳴好氣又笑意地彈了下他的腦門兒,“別人說什麼,你就聽什麼?怎麼不來問我。”
柯希還沒反應過來,表情呆呆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她不是你未婚妻嗎?”
“你確定有孩子?”蕭宇鳴緊擰著眉頭,又給了他一個暴栗,“不是我女朋友,頂多算相親對象。而且我沒有碰過她,手都沒牽過。”
“???”柯希腦袋發懵,下意識說:“可我上次看見她在醫院孕檢,還是你媽媽陪著的。”
蕭宇鳴的眉頭皺得愈發緊了,覺得這件事情有些棘手。大概,是那個女人不知道懷了哪個男人的孩子,跑到他媽面前說是他的。
不過,眼下這件事不重要,更重要的是……
柯希一臉呆滯的模樣看得蕭宇鳴失笑,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湊過去咬著他的耳朵低喃,“寶貝兒,對著別人,我可不會有生理反應。”
柯希:“……”
他再怎麼好騙,也都是成年人了。並且,同為男人,他咋可能會相信這種鬼話。
柯希抬手一巴掌拍在蕭宇鳴的肩膀上,用力推開他,“那你肯定有毛病,記得去醫院檢查,否則小心哪天一覺醒來就變成太監了。”
“那肯定不會。”蕭宇鳴順勢抓住柯希的手,放到唇邊親了幾口,“我要是變成太監了,怎麼抱你呢。”
呵……
柯希翻了個白眼,一膝蓋拐向他的褲.襠。
翌日,柯希按時到醫院裡陪黎言消磨時間。此時已是夏季,天氣燥熱非常,在大部分人都穿短袖的季節裡。柯希卻穿了件長袖襯衫,而且還是立領的。
黎言光看著都覺得熱,好奇地問他,“希希,你身體不舒服?”
柯希下意識捂住自己脖子,顧左右而言他地說:“言言,你的實習報告怎麼辦啊?”
黎言想了想,最起碼還有三個月,實習才結束,這麼早就問實習報告,肯定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坐在旁邊處理事務,霍白衍聽見他們倆的對話,順勢問了句:“你昨天見到蕭宇鳴了?”
柯希一愣。
黎言也瞬間就明白了,默默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種穿長袖高領衣服遮遮掩掩的事情,他曾經也幹過,無非就是身上的痕跡太多了而已。
至於是什麼痕跡,當然是兩人在床上打架殘留的痕跡。
黎言了然地點點頭,怪不得他覺得今天的柯希和昨天好像不太一樣了。
“言言。”柯希伸出手,羡慕地摸了摸黎言的腹部,湊過去小聲地問:“你是怎麼懷上孩子的啊?”
黎言:“……”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啊!
柯希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著昨晚那些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裡停留了很久,也不知道會不會懷孕。
看出了室友想要懷孕的念想,但他著實無能為力。
“可能……要不……”黎言疑著,瞟了一眼認真工作的老狐狸,見他沒有注意到這邊,刻意壓低聲音說:“可能多做幾次,就會懷孕了吧。”
柯希點點頭,“那我努力努力。”
“哎,不是你努力。”黎言糾正道:“是要讓你男朋友多努力努力。”
說完,黎言的表情僵了僵,變得有些古怪。
“怎麼了?”柯希疑惑地問。
視線定格在室友的臉上,此時此刻,黎言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三個月前,他的室友還是一個有女朋友的直男。
三個月後,他的室友竟然說自己想要懷孕。
這是什麼神奇的世界?
黎言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沒什麼。”他搖搖頭,把奇奇怪怪的想法拋諸腦後,“我就是在想,你為什麼要想生孩子?”
柯希沒說話。
柯希咬了咬唇,“我……要是能生孩子,可能就會被蕭宇鳴他媽媽接受了。”
“放屁!”黎言突然生氣,把坐在對面的柯希嚇一跳,“希希,你這個想法不對,非常不對。蕭宇鳴他媽媽接不接受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蕭宇鳴喜不喜歡你?如果他喜歡你,那他媽媽接不接受,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關於感情這方面,黎言的大道理一堆一堆的,要真發生在他身上,他立馬迷糊的一條也想不起來。但教育別人還是一板一眼的,仿佛十分具有可信度。
“蕭宇鳴和家裡出櫃了嗎?”他問。
柯希搖搖頭,“應該沒有。”
渣男!
黎言撇撇嘴,“那你不要喜歡他,你重新換一個。”
“可我也沒有和家裡出櫃。”柯希說。
額……這個就……
“這不是你的問題,是蕭宇鳴給你的安全感不夠。”黎言十分雙標,並且甩鍋迅速。
病房外,正準備敲門的蕭宇鳴剛好聽到這幾句,“一把推開門。
聽到聲響,黎言和柯希轉頭看過去,下一秒,齊刷刷地愣住。
蕭宇鳴靠在門框上,臉色不虞地說:“趁我不在,撬我牆角?”
黎言:“……”
撬你妹!他先是我室友,才是你男朋友,請麻煩分清楚先來後到!
黎言特別剛,一點兒都不慫,指著他呵斥道:“你就站那兒,不准進來,不然我讓護士拿著掃帚把你攆出去!”
霍白衍默默看著自家小孩兒凶,走過去在床頭坐下,從身側將他抱入懷中,“言言,別怕,隨便罵,我給你撐腰。”
蕭宇鳴:“……”
說的誰好像沒另一半似的。
他朝坐在床邊小板凳上的柯希招了招手,“過來。”
柯希坐著沒動。
蕭宇鳴的表情立馬就垮了下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大狗,可憐地說:“希希,你不要我了?”
柯希知道他在裝可憐,還是沒忍心,起身走過去。剛靠近,就被蕭宇鳴一把抱在了懷裡。
剛才還可憐兮兮的大狗,立馬就變成了兇猛的老虎,強勢的把獵物圈進自己地盤裡。
柯希差點兒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用力推開推他的肩膀。
感覺到手臂放鬆,柯希趁勢往後挪了挪。
蕭宇鳴挑起他的下巴,俯身吻下去。同時,還朝著黎言的方向斜睥一個挑釁的眼神。
仿佛在說,你看,人是我的!
幼稚,十分的幼稚。
黎言翻了個白眼,下巴突然一緊,還沒反應過來,唇瓣就被身邊的男人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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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蕾 218瓶;清湯掛麪 5瓶;可口不可樂 2瓶;阿楷、我是孤狼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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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黎言很生氣,十分生氣, 因為老狐狸竟然當著別人的面把他親的臉紅心跳癱軟在自己懷裡, 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於是乎, 霍白衍喜提了一晚睡沙發。
晚上十一點多, 躺在床上的黎言翻了個身,睡不著。又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
他豎著耳朵聽沙發那邊的動靜,啥聲音都沒有, 老狐狸多半已經睡著了。
黎言忿忿地抓了抓枕頭,覺得很不公平。為啥霸佔大床的自己沒睡著, 擠在小沙發上的老狐狸倒是睡得香?
不行,自己沒睡著, 他也不能睡。
掀開被子爬下床,黎言沒穿鞋, 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過去蹲在沙發邊, 用手掌半撐著腦袋,一動不動地盯著霍白衍閉著眼睛安睡的臉。
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 還挺帥。
就是似乎腦子不太靈光,整天都想些黃色廢料。
黎言撇撇嘴,拉開老狐狸的手臂,主動鑽進他懷裡。還動了動屁股,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這才閉上眼睛。
假裝沉睡的霍白衍勾了勾唇,收緊手臂,將小孩兒攏在懷裡,翻身將其按在身下。
黎言驚訝地睜開眼睛,澄澈的雙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像藏匿了滿天繁星,“你裝睡!”
“言言,不是讓我睡沙發,後悔了?”霍白衍深邃的眼底漾開笑意,低笑聲回蕩在夜色中。
“沒有。”黎言微微揚了揚下巴,傲嬌道:“我讓你睡沙發,又沒說我自己不能睡。我就是突然想睡沙發了,不行啊?”
“行。”霍白衍的聲音磁性惑人,像古老的編鐘,不斷叩擊著人的靈魂。
音色入耳的瞬間,黎言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輕.顫了一下。
霍白衍作勢要翻身離開,黎言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兒?”
“寶貝兒,你想睡沙發,我給你騰個位置,我去睡床。”霍白衍說。
“不行!”黎言拒絕道:“床也是我的,你不能睡。”
霍白衍笑著說:“那我去睡走廊裡的長椅。”
“不行。”黎言嚴辭反駁,“那是公共財務,你不能霸佔。”
霍白衍挑眉問:“那我睡哪兒?”
黎言眼睛一亮,佯裝淡定地拍了拍自己旁邊剩下的窄小空間,“你也睡沙發。”
“可我這麼高,和你並排睡不下。”霍白衍故意逗他。
半夜腦袋發懵的小綿羊立馬就上鉤了,歡快地尥著蹶子掉進陷阱裡,“你抱著我睡,不就睡得下……”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霎那間,黎言瞪大眼睛抬手捂住了嘴巴。
霍白衍沒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側身將他攏進懷裡,“好,我抱著寶寶睡覺。”
黎言:“……”
我才不是寶寶,我是成年人了!
沙發面積窄小,兩個大男人擠在上面,難免會睡得不舒服。黎言扭了好幾下屁股,嫌棄地咕噥了幾句,又往霍白衍的懷裡鑽了鑽,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黎言明明記得,自己睡著前是躺在沙發上的,睡醒後卻躺在床上。
嗯,一定是老狐狸趁他睡著了,不要臉地霸佔了他的大床。
黎言扁著嘴角,捏起拳頭忿忿地捶了下床。
一翻身,被站在床邊的吳阿姨嚇一跳。
“言言,你醒了啊。阿姨熬了粥,這就給你盛。”
黎言撐著手坐起來,往房間裡張望了一圈,疑惑地問:“阿姨,霍白衍呢?”
“霍先生有急事去處理了,一會兒就回來。”
黎言抓過床頭櫃上放著的手機看了看,才早上八點半,會有什麼急事處理?
翻身下床,他光著腳準備往浴室裡走。
吳阿姨轉過身的瞬間恰好看到,立馬就嘮叨開了,“你這孩子,怎麼能光腳呢,快把鞋穿上。”
為了不讓她向老狐狸告狀,黎言聽話的把拖鞋穿上了。
吳阿姨還感覺不行,又讓他穿上了一雙襪子,說什麼體質弱,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千萬不要照亮了。
黎言偏頭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陽,很想提醒她,這是大夏天啊!
洗漱完,黎言乖乖坐在鋪著軟墊的小板凳上喝粥。一碗都喝完了,霍白衍還是沒回來。
他又吃了一個糖水蛋,還是沒看見霍白衍的身影。
老狐狸不在,吃再多也得不到誇獎,黎言決定不再為難自己,把勺子往碗裡一放,結束了這頓早餐。
“言言,再多吃點兒吧。”吳阿姨慈愛地哄他。
沒有任何效果,黎言堅決地搖頭,“不吃了。”
除了老狐狸,沒人能夠哄得動他。
吃過飯,黎言無聊地坐在床邊晃腿,阿姨守在一旁,戴著老花眼鏡織毛衣,時不時抬頭看看他。
似乎真的把他當成了調皮搗蛋鬼,一個沒有大人在旁邊看著就會闖禍的小屁孩兒。
黎言等著柯希來陪自己玩兒,等了九點半都沒見到人影。他擔心是不是出事了,調出柯希的電話撥過去,響了好幾聲,接電話的卻不是本人。
“喂。”男人似乎才剛剛睡醒,低沉的音色裡帶著慵懶的鼻音。
黎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可能是蕭宇鳴。
“希希呢?”他問。
蕭宇鳴壓低了聲音,“噓,他還在睡覺,你小點兒聲。”
“你……”黎言張開嘴,還沒說完話,電話裡已經傳來了忙音。
這個點都還在睡,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他倆昨晚發生過什麼。
“哎……”黎言歎了口氣。
嫁出去的室友,潑出去的水啊。
“言言,怎麼了?”吳阿姨聽到他突然的歎氣聲,擔心地問。
黎言急忙搖頭,“沒事沒事。”
他繼續晃悠著懸空的雙腿,出神地望著緊閉的房門,當一座安靜的望夫石像。
醫院心血管科的急症室外,霍白衍坐在椅子上,渾身籠罩著冷戾的氣息,冷峻的眉眼像是染了一層厚厚的冰霜,讓來來往往的護士們都不敢多看一眼。
急救室門上亮起的紅燈非常刺目,晃得人心慌。
管家候在一旁,也不敢說話,怕驚擾了孫少爺。
急症室的入口,醫生護士交替進出,皆腳步匆忙,像真出了什麼大事。
一大早,霍白衍接到醫生的電話,說老爺子病情惡化,正在急症室搶救。
過來時,老爺子已經進了急症室,他沒有看到人。
從早上八點,一直到中午十二點,急症室的紅燈還亮著,搶救絲毫沒有結束的意思。
情況似乎真的很嚴重。
霍白衍在門外的長椅上一坐就是四個小時,連手指都不曾動一下,眼神冷冽,疏離又寒戾。
急症室裡,原本應該躺在床上被電擊搶救,被插上生命監控儀的霍老爺子,不僅沒躺在急救床上,而且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端著碗吃飯。
那些急匆匆而來,當著霍白衍的面從正門進入急救室的醫生護士們,在裡面轉了一圈後,又從後門走了。
從頭到尾,急症室裡就三個人。
一個霍老爺子,一個在家裡照顧他的保姆,還有一個嚴醫生。
霍老爺子一點兒生病的跡象都沒有,午飯吃的正香。
嚴醫生坐在旁邊,幾度欲言又止,“霍老,霍先生還等在外面……”
“讓他等,那個不肖孫,整天就知道陪他養的那個小孩兒,一次都不來看我,他心裡還有我這個爺爺?”
沒有。
嚴醫生在心裡如是說。
“小輩不懂事,稍微嚇嚇就好了,也別嚇得太過。”嚴醫生勸慰道:“萬一嚇出毛病,後悔的還是你。”
“我不後悔。”霍老爺子鐵石心腸地說:“沒了他這個不孝孫,我還有寶貝曾孫子。以後我一定好好培養我曾孫子,讓他成為霍家的頂樑柱。”
嚴醫生略一沉吟,委婉地提醒:“霍先生要是沒了,您怕也抱不到曾孫子了。”
“已經有了,用不著他了。”霍老爺子過河拆橋,有了曾孫子,就把孫子當成是垃圾桶裡撿來的。
嚴醫生沉默片刻,發出幾聲靈魂質問,“您見過曾孫子嗎?您知道曾孫子現在在誰的肚子裡嗎?您知道懷著您曾孫子的人,現在在哪兒嗎?”
霍老爺子被噎住了。
銀白的鬍子抖了抖,他呸呸呸吐出嘴巴裡的雞骨頭,朝著旁邊的保姆就是一通呵斥。
嚴醫生在旁邊看著,保持默然。
將手裡的碗一扔,霍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站起來,“時間差不多,該結束了。”
保姆急忙上前扶著他躺到床上,又把白色的被子蓋到他的下巴處,只露出一個腦袋。
霍老爺子閉著眼睛,假裝昏迷。
不得不一同演這場戲,嚴醫生無奈地站起身,朝旁邊候著的自己學生招了下手。
很快,急症室門上面的紅燈熄滅,手術終於結束。
幾個醫生和護士,推著尚處在“昏迷”狀態中的霍老爺子走出急救室,又將他送入重症監護室。
主治的嚴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的對霍白衍說:“老爺子這次的病情暫時控制住了,具體情況得看他能不能熬過這個星期。”
霍白衍擰了下眉,沒說話。
嚴醫生還以為他是在擔心霍老,頓時覺得自己都這麼大歲數了,還騙晚輩不太好,又委婉地補充,“霍先生,你也別太擔心,老爺子他一定會沒事的。”
“嗯。”霍白衍態度冷漠,“麻煩您幫我轉告爺爺,如果他想在重症監護室裡住,那就住著吧。老宅那棟房子也沒人住了,我會儘快把房子賣掉,賣房子的錢應該足夠他在重症監護室裡住個十年八年的。”
冷戾的話音落下,霍白衍轉身往外走。
嚴醫生怔愣的同時,跟著往前走了兩步,“霍先生,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從八點到十二點,一共有四波醫生護士進了急症室,看起來一共是十個人。”霍白衍腳步沒停,“但實際上只有五個,三男兩女,輪番用口罩和帽子遮臉。”
嚴醫生:“……”
這哪裡是一個上市公司總裁,分明是FBI的資深觀察員。
霍白衍說完就走了,一刻都沒有多留。
樓下的病房裡,黎言一坐就是兩個多小時,發呆發的他快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早飯吃的不多,午飯時間老狐狸還沒有回來,黎言也沒什麼胃口。
吳阿姨端上碗追著他說:“言言,你再多吃點兒。”
黎言爬上床,鑽進被窩,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了,再吃肚子就要撐破了。”
“可是,你才喝了一碗湯。”吳阿姨焦急又擔心。
肚子還懷著孩子呢,吃這麼少怎麼行啊。
“我真的吃不下了。”黎言堅定地拒絕著,微微產生的噁心感,讓他抬手捂住了嘴巴。
這幾日,黎言的食欲都不怎麼好,大部分.身體所需的能量都是靠輸營養劑提供的。
但營養劑的效果哪能有食物提供的能量充足,他的臉又瘦了一圈。以前挺翹的屁股,現在摸起來都有些咯手了。
吳阿姨每天想著法兒給他做好吃的,可黎言總是吃不了幾口。
“言言,你就再多吃一口,就一口。”吳阿姨好傷好量地說。
“不要。”黎言把自己蒼白的小臉兒把被子裡埋了埋。
一隻結實的手臂突然橫插而入,接走了吳阿姨手裡的碗,“讓我來喂吧。”
聽到聲音,黎言悄咪咪地卷了卷被角,露出一隻眼睛。
看見霍白衍身影的瞬間,所有蘊藏在他眸子裡的星辰,綻放出璀璨的光澤。
黎言軟綿綿的音色裡不知不覺染上輕快,“你回來了啊?”
“嗯,回來陪寶貝兒吃飯。”霍白衍將碗放在床頭櫃上,又伸手將他從被窩裡撈出來,抱在自己懷裡,“我不在,就不好好吃飯?”
“沒有啊。”黎言晃晃腦袋,倔強地不想承認。
醫院的空氣裡,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兒。
這種氣味兒,一點都不好聞,黎言並不喜歡。
霍白衍在身邊,他會安心地忽略這些自己不喜歡的東西。霍白衍一走,排斥的感覺就會加重,黎言整個人都會處在隱形的焦躁狀態。
“我也還沒吃飯,你陪我吃,好不好?”霍白衍揉了揉他的頭髮,溫柔地輕哄。
“好啊。”黎言點點頭,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霍白衍吃了一口碗裡的雞肉粥,又重新舀起一勺吹涼了遞到小孩兒嘴邊,“我吃不完,你幫我吃點兒。”
黎言:“……”
當我是三歲小屁孩啊?這麼蹩腳的理由,虧你說得出來。
黎言張開嘴巴,惡狠狠的將勺子裡的粥吃掉。
雖然大部分粥都進了霍白衍的肚子裡,黎言還是多少又吃了些。
吃飽喝足,人就犯困,他窩在老狐狸懷裡,揪了揪男人的襯衫扣子,迷迷糊糊地問:“如果那個蕭宇鳴欺負希希怎麼辦啊?”
霍白衍親了親他的鼻尖,低聲輕哄:“不會的。”
“萬一呢。”黎言非常不待見那個姓蕭的男人,“希希看起來就特別好欺負。”
“那我幫你打他。”霍白衍順著小孩兒的話說,“你說怎麼揍,我都聽你指揮。”
“不!”黎言的眼睫輕.顫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已經困倦得不行了,還在強撐著說:“我要自己揍,首先,拿菜刀把他的小唧唧割掉……”
霍白衍感覺自己胯.下一涼。
寶貝兒,咱能換個仁慈點兒的手段不?
“然後,我再給希希介紹一個大唧唧猛男,氣死他!”黎言眼皮半闔,聲音軟乎乎的,但聽起來威脅力滿滿。
誰要敢欺負他的朋友,就割小唧唧!割了拿去喂狗。
“對了。”黎言往霍白衍身上爬了爬,揪住他的衣領說:“你得幫我磨刀。”
霍白衍:“……”
黎言迷糊地咕噥著,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睡著了。
垂眸看著他安靜的睡顏,霍白衍長吐出一口氣,有種自己小唧唧好不容易才保住的錯覺。
黎家的客廳裡,黎安苒焦急地來回踱步,“媽,你說爸不會被關著,永遠放不出來了吧?”
黎建海的妻子孫筠一點兒都不急,懶散地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磨著自己指甲,“放不出來,就放不出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咱娘倆又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下去。”
“可是……”
孫筠突然厲聲打斷自己女兒的話,“沒什麼可是的,你要不把偷拿的錢補回去,要不就滾出去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混,別再這兒晃來晃去,惹我心煩。”
補錢是不可能補錢的,黎安苒偷挪的那五百萬,早就揮霍的所剩無幾了。
她看了毫不在意父親死活的母親幾眼,轉身走了。
聽到關門聲,倚靠在沙發上的孫筠抬眸瞟了眼門口,放在旁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一條資訊:你放心,那姓黎的短時間內出不來了。霍總不會放過他,我們再趁機加把火,讓他判個無期。
完之後,孫筠勾起豔紅的唇角,輕輕笑了笑,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
“喂。”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小妖精,想我了?”
孫筠嬌嗔地嘁了一聲,“我已經把苒苒支走了,你快過來吧。”
“好嘞,等著我,馬上就來。”
黎建海孤零零地蹲在看守所裡,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家裡主臥的大床上,正在上演怎樣大汗淋漓的交.纏。
一直呆在病房裡,黎言實在憋悶的慌。霍白衍也怕小孩兒悶壞了,找來一架輪椅,推著他去樓下散步。
兩人轉悠了一圈,黎言突然說自己渴了想喝水,霍白衍見周圍沒什麼危險,把他安置在樹蔭下,上樓去給他拿水了。
黎言抬頭望著繁密的樹冠,無聊地數著樹葉玩兒。
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他一聲。
“小屁孩兒,你在這裡幹什麼?”
黎言一回頭,便看見了霍老爺子的身影。
兩人坐在輪椅上,無聲地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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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兩人看了看對方,又瞅了瞅對方身下的輪椅, 皆陷入了沉默。
黎言想了想, 覺得好歹對方也給了自己一千萬, 態度得稍微友好一點兒, 他微笑道:“老先生下午好。”
霍老爺子板著臉:“我一點都不好。”
“……”黎言眨眨眼。
我就是客氣客氣,請您不要這麼真情實感。
“哦。”他點點頭,陷入了沉默。
霍老爺子瞅著他,哪哪兒都不滿意。
年紀小, 又瘦,皮膚又白, 眼睛又大,看起來比小姑娘還漂亮, 一點兒都沒男子漢氣概。
想當年,他們兄弟夥哪個不是曬得黑黝黝的, 光著膀子就是壯碩的肌肉,那才是男子漢。
不想現在的小年輕們, 長得斯斯文文的,看起來弱不禁風,好像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黎言最近被肚子裡的崽折騰的吃不下飯, 短短幾天就瘦了好幾斤,臉色也蒼白著,小模樣十分令人心疼。
霍老爺子張了張口,很想教訓人。但看著他瘦弱的小身板,又有點兒呵斥不下去。
黑著臉, 霍老爺子不耐煩地問:“你生什麼病了?怎麼瘦得這麼厲害?”
黎言倒是沒覺得自己瘦了,低頭捏了捏自己肚皮上的肉,“我沒病啊。”
“沒病還瘦成這樣,年輕人就是不懂事。”霍老爺子氣衝衝地教訓道:“還不喜歡長得強壯結實,整天吵著鬧著要減肥,瘦成一堆骨頭有什麼好看的。”
“……”黎言懵逼地點點頭,“嗯嗯,我也覺得瘦成一堆骨頭不好看。”所以我之前一頓吃三碗飯。
他這麼順著一說,剛好噎住老爺子的話。
霍老爺子板著臉咳嗽了兩聲,教訓不下去了,乾脆轉移話題道:“我已經在給我曾孫子他媽媽準備房間了,以後我孫子就是已婚人士,如果你還要臉面,就自己走吧。”
一片樹葉掉落在黎言的膝蓋上,他伸手撿起來,順口說:“你曾孫子沒媽。”
“胡言亂語!”霍老爺子氣得一拍輪椅扶手,“沒媽那我曾孫子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成?”
“那倒不是。”黎言抬起頭,輕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也有可能是爸爸生出來的。”
霍老爺子的臉色黑如鍋底,“放屁!難不成還是我孫子自己生的?”
嗯?讓老狐狸自己生孩子?
好像也可以,改天試試。
“也不是不可以生。”黎言將樹葉扔到地上,拍拍自己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認真地說:“隨著科技的進步和發展,誰知道在未來會不會實現男人生孩子。”
嗯,我大概就是先驅者吧,現在就可以生孩子了。
莫名其妙長出個腔囊,腔囊裡神奇地睡著一個崽。
黎言拍拍自己的肚子。
霍老爺子順著聲音看過去,頓時覺得很奇怪。
這孩子瘦成這樣,怎麼肚子上還會有肉?
疑惑著,老爺子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病服,猜測這孩子大概可能是肚子裡長了個瘤子。病情似乎還有些嚴重,才會在短時間內瘦這麼多。
這年紀輕輕的,就命不久矣。
霍老爺子突然有些感慨,心裡產生了些許同情,“你要是答應離開我孫子,我就幫你治病。”
黎言一頭霧水地抬眸望過去,“治什麼病?”
“找最權威的醫生,幫你把肚子裡的東西割掉。”霍老爺子捋著自己鬍子,老成持重地說:“哪怕是惡性的,也會盡可能讓你多活兩年。”
“哦。”黎言點了下腦袋,“不用了,謝謝。”
說完,他繼續抬頭數樹葉。
霍老爺子又黑了臉,“你就不怕死?”
怕啊!誰不怕死啊,我才二十一歲,擁有大好年華,還沒環遊世界,也沒吃遍全球美食,不可能這麼早死的。
黎言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肚子裡這個東西揣著挺好的,所以我不打算拿掉他了。”
霍老爺子真心覺得自己老了,現在的年輕人肚子裡長個瘤子,都稀罕成這樣。
過了一會兒,照顧老爺子的傭人端來一盤葡萄,而且還是澳洲進口,五十塊錢一斤的那種美人指。
黎言偏頭看過去,視線落在那盤葡萄上後就沒挪開,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角。
唔,想吃。
他目不轉睛盯著的模樣實在太過乖巧,霍老爺子歎了口氣,心想這孩子都得了絕症,說不定哪天就去世了,自己作為長輩,還是得寬容些。
老爺子臉色稍霽,不過表情依舊很嚴肅,“想吃嗎?”
黎言遵從自己本心點了點頭,“我可不可以嘗一顆。”
霍老爺子板著臉,“過來吃吧。”說完,還讓站在旁邊的傭人去幫忙把小孩兒的輪椅推過來。
拿著水從樓上下來,霍白衍遠遠地看見樹蔭下沒人,急忙加快了腳步。
靠近過去,看見小孩兒正和老爺子坐在一起吃葡萄,一向沉穩的霍白衍都驚愣了幾秒。
關鍵是,黎言和霍老爺子之間的氣氛還挺和諧。
霍老爺子不喜歡吃水果,乾脆一盤都給了小孩兒。黎言低頭吃的很開心,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咀嚼著。
葡萄有很大一盤,黎言正糾結著,不知道自己吃不完的話可不可以打包帶走,一隻從天而降的手突然出現,端走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果盤。
“哎,你幹嘛搶我……”黎言一抬頭,對上霍白衍深邃的黑眸,仿佛想到什麼似的,急忙將手裡抓著的那顆葡萄塞進嘴巴裡,囫圇道:“你回來了啊。”
霍白衍把果盤遞給旁邊的傭人,伸手敲了下小孩兒的腦袋,“別吃太多。”
黎言扁扁嘴,吃不下飯,還不給我吃水果,氣人!
打開杯蓋,霍白衍把放溫的水遞到他嘴邊,“喝點兒水。”
黎言抱著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霍白衍俯身溫柔地替他擦掉嘴角殘留的水漬,“有不舒服的感覺嗎?”
“沒有。”黎言搖搖頭,歪過腦袋看向傭人手裡的那些葡萄,還想再吃。
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得人心軟。
霍白衍從盤子裡又摘了一顆遞給他,“最後一個,剩下的等明天再吃。”
黎言最近都沒怎麼好好吃飯,胃變得很脆弱,一次性吃太多水果,肯定會肚子疼。
“哦。”他不情不願地把葡萄塞進嘴巴裡,咕噥道:“小氣鬼!”
被無視在一旁的霍老爺子:“……”
葡萄是我的!想吃還得問我!
“你把葡萄端走。”霍老爺子氣衝衝地指揮旁邊的傭人,“誰也不准吃我的葡萄。”
哦豁,葡萄沒了。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吃快點兒。
黎言的視線下意識跟著傭人手裡端著的葡萄走,霍白衍摸了摸他的頭,“別看了,我明天給你買十斤。”
他眼睛一亮,急忙將視線聚焦到霍白衍臉上,討價還價道:“二十斤。”
二十斤,那得吃到猴年馬月去啊。
霍白衍不忍心拒絕,應聲道:“好,二十斤。”
要不是膝蓋骨裂開了,不能隨便亂動,此刻黎言能夠激動地在地上蹦三蹦。
那可是五十塊錢一斤的葡萄啊,他竟然能夠一次性擁有二十斤。
見小孩兒高興的眉飛色舞,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激動模樣,霍白衍又一次擔心起來,怕他輕易就被別人騙走了。
所以,小孩兒還是得富養,滿足他的一切願望。
“言言,你還想吃什麼?”
黎言微蹙起眉頭想了想,“沒了,其他都不想吃。”
“蘋果想吃嗎?”
“不想。”
“桃子想吃嗎?”
“不想。”
“車厘子想吃嗎?”
“不……想,想吃。”
霍白衍啞然失笑,這小孩兒,嘴巴還挺挑。
“那我讓阿姨去給你買。”
“好,我要二十斤。”說完,黎言覺得自己的胃沒那麼大,又改口道:“算了,還是只要兩斤吧,吃完再買。”
剛才試圖增加存在感的霍老爺子,又一次被兩人無視了。
“要吃自己買,你的自尊心呢?好好一個男子漢,還讓別人養著。”霍老爺子氣怒地插話,“什麼德行,有手有腳,不會自己賺錢?再這麼吃下去,我霍家早晚被你吃垮。”
黎言:“???”
吃幾斤葡萄和車厘子,就會被吃垮,原來霍家這麼窮的嗎?
那算了,還是我自己買吧。
黎言從自己衣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霍白衍面前,“喏,錢給你,記得幫我買。”
霍老爺子當場被打臉,佈滿皺紋的臉部肌肉抽了抽,無話可說。
年輕人不受自己掌控,他又將目標轉移到了自己親孫子身上,“白衍,你什麼時候把他送走。”
“爺爺,我不會送他走。”
霍白衍蹲在地上,接過小孩兒手裡的銀行卡,又重新給他揣回了衣兜裡,笑著問他,“怎麼把銀行卡帶身上,不怕咯?”
“不怕啊,我更怕被別人偷。”黎言緊張兮兮地拍了拍自己的兜,這裡面可是他所有的積蓄了,要是丟了,那可就真的身無分文,只能去大街上乞討。
“不送他走,你難道還要養他一輩子不成?”霍老爺子很想用拐杖敲自己親孫子的頭,但奈何拐杖沒帶在身邊。
“嗯,我是打算養他一輩子。”霍白衍擰緊杯蓋,把保溫杯放到小孩兒手裡,起身繞到身後準備推著他離開,“爺爺,我們先走了。”
“你個不孝孫,滾回來!”霍老爺子氣得怒吼。
霍白衍沒理,推著小孩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們倆一離開,老爺子身邊沒了人,孤零零的,哪怕想追上去也無能為力。
而照顧他的傭人,此刻正在把果盤放回病房的路上。
霍老爺子急的用力轉了幾下輪子,毫無反應,似乎卡住了。
他一個發怒的老頭兒,也沒人上前幫忙。看氣成那樣子,萬一出了什麼事,找上自己怎麼辦?
從他旁邊路過的人,通通假裝什麼都沒看見,跑的飛快。
霍老爺子氣得臉紅脖子粗,哼哧哼哧喘著氣,鬍子都快被他的怒火燒起來了。
周明樹遠遠地看見他一個人在那兒憤怒地捶輪椅扶手,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過去,“老夥計啊,這麼多年沒見,你脾氣還是這麼暴躁。”
“你怎麼來了?”看清來人是誰,霍老爺子剛才還氣得臉紅的面色立馬就黑了,堪比川劇表臉。
“這又不是你的地盤,我怎麼就不能來了?”周明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花臺上,還懶散地翹起了二郎腿,“我還以為這幾年你過的有多滋潤呢,原來也不過是孤家寡人而已。”
“胡說!我還有老婆,不像你,老婆早就沒了。”霍老爺子極其好面子,都過了這麼多年了,脾氣依舊硬得像茅坑裡的石頭。
“你說你有老婆,那你老婆怎麼不來照顧你?”周明樹反駁他,專挑他的痛處踩,“自從你把公司給了白衍之後,你老婆就不待見你了吧?要不看中你的錢,當初那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麼會嫁給你。”
周家原來是個小門小戶,霍老爺子極其看不上。周明樹以前是教書先生,也瞧不上霍家這種滿身銅臭的人。
後來,霍白衍的母親跳樓身亡,兩家的矛盾愈發加劇,兩位老人只要一見面,就會吵得不可開交,互相挖苦嘲諷對方,從不留情面。
哪怕,距離霍白衍母親已經亡故十多年了,依舊是這樣。
“那又怎麼樣,至少我有錢,我娶得起。”霍老爺子一點兒也不服輸。
“行行行,你娶得起,那你就多娶幾個,再幫你多生幾個兒子。”周明樹今天是來探望外孫,懶得和他吵,“多生幾個出來分家產,我就可以把白衍帶走了。放在你們霍家,早晚得被你這黑心腸給教壞。”
周明樹罵完,起身走了。
坐在輪椅上的霍老爺子幾次想站起來追上去,都以失敗告終。
周明樹背著手晃晃悠悠往樓上走,都已經這麼多年了,他還在後悔,後悔把女兒嫁進霍家,後悔當初沒有將孫子抱走。
在樓下花園裡溜達了幾圈,霍白衍推著黎言返回病房,一推開門,就看見周明樹坐在裡面喝茶。
“外公,你怎麼來了?”
霍白衍將小孩兒抱起來放在床上,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擔憂地問:“疼嗎?”
“不疼。”黎言搖晃著自己毛茸茸的腦袋,“沒什麼感覺。”
“言言這是生病了?”周明樹上來的時候,沒注意看科室。
看著黎言那明顯瘦了幾圈的臉,他在心裡慶倖還好黎老頭兒沒來,不然怕是會把自己外孫打成殘廢。
黎言指指自己的肚子,搶在霍白衍面前說:“吃多了,胃不太舒服。”
他暫時不想告訴其他人自己懷孕的事,男人懷孕真的很奇怪。
小孩兒不想說,霍白衍收回到嘴邊的話,坐在床邊,將他抱在懷裡,揉揉他的肚子。
周明樹看著親密的兩人欲言又止,最後招手把自己孫子單獨叫了出去,“白衍,你跟我出來,我有話給你說。”
黎言疑惑地望過去,周明樹沖他慈愛地笑著說:“言言在屋子裡想想要什麼禮物,外公都給你買。”
這麼明顯哄小屁孩兒的話,黎言深覺自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霍白衍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蹭著小孩兒的耳朵低聲保證,“我不會說的。”
黎言這才放了心。
走廊裡,周明樹背著手剛走進樓梯口,沖著自己外孫就是一通訓斥,“我們回鄉下的時候,讓你好好照顧言言,你看你是怎麼照顧的?把人都照顧到醫院裡了。”
霍白衍也不解釋,任由外公教訓。
“那孩子本來年紀就小,被你這個老男人給拱了,還不好好寵著。要是被黎老頭兒發現你這麼虐待他孫子,他還不得把你的皮扒了。”
霍•老男人•總:“外公教訓的是。”
“你跟我說實話,言言到底怎麼?”周明樹擔心得很,覺得那孩子未免瘦的太厲害了。
“沒什麼。”霍白衍其實並不想隱瞞外公,但小孩兒不讓說,只能先順著他。
周明樹不相信,“你當我是傻的?我是你外公,你心裡有什麼小九九,我還看不出來?給我說實話!”
“外公,現在還不到時候,等哪天合適了,我就告訴你實話。”
霍白衍剛說完,就被自己外公踹了一腳,“有什麼不合適的,你再不說,我就去找黎老頭兒來揍你!”
一個護士剛好從樓梯口路過,看見霍白衍之後,把手裡的檢查單遞過去,“霍先生,嚴醫生給您的愛人安排了產檢,您明天按時間去檢查室。”
霍白衍接過標注了檢查時間的單子,還沒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就被外公搶走了。
周明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單子上清晰地寫著孕檢B超幾個字
看清楚之後,他握著檢查單的手都在抖,“白衍,言言都已經病成那樣了,你竟然還敢和別的女人廝混在一起?我今天不打死你,就對不起你亡故的母親。”
霍白衍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拳。
“外公,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明樹緊捏著拳頭,將檢查單往外孫臉上一扔,“你解釋,我看你能解釋出什麼花兒來。”
撿起飄落在地上的檢查單,霍白衍說:“外公,懷孕的人是言言。”
周明樹:“!?”
我看你是在騙我這個老頭子。
他一把搶過檢查單,仔細看了看病人的姓名,黎言兩個字清晰映入眼簾。
周明樹震驚了!
顫抖著雙手,顫巍巍地問:“言言,他真的懷孕了?”
“嗯,是言言。”霍白衍嘴角還帶著淤青,剛才挨的那拳特別狠。
周明樹捧著檢查單,呆滯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從嘴巴裡吐出幾個字,“黎老頭兒一定會打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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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在周明樹年輕的時候, 若是有男人讓一個女孩兒未婚先孕了,那這個男人就是道德敗壞的。
而現在, 他外孫讓別人家孩子懷了孕。
周明樹顫巍巍地捧著檢查單, 眉毛間的皺紋擠在一起,心情極其複雜,難以言喻。
這做壞事的是他外孫, 他又捨不得痛下殺手。
沉默半晌之後, 周明樹緩緩抬頭, “白衍, 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將檢查單塞進外孫手裡,轉身順著樓梯往下走。
“外公, 你去哪兒?”霍白衍一說話,牽扯到嘴角的淤青,痛得他擰了下眉。
“去給言言和我曾外孫買禮物。”周明樹心情愉悅, 腳步飛快, 一點兒也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就算黎老頭兒要揍人,挨打的也會是大外孫, 不會是自己, 他只需要高高興興迎接曾外孫就行了。
周明樹想的可明白了, 走出醫院大門後,他握著手機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決定給黎老頭兒打個電話。
早晚都會知道的,早點兒知曉, 早點兒挨揍,揍完他就可以共用天倫之樂了。
霍白衍在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又去問了護士嘴角的淤青能不能遮住。
得到的結果是不行,他又擔心小孩兒一個人在病房裡會害怕,向護士要了個口罩,勉強遮住半張臉後,返回了房間。
黎言正坐在床邊發呆,聽到推門聲,急忙抬眸望過去,老狐狸臉上那個大大醫用口罩立馬吸引住他的視線。
愣了愣神,黎言小聲問:“你不會是挨揍了吧?”
霍白衍剛跨過門檻,正往裡走的腳步一頓。
黎言心說自己肯定猜中了。
他歪頭盯著老狐狸的臉觀察了片刻,又好奇地問:“外公為什麼揍你啊?”
霍白衍遮住嘴角的淤青,是不想讓小孩兒擔心。但聽這輕快的語氣,他似乎想太多。
黎言眨了眨眼睛,沒聽到回應,在霍白衍靠近床邊後,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著小臉兒問:“你把我懷孕的事告訴外公了?”
眼皮猛地一跳,霍白衍已經預見了小孩兒生氣的畫面,他準備好要把臉湊過去讓小孩兒發洩怒火了。
但黎言並沒有生氣,又問了一句:“外公,有覺得我是怪物嗎?”
話落,黎言緊抿著唇,垂了垂眸子,緊張地揪住男人的衣擺,把挺闊的襯衫揉得皺皺巴巴。
小孩兒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此刻那緊張的神情令人心裡揪的疼。
霍白衍俯身捧起他的小臉兒,看著他澄澈黑亮的眼睛,認真道:“言言,外公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你是怪物?”
“那他……”黎言斜眸往旁邊看了看,眼神有些躲閃,似乎不太相信,“外公走了嗎?”
“外公去給你買禮物去了。”霍白衍在小孩兒的嘴角輕啄了一口,蹭著他的鼻尖輕哄,“外公很高興,連電梯都不坐了,還是從樓梯跑下去的。”
“嗯嗯。”黎言眨了眨眸子,眼底浮出幾縷擔憂,“外公知道了,我爺爺是不是也很快就會知道?”
霍白衍想起外公留下的那句話,頗有些頭疼。
若是黎爺爺真要動手,那他也只能受著。不然,他怕是留不下自己養著的小孩兒了。
“知道也沒事,爺爺也會很高興的。”霍白衍摸摸他的頭,將人抱在懷裡。
黎言的側臉緊貼著男人的胸膛,感受著他擲地有力的心跳聲,懶洋洋地蹭了蹭,嘟囔道:“你錯了,爺爺他不會高興,會很生氣,而且還會打你。”
霍白衍:“……”
晚些時候,黎言靠在床頭看電視,霍白衍在旁邊處理公司事務。
自從小孩兒住院後,霍白衍大部分時間都陪在醫院裡,只是偶爾回公司看看。很多能線上上解決的事,都通過網路完成。
黎言也沒事做,無聊了就看電視打發時間。
螢幕上播放的是一部狗血言情劇,類似於我愛你,你愛他,他又愛我這種。
一集結束,黎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正準備換台。
緊閉的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他下意識偏頭看過去,還沒來清楚來人是誰,一個很大的包裝盒已經舉到了面前。
黎言驚疑地眨眨眼,周明樹激動的聲音隨之響起,“言言,拆開看看外公給你買了什麼。”
聞言,他伸手抱了抱,發現好重,似乎像是石頭。
黎言好奇地拆開盒子,一大片金燦燦的光芒映入眼簾,差點兒把人閃瞎。
滿滿一盒子的金條……
“言言,根據習俗,媳婦娶進門,得送三金的。你一個男孩子,那些金戒指金項鍊也用不著,外公就自作主張的全部給你換成金條了,喜歡嗎?”
黎言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金條,有些懵,伸出手摸了摸,下意識問:“這些都是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這是我剛剛去銀行裡拿出來的。言言,快收起來,以後這些都是你的了。”周明樹高興地說。
黎言一臉呆滯,覺得不可思議。
丟了一千萬支票,現在又有了一箱金條?
這是什麼天上掉餡餅兒的好事?
黎言搓搓小手,滿心歡喜地一把抱住了盒子,還難以置信地詢問了一遍,“這些真的都是給我的?”
“當然是給你的,以後白衍要是欺負你,你就來找外公告狀。”周明樹特別喜歡這個孩子,又搬出一個盒子,塞到他手裡,“言言,我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售貨員告訴我,年輕人都喜歡打遊戲,來看看外公給你買的這個遊戲機,你喜不喜歡。”
黎言低頭看了看,發現竟然是上萬塊的Switch,幾乎是每個年輕人都喜歡的遊戲機,然而很多都買不起,包括他自己。
“對了,言言,還有這個。”周明樹又拿出一個盒子,“據說這個是什麼健康狀況監測手錶,你看看好不好看。”
黎言左手拿著遊戲機,右手那些手錶,懷裡抱著一箱金條,耳邊還不斷傳來詢問聲。
“言言,你還想要別的嗎?你說出來,外公馬上去給你買。”
“夠了,不要了。”黎言連忙搖搖頭。
“才這麼些,哪裡夠。我聽說最近年輕人都喜歡那個什麼AJ鞋,外公去給你買個十幾雙吧,你輪換著穿。”
“不了不了,我穿不了那麼多。”黎言受寵若驚,急忙拒絕。
周明樹並沒有聽,又繼續高興地說:“還有那個什麼筆記型電腦,外公也給你買個七八台吧。”
黎言:“……”
是社會發展的太快,我跟不上節奏了麼?
“外公,真的夠了。”黎言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生怕外公把整個商場都給搬到病房裡來了。
霍白衍站在旁邊,幾欲插話都沒能插進去。
見小孩兒把腦袋都搖暈了,他心疼的不行,一把將人抱到懷裡,手掌禁錮住自家寶貝兒的腦袋,對周明樹說:“外公,你回去讓小姨給言言燉些湯送來吧,小姨廚藝那麼好,言言還沒喝過她燉的湯。”
“好嘞,外公馬上就回去。言言,你先休息會兒,等晚上外公來給你送湯。”周明樹慈祥地說完,樂樂呵呵地走了。
終於把人支走,霍白衍松了口氣。
黎言把弄著手裡的遊戲機,剛準備拆開看看,盒子就被霍白衍搶走了。
“哎,你幹嘛?那是外公給我的。”黎言急忙伸手去搶回來,但反應慢了一步,要看著遊戲機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這東西輻射大,你現在不能玩兒。”霍白衍將遊戲機扔到旁邊的沙發上,又去抱裝金條的盒子。
這回黎言學聰明了,霍白衍剛伸出手,他就快速將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了盒子上,“這些都是我的,你不能搶。”
之前就已經搶走了我的支票,現在又想搶走我的金條,強盜!
霍白衍很無奈,“我不搶,我給你放抽屜裡。”
“真的不搶?”黎言很不相信,懷疑地看向他,“那你先幫我存著,等我出院你就得還給我。”
作為一個小財迷,丟了一千萬的支票,他已經疼的心都在滴血了。
要是這箱金條再丟了,黎言一定會去投稿:扒一扒那些年非酋的自己。
霍白衍再三保證,一定不會搶。然後,還抵押了自己幾張銀行卡,才成功將金條從床上抱到了一旁的桌上放著。
等他轉過身,黎言已經把手錶戴在了自己手腕上,生怕再被他收走了似的。
霍白衍覺得無奈又好笑,這財迷樣,還挺可愛。
周明樹晃晃悠悠下了樓,臉上的笑容一直就沒消失過,走起路來,步伐穩健,又飄飄然,一點兒都不像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剛走出住院部大門,碰巧看見還在院子裡吹風的霍老爺子,隨即調整了方向,溜溜達達走過去。
“哎,老夥計,沒想到多年不見,你連輪椅都坐上了,半截身子入土嘍。”周明樹背著手,圍著霍老爺子轉了一圈。
見對方氣的臉上肌肉抖動,又搶先說:“老夥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馬上就要有曾外孫了。”
霍老爺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黑臉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不就是白衍要當爸爸了嗎,我早就知道了。”
周明樹一怔,頓時感覺自己失了先機。這麼大的事,自己竟然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不行,輸給誰也不能輸給這個黑心腸,他得扳回一局。
周明樹沉默了幾秒,又問:“那你知道誰懷孕了不?”
“還能是誰,我親自認定的孫媳婦,我都已經在家裡給她準備好房間了,等哪天合適,就讓白衍帶她去領證。”霍老爺子炫耀道。
“領證?”周明樹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點,“在國內領?”
“那不然去哪兒?”霍老爺子不滿地說:“你這個都快要死的人了,還崇洋媚外?”
周明樹笑著點點頭,感覺自己又扳回了一局。
“你那是什麼表情?”霍老爺子黑著臉質問。
周明樹沒再理他,樂呵呵地笑著揚長而去,深藏功與名。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打開,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的,玫瑰小說網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390012843(群號)


第66章
柯希過了兩天, 才又來醫院裡探望黎言。
以往活蹦亂跳,癡迷遊戲的他, 在看見黎言新得到的Switch之後, 竟然沒有絲毫的觸動,只是愣愣地盯了幾秒,然後打了個哈欠。
黎言感覺他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擔心地問:“希希, 你最近沒發生什麼事吧?”
“沒事啊。”柯希搖搖頭, 身體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 軟的沒有絲毫力氣,綿綿地趴在床邊,手臂把臉都擠變形了, 也沒見他動一下。
眼皮慢慢合上,響起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黎言:“?”
從柯希進入病房到現在,還不超過五分鐘。他說話也沒超過三句, 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睡得還很香, 黎言小聲地喊了他幾句,都沒任何反應。
衣領處, 露出的一大截脖頸上, 遍佈著層層疊疊的紅痕, 有新的,也有舊的。
柯希整個人也疲憊得不行,別說趴著了,怕是站著都能睡著。
黎言皺了皺鼻子, 在心裡把明顯不知節制的蕭宇鳴從頭到腳問候了一遍,又從旁邊拿了張毯子給柯希蓋上。
瞌睡是能傳染的,柯希睡得太香,被他起伏的呼吸聲所感染,黎言發了會兒呆,也睡著了。
等他一覺睡醒,睜開眼睛發現床邊換了個人。
見他迷迷糊糊的模樣,司桉戲謔地調侃,“你可真能睡,從白天睡到黑夜。”
黎言清醒了些,打著哈欠坐起身來,“我一個人睡兩個人的覺,一天睡十六個小時是正常的。”
司桉被他的歪理打敗,將洗乾淨的葡萄遞給他,“你老公剛給你洗的,快吃吧。”
黎言下意識伸出手去接的動作一頓,嘴角的肌肉抽了抽,“你別瞎說,我才是老公。”
“呵……”司桉斜了他一眼,“你見過哪個老公懷孕的?”
“見過啊。”黎言抓起一顆葡萄塞進嘴巴裡,囫圇道:“我唄。”
“霍總,言言說他是你老公?”司桉故意往黎言的身後看去。
黎言準備抓第二顆葡萄的動作一頓,驚恐地回過頭去,“你聽我說,我不是那個……”
身後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
把沒說完的話連同嚼碎的葡萄一起咽進肚子裡,黎言回過頭,送了司桉一個白眼。
黎言也就是耍嘴皮子功夫,要真讓老狐狸叫他老公,他怕是能被嚇得一晚上睡不著覺。
黎言搶過司桉手裡的果盤,護食地抱在懷裡,準備全部自己吃。他剛往嘴巴裡塞入一顆,不經意地抬頭恰好看見司桉脖子上那個明顯的齒印。
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狗咬的。”司桉抬手摸了下自己脖子,淡定地說。
這是哪家狗,牙齒排列竟然和人一模一樣?
黎言扁扁嘴,有些心酸。
為啥別人都有性生活,就自己沒有?
哎……委屈,心酸,又不敢多言。
他惡狠狠地嚼碎嘴巴裡的葡萄,又戳了戳自己有那麼一點兒弧度起伏的肚子。
崽啊,麻煩你快點兒出來吧,你影響了爸爸的xing福,你知道吧?
“言言,你和墨南驍熟嗎?”
黎言的思緒被打斷,迷茫地抬眸,“不認識。”
讓你剛才故意嚇我,認識也不給你說。
“不認識就好,要是認識的話,你儘量離他遠點兒,我覺得他精神有點兒不太正常。”司桉提醒道。
黎言剛剛垂下的眸子,又猛地抬了起來,“他幹了什麼?”
想起地下室那些藥瓶和針筒,他的小心臟顫了一下,“精神病?”
司桉沉吟片刻,找了個比較通俗易懂的詞語,“你聽過人格分裂症嗎?”
“嗯嗯。”黎言點著腦袋,瞪大了眼睛,連葡萄都忘記吃了,“你的意思是,他有人格分裂症?”
“我只是懷疑,不能百分百確定。”司桉眉頭微皺,似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黎言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之前在地下室拍到的那些藥瓶給司桉看。
畢竟這是別人的**,他隨便公佈也不太好。
“也沒什麼大事,你平時儘量遠離他就行。”司桉站起身,抬手伸了個懶腰,“我要回去上班了,你要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黎言朝他揮了揮手。
在醫院住著無聊又悶得慌,加上膝蓋處的傷勢也在慢慢痊癒。
在黎言的一再央求下,霍白衍只得同意帶他回家。
進了院子,路過游泳池的時候,黎言長長地歎了口氣,“我什麼時候才能再好好玩玩你啊。”
身後推著輪椅的霍白衍:“……”
寶貝兒,要不咱換個詞彙?
路過花壇的時候,黎言看著自己之前種的兩株已經開花的向日葵,又感歎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吃掉你們啊?”
霍白衍:“……”
寶貝兒,沒向日葵吃,你可以吃我。
阿姨已經做好了一大桌飯菜,並且每道菜都處理的很乾淨,沒有任何怪味兒。
黎言食欲好了不少,雖然不及之前一頓三大碗飯,現在吃一碗還是能吃下的。
晚間,黎言吃飽喝足,挺著鼓起小山包的肚子躺在沙發上消食,腳丫子放在霍白衍的大腿上,一點兒也不老實,時不時這兒踢踢,那兒踹踹。
霍白衍縱容地任由小孩兒鬧,只要小祖宗心裡高興,別說被踢被踹了,哪怕被打被揍,他都甘之如始。
黎言鬧了一會兒,從沙發上坐起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吵著男人伸出手,“我困了,我們上樓睡覺吧。”
以前小孩兒能自己走,就絕不讓抱,現在已經能夠主動要抱了,霍白衍很欣慰這個變化,伸手將他打橫抱起來。
黎言軟綿綿地窩在老狐狸懷裡,摳著他的襯衫扣子,清澈的雙眸微眯,閃過幾縷精光。
進了臥室,黎言從衣櫃裡扒拉出自己的睡衣,轉身走進臥室。
自從黎言的身體情況好了一些之後,霍白衍每次想要幫他洗澡,都會被連踢帶踹地攆出浴室。
害怕小孩兒動作太激烈,在浴室裡摔了,霍白衍也沒敢強行進去,只能坐在床邊等著。
浴室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霍白衍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水聲。他剛站起身,見浴室門突然打開一條縫隙。
黎言從裡面探出頭來,彎起漂亮的眸子,朝霍白衍勾了勾手指,“你能幫我洗澡嗎?”
霍白衍眼神一沉,喉結滾動著,大步走過去。
不一會兒,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偶爾夾雜著幾聲難耐的輕.喘。
一個小時後,被洗得香噴噴的黎言,靠在男人的懷裡昏昏欲睡。
霍白衍將人攏在懷裡,耐心地幫他吹幹濕噠噠的頭髮。
黎言似覺得姿勢不太舒服,歪了歪腦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上面殘留著幾個清晰的紅痕。
“寶貝兒。”霍白衍低頭咬了咬他的耳朵,“這就睡了啊?”
耳朵被擾得酥癢,黎言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男人臉上,“別吵,我好困啊。”
霍白衍握著他胡亂作祟的手,低笑道:“自己滿足了,就不管我了?”
“唔……”黎言將另一手舉到他面前,“借給你,自己用。”
“好。”霍白衍低頭溫柔地親了親他的手背。
五分鐘後,睡得迷迷糊糊的黎言,動了動自己微酸的手指,紅著臉把腦袋埋進霍白衍的懷裡,忿忿地嘟囔:“你快點兒。”
“寶貝兒,你和我說說話,我就會快了。”霍白衍下巴輕蹭著他的頭頂,低沉的聲音裡含了幾分暗啞的性感。
“說什麼?”黎言含糊地問。
“說你愛我。”霍白衍低聲耳語。
“唔……”黎言在他的懷裡蹭了蹭,耳朵尖兒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他支吾著,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個字。
“寶貝兒,我沒聽到,你大點兒聲。”
黎言仰起腦袋,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同時手指還用了力。
霍白衍悶哼一聲,“言言,你謀殺親夫啊?”
蜷了蜷被窩下的腳丫子,黎言將嘴巴湊近男人的耳朵,忍著害羞說了幾個字。
“寶貝兒,真乖。”霍白衍親吻他的臉頰,握緊了他的手。
空氣中,濕黏的氣味兒漸漸彌漫開來
夜色迷靜,微風拂過樹梢,草叢裡的小青蛙互相追逐著,呱個不停。
接到爺爺的電話時,黎言還蜷在被窩裡懶洋洋地賴床。
迷迷糊糊地從床頭櫃上抓過手機,看清螢幕上顯示出的爺爺兩個字,他愣了愣神,“喂,爺爺,早上好。”
“言言,爺爺去城裡看你吧?”
黎宏華慈愛的聲音傳來,黎言瞬間清醒過來,“爺爺,我最近好忙啊,沒有時間陪……”
“爺爺不讓你陪,我現在已經到城裡了,先去找你爸爸拿個東西。”黎宏華在醫院撲了個空,給周老頭兒打電話又打不通,決定先去趟黎家,沒想到自己寶貝大孫子的電話打通了。
“哎,爺爺,你別去……”黎言的話還沒說完,電腦那頭就傳來了忙音。
黎言從床上坐起來,抬手抓了抓自己亂蓬蓬的頭髮,有些擔心。
之前黎建海來找自己的麻煩,被霍白衍揍完一頓後,送進了拘留所。
現在,應該還沒有放出來。
要是此事被爺爺知道,他一定會傷心的。
黎言越想越擔心,睡不下去了,換好衣服下了樓。
霍白衍不在,去公司處理急事了。阿姨在廚房裡忙碌,也沒注意到黎言出了門。
用手機打了個計程車,黎言急忙趕去了黎家。
已經太久沒回來過了,走進院子的時候,他還有些恍惚。
在花園裡修剪枝葉的傭人,看見他出現,直接無視,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黎言也懶得管,快步進了房子。
他剛跨進客廳,便看見一地的狼藉。
黎言眼皮一跳,擔心爺爺被欺負,剛準備擼起袖子往裡沖,卻看見爺爺蹲在客廳的角落,嘴巴裡還叼著煙斗,眼睛微微眯起,神情愜意,並不像是被欺負了的樣子。
他正愣著神,急促的腳步聲從右邊傳來,偏頭望過去,見黎安苒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從樓上下來。
“你回來幹什麼?”黎安苒一看見他,臉上立馬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回來分家產啊?還挺及時。”
黎言沒理她,抬腳朝客廳裡走了過去。
見大孫子出現,黎宏華立馬起身迎上前,“言言,你怎麼來了?”
黎言的視線在爺爺身上掃視了一圈,確定他身上沒有被毆打的痕跡,這才稍稍放下心,還是忍不住問道:“爺爺,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黎宏華擺擺手,拉著他到沙發上坐下,“我就是過來拿個東西,她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
黎安苒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過來,用力將地板上一扔,指著黎言的鼻子罵道:“你們倆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誰讓你們倆進來的?”
孫筠靠在沙發上,抱著手機不知道和誰聊天,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你以為我稀罕著來啊。”黎宏華活了這麼大歲數,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兒子窩囊,才會生出你這麼個沒教養的女兒來。”
“說誰沒教養呢,你再給我說一遍!”黎安苒沖上前,手指都快戳到黎爺爺臉上了。
黎宏華反手在隨身掛著的布袋子裡一掏,抓起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往她臉上一扔,拉著自己寶貝兒大孫子就往樓上走。
“啊!蛇!”聲嘶力竭地驚恐聲回蕩,黎安苒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
黎宏華拉著孫子上樓梯,邊走還在邊歎氣,“可惜那條我昨天才剛捉的蛇,算是便宜她了。”
黎言:“……”
爺爺,這個便宜貌似沒什麼人想占。
不過,蛇就當送她的見面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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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黎宏華拉著寶貝大孫子進了自己之前住過的那個房間, 翻箱倒櫃的一通找。
“爺爺,你在找什麼?”
“存摺。”黎宏華趴在地上, 伸手往床底下摸去。
“什麼存摺?”黎言不解地問, 過去準備幫忙找。
黎宏華連忙阻止了他,“言言,你別動, 去那邊坐好。
“爺爺, 我幫你找。”黎言再次要求。
黎宏華從地上爬起來, 拍拍自己手上的灰塵, 把自己寶貝大孫子帶到床邊坐好,“你在這兒,別亂動, 爺爺自己找。”
“好吧。”黎言乖乖地點頭應了聲。
黎宏華滿屋子亂轉悠,把所有櫃子都翻找了一遍。黎言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挪動,幾欲起身, 卻又被爺爺瞪了回去。
“言言, 你怎麼那麼不聽話。”黎宏華很是憂愁,“你這樣到處亂動, 讓爺爺怎麼放心?”
黎言有苦說不出, 雙手搭在膝蓋上, 乖乖地不動彈了。
找啊找,大概翻了有二十分鐘,黎宏華終於在床墊下找出一本存摺,樂呵呵地塞到孫子手裡, “言言,這是這些年來你爸爸給我的生活費,我全部都存著。現在都交給你,你聽爺爺的話,好好讀書,不要被意圖不軌的混蛋給騙了。”
黎言懵逼地眨眨眼,混蛋說的是誰?
“言言,爺爺重新幫你找個地方實習吧,周老頭兒那外孫不是什麼好東西。”黎宏華語露嫌棄和不滿。
黎言這下知道混蛋說的是誰了,他想了想,霍白衍除了比較流氓之外,其實也不怎麼混蛋,而且昨天晚上還……
一回憶起在浴室裡發生的事,他就控制不住的臉紅。
黎言還是第一次被人用嘴巴伺候,大概是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言言……”黎宏華喊了兩聲,見自己大孫子沒反應,又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加大音量,“言言!”
“哎,爺爺。”黎言回過神來,趕緊將腦海中的旖.旎想法拋諸腦後。
“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黎宏華瞅著自己大孫子,感覺不太對勁。
“聽見了,聽見了。”黎言忙不迭點頭,生怕被爺爺看出異樣,“爺爺,實習公司就不用換了,我那個實習蠻好的。”
黎宏華愁著臉,感覺不太爽,“你實話告訴爺爺,那個混蛋是不是欺負你了?”
“沒啊。”黎言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欺負他還差不多。”
“存摺你拿好了,千萬別丟了。”黎巨集華叮囑道,視線還落在大孫子臉上,試圖從他的眼神中尋找蛛絲馬跡。
黎言有些心虛,眼神微微躲閃,迅速主動轉移話題,“爺爺,你還有別的東西要拿嗎?沒有的話我們就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樓,走在前面的黎言總感覺芒刺在背。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爺爺說自己和霍白衍的關係,更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肚子裡還揣了個小崽子。
客廳裡,已經只剩下孫筠一個人,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懶洋洋地依靠在沙發上,抱著手機發資訊。
黎安苒連同行李箱,都不知道已經去哪兒了。
黎言和爺爺沒有多做停留,快速走出黎家別墅,兩人剛到院門口,恰好碰見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往裡走。
男人看見他們倆,眼神下意識躲閃,同時還加快了腳步,明顯是有什麼事隱瞞。
黎言多看了兩眼,似乎猜到了些什麼。
黎宏華就沒那方面想了,拉著自己大孫子的手說:“我們快走,小心染上黴氣。”
他一點兒也不喜歡那個姓孫的兒媳婦,也不喜歡沒教養禮貌的孫女,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到自己的大孫子健康長大,成家立業。
兩人坐上計程車,黎言陷入了糾結,他不知道該把爺爺往哪裡帶。
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霍白衍的短信。
“言言,起床了嗎?”
手指在螢幕上戳了戳,黎言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角瞥了眼坐在旁邊的爺爺,見他沒注意到這邊,才快速地回復,“我爺爺來城裡看我了,我今天就不回家吃飯了。”
黎言決定把爺爺帶到酒店裡住一晚,不然萬一他和老狐狸打起來,自己都不知道該幫誰。
消息發送出去,黎言正在等回復,來電鈴聲突然響起,把他嚇一跳。
老狐狸三個字清晰地顯示在螢幕上,黎言嗖得一下用手掌捂住了。
黎宏華問:“言言,你怎麼不接電話?”
“廣告,可能是賣保險的。”黎言順口胡說八道,反應敏捷地將電話給掛了。
黎言:你別打電話!!!我不方便接。
霍白衍很快回復:你現在在哪兒?
黎言:剛從黎家出來,準備去吃飯。
霍白衍:給我發個定位,我去接你。
黎言強烈拒絕:不了不了,我要去吃飯了,不聊了,拜拜。
手忙腳亂地按下發送鍵,他一時慌張,直接把手機給關了。
霍白衍再打過去,提示音一直都是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會議室裡,霍白衍突然站起身,把參加會議的高層們都嚇一跳。
“你們繼續,楊副總你來主持。”霍白衍冷聲安排完,轉身就往外走。
眾人都呆滯著,包括突然被點名的楊副總,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霍白衍走出會議室,守在外面的秘書安雅急忙跟上,“霍總,您這是。”
“家裡出了點兒急事,你去幫我把定制的東西取回來,送到我家。”霍白衍沉聲吩咐,腳步不僅沒停,該加快了。
踩著高跟鞋的安雅,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好的,霍總,我馬上去辦。”
霍白衍出了公司,沒叫司機,自己開車去捉亂跑的小孩兒了。
黎言已經太久沒吃過辣的食物了,饞得不行,找了一家火鍋店,光盯著招牌,他眼睛裡就已經冒出了亮光,“爺爺,我們今天吃火鍋吧。”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黎言臉上又恢復了血色,瘦削的臉龐也又長胖了些,黎宏華沒發現自己大孫子生病的事,見他很想吃,樂呵呵地說:“進去,這頓火鍋爺爺請了,想吃什麼隨便點。”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黎言要了一個鴛鴦鍋,又點了很多肉。據說懷孕的人不能吃羊肉,他只能忍痛割愛的放棄了自己最喜歡吃的羊肉卷,退而求其次要了肥牛卷。
黎宏華已經好久沒和自己大孫子一起吃過飯了,鍋底煮開後,他不斷地往孫子碗裡夾菜,自己沒吃幾口,“言言,你看你瘦的,平時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一聽到爺爺說自己瘦,黎言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反駁,就埋頭認真地吃。
哪怕已經饞得不行,他還是沒敢吃太多辣的,大部分都煮清湯,小部分煮紅湯。
太久沒吃過辣,就一點點紅油,黎言都覺得辣的不行,邊吃邊吸氣,吃完又夾了一筷子紅湯裡的牛肉。
霍白衍走進火鍋店的時候,剛好看見自己養的小孩兒,辣的鼻子紅彤彤,眼睛紅彤彤,額頭上一層汗,還在不斷往嘴巴裡塞那滿是辣油的食物。
看的心驚膽戰,霍白衍不敢直接走過去,怕把小孩兒嚇得嗆著。遠遠地看著他把那口牛肉片塞進嘴巴裡,咀嚼著吞下,才加快腳步走過去。
“言言。”
黎言正在鍋裡撈菜,感覺自己仿佛產生了幻聽。
這個地方,怎麼可能會聽到老狐狸的聲音呢?
他沒管,繼續在鍋裡撈菜。
一隻從天而降的手握住了他的筷子,黎言驚詫地眨眨眼,猛地回頭看去。
鼻子剛好撞上一堵結實又堅硬的胸膛,痛得黎言呀了一聲,身體下意識往後仰。
霍白衍急忙伸手抱住,生怕他碰到桌上那滾燙的鍋。
“你在吃什麼?”
反應過來的黎言,鼻尖還貼著男人的胸膛,腦袋猛烈地搖了兩下,“我什麼都沒吃。”
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嘛,面前那麼一大桌子的菜,還有一個咕嚕咕嚕滾燙的鍋底。
回答完,黎言才發現自己的話好像沒什麼可信度,當場被抓包,證據都在啊,簡直讓人無從反駁。
他扁扁嘴,沮喪地垂下腦袋,變成小慫包,“我就吃了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霍白衍追問,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那個……一兩百塊錢的菜,應該也算一點點吧?”黎言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坐在對面的黎爺爺氣憤地一拍桌子,“你們倆快給我放開,大庭廣眾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黎言掙扎著想要從男人懷裡出來,卻被霍白衍收緊手臂,抱的更緊了。
面對黎爺爺那像是要舉起菜刀把自己大卸八塊的兇狠眼神,霍白衍平靜地說:“爺爺,他不能吃辣的,不然會胃疼。”
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抽動著,黎宏華還準備繼續發飆,一下子被這句話噎住,喃喃道:“不能吃辣的,怎麼不早說?言言,你很不懂事啊。”
感覺自己做錯事的黎爺爺,心虛地低下了頭,不敢再與霍白衍對視,還在心裡嘀咕:周老頭兒這個外孫也實在太凶了,嚇死個人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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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黃昏的晚霞染紅了一片天際, 燎原層疊的白雲,像灼燒了大半的雲彩。
小別墅裡,黎言抱著老狐狸給他買的皮卡丘玩偶縮在沙發的角落裡。雖然他並不喜歡這玩意兒,但此刻抱在懷裡, 可以當做護盾。
霍白衍和黎宏華分坐沙發的兩側, 一時沉默著,誰都沒有說話。
霍白衍面容冷峻,臉部輪廓棱角分明, 五官鋒銳,劍眉星目, 抿著嘴角不說話的時候, 整個人都散發著淩厲的疏離感,讓人無法接近。
沉靜的坐在一旁,黎宏華鼻子下方的鬍鬚輕.顫, 像是被氣的發抖。
隨著時間流逝,客廳裡的氣氛愈發壓抑。
黎言抱緊了手裡的皮卡丘, 黑亮的眼睛骨碌碌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著,生怕他倆下一秒就打起來。
一個年輕力壯, 一個可能會放蛇咬人, 那自己該幫誰?
客廳裡安靜的仿佛連根針落下的聲音都聽得到,只剩下不遠處的鐘錶在滴滴答答的輕響。
“那個……”黎言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忍不住開了口,“你們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黎宏華黑著臉打斷了, “什麼時候同居的?”
這話是對著霍白衍說的,迅速開口反駁的人卻是黎言,他緊張地抓住皮卡丘的長耳朵,快速道:“爺爺,你搞錯了,我們倆沒有同居,只是借住,我還準備付房租的。”
只不過,這個準備不知道需要準備多久,很可能是一輩子。
作為一個小財迷,休想讓他多拿出一分錢。
黎宏華的鬍子抖了抖,自己一個六七十的老頭兒,關心孫子那方面的私事好像不太要臉。
他沉吟片刻,又清了清嗓子,才板著臉繼續問:“你們倆沒住一間房?”
“當然沒有!”情緒突然激動,黎言猛地坐直了上半身,還差點兒跳起來。
黎宏華投過去懷疑的眼神,他又立馬補充道:“爺爺,你要不相信的話去樓上看吧,我住的是中間那個屋子,他住的是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
說的這麼明白,黎爺爺姑且相信了,又將視線落在了霍白衍身上,愁容滿面地瞪著他。
黎言趁著沒人注意到自己,舉起皮卡丘擋在面前,心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自己之前住的房間都已經被阿姨收拾好,還好沒真上去看,不然就露餡兒了。
霍白衍是不打算隱瞞兩人關係的,但小孩兒似乎並不準備公開。
他轉頭看向藏在玩偶後面的小孩兒。
感覺到視線,黎言悄悄探出半個腦袋,眨巴著清亮的眼眸,小聲問:“你看我做什麼?”
霍白衍朝著他張開手臂,“過來。”
“不抱。”黎言皺起眉頭睨他一眼,用無聲地口型說:“爺爺還在,你收斂點兒。”
看樣子,小孩兒是真不打算公開他們倆的關係。
霍白衍很無奈,起身挪過去,貼著他坐下。
警惕地抱起皮卡丘擋在身前,黎言也不敢亂說話,沖老狐狸一陣擠眉弄眼,仿佛無聲地在說:你幹什麼,爺爺還看著呢,離我遠點兒。
霍白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言言,為什麼不想說?”刻意壓低的聲音,沉穩又溫柔。
黎言揪著皮卡丘的耳朵,扁扁嘴,小聲道:“我怕你們倆打起來。”
“不會。”霍白衍伸手想要抱他,懷裡卻被塞入皮卡丘玩偶。
黎言靈活地從沙發上滑落下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歪著腦袋,觀察坐在另一邊的爺爺。
板起臉,瞅著自己的大孫子,黎宏華心裡已經了然。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他這孫子怕是留不住咯,早就被別人騙走了。
“言言。”
爺爺的呼喚聲沖進耳朵,黎言的肩膀抖了一下,心虛的不行。
說完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言來圓前面一個謊,他現在非常害怕爺爺提問,怕自己答不上來。
黎言點了下頭,眼底閃過驚惶,面上緊繃著小臉兒,佯裝鎮定道:“爺爺,你叫我?”
“你實話告訴爺爺,有沒有人欺負你?”視線落在孫子身上,黎宏華又恢復了慈祥的面容。
與剛才怒瞪霍白衍時的黑臉,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沒有啊。”黎言想都沒想,像放鞭炮似的劈裡啪啦崩出一連串的話,“爺爺,我這麼威武,深得您的真傳,一個眼神就能把敵人看的手腳發軟,沒人敢欺負我的!”
他說完,拍拍自己胸脯,驕傲地仰起下巴。
黎宏華嘴角的鬍子抖了抖,“你這拍馬屁的功夫跟誰學的?”
黎言頓時就啞火了,也不傻驕傲了,默默垂下自己腦袋,心虛虛地摳地毯。
此處無銀三百兩,他用力過猛,馬屁拍到馬蹄子上。
小孩兒垂頭喪氣,心情沮喪。
霍白衍心疼,伸手穿過他的腋下,一把將人抱起來,“言言,別難過,爺爺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哦。”黎言委屈地扁扁嘴,依舊垂埋著腦袋,眼尾泛了紅。
黎宏華哪裡能見自己大孫子這般難過的模樣,立馬就後悔自己剛才那嚴厲的語氣,趕忙換上慈祥的笑容,“言言,爺爺真的沒有怪你,你說什麼都是對的。你想做什麼,爺爺都支持你。”
緩緩抬眸看過去,黎言眼睛濕漉漉的,秀氣的眉頭蹙成一團,令誰看見,都會忍不住心疼。
“言言,不哭,爺爺錯了。”黎宏華在身上找了半天,掏出一張錢遞過去,“來,爺爺給你零花錢,不委屈了哈,去買糖吃。”
黎言嘴角抽了抽,差點兒沒繃住。
爺爺,我已經二十一歲了,不是三歲的小屁孩兒啊,你這哄人的技術實在太糟糕了。
不過……
黎言抓走那張一百塊,塞進自己的衣兜裡,又小心翼翼地問:“爺爺,你真的沒生氣嗎?”
“沒有,沒有,真的沒生氣。”哪怕就算生氣,黎宏華也不敢說啊。大孫子都快委屈哭了,他哪敢再凶。
“我做的什麼都對嗎?”黎言聲音軟軟的,似還帶著哭腔。
黎宏華後悔不已,恨不得給剛才亂教訓人的自己一巴掌,“都對,你說什麼都對,爺爺支持你。”
“好。”黎言抿著唇,用力點點頭,“爺爺,您真好。”
見終於把人給哄住了,黎宏華松了一口氣,抬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你是我唯一的孫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爺爺,你坐了那麼久的長途車,累了吧,我讓阿姨收拾了個房間,爺爺你上去睡會兒吧。”黎言趁勝追擊,悄無聲息地轉移注意力。
現在他說什麼,黎宏華就順著聽什麼,一句重話都不敢再說,不然孫子真要被說哭了,他可哄不住啊。
從霍白衍懷裡溜出來,黎言乖乖穿好拖鞋,帶著爺爺往樓上走。
有過拐角處的時候,趁著爺爺沒注意,他開心地彎起眸子朝霍白衍的位置眨了下眼睛。
哭是不可能哭的,裝委屈他可是很在行。
之前已經被騙過好幾次的霍白衍,無奈地笑笑。
這小孩兒,反應敏捷,鬼點子還多。
黎宏華氣勢洶洶來教訓欺負自己寶貝大孫子那個混蛋,結果還什麼都沒做,就被自己大孫子騙的服服帖帖,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騙的雲裡霧裡,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將爺爺帶進客房,又看著他上床躺好,黎言和爺爺說了午安後,轉身就蹭蹭蹭跑下了樓。
聽見動靜,霍白衍生怕小孩兒會摔倒,急忙迎上去把人抱了起來,捏著他的鼻子訓斥,“跑什麼跑,摔倒了怎麼辦?”
黎言現在心情甚好,懶得和他計較。主動抱住男人的脖子,親昵地在他頸窩裡蹭了蹭,“我給你說,我已經把爺爺哄好了,你可千萬別說漏嘴了。”
眼神暗了暗,霍白衍抱著小孩兒坐回沙發上,將人扣在懷裡,捧起他的小臉兒,看著他的眼睛問:“為什麼不想把我們倆的事告訴爺爺?”
黎言不知道想到什麼,肩膀抖了一下,拽進男人的衣角,無意識地揉.搓著。
霍白衍還以為他在害怕,剛準備放低聲音安撫,卻聽見小孩兒說:“爺爺他一定會放蛇咬你的,為了你的生命安全,咱們暫時不能說。”
黎言繃著臉,說的一本正經,但很明顯,這只是一個藉口而已,霍白衍不會這麼輕易就被他騙了。
“言言,和我說實話。”霍白衍捏住他的下巴,讓小孩兒無法低頭。
黎言藏不起來,就只能斜著眼睛,躲開男人的注視。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裡,滿滿都是躲閃和緊張。
他總是藏不住事兒,什麼都寫在臉上,而自己卻不知道這一點,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言言,你在顧慮什麼?”霍白衍繼續追問,沒有絲毫到此為止的意思。
有時候,哪怕他再怎麼不忍心,也不得不選擇做一個惡人。
小孩兒心裡藏了事,必須要逼他說出來,不能放任他藏在心裡胡思亂想。
“言言,你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霍白衍低聲誘哄,溫柔的聲音裡含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黎言抿了抿唇,濃密的睫毛輕顫著,似乎在害怕。
霍白衍將他往懷裡帶了帶,指腹摩挲著他眼角嬌嫩的肌膚,“言言,你都已經答應要和我結婚了,還要把我們倆的事瞞著爺爺嗎?”
眼神躲閃著,黎言下意識想要偏頭往旁邊看。霍白衍捧著他的小臉兒,阻擋了他的動作。
“言言,你看著我,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結婚?”
“沒有啊。”黎言毫不猶豫地答:“我沒有不想和你結婚,我想和你結婚的。”
“那你喜歡我嗎?”
黎言咬了咬內唇,白皙的臉頰漸漸泛起紅暈,模糊不清地嘟囔道:“喜歡的。”
“那你想要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嗎?”霍白衍繼續問,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想啊。”黎言理解錯了霍白衍的意思,還以為他不想要這個孩子了,慌忙道:“崽崽最近很乖的,沒有折騰我,你別嫌棄他。”
“咳咳!”蒼老的咳嗽聲在身後響起,黎言瞬間繃直脊背。
霍白衍的視線從小孩兒臉上挪開,落到老人身上,認真又堅定的說:“爺爺,我愛言言,我會愛他一輩子。”
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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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夜色彌漫, 漸漸吞噬染紅天際的霞光。
安靜的客廳裡,黎宏華愁雲滿面的盯著自己大孫子的腹部。
黎言被盯的脊背發涼,下意識往霍白衍身後藏了藏,手掌下意識放在自己肚子上護著, 怯怯地露出半隻眼睛偷看爺爺的動靜。
霍白衍握住小孩兒的手, 包裹在掌心裡輕輕摩挲著。他特意斂去眼底的銳利,放低自己的姿態,誠懇地開口:“爺爺, 我和言言在一起很久了……”
話音未落,黎宏華手裡的煙斗已經敲在了他的腦袋上, “言言才多大, 你怎麼下得去手!”
霍白衍也沒躲,恭敬地承受來自長輩的苛責。
黎宏華用的力氣不小,煙斗敲在腦袋上的悶響格外清晰, 聽的黎言心裡發緊,趕忙跳出來護住了老狐狸的左側腦袋。
白皙細長的手指穿插在黑髮間, 刺刺的感覺蔓延在掌心,黎言也不說話, 就那麼抱著老狐狸的腦袋不動, 倔強的抿著唇,像是要替他挨打。
黎宏華哪兒捨得打自己的寶貝兒孫子,一煙斗用力敲在霍白衍的膝蓋上。
骨骼與煙斗的撞擊聲,聽得黎言心臟一顫,又趕忙去護老狐狸的膝蓋。心裡同時哀歎:爺爺, 本來就不聰明了,你再給打傻咯。
“你這個老不羞的,你還記得自己比言言大多少歲嗎?”黎宏華氣的頭頂都在冒煙,視線在霍白衍身上尋覓新的敲打位置。
霍白衍也不否認自己的過錯,低聲說:“十歲。”
他剛回答完,小腿處又挨了一煙斗,“你還挺得意!”
“沒有。”霍白衍收斂了自己所有的鋒芒,恭順地斂眉垂目,“我比言言年紀大,如果言言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他的。”
放屁!你哪裡沒有強迫我!
你特麼每次都挖陷阱給我跳!
臭不要臉,老流氓!
黎言心裡吐槽不已,抱著老狐狸腦袋的手掌卻沒有鬆開,為了崽崽以後能擁有一個聰明的大爸爸,可得護好了。不然萬一被打成了個傻子,那誰以後賺錢養崽崽?
“言言,你說,他有沒有強迫你?”黎巨集華將視線轉移到自己大孫子身上。
突然被叫到,黎言嚇一跳,腦袋一瞬間發懵,想也沒想的回答,“爺爺,我成年了,我不小了。”
自家養大的寶貝孫子,年紀輕輕就被別人家的豬給拱走了,黎宏華憋悶不已。
重點是,現在大孫子還替別人家的豬說話,更加重了黎宏華心裡的火氣。
要不是黎言護著霍白衍,黎爺爺手裡的煙斗怕是已經密集的落在他身上了。
“你喜歡他是吧?”黎宏華將煙斗重重往茶几上一擱,敲擊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悶響。
黎言眨眨眼,當著長輩的面,實在說不出喜歡這個詞語,只是輕點了一下腦袋。
“那你說說,這個老混蛋有什麼好?”黎宏華敲著茶几,給人感覺像是在敲霍白衍的腦袋。
額……爺爺,你都六十多歲了,別一口一口老混蛋啊。霍白衍和你相較,比你年輕三十多歲嘞,聽起來怪怪的。
這話,黎言是不敢直接說出口的。他扯動嘴角,嘿嘿地笑了笑,“有錢,非常有錢。”
霍白衍:“……”
感情寶貝兒你就是喜歡我的錢?
把小孩兒寵著哄著這麼久的霍總表示有些心累。
“有錢的人多了去,言言,你聽爺爺說,你要是喜歡有錢的,爺爺給你找個有錢的富婆。”黎宏華氣得說話都語無倫次了。
霍白衍輕咳一聲,適當提醒,“爺爺,言言年紀還小,您說話休息些。”
思緒還沉浸在富婆兩個字裡沒回過神來,黎言懵逼地眨眨眼,驚訝道:“爺爺,你還知道富婆啊?”
黎宏華剛才是一時氣怒,口快亂說的。現在大孫子這麼一指出來,面子有些掛不住,又用煙斗敲了敲茶几,“我不同意!言言,有錢的人都靠不住,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破產。我隔壁住著的那個李嬸兒,她以前就是在城裡賣衣服的,賣的血本無歸,現在只能回鄉下種地了。”
“爺爺,我是賣房子的,應該不會混的那麼慘。”霍白衍解釋道。
黎言:“……”
這個說法好接地氣。
“爺爺,我已經在準備和言言的結婚事宜了。”霍白衍語氣誠懇,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對小孩兒的愛意。
黎宏華絲毫沒有被他這番承諾打動,愁著臉問:“因為孩子?”
“不是因為孩子。”霍白衍說的乾脆,沒任何猶豫,“我愛言言,不管他肚子裡有沒有我的孩子,我都愛他。”
“若他沒了孩子呢?你還會繼續結婚?”黎宏華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有多少人口口聲聲說不是為了孩子,那為何還管不住自己,讓人家姑娘未婚先孕?
雖然他家這不是姑娘,但都是一個道理。
“會的,我會寵他,愛他一輩子。”霍白衍沉穩的誓言,擲地有聲,回蕩在客廳裡,似帶有雷霆萬鈞之力。
連一向沒心沒肺的黎言都沒有再亂動,安安靜靜地待在老狐狸身後,下巴擱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靠著,眼尾泛了濕意。
心裡升騰一種又酸又澀的感覺,黎言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點兒想哭。
他貼著男人後背的臉頰輕輕蹭了蹭,無意識地散發出幾分連自己都沒覺察到的眷戀。
但黎宏華一點兒都沒有被感動,他什麼花言巧語沒見過,什麼妖魔鬼怪的場面沒經歷過,哪怕眼前這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他也能把皮給剝了。
黎宏華黑著臉,發出靈魂質問:“那你為什麼要讓言言懷孕?你知不知道言言他還沒有完成學業?”
這個問題,霍白衍著實答不上來。
之前小孩兒躲躲閃閃,明顯有什麼秘密隱瞞自己的時候,他也從未朝懷孕這方面聯想過。
若是早知道小孩兒會懷孕,他一定會做好避孕措施。
男人沒有子宮,懷孕的危險性大於女性太多倍。哪怕一輩子都沒有孩子,霍白衍也不願意讓言言冒著危險給自己生孩子。
但當他發現的時候,孩子已經有了……
霍白衍沒有多做解釋,主動承擔了責任,“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言言,讓他受了傷害。”
話音剛落,躲在他身後的黎言默默舉起了自己的小手,“爺爺,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懷孕啊。”
這特麼是什麼設定!
男人生子還有沒有天理了!?
黎言很想哀嚎,但……
他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摸摸自己的腹部,崽啊,既然你來都來了,爸爸還是愛你的。
黎宏華剛準備發火,被自己大孫子的話瞬間噎住。他咳嗽了幾聲,轉移話題道:“既然事情都發生了,那就得負責。”
“爺爺,我會負責的。”霍白衍誠懇道。
從頭到尾,霍白衍的態度都很認真,絲毫沒有甩鍋的意思,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會愛言言一輩子。
黎宏華實在挑不出刺,只能從另一方面著手,“你說你們倆要結婚,你父母同意了?”
霍白衍抬手摸了摸鼻子,沒有隱瞞自己的家庭情況,“我母親十年前就去世了。”
明顯愣了下神,黎宏華板著的臉色突然軟和了一些。
“你父親呢?”
霍白衍道:“我父親在九年前已經重新娶妻生子了,我的事不必取得他的同意。”
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黎宏華苛責不下去了,放緩語氣,“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還有一個爺爺。”
“那行,我要和你爺爺見一面。”黎宏華沒再繼續阻攔兩人,但他還是擔心自己孫子進入這種有錢的家庭會被欺負,他得瞭解瞭解。
“好的,爺爺,我馬上安排。”霍白衍沒有多說什麼,俐落地答應了黎宏華的要求。
至於老爺子還未答應的事,他會在兩家人見面之前就解決清楚。
黎言毛茸茸的腦袋在霍白衍的身後晃了晃,猶豫著探出頭去,小心翼翼地問:“爺爺,你不生氣了吧?”
黎宏華沉歎了一口氣,“言言,你真的決定要生下孩子了嗎?”
“嗯嗯。”黎言抿著唇用力點頭,“他挺乖的,也不鬧我。”
為了抱住肚子裡的崽,小孩兒真是什麼瞎話都敢說。
霍白衍也沒有拆穿,伸手將他抱到自己懷裡,鄭重地向黎爺爺承諾,“我會照顧好他們倆,不會讓言言受任何委屈。”
“行,我記住你今天說的這句話了,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把言言帶走。”黎宏華站起身來,抬腳往外走。
黎言急忙開口,“爺爺,你要去哪兒?”
黎宏華氣衝衝地瞪了霍白衍一眼,還是很想打死他。
“去找周老頭兒算帳!”
他拎著自己的煙斗走了,留下一孕傻三年的孫子呆滯地坐在沙發上。
黎言愣了好一會兒,才偏頭看向抱著自己的老狐狸,“我爺爺和你外公,不會打起來吧?”
“應該不會。”霍白衍一把將小孩兒抱起來,抬腳往樓上走,“打起來也沒事,最多缺胳膊少腿,等兩人一起進了醫院,就不能折騰了。”
黎言:“……”
聽起來好嚇人啊。
深夜,司桉從醫院出來,開著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一連做了七個多小時的手術,他腦袋鈍鈍得疼,整個人異常疲憊。
半夜的街道上沒什麼車輛,路過一個紅綠燈的時候,司桉停下車子,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紅燈變成綠燈,他剛準備發動車子,側面的玻璃門突然被砸了一下。
他偏頭看過去,剛好看見一個人影順著車玻璃滑落下去。
臥槽,自己不會撞人了吧?
司桉腦袋有點兒不清醒,也沒來得及想那麼多,他一把推開車門,
門外的街面上,直挺挺躺著一個人。血腥味兒沖進鼻腔,他皺緊眉頭。
司桉下了車,伸手把那人翻過來,熟悉的面龐映入眼簾,他眉頭皺得愈發緊了。
“墨南驍,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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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半夜兩點多, 司桉困得站著都能睡著了。
他看著蹲在沙發後面那個人影,無聲歎了口氣。
後悔,十分的後悔。
倒在街道上的墨南驍抓著他的袖子乞求地說了聲:不要送我到醫院,他就鬼迷心竅一般把人帶回了家。
然後, 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司桉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試探性地往沙發邊挪了挪。
蜷縮著身體的墨南驍,立馬驚惶喊叫起來,“不要打我, 不要打我。”
司桉:“???”
他無奈地攤開自己雙手,以此來表示自己什麼都不做。
可墨南驍整個人都精神恍惚, 抱著膝蓋不斷往角落裡縮, 怕是連面前站著的人是誰都沒看清楚,不斷地求饒,“別打我,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司桉默默縮回已經伸出的右腳, 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又看,“喂,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墨南驍蜷在角落裡, 渾身散發著恐懼的不安,嘴裡不停地喃喃:“不要打我……”
我真沒想打你啊!
無奈又無語,司桉困的思緒模糊,腦袋鈍疼,現在只想趴到床上好好睡個覺。
早知道, 就不把這個麻煩帶回家了,要不將他扔出去算了。
司桉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往前跨了兩步,彎下膝蓋蹲在墨南驍面前,“喂,麻煩你可憐可憐我,自己出去吧。”
身體恐懼地顫抖著,墨南驍蜷著身體不斷往後縮,嘴巴裡喃喃不停,“我錯了。”
你錯,你錯,就知道你錯,你到底幹了什麼!
司桉不耐煩的捶了把自己的腦袋,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剛才還蜷在角落裡的墨南驍,已經蹲在了他面前,眼神怯怯地看著他,“別,別打。”
墨南驍臉上還帶著傷,殘留著乾涸的血漬,將深邃的五官襯托得更加森冷。可那染上恐懼,又飄忽不定,四處躲閃的膽怯眼神,與他淩厲的面容極其不搭。
就好像,一個小孩兒穿著大人的衣服。
司桉輕蹙起眉頭,“你知道我是誰嗎?”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墨南驍才輕輕搖了搖頭,“不打,打人痛。”
司桉:“……”
咕咕咕……
一陣奇怪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空氣中響起,司桉下意識往四周望瞭望,疑惑道:“什麼聲音?”
墨南驍拉著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腹部,怯怯地呢喃,“是我的肚子在叫,我好餓。”
司桉:“……”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別折騰我?
“等著。”司桉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起身快步進了廚房。
十分鐘之後,餐桌旁,墨南驍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絞著手指不敢拿。
一個一米八幾,五官深邃,淩厲又成熟的男人面龐上,做出幾歲小孩兒的表情,真的很令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司桉無奈地把碗朝他面前一推,“吃吧。”
墨南驍骨節分明的手指摳著桌沿,抬手指了指自己,“給,給我的嗎?”
“嗯,給你的。”司桉無奈地擺擺手,不忍直視。
得到肯定的答覆,墨南驍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怯生生地把碗朝自己面前挪了挪。
見對面那人沒什麼反應,才又大著膽子握住了筷子。
司桉趴在餐桌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耳邊縈繞著墨南驍吃面的聲音,像是深夜裡唱響的催眠曲。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頭也沒抬地提醒道:“你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
“好。”墨南驍怯怯地應了一聲,放輕了吃面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司桉倏然驚醒,猛地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才看清裝著面的碗已經空了。而吃面的墨南驍,雙手搭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坐著,也不知道已經坐了多長時間。
司桉沒管他吃沒吃飽,伸著懶腰站起身,“我要去睡覺了,你睡沙發。”
他走到臥室門外,一回頭卻看見墨南驍還跟在自己身後。
“你跟著我幹什麼?”司桉皺著眉頭問。
墨南驍垂著腦袋,沒出聲。
哪怕是這樣,司桉和他說話還是得仰起頭,困倦令人心情暴躁,“我再說一遍,你睡沙發,不準備跟著我。”
司桉進了臥室,又砰得關上門。
連燈都沒開,他摸黑爬上自己的床,衣服也懶得脫,趴著就睡了。
十分鐘後,司桉沒有睡著。
二十分鐘後,司桉還是沒有睡著。
三十分鐘後,司桉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拉開臥室門,一眼就看見了抱著膝蓋蹲在角落裡人影。
墨南驍身形高大,就算蜷縮著身體,也是很大一坨,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司桉用腳趾頭踢了踢他的小腿,“喂,你蹲這兒幹嘛?”
墨南驍抬頭望過去,沉默不語。
“喂,說話啊。”司桉有些不耐煩了。
墨南驍眨了眨眼睛,眼神依舊含著恐懼,怯生生的,“睡,睡覺。”
“啥玩意兒?你不會要和我一起睡吧?”司桉面露震驚。
五分鐘後,司桉重新爬回自己床上,裹著被子指了指旁邊的空位,“要睡就好好睡,不准亂動。”
墨南驍一言不發地爬上了床。
夜色迷靜,微風拂過樹梢,回蕩沙沙的聲響。
一夜飛快過去,第二天一大早,黎言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正準備進餐廳覓食,突然響起的門鈴聲阻止了他的步伐。
門一打開,站在門外的兩位老人,把正迷迷糊糊打哈欠的黎言嚇一跳。
“言言,早上好啊。”周明樹樂呵呵地打招呼,還沒湊到前面,就被黎宏華一把薅了出去,“這是我孫子,瞎湊什麼熱鬧。”
“也是我外孫媳婦兒!”周明樹抱著東西往前擠。
“我還沒同意呢,你還要不要你的老臉了?”黎宏華轉過身,雙手擋住門不讓周老頭兒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門口吵吵開了,誰也不讓誰。
黎言滿腦袋黑線,一頭霧水地站在屋裡,也不知道該幫誰。
霍白衍走過來,抬手捂住小孩兒的耳朵,“言言,別管他們,該去吃早飯了。”
額……這樣真的好嗎?
霍白衍握住小孩兒的手,帶著他餐廳裡走。黎言沒睡醒,眼神還有些迷糊,連打了個好幾個哈欠。
怕他踩空摔倒,或者撞到牆壁,霍白衍索性乾脆將人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黎言也沒掙扎,下意識抱住男人的脖子,懶洋洋地蹭了蹭,“他們倆會不會打起來啊?”
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朦朧,軟乎乎的,像帶著鉤子,勾的人心癢癢。
霍白衍眼底滑過一抹暗色,卻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小孩兒身體太弱了,他哪怕再心癢難耐,也只能暫時忍著。
霍白衍收緊抱著黎言的手臂,順便在他挺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還得再忍十個月……
黎言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偏頭咬了口他的下巴,咕噥道:“老流氓,別趁機佔便宜。”
“言言。”霍白衍咬著他的耳朵喚了一聲。
“幹嘛?”黎言漸漸清醒,神情傲倨。
“我想吃你。”霍白衍聲音低沉,含著幾分克制的暗啞,磁性又性感。
入耳的瞬間,便令黎言酥了骨頭。
他軟著身體,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哼唧了幾聲,惡狠狠地威脅,“你別招我,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霍白衍在他耳邊低笑,“那我洗乾淨了等著寶貝兒來。”
“滾!”黎言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一口咬在老狐狸的脖子上。
“言言,快來看看外公給你買了什麼。”
“言言,別理他,爺爺給你買了好吃的。”
在門口吵了半天,兩位老人終於擠進了屋子裡。
黎言抱著霍白衍的脖子,雙腿圈在他的腰間,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聽見喊自己的聲音,輕微的動了動屁股。
霍白衍問:“要下去嗎?”
“不要。”黎言夾緊了自己的腿,“你抱好了。”
“好。”霍白衍托住他的屁股,將人往上顛了顛。
黎宏華和周明樹爭吵個不停,誰也不讓誰。
不一會兒,茶几上就擺滿了吃的。
黎言舔舔嘴角,剛準備過去拿,耳邊卻響起霍白衍淩厲的聲音,“爺爺,外公,言言身體不好,不能亂吃東西,你們買的這些都不行。”
前一秒還吵的不可開交的兩人,聽到這話齊齊愣住,然後相互對視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地將東西全部收緊了塑膠袋裡。
黎言:“……”
你們肯定是故意來饞我的,饞了又不給吃!
沒有零食吃,黎言只能坐在餐桌旁乖乖吃早飯。
不知怎麼回事,已經許久沒動靜的崽,好像突然想增加存在感般,又開始折騰起來。
黎言才喝了一口粥,反胃的感覺驟然湧上心頭,他急忙捂著嘴巴沖向衛生間。
霍白衍放下碗筷,擔憂地大步跟上去。
黎言被老狐狸抱在懷裡,趴在馬桶邊吐了好久,小臉兒又一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眼尾泛了濕意,可憐又委屈。
“寶貝兒,不難受。”霍白衍心疼地親吻他冒了汗的鼻尖。
黎言懨懨地靠在他胸膛上,吐得渾身沒了力氣。
霍白衍親親小孩兒的發頂,抱著他起身往外走,剛跨出衛生間的門檻,後腦勺和小腿就分別挨了一巴掌和一腳。
黎宏華和周明樹默契地收回手,氣憤地教訓道:“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的錯,言言怎麼會這麼難受,你今天也別吃早飯了。”
兩人冷著臉朝著霍白衍一通訓斥,後將視線落在黎言臉上時,又恢復了慈祥的面容,“言言,你想吃什麼,外公去給你買。”
“都不想吃。”黎言沒力氣地喃喃。
“那先休息會兒再吃,好不好?”霍白衍將小孩兒往上抱了抱,溫柔地輕哄。
“嗯。”黎言軟綿綿地應了一聲。
霍白衍抱著他回到沙發上,讓阿姨熱了杯牛奶,用勺子一點一點地喂給他。
黎言小口小口地啜著,臉色漸漸恢復了些許紅潤。
濕漉漉的眼睛裡閃著光,他喝完一勺牛奶,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搖頭道:“我不要了。”
“寶貝兒,再喝點兒。”
這一大早什麼東西都沒吃,空腹會餓壞肚子。
“不要。”黎言拒絕。
“還有想吐的感覺嗎?”霍白衍溫暖的手掌覆在他的腹部輕輕揉了揉。
“沒有。”黎言小聲說。
“那再喝點兒。”
“我不……唔……”
黎言的話還沒說完,霍白衍已經挑起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奶白色的牛奶,順著嘴角滲出。
甜膩的味道,縈繞在兩人的唇齒間。


第71章
晨光熹微, 從窗縫裡鑽進來, 灑落一地的金黃斑駁。
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床上, 司桉被吵醒, 睫毛輕顫著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中,一個黑影突然闖入……
“我靠!”驚嚇過度, 司桉一下彈坐起來,後腦勺砰得一聲撞在牆壁上,頓時疼得他齜牙咧嘴。
床邊,墨南驍靜默地坐在那裡,雙目微沉, 眼神淩厲。
看清楚黑影是他後,司桉氣不打一出來, 邊揉著自己可憐的後腦勺, 邊忿然低吼, “你有病啊!不睡覺就滾出去!”
司桉吼完才發現墨南驍的眼神不太對勁, 他定了定神。
墨南驍眉頭緊擰,吐出冰冷的字眼, “我怎麼在這裡?”
廢話!特麼當然是你自己……
哦,不對,是我把你撿回家的。
“你不記得昨晚的事了?”司桉皺眉問道。
聞言,墨南驍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忘了。”
呵……我看根本不是忘了,昨天那個人格根本不是你。
司桉什麼都不想多說,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要去上班了,你自便。”
他掀開被子,爬下床,光著腳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手腕被人拽住。
墨南驍比司桉高出一個頭,從上到下的俯視壓迫力十足。突出的喉結滾動著,發出低啞的嗓音,“我們昨晚……”
“我們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司桉甩開他的手,“我就是借了半張床給你睡而已。”
可千萬別讓我負責,我不喜歡你這掛的,謝謝。
司桉生怕他會纏上自己,嚇得轉身跑了。
墨南驍站在原地,垂眸看向自己落空的手,下意識撚了撚指尖。
小別墅裡,半杯牛奶喝完,黎言整個臉頰都爆紅了。
蒼白的唇瓣恢復血色,透著濕意的紅潤。
黎言垂著眼眸,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霍白衍眼神一暗,差點兒沒控制住身體裡的火氣。
客廳的玄關處,兩位老人背對著沙發,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非禮勿視”四個大字。
哎,年輕就是好,到哪兒都黏黏糊糊的。
為了避免自己不在的時候,兩老給小孩兒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為了小孩兒能夠好好休息,霍白衍去公司之前,順便將兩位老人一起帶出了家門。
黎宏華哪能放心自己大孫子,非要勸說大孫子跟自己回鄉下養胎。
周明樹可不同意,萬一把自己外孫媳婦兒帶走,不還回來了怎麼辦?
他直接叫來人,把黎老頭兒扛走了。
“人家小倆口的生活,就讓小倆口自己過。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種的一院子的珍惜名貴花種。”周明樹直接把黎宏華打包塞進車裡,帶回了周家。
可不能讓黎老頭兒留下來,攛掇聽話的外孫媳婦兒幹壞事。
兩位老人一走,家裡沒了人。黎言無聊的很,一個人呆不住,趁著阿姨不注意,又偷溜出了家門。
這回他沒亂跑,而是去了公司。
雖然實習工資不高,但也有幾大千呢,他得勤快的給崽崽賺奶粉錢。
黎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了會兒,準備去詢問大家有沒有事需要做的。
他剛站起身,抬眸看見主管朝自己走了過來。
“黎言,你收拾收拾東西,一會兒……”主管話還沒說完,旁邊有人遞資料給她,便暫時中斷了對話。
黎言懵逼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又無措。
糟糕,完犢子了,自己曠班太多,要被開除了。
以後,連幾千塊的奶粉錢都沒得賺。
哎,崽啊,爸爸養不活你,可怎麼辦?
短短兩分鐘的時間,腦洞巨大的黎言已經在腦袋裡放映完了一部,當代單親爸爸背著小娃娃,沿街乞討的催淚製作。
他吸了吸鼻子,差點兒要哭遼。
眼淚還沒滴下來,主管終於補充完剛才的話,“你收拾好東西,一會兒搬到二十五樓去。”
嗯?不是要開除我?而是調任啊,
黎言默默將還沒醞釀出來的眼淚擠回去,可乖可乖地點了點頭。
崽啊,爸爸又可以繼續給你賺奶粉錢了,開不開心?
東西不多,黎言很快就收拾好了。抱著箱子坐進電梯,往樓上走的時候,他遲鈍的大腦才終於發揮作用,突然意識到二十五樓不是霍白衍的辦公室嗎?
去二十五樓做什麼?監督老狐狸辦公?
叮……
電梯抵達目的地,門一打開,黎言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安雅。
“言言,歡迎加入我們秘書團。”安雅熱情地微笑著,伸手抱走了他手裡的箱子。
黎言下意識跟在身後,腦袋依舊是懵的。
秘書團?所以自己以後就是總裁秘書了?
安雅將他領到一個小隔間的空位上,“言言,以後這兒就是你的辦公桌了,祝你工作愉快,你有什麼需要,可以告訴我和孫卿。”
抬眸順著安雅的指向望過去,黎言看見了那個坐在小隔間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嘴巴裡還叼著棒棒糖的大姐姐。
孫卿抬頭,沖他笑了笑,又繼續投身自己的工作了。
霍白衍一共有三個秘書,兩個助理。
其中有一個秘書請了產假,還沒回來上班。安雅的孩子今年都已經三歲了,唯獨孫卿還沒結婚,但她的人生目標是,吃遍全球的棒棒糖,至於男人,能滾多遠就滾多遠。
所以,霍白衍放心地把自家小孩兒放在了她們當中。既沒有被騙走的風險,又可以受到很好的照顧。
安雅把黎言安置好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黎言收拾完自己的東西,等了半天都沒人來給他派發工作。
“安雅姐,我需要做什麼嗎?”沒有工作來找自己,黎言就主動找工作。
“暫時還沒有,你先適應兩天環境,等適應了,再開始工作。”安雅溫柔地笑著,遞給他一杯牛奶。
黎言下意識接過,捧著熱牛奶回到自己位置上,低頭喝了一口,才回過神來。
他咂咂嘴,垂眸看著自己手裡的牛奶,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以後自己的工作,不會就是在上班時間喝牛奶吧?錢這麼好賺的嗎?
黎言喝完牛奶,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感覺比在家裡還無聊。
他羡慕地看著手指在鍵盤上舞動,一刻都沒有停歇過的孫卿。
工作使人精神,但他現在沒有工作,所以一點兒都不精神。
半個小時後,黎言瞅瞅依舊在飛快敲打鍵盤的孫卿,又望瞭望,踩著高跟鞋來來回回走動,身影敏捷又靈活的安雅,一靜一動,配合默契。
而他,已經開啟了養老模式。
黎言不知道,他這個位置剛好正對著總裁辦公室的窗戶。霍白衍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他,幾乎可以說是在眼皮子底下。
除了把小孩兒放眼皮子底下,放在其他地方,霍白衍都不放心。
窗戶後面的百葉扇是單面透視的,所以黎言看不見霍白衍。
他趴在桌上無聊了半天,趁著其他人沒注意,假裝去衛生間,實則偷偷溜到三樓的餐廳去了。
黎言早上起床後,有點兒犯噁心,只喝了一碗粥。
還沒到午飯時間,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
站在櫥窗後面猶豫許久後,黎言才下定決心指了指玻璃櫃裡那個鳳梨包,“我要這個。”
“你好,我要一個鳳梨包。”一個男聲橫插而入。
“不好意思,兩位先生,鳳梨包只有一個了。”店員致歉道。
“沒事,讓給這位先生吧。”後面走進麵包店的男人很大方。
黎言偏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兩人的視線不經意在空氣中對上,男人沖他露出一個紳士又溫柔的笑容。
雖然是自己先說的,談不上讓,黎言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他端著鳳梨包找了個空位坐下,剛咬了一口,那位男士又站到了他面前,“請問,我可以坐這裡嗎?”
黎言轉頭看了看周圍,所有的位置都是空的。
而這個人都不坐,偏偏要坐在他對面……
黎言張了張口,不字還沒說出來,那位男士已經逕自拉開椅子坐下了。
“你好,我叫衛擎,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的食物還不怎麼習慣。”
黎言默默合上嘴巴,多看了他兩眼。
不是被他尚還算帥氣的外表吸引,也不是被他精緻的穿著打扮注目,而是覺得這人怕是腦子有病。
黎言的沉默絲毫沒有破壞對方的興致,名叫衛擎的男人笑容和煦,自報家門後,又開始自來熟的找話題,“你也喜歡吃鳳梨包啊?”
“不喜歡。”黎言很冷漠,他大致確定自己應該是被搭訕了。
而且對方搭訕的技術非常的低級,讓人很心煩。
黎言咬了一口鳳梨包,端著碟子站起身來。
衛擎怔愣一下,也跟著站起了身,獻殷勤地說:“你還想吃什麼?我幫你去買吧。”
沒想理他,黎言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衛擎像是跟屁蟲似的跟在他身後。
黎言重新選了一個位置坐下,他也跟著坐下了。
“……”黎言無語,用力咬了口鳳梨包。
坐在對面,衛擎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袖,假裝不經意地故意露出自己限量款勞力士手錶。
銀亮的光澤,簡直閃瞎人的眼睛。
整理完衣袖,衛擎又將自己的左手搭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盡可能展露出自己修長的手指,以及戴在中指上的那個價值十幾萬的裝飾戒環。
他假裝不經意地露富,實際上low的不行,充滿了暴發戶的氣息。
黎言皺了下眉頭,覺得對面實在是令人生厭,他連鳳梨包都不想吃了。
張開嘴巴狠狠咬了一大口,黎言腮幫子鼓鼓地起身往外走。
那人就像是跟屁蟲似的還跟在他身後。
一前一後地走進電梯,黎言靠在門的左側,冷著一張臉,散發著冷意,就差在臉上寫出不要和我說話幾個大字了。
然而,衛擎像是眼瞎了,話嘮個不停,“你在哪個部門工作啊,我是銷售部經理,才入職不久。”
黎言覺得自己要是不回答,這人怕是能夠喋喋不休問不停,隨口回了三個字:“財務部。”
“財務部的人,長得都和你一樣好看嗎?”衛擎誇讚著還往黎言的位置挪了一步。
黎言下意識往旁邊躲,動作太急,肩膀撞在電梯壁上,頓時疼得他皺緊了眉頭。
“你沒事吧?”衛擎上前一步,關切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電梯門剛好在這個時候緩緩打開。
門外站著好幾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中央一襲深藍色西裝的霍白衍,格外引人注目。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冷然的視線掃進狹窄的電梯間……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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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宸曦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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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陌生的氣息突然靠近, 黎言本能地抗拒, 推開衛擎伸過來的手, 下意識往角落裡躲。
衛擎的獻殷勤並沒有因為他冷漠的態度而收斂, 嘴巴裡喋喋不休,“你是不是撞傷了肩膀?讓我看看, 我們倆都是男人,你有什麼好躲的。”
他再次伸出手,扣住黎言的肩膀,剛準備用力把人扯過來,還未來得及用力, 自己手腕突然被人擒住。
衛擎頗為煩躁,罵罵咧咧轉過頭去, “你管什麼閒事!”
看清來人是誰, 他的臉色驟然突變, “霍, 霍總。”
霍白衍甩開他的手……
身體控制不住地踉蹌後退,肩胛骨重重撞在電梯壁上, 衛霎時臉色蒼白,痛呼出聲,跌坐在地上。
聽見聲響,黎言驚疑地轉頭, 恰好撞入霍白衍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睫毛輕顫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小孩兒臉色微白, 唇瓣被咬出齒印,像是被嚇得不輕。
潛藏在心底的暴戾因數瞬間蘇醒,衝撞在燃燒的怒火間。
霍白衍轉過頭,冷戾地朝現在門口的助理吩咐:“處理掉。”
“是。”助理點頭,跨進電梯間,揪住坐在地上的衛擎的後衣領,直接暴力地將人拖走了。
黎言驚詫地看著,從霍白衍的懷裡探出頭去,剛好對上站在門口那幾位元高層的視線,嚇得他嗖得一下縮回腦袋。
外面怎麼那麼多人!?自己和霍白衍的關係暴露了嗎?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圍觀的視線。
黎言這才松了一口氣,抬眸望向臉色不虞的男人,“你生氣了?”
霍白衍沒回答,手掌覆在他的左肩上輕輕揉了揉,“還疼嗎?”
“不疼啊。”黎言搖搖頭,“你怎麼會坐這個電梯啊?”
這不是普通電梯麼,總裁有專用電梯啊。
“巡查公司。”霍白衍答。
黎言:“?”
巡查公司,就得坐普通電梯麼?
搞不懂有錢人的生活。
“怎麼不好好在辦公室待著。”霍白衍將小孩兒圈進懷裡,遠離冰涼的電梯壁。
“餓,去樓下吃東西了。”黎言沒隱瞞,垂眸看著眼前的袖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霍白衍忍著笑,把藍寶石袖扣摘下來遞給他。
黎言眼前一亮,伸手一把抓住,才激動地問:“送給我啊?”
“嗯,給你。”霍白衍笑著捏了把他的臉頰,小財迷。
剛才遇見神經病的鬱悶心情一掃而空,黎言捧著兩顆藍寶石袖扣,喜歡的不得了,已經默默在心裡計算能夠賣多少錢了。
想了想,他又不確定地問:“這兩顆寶石是真的嗎?”
如果是假的,是塑膠的話,那可就不值錢了。
霍白衍摸摸他的頭,啞然低笑,“你覺得我回買假的?”
噢,那必然是不會的。堂堂上市公司老闆,用假袖扣也太降檔次了吧。
黎言小心翼翼地將袖扣揣進兜裡,視線又在霍白衍身上仔細地流轉了一遍,沒找到其他值錢的東西。
哎,怎麼就不像那些暴發戶的大土豪門學學呢,在脖子上掛一根比拇指還粗的大金鏈子,一定能賣不少錢。
小孩兒盯著自己脖子,一會兒瞪眼,一會兒皺眉的小動作看得霍白衍忍不住勾唇輕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在想什麼?”
“在想你的脖子適配多粗的鏈子。”黎言一時口快,直接把心裡所想給說了出來。
“嗯?”霍白衍擰了下眉。
黎言手忙腳亂地解釋:“我真不是想那狗鏈子把你栓起來。”
哦豁,越解釋越亂。
“什麼?”霍白衍沉了沉眸,像是生氣了。
黎言驚惶地捂住自己嘴巴,“我什麼都沒說。”
霍白衍挑眉,俯身湊到他耳朵,沉聲低語:“寶貝兒,想把我綁起來?可以,回家讓你綁。”
“……”黎言驚訝地眨眨眼,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霍白衍低啞磁性的聲音還在繼續,“寶貝兒,想玩兒什麼都由你,除了捆綁,小皮鞭要嗎?”
我操,這麼刺激的嗎!?
老流氓又一言不合就開車了。
黎言耳朵泛了紅,臉頰也飄了紅暈,但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幾句話就逗的臉紅心跳的單純小綿羊了。
他咧開嘴角笑起來,“好啊,我覺得還不夠,不如我們來玩點兒更刺激的啊。小皮鞭都有了,怎麼能沒有蠟燭呢,對吧?”
“嗯。”霍白衍低應了一聲,“還想要什麼?寶貝兒你一次性說完,我好準備。”
不就是過嘴癮嘛,不就是說騷話嘛,好像誰不會似的。
“什麼都可以,你看著準備唄,滴蠟小皮鞭,皮銬啊,項圈啊,振動棒啊……”黎言一口氣列舉了一長串,把他知道的全都說了一遍。
“行,我會準備的。”霍白衍捏了捏他泛紅的耳朵,得到小孩兒一個挑釁的白眼。
準備就準備,誰怕誰啊。
叮……
電梯停在二十五樓,黎言推開擋在面前的男人往外走,又聽見霍白衍問:“你喜歡兔子還是狐狸?”
黎言想也沒想地順口回答道:“兔子。”
溫溫順順的,多可愛。
狐狸,奸詐又狡猾。
走出電梯,黎言的傲嬌性子又發作,不僅不讓霍白衍抱,而且還不准他靠近自己一米之內,預防別人知道他倆的關係。
兩人一前一後往裡走,黎言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霍白衍單手插兜跟在身後,視線就沒從自家小孩兒身上挪開過一秒。
安雅和孫卿看見這般畫面,都低著頭抿唇笑而不語。
一物降一物,沒想到這世界上還能有人降住他們的冷面閻王總裁的。
這事情,要是放在以前,安雅和孫卿絕對不會相信。但現在親眼看見,那可不得不信。
果然,再兇猛的獅子,都會有軟肋。
黎言蹦躂著返回自己的位置上,一抬眸發現旁邊的兩位姐姐正在盯著自己看。
他還以為自己臉上沾了髒東西,抬手摸了兩把,卻什麼都沒有。
“安雅姐,你們倆看我幹啥啊?”他試探著問。
安雅瞧見霍總進了辦公室,才躥到黎言面前,趴在他的電腦上,好奇地打聽,“你……霍總那方面很厲害吧?”
“什麼很厲害?”黎言沒聽明白。
“就是……”安雅絞盡腦汁地換了個比較不那麼教壞小孩子的問法,“聽說鼻子挺的人,那個都很大,是真的嗎?”
黎言愣了愣神,將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在腦海裡過完一遍,才猛地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呆滯了,磕巴道:“我,我怎麼知道。”
“你應該知道啊,難道你和霍總……沒有那個嗎?”安雅覺得自己好像正在教壞小孩子,但還是忍不住好奇。
黎言紅著臉沒回答。
安雅疑惑地嘀咕:“不應該啊,難道霍總那方面不太行?”
才怪!特麼每次都把我折騰得下不來床!
這話,黎言肯定是不會說的。
小綿羊再怎麼膽大,也只敢在老狐狸面前說騷話而已。此刻面對著充滿好奇的安雅,他的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
一把抓過旁邊的杯子,抱起來就往外跑,“我去接水。”
安雅看著他敏捷的跑路姿勢,歎息著搖搖頭,“看來,霍總好像真的不太行啊。”
自己作為霍總的秘書,是不是得替他想想辦法呢?比如……
腦袋裡靈光一閃,安雅拿出手機開始聯繫自己那個做微商的高中同學。
聽說他們買有一種藥,八十歲的老人吃了都能一夜七次,對霍總應該更加有效吧。
怪不得霍總每天上班都黑著臉,原來是那方面生活不和諧啊。
黎言在茶水間裡磨磨蹭蹭半個小時,才端著一杯熱水出去,見自己的位置上沒人,他才松了一口氣。
一上午過去,黎言從發呆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安雅她們已經不見了。
嗯?去吃飯都不帶自己麼?
黎言伸著懶腰站起身,總裁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霍白衍站在門口沖他招了招手。
見四周沒人,黎言小跑著過去,“怎麼了?”
“還吃午飯了。”
“啊?”
霍白衍牽著小孩兒的手到沙發上坐下,打開桌上擺放的幾個盒子。
飯菜的香味兒撲進鼻腔,黎言幾乎第一時間就聞出了這些是吳阿姨做的。
“吳阿姨來過嗎?我怎麼沒有看見?”黎言主動將自己的兩隻手伸到男人面前,等著他拿濕巾給自己擦乾淨。
霍白衍不忍心拆穿他這個小瞌睡蟲,一上午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睡得還很香,自己去給他蓋毯子,都沒反應。
“可能你工作太認真,沒注意到。”霍白衍將他纖細白皙的手指一根根擦乾淨,又換另一隻手擦。
黎言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心想這老狐狸說起瞎話來還真不害臊,自己一個上午,其實啥活兒都沒幹。
吃過午飯,霍白衍將小孩兒帶到自己里間的休息室裡抱著睡了個午覺。
小孩兒睡得很香,一直都沒醒。霍白衍也不忍心叫醒他,午休結束後,替他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了休息室。
黎言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多才醒,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穿好鞋子就往外跑。
一口氣沖出休息室,辦公室裡正在開小會的幾個人齊刷刷地轉頭看過去。
氣氛,有那麼一絲絲的尷尬。
黎言:“(⊙o⊙)……”
我是誰,我在哪兒?
靠在辦公桌上的霍白衍笑著朝他招招手,黎言眨了下眼睛,轉身拔腿就往辦公室外跑。
啊啊啊……假的,都是假的。
我一定是在做夢!
目送著小孩兒跑出去,還砰得一聲關上門,霍白衍收回視線,無奈地笑著對大家說:“不好意思,我家寶貝兒比較調皮。”
幾位高層點頭表示理解,又繼續開會了。
表面上鎮定,實際心裡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大家心裡都在想,剛才那位多半就是之前讓霍總講小蝸牛的。
黎言趴在自己桌上,儘量不去想剛才的尷尬畫面,不然他會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的。
“言言。”安雅拍拍他的肩膀,將一個小藥瓶遞過去。“這個給你,你拿回去讓霍總服用。”
“好。”黎言還沉浸在剛才的尷尬中,也沒多想,順手接過藥瓶揣進了自己衣兜裡。
晚上回到家,吃完飯之後,霍白衍進書房繼續處理未在公司完成的事務,黎言在花園裡溜達了一圈,上樓準備洗澡睡覺。
他進入臥室,一眼就看見了放在床上,還綁著蝴蝶結的白色盒子。
咦……是給我的禮物嗎?
好奇地撲過去,黎言舉起盒子抖了抖,這才好奇地解開蝴蝶結。
打開蓋子,裡面那個躺在正中央的毛球
(作話還有)
作者有話要說:  格外引人注目
黎言伸手摸了摸,用力將它拿了起來,發現毛球下面還連著一個半橢圓形狀的鋼球。
這是什麼東西?,


第73章
黎言歪著腦袋看了好一會兒, 都沒研究出結果。
他把毛球倒過來, 將下面那個半橢圓形的不銹鋼球握在掌心裡捏了幾下,硬的,實心的, 也不知道拿來幹嘛的。
好奇心像埋在泥土裡的一粒種子,迅速發芽, 眨眼間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黎言盯著那在燈光的映照下, 閃爍著銀芒的半橢圓的金屬球狀物看了片刻後, 也不知道咋想的,伸出舌頭舔了舔。
唔,涼涼的, 但是沒有味道。
他將毛球扔在一旁,繼續探索盒子裡的其他物品。
扒拉出兔子耳朵的瞬間,黎言整個人都懵了。
這, 這是……
他瞪大眼睛, 偏頭重新將視線落在那團毛球上, 拿著兔耳朵的手指都在顫抖。
那……那是月工塞啊!
啊啊啊……自己剛才還舔了。還好沒被老狐狸看到, 不然一定會以為自己在勾引他的!
反應過來後, 黎言手忙腳亂地將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一起塞進盒子裡。然後將盒子抱起來, 藏進了衣櫃裡,又扒拉了好幾件衣服擋住盒子, 確定什麼都看不到之後,他才放心地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睡衣。
一轉頭,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霍白衍猝不及防映入眼簾, 黎言驚得差點兒跳起來,下意識抱緊了手裡的睡衣。
“你,你要睡覺了嗎?”
黎言磕巴著,不知想到了什麼,小臉兒染上緋紅,像是抹了一層胭脂。
霍白衍抬腳往裡走,黎言突然撒丫子往浴室裡跑。
兩人交錯而過的時候,霍白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好好走路,別跑。”
“嗯嗯。”黎言抓緊懷裡的睡衣,點頭如搗蒜。
黎言緊張不已,生怕被霍白衍發現自己把那些東西藏起來了的事。
“我……我去洗澡。”
“這是什麼?”霍白衍俯視的角度,剛好看見黎言揣在衣兜裡那個藥瓶。
“什麼?”濃密的羽睫煽動著,黎言轉頭望過去,看清霍白衍虯勁有力的手指間夾著的白色小藥瓶,“這是安雅姐讓我給你的,說讓你按照說明服用。”
黎言還以為是保健品之類的藥物,也沒多想,直接複述了一遍安雅的話。
含著銳光的視線從瓶身上掃過,霍白衍深不見底的黑眸,像是泅開了墨色,一蹙火苗在黑暗中點燃。
指腹摩挲著微抿的嘴角,霍白衍從喉嚨裡發出暗啞的聲音,“寶貝兒,你也想讓我吃?”
黎言絲毫沒注意到男人眼底蕩開的侵略性,燃燒的火焰燎原,像一頭長期蟄伏的獅子,終於鎖定了自己的獵物,正磨著自己鋒利的爪子,舔著自己尖銳的牙齒。
“吃啊。”他狐疑地說,想起以前聽說每個男人到了三十歲以後,就得靠各種保健品維持身體機能了,還同情地拍拍霍白衍的肩膀,“要記得按時吃喲。”
不然萬一你四五十歲就癱在床上,我還得每天照顧,那可就太氣人了。
“我要去洗澡了。”被這麼一打岔,黎言已經忘記自己剛才藏東西的事情了,朝老狐狸揮揮手,抱著睡衣進了浴室。
霍白衍的視線從緊閉的浴室門上收回,垂眸看著自己手裡的藥瓶,薄唇緩緩勾勒出一個溫柔弧度,深邃的眼底,翻滾著烈火。
半個小時後,洗完澡還吹幹了頭髮,黎言蹦躂著從浴室裡出來,準備爬上床睡覺。
可夢想還沒實現,就啪嘰一聲碎了。
霍白衍坐在床邊,手裡還拿著他剛才藏進衣櫃的盒子。
黎言停住腳步,隔空與男人對視著。
白皙的皮膚被蒸騰的水汽熏過,泛著粉嫩的蜜色,沒擦乾的水珠順著鎖骨滑落。
此刻的他,像是白瓷盤裡盛著一塊兒美味點心,亟待被人品嘗。
黎言緊張地絞了絞手指,後背貼在牆壁上,警惕地盯著坐在床邊的男人。
他很想拔腿就跑,但卻控制不了自己的雙腿。
霍白衍嘴角勾起輕笑,當著小孩兒的面慢悠悠地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兔子尾巴和兔子耳朵,握在掌心裡揉了揉,低聲問:“寶貝兒,還喜歡嗎?”
“不,不喜歡。”黎言一緊張,說話都磕巴了,“我給你說,我肚子裡還揣著崽呢,你可別亂來。”
“我不會傷到他的。”霍白衍站起身來,嘴角噙著溫柔笑意,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的獵物走過去。
深邃的眼底倒映著燈光,比夜空中的星辰還要神秘璀璨。
將小孩兒圈在自己胸膛和牆壁間,霍白衍把兔子耳朵戴在他頭上,又俯身親了親他的耳朵,啞著嗓子問:“寶貝兒,皮銬和領帶,你喜歡用哪個?”
黎言的耳朵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垂埋著腦袋,愈發絞緊了手指。
他沒有抗拒,甚至還有些期待和興奮。
咬了咬自己紅潤的唇瓣,從喉嚨裡發出幾個氣音,“皮,皮銬。”
“好。”霍白衍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
黎言身體輕顫著,緊張地揪住男人的衣擺。
霍白衍捏著毛球,將金屬部分遞到他嘴邊,“寶貝兒,弄濕它。”
“嗯?”漂亮的眼睛,迷離的閃爍著不解。
霍白衍安撫性的摸摸他的頭,溫柔地重複,“言言乖,把它弄濕。”
黎言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金屬球冰冰涼涼的。
“寶貝兒乖,不要亂動。”
眼睛濕漉漉的,黎言聽話地扭了扭腰,手指抓緊了身下的床單,眼尾泛出一抹薄紅。
夜朗風清,月上柳梢頭。
臥室裡,空調吹出的涼風,很快被蒸騰的火焰所吞噬。
黎言的身體已經軟成了一灘水,被惡劣的男人攏在懷裡。
霍白衍溫柔的吻落在小孩兒汗濕的額頭,“寶貝兒,現在還覺得我需要吃藥嗎?”
意識迷離,黎言胡亂地搖頭,繃直了腳背。
白皙脖頸上戴著的鈴鐺,隨著他的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蓬鬆的被子,孤零零地待在地毯上,無人理睬。
寬敞的大床上,已是一片狼藉。
黎言精疲力盡地窩在霍白衍寬闊的懷抱裡,沉沉睡去。
霍白衍臉上掛著饜足的笑,用指腹拭去他嘴角的濕意,低聲耳語,“寶貝兒,睡吧。”
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都已經被打濕,拋棄在了床腳。
空氣裡,腥黏的氣味兒濃郁。
翌日,黎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
他揉著朦朧的眼睛坐起身來,一轉頭,就看見了床腳的兔子耳朵和尾巴,昨晚發生的事迅速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清晰地就好像又發生了一遍似的。
黎言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沖進了浴室。
咦,真的好刺激。
半個小時後,他穿好衣服下樓,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異樣。除了走路的姿勢,還有些怪怪的。
昨晚玩兒的太過,異物感有些嚴重,但現在都還沒消,黎言的走姿不經意間就會展現出來,哪怕他已經很刻意去糾正了。
“言言,你的腿不舒服嗎?”他剛走進餐廳,吳阿姨就發現了異樣。
“沒有,沒有,”黎言連忙擺手,“剛在衛生間裡蹲太久,腿麻了。”
“那你快坐下。”吳阿姨放下手裡的碗碟,幫忙拉開一把椅子。
黎言看著那硬邦邦地椅面沒動,小臉兒不自主地染上緋紅。他不好意思讓阿姨幫忙拿軟墊,找了個藉口道:“阿姨,你去廚房裡再幫我拿個勺子吧。”
吳阿姨轉身進了廚房,他迅速去沙發上扒拉了和墊子放在餐椅上。
阿姨拿著勺子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餐桌旁乖乖地吃東西了。
“阿姨,霍白衍他上班去了嗎?”黎言舀起一勺粥,順口問。
最好是去上班了,不然……
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想看見那老流氓,不然總會想起昨晚的事。
“霍先生已經去上班了,走之前還叮囑給你做點兒清淡的食物,讓你好好在家裡休息一天。”阿姨候在旁邊,擔心地問:“言言,你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沒有啊,已經好多了。”黎言下意識回答,為了不讓阿姨產生變歪的聯想,又急忙補充了一句:“昨晚有點兒犯噁心,睡一覺起來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你要有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阿姨慈愛地叮囑道。
“好的,阿姨。”黎言乖乖地點頭,紅著臉吃完了早飯。
黎言去上班不僅僅是為了賺錢,主要還是待在家裡實在太無聊了,去公司哪怕也無聊,至少還能和同事們說說話。
趴在沙發上放空半個小時後,黎言還是打車去了公司。
他儘量走得慢些,以減少自己的異樣。
還好,從公司大門口到二十五樓的辦公室,一路上都沒人注意到他。
黎言放鬆了警惕,在位置上坐了會兒,端起杯子起身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走路姿勢有些一瘸一拐,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絲毫沒有休息到背後有兩束驚訝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一直在忙碌工作的孫卿都停下了手裡的事,小聲地感歎:“霍總也太渣了吧,昨晚那麼激烈,今天竟然還讓言言來上班。”
“你猜昨晚他倆幾次?”安雅眼裡閃著光,激動地讓她猜。
孫卿搖搖頭,“我哪兒知道。”
安雅神神秘秘地將嘴巴湊近孫卿的耳邊嘀咕了幾句話,兩人齊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昨天給了藥,今天黎言走路就一瘸一拐了,霍白衍那方便不行,被兩人板上定釘的實錘了。
身後的異物感還是有些嚴重,黎言走路的姿勢只要稍不注意,就能被人一眼看出來不對勁。
昨晚被折騰的太厲害,今早雖然睡了個懶覺,他整個人還是懨懨的,提不起什麼精神。
在桌上趴了一會兒後,他就後悔了,後悔跑來公司上班了。
抬眸盯著緊閉的辦公室門看了一會兒,黎言揉著眼睛站起來,慢吞吞地挪過去,輕輕敲響了門。
“進來。”
霍白衍低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黎言將門推開一條縫隙,小心翼翼地往裡看了看,確定裡面沒別人之後,這才擠進去,又返身關上房門。
坐在辦公桌後面,霍白衍正認真處理事務,視線鎖定在電腦螢幕上,只是看了眼進來的人就收回了注意力。
黎言整個人都懨懨的,像是沒睡夠,渾身軟綿綿。
昨晚才被好好親近過,此刻他對霍白衍的氣息和體溫,有一種近乎渴求的想念。
黎言也不矯情,喜歡就是喜歡。
關好門之後,走過去主動爬進了男人的懷裡,抱著他的脖眷戀地輕蹭著。
柔軟地唇瓣貼著男人的臉頰滑落,黏糊糊地嘟囔,
(作話還有喲………)
作者有話要說:  “你抱抱我,好不好。”
一直在假裝工作霍白衍哪兒還裝的下去,收攏手臂抱緊懷裡撒嬌的小孩兒,“想我了?”
“嗯。”黎言抿抿唇,主動在他下巴處親了一口,軟乎乎的聲音似在撒嬌,又似在控訴,“你剛才怎麼都不理我呢?”
霍白衍嘴角的笑意完全壓不住了,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寶貝兒,怎麼不好好在家裡?”
黎言睜大濕漉漉的眼睛,撥動著眼前的領帶,小聲嘟囔,“因為家裡沒有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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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堅硬的心臟, 被柔軟的潮水包裹, 像無邊無盡的黑暗中,突然陷進一束光亮,霍白衍的心酸澀的厲害, 綿密的刺痛宛如漣漪般漾開。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一次體會過被人強烈的渴求。
母親在他二十歲那年, 故意在他面前墜樓身亡, 留下的遺書裡, 清楚地記錄著自己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兒子憎恨那個負心漢。
而那負心漢,是霍白衍的父親。
從小到大, 幾乎從未盡過自己做父親的責任。
別人的童年,都是父母幸福的陪伴,而霍白衍的童年, 總是一睜眼, 耳朵便回蕩著父母的激烈爭執和吵罵聲。
沒有人管顧他, 哪怕他在房間裡待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 也沒有人來關心他。
而如今, 小孩兒軟綿綿地窩在他懷裡,依賴地抱著他的脖子, 說想要待在他身邊。
因回憶翻湧的暴戾,在觸及到小孩兒白皙精緻的小臉兒時,瞬間散去。冰冷被柔情所覆蓋, 霍白衍嘴角弧度加深,指腹輕輕擦拭著小孩兒滲出薄汗的鼻尖,“那我抱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黎言搖搖頭,白軟的臉頰從他胸膛上蹭過,“你繼續處理事情呀。”
霍白衍親親他的鼻尖,啞著嗓子問:“我抱著你處理嗎?”
“對啊,我不看。”黎言閉上眼睛,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又軟著腰朝男人懷裡鑽了鑽,“我要睡了。”
霍白衍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地輕哄著,“睡吧。”
黎言埋了埋腦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細碎的黑髮搭在上面,鎖骨處層疊的吻痕若隱若現。
眼底泅開一片溫柔,像平靜的湖面,倒映著夜晚的波光。懷裡睡著一個乖乖的小孩兒,霍白衍那還有心思去處理事務。
他手指在鍵盤上輕敲兩下,讓螢幕暗下去。又拿起旁邊的紙質檔,緩慢地翻閱起來。
安雅拿著需要簽字的檔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黎言正窩在霍白衍懷裡睡的香甜。
自覺減輕腳步聲,安雅輕手輕腳地靠近過去,將檔遞給總裁。
霍白衍翻閱過後,在最後一頁落下蒼勁有力的字跡,低聲吩咐道:“一會兒的會議全部取消。”
“好的。”安雅點點頭,拿著簽好的檔輕輕走出了辦公室,同時默默在心裡把霍總渣男的頭銜拿掉。
還是不算太渣的,至少還知道抱著言言睡覺。
籠罩在霍白衍強勢又令人安心的氣息裡,黎言睡得很沉,不知夢見了什麼,中途還咂了咂嘴。
這小吃貨,饞得都在夢裡享用美食了。
嘴角勾勒起的弧度,從出現後便再沒有消失過。霍白衍合上檔,視線落在小臉兒緋紅的臉頰上,看得專注。
落地窗外,遼闊的雲朵間,幾隻鳥兒追逐嬉鬧著。
陽光傾灑在地板上,這個午後格外靜謐。
黎言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卻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環境裡,睡意朦朧,大腦還未完全清醒。
那一瞬間,濃重的恐慌從心底升騰而起,他慌亂地掀開被子往外跑,爬下床時,不小心絆到被角,跌倒在地毯上。
門外的霍白衍聽到動靜,轉身進入休息室,一把將坐在地毯上滿眼茫然無措的小孩兒抱起來。
熟悉的氣息籠罩而來,黎言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雙腿緊緊圈在他的腰間,帶著哭腔控訴:“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懷孕的身體,由於激素分泌的增多,在初初睡醒的瞬間,大腦產生了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錯覺。
肚子的崽,讓黎言變得敏感而脆弱,再加上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被人當做怪物抓了起來。
意識還未清醒的時候,夢境與現實相接,黎言緊抱著霍白衍的脖子不撒手,好像只要自己一放手,便會再次墮入無邊的噩夢裡。
“我會乖乖聽話的,你別不要我。”嗓音軟軟糯糯,委屈極了。
“寶貝兒,我在,我不會不要你的。”霍白衍感受到了小孩兒強烈的不安,拍著他的後背輕哄,“我怎麼會不要我的寶貝兒呢,誰不要你,我幫你打他好不好?”
“好。”黎言歪著腦袋在霍白衍的肩膀上蹭蹭,嗓子啞啞的,“好黑啊,我不要待在這裡。”
霍白衍心裡揪得發緊,對自己剛才的短暫離開懊悔不已,趕忙抱著小孩兒往外走。
一打開門,門外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的中年男士以及他的秘書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霍白衍坦然地抱著自家小孩兒走出去,“不好意思,徐總,小孩兒做噩夢被嚇到了,比較黏人。”
徐匯峰頷首,表示理解,視線卻落在黎言的後背上沒有離開。
當即黑了臉,霍白衍輕咳一聲。
徐匯峰急忙收回視線,起身道:“既然霍總有事,那我們改天再來。”
“嗯。”霍白衍冷冷地應了一聲,沒有留人。
徐匯峰也不敢多留,帶著秘書匆忙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按耐不住心裡的好奇,回頭看了一眼,恰好與睜開眼睛的黎言對上視線。
兩人同時愣住,黎言清亮的眼眸裡,氤氳著漂亮的光彩。
果然是個漂亮的小孩兒,徐匯峰心裡立馬產生了骯髒的念頭,這麼漂亮的臉蛋兒,要是能夠染上些髒汙,豈不是更讓人激動。
黎言被他的視線看得不舒服,將腦袋埋進霍白衍的懷裡,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來,白皙的腳背弓直,動了動圓潤小巧的腳趾頭。
這個人,咋給人的感覺那麼噁心呢?
霍白衍抱著小孩兒,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感受著他的心情慢慢平復,溫柔地輕哄聲不斷響起:“寶貝兒乖,我一直都在。”
隨著時間的流逝,蔓延全身的恐慌感漸漸消失,黎言的思緒也變得清明,他眨了眨眼睛,望向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小聲說:“我想喝水,你放我下來吧。”
“我抱你去喝水。”霍白衍道。
“不!”被拋棄的恐慌感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濃重的羞恥感,黎言簡直不想承認,剛才說那些話的人是自己。
唔,一定是他在做夢,都是夢話。
“我不要抱了,我要下去。”堅持著,黎言用力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霍白衍生怕他掙扎會傷到自己,只得將他放在了沙發上。
黎言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霍白衍蹲在他面前,“言言。”
抬起還泛著濕意的眼尾瞪他,黎言傲嬌道:“不要叫我。”
羞死人了,我剛才那說的都是什麼話。
“那我去給你倒水。”霍白衍寵溺地摸摸他的頭,無奈起身。
“快去快去。”黎言嫌棄地催促他。
霍白衍端著熱牛奶回來,剛好看見小孩兒的屁股消失在休息室的門口,他走過去擰了下門把手,發現從裡面鎖住了。
“言言,把門打開。”
“我不喝水了,我要再睡會兒,你去忙你的,不要管我。”
黎言撅著屁股,把腦袋埋進整頭,當一隻鴕鳥。
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簡直太毀形象了。
黎言一直覺得自己的形象是高大的,哪怕在床上是個嬌軟可0,腰肢柔韌,可以被擺成任何姿勢。但下了床,他就是能夠一拳打倒別人的鐵漢,怎麼能說出你別不要我這種話來呢。
哎,苦心經營形象這麼多年,結果睡個午覺就栽了跟頭。
黎言氣的超級想揍死自己。
他磨磨蹭蹭在休息室裡待了半個多小時,還豎起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好一會兒,確定外面沒有動靜之後,才將門打開一條縫隙,悄悄往外看。
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霍白衍好像不在。
黎言松了一口氣,拉開門大膽地走出去。
老狐狸真的不在,小綿羊就開始撒歡兒了。
他一直很想坐坐辦公桌後面那個皮椅,激動地跑過去,一屁股坐下去,還開心地轉了兩圈。
嗯,除了椅子坐著比較舒服之外,沒其他什麼感覺。
黎言把要當大公司的負責人這項從夢想中剔除,趴在桌上敲了敲桌子,剛準備起身離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霍總真的不在,您不能進去。”
安雅的聲音傳進耳朵,黎言心裡一急,慌張地鑽進了桌子底下。
門外的人非要闖進辦公室,安雅攔不住,還被推得踉蹌幾步,差點兒摔倒。
霍雲森氣焰囂張的地踹開辦公室的門,張口吵嚷:“我是你們霍總他二叔,這也是我的公司,我憑什麼不能來?”
辦公室裡一個人影也沒有,電腦螢幕也是暗的。
擠壓了一肚子火,還沒來得及發洩,又被堵在了喉嚨裡,霍雲森氣憤地踢了一腳牆壁,轉身沖著安雅質問:“霍白衍呢?”
“霍總出去了,可能就直接回家了,您有什麼事,明天再來……”
“放屁!”霍雲森氣憤地直接抬手一巴掌往安雅的臉上揮去。
安雅急忙抬起手臂擋了一下,才避免了被扇個大耳刮子。
“您別這樣,您再這樣,我就叫保安了。”
“叫什麼保安!這公司也是我的,哪個保安敢來,我把他們全開了!”霍雲森氣的面容扭曲,沖過去拿起辦公桌上的東西就往地上砸。
藏在辦公桌下面的黎言被嚇一跳,安雅發現了他的存在,趕忙朝他使眼色,讓他不要出來。
安雅假裝不經意地走過去,站在辦公桌旁邊,擋住黎言,避免他被發現,嘴巴裡不停地勸說:“霍總真的不在,您就算把這屋子裡所有東西都砸了,也沒有用啊。”
“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他害怕我會奪他位置是不是?他更加害怕我會揍他,所以故意躲著我!”
面對霍雲森近乎瘋魔的質問,安雅翻了個白眼,心想你是哪根蔥,霍總都懶得理你。
“打電話,你現在就給霍白衍打電話,讓他滾到我面前來!”霍雲森瘋狂地指著安雅命令。
“我手機沒……啊!”一個杯子砸在安雅的腦袋上,鮮血瞬間滲透出來。
黎言躲不下去了,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將安雅護在身後,“你有病啊,還打女人!”
他氣勢全開的怒吼,一下子把霍雲森給嚇住了。
“你誰啊?少管閒事!”霍雲森往後退了一步,又突出想起什麼似的,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你就是那個撅起屁股求男人上,和霍白衍搞在一起的蛆蟲吧。滾開,別跑我面前來噁心我。”
蛆蟲你麻痹啊!
黎言被惹怒,抓起桌子底下的棒球棍,就沖了過去。
一棍子打在霍雲森的大腿上,回蕩沉重的悶響
霍雲森啊的一聲慘叫
(作話還有)
作者有話要說:  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半天沒動彈。
黎言還以為自己把人打死了,聽見腳步聲傳來,轉頭看見霍白衍,他將手裡的棒球棍一扔,撒丫子跑過去。
張開手臂抱住撲過來的小孩兒,霍白衍一低頭就看見他臉上委屈的表情。
黎言把自己小手臂上自己剛才不小心磕到的紅痕,舉到老狐狸面前,扁扁嘴就開始告狀:“他打我,打的好痛啊!”
至於他身上的傷,是他自己撞到棒球棍上的,真的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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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黎言皮膚白, 一點兒紅痕都特別明顯,殘留在他薄薄的皮膚上,被淡青色的血管襯托著。
橫掃商場這麼多年,霍白衍什麼沒見過, 只一眼就看出了這不是人為造成的紅痕。
但既然小孩兒要告狀, 他自然得順著自家寶貝兒的心思來。
霍白衍伸手將人攬入懷裡, 溫柔地揉揉他的腦袋, “誰欺負你, 我幫你報仇好不好?”
微微蹙起眉頭, 黎言感覺怪怪的, 這話怎麼那麼像哄小屁孩兒的呢?
不過, 這正是自己要的效果。
黎言抱住霍白衍的腰,故意當著霍雲森的面和他親近。
不是說噁心嗎, 那我就噁心死你。同性戀怎麼了, 同性戀吃你家大米了啊?
“我給你說……”黎言踮起腳尖, 湊到霍白衍耳朵邊, 添油加醋的將霍雲森剛才罵人的話, 重複了一遍。
霍白衍的臉色越來越沉,漆黑的深眸裡像是淬了一層冰霜,眉眼間皆是寒戾。
他一把將小孩兒抱起來, 走過去放在桌上, “乖乖坐在這兒,看我給你報仇。”
“好啊。”黎言彎眸笑起來,漂亮的眼睛裡像藏了星星。
霍白衍轉過身, 眼底的溫柔瞬間消弭,蕩然無存。
凜冽的寒意籠罩,他沉著臉色往前邁了兩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二叔,下次說話之前,記得先漱漱口。如果你再出口成髒,我不介意找人幫你好好清洗。”
黎言剛才打的那一悶棍,用的力氣並不小,直到此刻,霍雲森都還抱著退坐在地上,面容因疼痛而變得扭曲起來。
“你別得意忘形,霍家容不下噁心的同性戀,要不了多久,你現在所有的一切,就會重新回到我手裡!”霍雲森從喉嚨裡發出桀桀的笑聲,嘶啞又刺耳,像極了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靈。
他扭曲的五官,漸漸拼湊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很快,你就只會是霍家拋棄的一條狗了。”
“二叔,你想多了。”霍白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修長的手指松了松自己領帶,“我永遠也不會是霍家拋棄的一條狗,你倒是很有可能成為喪家之犬!”
“呸!”霍雲森試圖站起來,掙扎了兩下都沒成功,“我是爸的親兒子,爸不會對我那麼狠心的!”
“是嗎?”霍白衍嘴角譏諷的笑意加深,眉宇間凝結一層厚厚的冰霜,“若外公知道你暗地裡做的那些勾當……”
他的話還沒說完,霍雲森的臉色驟變,“你……你怎麼知道?”
猙獰的面容上,肌肉因震驚而抖動著,像盤根錯節的老樹皮,“你肯定詐我的,你不會知道,不可能知道。”
只要是做過的事,不管隱藏多深,總會被人知道的。
看著他因驚恐而放大的瞳孔,霍白衍冷笑一聲。
安雅接收到總裁的信號,撿起地上把自己腦袋砸出血的白瓷杯子,挪動了步子。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噔噔的聲響。
她舉起手裡的白瓷杯,對準霍雲森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霍雲森眼疾手快地躲開,杯子砸在他的肩膀上,似乎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你個賤人!竟然打……啊!”
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安雅收回自己的腳。前兩秒,高跟鞋穩准狠的踩在霍雲森挨過一悶棍的部位,還用力碾磨了幾下。
裂開的骨頭再次受到重擊,錐心的疼痛蔓延全身,霍雲森臉色發白的蜷在地上,冷汗打濕了後背的衣服,像是剛剛從水裡撈起來似的。
黎言正津津有味的圍觀著,只看見安雅舉起杯子,然後眼睛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蒙住了。
霍白衍低沉的嗓音在耳邊迴響:“言言,嚇人,別看。”
不嚇人,真的不嚇人,請麻煩讓我欣賞完全程,再激動地鼓兩下掌。
黎言趕忙扒拉了兩下霍白衍的手指,沒扒拉開,看不見眼前的景象,只能聽見刺耳的慘叫。
他眨了眨眼睛,濃密的睫毛輕輕在霍白衍的掌心刮蹭著,帶起些許輕癢,“他是你二叔嗎?”
“嗯,是。”霍白衍溫聲回答。
“那你把他打成這樣,不會被你爺爺攆出家門嗎?”黎言好奇地問,清朗的音色裡含著幾分擔憂。
要是真被攆出家門了,那以後我是不是就不能再繼續住那個帶游泳池的房子了啊?
黎言感覺有點兒可惜,他才遊過一次泳。
“不會。”霍白衍伸手將擔心自己的小孩兒攏進懷裡,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尖,笑著說:“一個壞孩子和一個好孩子,兩人同時犯了錯,你說哪個孩子會受懲罰?”
當然是壞孩子了!
黎言深諳這個道理,因為他小時候就是經常挨打的“壞孩子”,不管是不是他的錯,挨打總是他。
這樣聽起來,黎言對此刻還在慘叫的霍雲森有些同情,不過也只有一丟丟而已,因為這人的嘴巴實在太髒了。
“我懂了。”黎言點點頭,仰起小臉兒望向霍白衍冷峻的面龐,彎起眸子笑嘻嘻地說:“我發現你好奸詐啊,果然無奸不商。”
剛說完,額頭就被敲了一下。
黎言嘴角一癟,抬手揉了揉自己額頭,用翻白眼的小動作譴責面前這個霸道的男人。
還讓不讓人說實話了!
霍老爺子六十歲才退下去,把公司交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
除去亂搞男女關係,外面情人兒一堆這條之外,霍父在管家公司方面的才能,比弟弟霍雲森高出不少。
但後來,霍母跳樓身亡,霍父當即把自己情人帶回家的事惹怒了霍老爺子,因此被降了職,公司總負責人的位置,落到了霍雲森手裡。
霍雲森這個人,年輕的時候便是典型的富二代,吃喝嫖賭樣樣不缺,總是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年紀大些之後,依舊是個草包,根本沒有任何管理才能,短短的幾年時間,多次讓公司處於危機之中。
霍白衍回國後,霍老爺子便毫不猶豫地將公司交給了大孫子,將草包二兒子攆出了公司。
若霍老爺子知道他主動來先大孫子的麻煩,怕是會當場震怒。
黎言腳上還穿著拖鞋,纖細的腳踝輕輕一晃,拖鞋就掉了。
他用腳趾戳戳霍白衍的膝蓋,不情不願地嘟囔了幾聲,“你什麼時候把我的眼睛放開?”
“等髒東西被抬走。”霍白衍淡聲說著,挪開了自己的手掌。
眼前突然亮起,黎言驚喜地睜開眼睛,然而什麼都沒看清楚,又被霍白衍按到了懷裡。
不就是揍人嘛,有什麼不能看的。
黎言謔了一聲,額頭抵著霍白衍的胸膛不說話了。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更加好玩兒的事,那就是聆聽老狐狸的心跳聲,咚咚咚,就跟打鼓一樣。
保安很快趕來,將撒潑不成,還被打斷了腿的霍雲森帶走了。
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沒有自己年輕的侄子成熟。
保安將霍雲森往外帶的時候,他大喊大叫,吼著霍白衍的名字破口大駡,還沒罵兩句,就被安雅一條膠帶封住了嘴巴。
黎言在霍白衍的胸膛上小心翼翼地蹭啊蹭,終於成功露出半隻眼睛,只看見視線中模糊的一團,還沒看清楚,人就已經被拖走了。
“他不會回去找你爺爺告狀吧。”黎言的半邊臉頰還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聲音甕甕的。
你那爺爺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很容易被蒙蔽啊。
“多半會。”霍白衍將小孩兒抱起來。
黎言下意識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雙腿也圈在了他腰間,視線還落在半掩的房門上,“那怎麼辦?你要不搶在他前面回去告狀?”
抓住先機,氣死那嘴巴裡啃了糞的。
抱著小孩兒坐到沙發上,霍白衍摸了兩把他那亂蓬蓬翹起的頭髮,“別擔心,爺爺不會聽他的。”
也就是說,我的游泳池能夠保住了。
黎言高興地點點頭,霍白衍蹲下身幫他把鞋穿好,“言言,我們回家。”
“好啊。”黎言從沙發上站起來,主動抓住老狐狸的手指,往前走了兩步,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嗖得縮回手臂,“你先走,我去上個廁所。”
話落,他轉身往衛生間沖,霍白衍反手一把將小孩兒撈到懷裡,“跑什麼,就這麼不喜歡被別人看見和我在一起?”
黎言:“……”
說,你是不是有心理透視功能?怎麼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最近公司裡一直在傳言,霍總包養了一個小妖精,而且纏人的緊,導致霍總每天來公司的時間越來越晚。
黎言在公司的群裡都看見好幾次了,每每看見都心虛虛,要讓大家知道那纏人的小妖精是他,那他不得在公司出名啊。
不了不了,黎言一點兒也不想出這個名,他白天只想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做一個小實習生。
至於晚上爬床的事情,那時候已經下班了,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做回別人口中的纏人小妖精了。
被霍白衍箍在懷裡,掙扎不脫,黎言只能被強行帶出了門。
他垂埋著腦袋,眼睛四處亂瞟,生怕看見除了秘書之外的職員。
霍白衍半抱著小孩兒進入電梯,剛按完按鍵,小孩兒就從懷裡溜了出去。
站在角落裡,黎言咧開嘴角,露出即可大白牙沖他笑:“我這麼大個人了,不需要抱。不然別人還以為我是你兒子呢,你說是吧?”
霍白衍挑了下眉骨,似笑非笑道:“我應該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
“不不不,生的出,生的出,你聽我給你算啊。”黎言認真地掰起指頭,一條一條的開始列舉:“我長得顯小,別人都以為我才十六七歲。你長得顯老,別人都以為你你已經四十多歲了,這樣一算,你看我不就像是你兒子了啊。”
黎言說完一抬頭,這才發覺霍白衍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
“哎,你走路怎麼不出聲啊。”他下意識想往後挪,單後背已經抵著電梯壁了,退無可退。
霍白衍嘴角噙著笑意,挑起黎言的下巴,輕輕摩挲這他的嫩肉,“我長得像四十歲?”
黎言彎了彎眸,沒敢點頭。
老狐狸笑的有點兒嚇人,他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
“我是你爸爸?”霍白衍聲音低沉,聽起來有些克制的性感。
但黎言此刻可沒心思沉迷,只一心想改正自己剛才的胡說,“不是不是,你不是我爸爸。”
“那我是你的誰?”霍白衍深邃的眼底出倒映出小孩兒姣好的面容,包裹在翻湧的溫柔裡。
“是……”黎言支吾著,下巴被捏了一下,“是叔叔。”
霍白衍笑笑,
(作話還有)
作者有話要說:  放開了懷中臉色通紅的小孩兒。
電梯門打開,霍白衍轉身大步往外走。
黎言見他好像生氣了,一時情急,直接抬腳追了上去,“哎,爸爸,你等等我啊。”
剛從對面員工電梯裡走出來的眾職員:“!!!”
他們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霍總的兒子竟然都這麼大了!
唉唉唉,霍小少爺你別跑啊,讓我們看看你長什麼樣子。
黎言怎麼可能不跑,他捂著嘴巴,直接撞進霍白衍懷裡,埋著腦袋裝鴕鳥,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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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黎言腦袋埋在霍白衍的懷裡, 脖頸不斷往下彎,像是要把自己團起來。
霍白衍生怕小孩兒傷到自己,急忙伸手去抱,“言言, 怎麼了?”
“我……”黎言吱吾著, 手指揪住他的衣擺。
霍白衍抬眸, 一個冷眼掃向圍觀的人。
大家紛紛做鳥獸四散, 不敢再多看一眼。
“言言。”霍白衍揉了揉小孩兒的手背, 耐心輕哄:“沒人了, 他們都走了。”
黎言今天穿了件連帽的衛衣, 他放開抓住老狐狸衣擺的手指, 將帽子往腦袋上一罩,抬腳快步往外走。
真的是太丟人了, 剛才到底有多少人聽見他喊霍白衍爸爸了啊?
黎言一路快步走, 一直到爬上車後座, 才松了口氣。
罩在腦袋上的帽子也沒摘, 霍白衍一上車, 他快速強調:“不要和我說話,我不想和你說話!”
霍白衍知道小孩兒應該是害羞了,也沒再繼續逗他。
兩人都沒再提要剛才叫爸爸的事情, 似乎就此翻篇了。
回到家, 吃過晚飯後,黎言躺在沙發上給司桉發消息。
“懷孕期間,是不是不可以做那個呀?會不會傷到崽啊?”
黎言一天都在擔心這個問題, 但他又沒感覺到任何不適,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最後決定諮詢專業人士。
司桉收到短信的時候,正站在家門口和墨南驍對峙,“你到底要幹嘛?”
墨南驍拎起手裡的塑膠袋,那天吃了你家的東西,今天來還給你。
無語地撇了撇嘴,司桉剛準備懟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看見是黎言的資訊,他低著頭開始打字回復,沒有理外面站著的墨南驍。
“按理來說,前三個月不宜房.事。不過你身體構造非女性,只要不是特別激烈,應該沒什麼大的影響。”
發送完之後,司桉又補充了一句:“你這是做了?還是打算做?”
問得如此直白,黎言腕部一抖,手機直接砸在了鼻子上。
他猶猶豫豫,哆哆嗦嗦,一咬牙誠實地發送了兩個字:“做了。”
司桉又問:“有不舒服的感覺?”
黎言下意識搖搖頭,搖完才意識到對方看不到,老老實實打字:“沒有。”
“那就沒事。”司桉回,又盡職盡責地提醒道:“別太頻繁。”
黎言耳朵尖一點一點燒起來,趕忙回了句:“知道了。”後,便找藉口溜了。
再聊下去,怕是尺度更大。
司桉不愧是醫生,哪怕站在家門口和別人聊關於房.事的話題,臉上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收起手機,抬頭冷冷淡淡搶過墨南驍手裡的塑膠袋,“東西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墨南驍剛想說些什麼,司桉已經後退一步,砰得一聲把門關上了。
空氣中回蕩著他冷漠又無情的聲音,“再見,不送。”
墨南驍抬手揉揉自己差點兒被撞扁的鼻子,無聲地笑了。
黎言在沙發上滾了兩圈,還是覺得臉頰燒得不行。
一骨碌爬起來,從茶几上抓了個蘋果,邊啃著邊去院子裡吹風了。
不能太頻繁,也就是說其實可以做的,是吧?
黎言啃了口蘋果,腮幫子一動一動地咀嚼著。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笑的彎成了一條縫。
晚上十點多,他洗完澡爬上床,一眼就看見了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藥瓶,之前被涼風吹冷的臉頰,一下子又燒了起來。
昨天晚上,霍白衍非要逼他睜開眼睛看著那個藥瓶,一下又一下用力的……
黎言拍拍自己臉頰,抓起藥瓶沖進了浴室。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空空如也。藥片被他沖進了馬桶,藥瓶被他丟進了垃圾桶,完全毀屍滅跡。
做完一切之後,黎言鑽進被窩裡,安心地睡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霍白衍把他圈在懷裡,不停地要,還貼著耳朵逼他叫爸爸,不叫的話,就把耳朵咬掉。
黎言被嚇醒了。
一睜眼,黑漆漆的一片。
還好,都是做夢。
黎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完好無損,都在。
他長舒一口氣,翻過身,在昏暗的光線裡,用視線描繪霍白衍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
霍白衍眼神異常淩厲,襯托得五官也盡顯冰冷,沉著臉的時候,十分懾人。所過之處,溫度都仿佛降了好幾度。
此刻,兇猛的獅子蟄伏沉睡,少了大部分的凶戾,叫五官都柔和了許多。
黎言看了一會兒,蹭過去貼著他的耳朵,小聲地叫了一句:“爸爸。”
蟄伏的獅子突然睜眼,自投羅網的獵物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壓在了身下。
“你竟然裝睡!”黎言控訴地推著男人的肩膀。
霍白衍虛壓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戾光,“你剛才叫我什麼?”
“沒,沒什麼。”黎言紅著臉,磕磕巴巴。
“寶貝兒,想再叫一遍嗎?”霍白衍聲音暗啞,壓抑著克制。
“不想!”黎言果斷拒絕,眼神卻是心虛的。
“真的不想?”霍白衍俯下身,叼著小孩兒發燙的耳朵咬了一口。
“不……唔……”
深夜,淅淅瀝瀝的雨點潑灑在落地窗上。
潮濕的空氣中,響起黎言軟綿綿的求饒著,“我錯了。”
“叫我什麼?”
“老流……”
“嗯?”
“爸爸,我錯了。”軟糯糯的聲音變了調,濕意從泛紅的眼尾浸出。
天快亮的時候,黎言渾身無力地趴著,連腳趾頭都泛著紅,渾身燙得厲害。
耳邊,磁性又蠱惑的聲音還在不斷響起,“寶貝兒,真乖。”
乖你奶奶個腿兒!
有本事你快點兒啊!
黎言仰起自己修長的脖頸,汗水順著透出粉色的皮膚滑落。他迷迷瞪瞪望著頭頂的燈光,暈乎乎的想: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以後再也不皮了,再也不皮了……
翌日,一覺睡到下午,黎言醒來之後,渾身酸軟的一點兒也不想動彈。
昨晚老流氓很溫柔,除了身上到處都是消不下去的痕跡之外,他倒是沒其他很不舒服的感覺。
黎言翻了個身,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實在想不通,在床上叫爸爸到底是什麼癖好。
很爽嗎?
要不,他下次也讓老狐狸叫一聲來聽聽?
黎言思緒有些不太清明,有幾分還似乎在休憩。他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拿出手機給司桉發了條信息。
“你說,兩天一共七八次,算太頻繁嗎?”
收到消息時,剛喝完一口湯的司桉,差點兒噴了。
他昨天才提醒了那兩人不能太頻繁,結果就……
司桉用筷子用力戳了戳盤子裡的飯,突然覺得生活索然無味,自己已經多久沒有……
哎,人比人氣死人啊。
他順手打字:“我知道你男人很猛了,加油,爭取一夜二十次!”
發送完,司桉將筷子往桌上一扔,起身氣衝衝地走出食堂。
不行,他要去請假,不能把自己的大好時光,全部都浪費在忙碌的工作裡。
雖然說為了工作,得具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精神,但他乾涸的身體也需要滋養的啊!
小別墅主臥的大床上,黎言盯著司桉的回復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發送的那句話,看起來炫耀的意味好像有點兒濃。
嗯,他真的不是有意炫耀的呀!
不過,霍白衍好像真的……
黎言一想,臉頰又開始發燙。
咦,大白天的,不能想,不能想,思想要純潔。
黎言的思想純不純潔不重要,司桉的思想是完全不純潔了。
他請了假,回家洗了澡,換了衣服,還噴了非常誘惑人的香水,精心打扮一番,去了夜色酒吧。
司桉五官俊朗,是那種很陽光的帥氣,身材也不錯,衣服撩開,還能看見明顯的腹肌。
一米八的身高,扔在人群中,衣領算是高個兒了。
他今天來酒吧的目的很明確,一進去就坐在了很顯眼的吧台位置。
沒多久,就有人主動過來搭訕了。
但卻是一個穿著白T和緊身褲的小可愛,他不喜歡。
司桉在圈內混了很多年,因為一些為人熟知的原因,比如無1無靠,遍地飄0,所以他被迫當了無數次1。
但他今天一點兒都不想做1,一點兒都不想!!
司桉拒絕了來搭訕的小可愛,氣悶地灌了一杯酒。
沒一會兒,又來一個搭訕的,身嬌體軟,一看就是個0。
司桉又無情地拒絕了。
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找司桉搭訕的一共七個人,全都是一眼就能看出屬性的0。
他氣得恨不得當場把腦袋埋進酒杯裡淹死自己!
猛1,他要的猛1呢!
又坐了半小時,司桉猛1沒找到,倒是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墨南驍走進來的時候,司桉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
無其他原因,主要是墨南驍的外形條件實在太好了。
哪怕身上穿著衣服,那結實的胸肌的輪廓都從黑襯衫裡清晰的透了出來。
行走間,滿滿都是荷爾蒙的氣息。
不僅僅是司桉,應該是全酒吧百分之九十九的0號,都將視線鎖在了墨南驍身上。
這樣極品的1號,在圈內可不多見。
之前司桉沒覺得墨南驍有多帥,可現在在酒吧昏暗光線的襯托下,簡直帥炸了。
哎……只可惜,他無福消受。
司桉從來不約認識的人,因為不敢做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灌下最後一杯酒,起身準備回家睡覺。往前邁了兩步,手臂突然被人拽住。
回頭,視線中出現一個臉色紅的很不正常的小男生,張著紅潤的嘴唇和他說話:“先生,救我。”
司桉眉頭一皺,“你誰?”
“我姓墨,我叫墨……”
小男生的話還沒說完,司桉的肩膀驟然被人摟住,他回頭,恰好撞入墨南驍帶著怒氣的藍眸。
司桉:“……”
誰來告訴他,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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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墨南驍只是看了司桉一眼,便將視線落在了對面的小男生臉上。
他手臂一抬, 拿掉小男生頭上的鴨舌帽, 露出一張稍顯稚氣的面龐。
司桉轉頭看過去, 一下子愣住。
小男生長得和墨南驍實在太像了,眼睛和額頭部位,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只不過,一個成熟,一個稚氣。
兄弟?
腦袋裡冒出疑惑的念頭, 司桉還沒開口問, 墨南驍已經將他拽到了身後, 戾氣從深藍的眸子裡散出來,“你想做什麼?”
小男生咬著唇看他一眼,轉身跑了。
司桉皺著眉頭,疑惑地問:“你兄弟?”
“算不上。”墨南驍挪開搭在司桉肩膀上的手掌,轉身往外走,情緒很不對勁。
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司桉想起之前在街上撿到的他渾身是血的畫面, 猶豫著跟了上去。
自己就是去看看, 萬一出什麼事,也好儘快撥打急救電話。
如果沒什麼事, 那就回家睡覺。
連續兩晚的折騰, 黎言連走路都覺得腿腳發軟。還好霍白衍還算不渣,沒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裡。
從中午到晚上,黎言一步都沒有走過, 窩在霍白衍的懷裡被抱上抱下。
沒人的時候,他一點兒都不害羞,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他眷戀霍白衍的氣息,喜歡霍白衍的懷抱。
吃完晚飯,天氣涼爽下來。
黎言軟綿綿地趴在霍白衍身上,被他背著在院子裡散步。
燥熱散去,空氣中彌漫著花香。
黎言歪著腦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小聲地問他,“如果以後有了崽崽,你還會背我嗎?”
像哄孩子一樣在花園裡來回轉悠著,霍白衍低聲說:“會,我只背你一個人,好不好?”
黎言雖然很想說好,但仔細想了想,覺得沒有爸爸背的孩子,在童年的時候是很可憐的。他搖搖頭,“不好,你偶爾也要背一下崽崽。”
說完,黎言驕傲地揚了揚下巴,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大方的人。
自家小孩兒需要好好休息,晚上霍白衍早早地就把他哄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黎言還沒睡醒,就被老狐狸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的被抱在懷裡,洗臉,刷牙,換衣服,然後下樓吃早餐。
黎言坐在餐桌旁,都還在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盹兒。
霍白衍細心地把粥吹涼了遞到他嘴邊,“寶貝兒乖,啊。”
張開嘴巴,一口吞掉勺子裡的粥,黎言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沒睡醒的聲音軟乎乎的,聽得人心尖兒發顫,恨不得將他摟在懷裡,揉進身體裡。
“去公司。”霍白衍將切碎的三明治喂給他,“我把你揣在兜裡,帶著一起上班,好不好?”
黎言大腦困倦,連最思考的能力都還沒蘇醒,只是本能地點點頭,“好。”
喂小孩兒吃完早飯,霍白衍抱著他坐進車裡。
從家到公司的路上,黎言一直在睡,窩在霍白衍的懷裡,抱著他的脖子睡得十分香甜,好像完全睡不醒似的。
連霍白衍抱著小孩兒下車,都沒什麼反應。
對這個情況,霍白衍沒有詫異也沒有,之前他已經諮詢過醫生,孕期由於激素的變化,其中有一項生理變化就是嗜睡。
孕期身體負擔重,多睡睡沒什麼壞處。
黎言哪怕睡得很沉,都還下意識抱著霍白衍的脖子,本能地依賴他的氣息。
早上八點,正是上班高峰期,進出大樓的員工們,皆目睹了霍總抱著一個年輕小男生來上班的畫面。
小男生的腦袋埋在總裁的懷裡,看不清長相。高高瘦瘦的,應該長得很帥。窩在總裁懷裡睡著也很乖,像是一隻家養的小貓咪。
此時,還沉沉睡著的黎言,完全不知道他已經成了公司群裡熱烈討論的大紅人。
霍白衍抱著他進電梯那張偷拍的照片,傳遍了公司各個部門的群。
其他部分的人沒看清臉認不出來,設計部與黎言共事過一段時間的那幾個人,不可能認不出來。
尤其是曾經與黎言鄰桌的莫悠,想起自己之前對黎言說的關於霍總那些猜測,恨不得把自己扔回母親的子宮裡回爐重造。
霍白衍抱著小孩兒進了辦公室,也沒有把人放下,讓人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懷裡,一隻手抱著他,一隻手辦公。
被熟悉的氣息籠罩著,黎言睡得十分安心。睡到上午十點多,才悠悠轉醒,一睜眼還沒看清眼前的畫面,就感覺自己的側臉濕濕的。
他下意識摸了一把,摸到一大片濕濡。定神看去,發現自己睡覺的時候竟然流口水了,還把霍白衍的衣服給打濕了。
黎言心虛地用手擦了擦,發現擦不掉。
“寶貝兒,別擦了,我不嫌棄。”感覺到懷裡的小孩兒醒了,霍白衍將他抱起來放在皮椅上,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你在這兒坐坐,我去趟衛生間。”
霍白衍轉過身的瞬間,黎言不經意瞥了一眼,耳朵一下子就燒了起來,臉頰泛了紅,滾燙滾燙的。
小孩兒睡覺的時候很不老實,時不時動動,他能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黎言蜷了蜷腿,縮在皮椅上,目送著霍白衍進入衛生間之後,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臉頰,眨著眼睛思考幾秒後,趕忙偷跑了。
他沒去自己的位置上坐,而是直接下了樓,逃離了老狐狸的視線範圍。
當然,黎言也沒有不辭而別,還給霍白衍留了張紙條,說自己去三樓餐廳覓食了。
公司的伙食很好,整個三樓都是食物專區,什麼都有賣的。
黎言準備去買個小蛋糕,再要一杯熱牛奶。稍微墊墊肚子就好了,要是吃太多,導致中午吃不下飯,老狐狸一定會生氣的。
邊想著邊往麵包店的櫥窗走,走著走著,黎言感覺很不對勁,好像餐廳裡所有人都在看他似的。
蹙起眉頭,疑惑地抬眸望過去,那些偷看的人收回視線的速度太慢,剛好被黎言抓個正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沒什麼異樣。又抬手摸了摸臉,也沒發現髒東西。
有一個翹班來偷吃東西的實習生,忍不住朝著黎言靠近過去,好奇地問:“你有男朋友吧?”
黎言不知道她為什麼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gay,還是點了下頭。
得到回應,女孩兒差點兒激動地跳起來,“我就知道,就知道!”
一頭霧水,黎言懵逼地看著她,“知道什麼?”
“知道你男朋友長得很帥。”女孩兒捂著臉,轉身跑了。
留下黎言呆呆地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要了個小蛋糕,坐在角落的位置吃。
有人偷偷將他吃蛋糕的畫面拍下來,將照片上傳到公司群裡。
霍總家養小妖精的模樣,就這麼被大家都知道了。
黎言長得好看,吃東西的時候又乖又可愛,很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
而關注這件事的大多都是愛八卦的女性們,對他也沒有任何惡意,紛紛都在誇小弟弟長得好看,和霍總還蠻相配。
已經被公司開除,但是還沒有退群的衛擎,將照片保存下來,又編了一個賣身上位的故事,一起發到了黎言所在學校的論壇裡。
七月,大部分學生熬過令人頭禿的期末考試,都已經放假了。
學校裡的人少了,活躍在論壇裡的人數卻與日俱增。
衛擎還專門花錢請人代筆,編造了一個精彩紛呈的故事,給黎言塑造了一個極其拜金的形象。
字裡行間的大致內容是,當初一起面試盛世集團的有好幾個人,原本一開始定的不是黎言。通知去上班的那個人都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了,卻又被公司告知已另有人選。
而那個另有人選就是黎言,他之所以最後能被敲定,是因為他主動去讓招聘的人事部門主管給睡了。
進入公司之後,他又費盡心機地出現在霍總面前,用陪.睡的方式,讓霍總將他從設計部調到了秘書部。
除了幾張照片之外,還有一個人出來哭訴,稱自己就是當初被替換掉的那個。
她聲淚俱下地講解了自己的心路歷程,因為丟了實習,導致她患上了抑鬱症,好幾次想要自殺,還好被室友發現,及時送到醫院,才撿回一條命。
故事從頭到尾,看起來無懈可擊。
大家紛紛同情被替換掉的女生,辱駡靠賣身上位的黎言。
因為文章裡明明白白寫了兩人的名字,大家一打聽,就發現那個女生說的自己原本被盛世集團錄取,最後卻又沒去成,以及在宿舍自殺被送到醫院的事情都是真的。
如此一來,幾乎所有人都蓋棺定論地認為這是真事,氣憤地將黎言的私人資訊暴露在論壇裡。
學院,專業,班級,以及宿舍號都標識的清清楚楚。
不少人激憤地跑去砸那個宿舍的門,要為弱者討回公道。
宿舍裡沒有人住,當然是砸不開的。
黎言最近都很少上學校論壇,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吃完小蛋糕後,就回二十五樓工作了。
安雅給他安排了一些很輕鬆的活,而且還能從中學到不少東西。
下午的時候,安雅突然肚子疼,緊急將一份檔交給他,讓他送到一樓的前臺那裡。
黎言拿著檔下了樓,順利將其送到前臺手裡,一轉身,一瓶不知名的液體迎面潑來。
他側身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泛黃的液體大部分都潑在了衣服上。
濃烈的氣味兒極其嗆鼻,是汽油!
“你去死吧,你這個不要臉的變態!”潑汽油的女人手裡舉著一個打火機,面目猙獰地朝著他撲了過去。


第78章
女人潑汽油的時候,打火機一直攥在另一隻手裡, 撲過去之前大吼的那一句, 給了黎言反應的時間。他那一瞬, 什麼都沒想,大腦被強烈的汽油味兒沖的發懵,只剩後退,下意識後退。
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中,趕來的保安撲倒瘋狂的女人, 打火機摔落在地上, 燃起一大片火焰。
黎言已然後退, 大火還未燃燒到他身上,他已經快速將身上的外套給脫了。
火苗跳躍,爆出刺啦的聲響。
一滴火點飛濺到黎言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膚瞬間被燙紅一大片。
“啊!”驚恐尖叫聲在耳邊翻滾,前臺急忙將沒喝完的礦泉水就近全部倒在他的手背。
黎言的照片早就在公司的群裡傳遍了,大家都認識他。
另一個前臺,在慌忙中緊急將電話撥到了二十五樓。
霍白衍接到消息, 趕到一樓的時候, 地上的火焰已經被撲滅,只餘一片灼燒的痕跡。
保安將惡意縱火的女人制住, 等待員警的到來。
而黎言不見了蹤影。
霍白衍眼睛發紅, 一把揪住保安的衣領,戾氣質問:“人呢!”
怒氣,像狂吹而來的風, 呼嘯著滋長。
“在,衛生間。”還陷在驚恐中的前臺,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指向角落。
霍白衍瘋狂地沖了過去。
衛生間裡,黎言站在洗手池前,任由涼水沖刷在自己被燙紅的手背上。
他不敢把水開的太急,怕弄破了水泡會引起感染。
但灼痛感又太過錐心,他迫切地想要尋求冰涼。
霍白衍沖到門口,看見小孩兒整個手背都被燙傷,猩紅的眼眶一下子就充了血。
他從伸手將黎言抱在懷裡,手指按在纖細的腕部,不敢再往前。
一向沉穩的霍白衍,此刻卻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臂。
“言言,疼嗎?”微顫的聲音,壓抑又克制,卻依舊藏不住那份恐慌。
疼得小臉兒發白,額頭上不斷滲出細汗,黎言反倒是最平靜的那個,他抬頭看著鏡子裡倒映出霍白衍滿布擔心的臉龐,咧開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地安慰他,“不是很疼的。”
明明受傷的人是黎言,可他此刻卻笑著安慰擔心的人。
這樣的笑容,看的霍白衍整顆心臟都緊緊揪在一起,像無形中有一隻大手,狠狠抓著,刺入血肉。
深眸裡翻湧著戾氣,眉宇間凍結了冰霜。霍白衍一把將小孩兒打橫抱起,快步往外走。
黎言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輕輕勾住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眸彎起來,依舊是笑著的,“我真的不疼啦,過一會兒就好了。”
此刻霍白衍的狀態實在太過嚇人,眼底的暴虐因數不斷滋長,若是懷中的小孩兒痛呼一聲,他能當場讓人把那個潑汽油的燒死。
眼底翻湧著猩紅,藏匿著怒火。像一把鋒利的長劍,周身纏繞著黑霧,一旦出鞘,必將屠盡一切,血流成河。
黎言從未見過這般狀態的霍白衍,他是怕的,很害怕。
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他努力隱藏住心裡的恐懼,輕言軟語地安慰眼前這個處在爆發邊緣的男人。
“霍白衍,你別走這麼快。我真的沒事啦,你走好快,有點兒嚇人唉。”黎言歪著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軟軟地撒嬌。
若不是怕速度太快,巔著小孩兒,霍白衍早就跑起來了。
他沒說話,削薄的嘴唇緊抿著,拉出鋒利的線條。
眉宇間凝結的冰霜,不僅沒有融化,還越聚越多。
刺骨的寒意滲入肌膚裡,黎言的身體抖了一下,再出口的話語,已帶著明顯的顫音,“霍白衍,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車後座上,讓小孩兒坐在懷裡,霍白衍小心翼翼地托著那只燙紅的手,溫柔地吹氣,輕哄:“乖乖,不要怕,一會兒就不疼了。”
黎言望著他緊皺的眉頭,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傲嬌地讓他不要給自己亂起稱呼。
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霍白衍皺成“大峽谷”的眉心,黎言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脖子,“不疼的,真的不疼的。”
受傷的人是黎言,此刻需要被安撫情緒的卻是霍白衍。
自從母親跳樓摔死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後,就再也沒什麼事,能夠觸動霍白衍的情緒了。
他像一個無欲無求的行屍走肉,冷漠無情的掌握著一切。
太久沒有波動過的情緒,此刻因黎言的受傷而復蘇,壓抑了太久,徒然爆發得有些厲害。
劇烈波動的情緒,像一隻雙目猩紅的雄獅,不斷在心底撞擊著霍白衍的自製力,一旦克制不住,他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極端的行為。
黎言被他猩紅的眼神嚇到,卻還是鼓起勇氣,學模學樣的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把水泡挑破,很快就會好的,你真的別太擔心。你看我沒哭,肯定不疼的。”
不疼怎麼會小臉兒蒼白,不疼汗水怎會打濕鬢角。
平時看起來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在霍白衍面前任性又傲嬌。但此刻,黎言卻表現得很成熟,又輕輕拍了拍霍白衍的頭,“要不你給我講個故事吧,我認真聽你講故事,就真的不疼了。”
霍白衍把小孩兒摟在懷裡,低頭輕輕啄吻他滲著汗的鼻尖,聲音暗啞,“寶貝兒想聽什麼故事?”
“嗯,不如將小紅帽把大灰狼燉來吃了的故事吧。一匹狼那麼大,一口鍋肯定燉不下。”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儘量不去注意那灼痛強烈的手背,黎言開始胡說八道,“一條腿紅燒,一條腿碳烤後,再用身體熬湯……尾巴就用來鹵吧,鹵豬尾巴挺好吃的,狼尾巴應該也不錯。”
黎言儘量裝作自己沒事,可大部分精神都挪去強忍疼痛了,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讓人疼到心坎兒裡。
像溫熱的泉水,一點一點溢滿霍白衍的心房,包裹住他被怒火吞噬的心臟。澆滅磅礴滋長的火焰,漸漸撫平了他焦躁的情緒。
自顧自地說著,黎言還滲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角,似乎在想像那些美味兒。
霍白衍抱著他,儘量克制了翻湧的戾氣,眼底的猩紅褪去,又恢復了無盡的黑。
黎言抱住他的脖子輕輕蹭蹭,覺得沒剛才那麼嚇人了,這才放開自己的情緒,撒嬌道:“其實,還是有那麼一點兒疼的,你能再幫我吹吹嗎?”
皮膚太嫩,常年沒有曬過太陽,白得像剛煮好的豆腐,平時輕輕一磕碰,就能殘留下明顯的紅痕,怎麼可能受得了火焰的灼燙。
疼,真的很疼,疼得黎言很想哭,但他一直強忍著。
哭完疼痛還是不能減輕,那還是不哭了。
哭的梨花帶雨,光想想就覺得好像有點兒娘。
黎言覺得自己還是做一個鐵漢子吧……
但實在太疼了!
腦袋埋進男人的頸窩裡,黎言輕輕吸了吸鼻子,“霍白衍,你說我的手背上會不會留疤啊?”
“不會的。”霍白衍以為小孩兒害怕留疤會變醜,溫柔地輕哄:“都會治好的,一點兒疤都不會留。”
“哎,不行呀,怎麼能不留疤呢。”黎言還挺希望會留疤的,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手背上弄一個刺青,來蓋住疤痕了。
弄什麼刺青比較好呢?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額……好像有點兒像黑幫大佬,萬一被員警叔叔盯上,那可就慘了。
不如,乾脆刺一口火鍋好了,餓的時候還可以望梅止渴。
黎言故意讓自己的思緒亂飛,即便這樣,手背上的灼痛感還是很強烈,像一把尖錐,不斷敲擊著他的精神。
醫院的診療室裡,醫生給他燙傷的皮膚做了簡單的消毒。接下來,就是要把那個大水泡挑破,挑破後好的會比較快,但一定會留疤。
霍白衍不同意挑破,但黎言卻堅決要挑破。
那水泡實在看的人糟心,他一眼都不想多看,留疤就留疤吧,他又不是什麼愛美的小姑娘,不在乎。
挑破水泡的過程,肯定是很疼的。
黎言跨坐在霍白衍的腿上,單手抱著他的脖子,將受傷的手背到身後,遞給醫生,自己儘量不去看。
霍白衍貼著他的耳朵輕哄,“寶貝兒,要是疼,你就咬我。”
垂眸看了看老狐狸寬闊的肩膀,黎言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醫生抓住他的手,慢慢開始動作。
疼痛像潮水般,漸漸襲來,突然劇烈……
黎言悶哼一聲,張口咬住了霍白衍的肩膀。
實在太疼了,就像是有無數根針,不斷往身體裡插。
難忍的疼痛,讓眼底泛了濕意,黎言強忍著沒哭。
他可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哭個屁!
可真的太疼了,就哭一次,就一次……
黎言將腦袋埋進霍白衍的肩膀,淚珠從眼角滑落,浸濕了衣衫。
疼哭了。
思緒因疼痛而變得混亂,黎言發覺自己可不是一般的倒楣,而是非常倒楣。
之前被渣爹絆倒,摔傷了膝蓋。
這次又被不知道是誰的瘋子,潑汽油還放火燒,命運著實多舛。
也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覺得他肚子裡揣的崽,還沒出生,就得開始歷練了。
黎言手背上的傷口,大部分是燙的,少量是燒的,痊癒之後疤痕不是很明顯。
但在痊癒的過程中,傷口的灼痛感會很難熬。
他還懷著孕,也不能隨便用藥。
一翻折騰後,黎言筋疲力盡地靠在霍白衍懷裡睡著了。
哪怕睡了也不安穩,眉頭還緊緊皺著。
霍白衍將他圈在懷裡,一刻也不願放下。生怕自己一放手,小孩兒又會遇到什麼危險。
病房裡,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兒,交織著淺淺的呼吸聲。
潑汽油的女人被移交警察局之後,很快查出來她精神有問題。
當初明明是她自己放棄實習機會的,可放棄又後悔了,再加上其他事情也不順利,便患上了抑鬱症,精神狀態十分糟糕。
被別人一攛掇,便精神錯亂的認定是黎言搶了她的實習機會,佔有了本來是她的人生。
城郊的某棟偏僻的別墅裡,衛擎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求徐總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徐匯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悠閒地轉動著自己中指上的大金戒指,“你做的很好,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坐牢的。”
“謝謝徐總。”衛擎又用力磕了個響頭。
“下去吧。”徐匯峰不耐煩地揮揮手,立馬有人上前來把衛擎帶走了。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桌上放著的照片,眼中貪欲畢現。
本事不小啊,竟然把霍白衍都勾得住,看來床上功夫肯定了得。
徐匯峰摸著自己的下巴,露出猥瑣的笑來。
這床上的小玩意兒,不過玩玩而已,等霍總玩兒膩了,自己再出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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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燙傷的灼痛感,在傷口被處理好之後, 依舊還強烈的存在著。
像綿密的細針, 不斷紮緊血肉裡, 一刻也沒有停歇,時而又突然變得劇烈,衝擊著靈魂。
黎言睡得很不安穩,眼眸才沒闔上多久,又被灼•熱的疼痛折騰得醒過來。
躺在霍白衍的懷裡, 鼻尖嗅著松香冷冽清幽的氣息, 黎言蹙了蹙眉, 忍著疼抓住面前的衣扣。
他以為霍白衍睡著了,沒敢亂動。咬著自己的唇瓣,正想著改怎麼挪動身體時,男人溫熱的指腹按在了他下巴處柔軟的皮肉上。
“言言乖,不要咬自己。”霍白衍沉洌溫柔又低沉,給人無盡的心安。
黎言眨眨眼,鬆開了牙齒。
霍白衍親了親他的唇瓣, 低喃:“還疼嗎?”
吸了吸鼻子, 黎言紅著眼眶,軟軟地撒嬌, “疼。”
孕激素的影響下, 他的情緒本就多變且脆弱,此刻又被疼痛折磨著。
可去他媽的堅強吧,他一點兒也不想做鐵漢子了。
他就是要撒嬌, 撒嬌!
手背上的傷口塗了藥,形成了一層薄膜。為了能讓傷口儘快結痂,最大限度的透氣,醫生沒有做任何包紮。
白皙皮膚上一大片紅,還滲出點點血絲,極其觸目驚心。
霍白衍每看一眼,心臟就被狠狠揪一把,痛得無以復加。
如果可以,他寧願受傷的是自己,而不是嬌氣的小孩兒。
霍白衍將小孩兒的手托在掌心裡,輕輕地吹氣。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所有的暴戾都暫時被壓下,只剩無盡的溫柔。
抱著男人的脖子,往懷裡蹭了蹭,黎言額頭貼著霍白衍的臉,帶著濕意的眼睫毛輕輕顫動著。他張了張口,想詢問那個潑自己汽油的女人是誰,又想起霍白衍之前雙目猩紅的狀態,又默默合上唇瓣,沒敢問。
生了病,身體虛弱,心情也脆弱,會下意識依賴身邊最信賴的那個人。之前時常傲嬌,凶巴巴懟人的小孩兒,突然變得黏人,說話也軟軟的,再也不凶了。
黎言抱著霍白衍不撒手,像是想要長在他身上似的。仰著小臉兒,眼巴巴地望著男人冷峻的面龐,也不說話。
霍白衍俯身蹭蹭小孩兒的額頭,“乖,怎麼了?”
“嗚……”黎言晃晃腦袋,“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你。”
他拉著霍白衍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腹部,小聲地說:“崽崽也不動,不知道是不是被嚇著了。”
霍白衍揉揉他的肚子,聲音低沉溫柔,“還小,可能暫時還不會動。”
“那應該沒問題吧?”黎言垂下眸子,掰了掰老狐狸的手指。
霍白衍縱容地任由他玩兒,“沒問題,你別擔心他。”
除了你,誰都不重要。
晚些時候,阿姨送來在小火上煨了好幾個小時的雞湯,香氣撲鼻,聞得黎言食欲大開,泡著軟軟的飯粒,吃了一大碗。
霍白衍把小孩兒抱在懷裡餵飯,一勺一勺吹冷了遞到他嘴邊。
吳阿姨站在角落裡,背過身去,悄悄地低頭抹淚。
這麼乖的孩子,怎麼總是受傷。
吳阿姨雙手合十誠摯地祈禱,希望上天能夠善待這個乖孩子,從今往後,再無災難和病痛。
吃飽飯,黎言也不想睡覺,懶洋洋地窩在霍白衍的懷裡,摳著他的襯衫扣子玩兒。
睡不著,一閉上眼睛,思緒停歇,手背上燙傷的疼痛就會被放大,很折磨人。
可黎言的身體條件,並不允許使用止痛藥,很容易會對肚子裡的崽崽造成影響。
黎言自己也不願意用藥,他寧願強忍著,也不想傷害肚子裡的崽。
從知道小孩兒懷孕到現在,霍白衍對於自己即將要做爸爸的事,沒那麼激動也不熱切。
他所看見的,是小孩兒被折騰的吃不下飯,瘦得下巴越來越尖。還有哪怕生病了,也只能強忍疼痛和不適,無法使用藥物緩解。
上次黎言摔倒,傷到了膝蓋,霍白衍便已經產生過不要孩子的念頭。
橫豎不過一顆小豆芽,拿掉就拿掉了,小孩兒的身體健康最重要。
之前,黎言乞求了霍白衍,他才同意將孩子留下來。
而此刻,看著小孩兒在自己懷抱裡,難忍疼痛睡不著的脆弱模樣。拿掉孩子的念頭,又一次在他的心裡滋生。
只要不管那小豆芽,小孩兒就能夠正常使用各類藥物,傷口會很快痊癒,不用再受疼痛的折磨。
見黎言眉心緊蹙的小可憐模樣,有那麼一瞬間,霍白衍產生了自作主張,直接讓醫生來操作的強烈念頭。
但小孩兒醒來,發現自己肚子裡的崽崽沒了,肯定會生氣的。
霍白衍又強行將惡念壓了下去,掌心捧著小孩兒嬌嫩的臉頰,耐著性子商量道:“如果太疼,我們就使用止痛藥,好不好?”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黎言迷迷糊糊地點了下頭。
霍白衍剛準備叫醫生,胳膊又被抱住了。
“不行,不能用藥。”黎言單手抓著他的衣袖,睜大眼睛怒瞪他,“你怎麼能這樣!”
黎言也不傻,只是稍微想想,就明白了那話的意思。
一旦用藥,崽崽必然不可能再健健康康地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不行!
他都已經揣了這麼久了,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我不同意!”小孩兒炸起渾身的刺,盡力保護著自己的崽。
霍白衍無奈又心疼,伸手去抱他。指間還沒碰到小孩兒的衣服,就被生氣地推開了。
“你別碰我!”黎言屁股往後挪著,濕漉漉的眼底泛著驚惶,他震驚于霍白衍的冷血。
都已經開始長手腳的崽崽,怎麼能夠這麼輕易地放棄。
“言言。”霍白衍溫柔地喚著,心裡有些懊悔。
自己好像把小孩兒嚇著了。
黎言吸了吸鼻子,孤立無援地坐在床腳,紅著眼眶控訴:“你就那麼不喜歡他嗎?”
“我不是不喜歡他。”霍白衍心裡的懊悔激增,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言言,你比他更重要。”
“不,不是。”黎言猛搖著自己腦袋,試圖解釋,“重要,都很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墮胎這種事真的很常見。有太多小生命,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被父母無情地拋棄了,
但人的感情總會隨著時間而變化的,從黎言知道自己懷了崽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
他早已習慣時不時摸摸肚子,和崽說兩句話。
突然要讓崽崽消失,他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小孩兒不願意,並產生了強烈的抵觸情緒,霍白衍再怎麼冷血,只要牽扯到小孩兒的事,便再也強硬不起來。
“好,都重要,我們留下他。”霍白衍改了口,順著小孩兒的話輕哄,試圖平復他不安的情緒。
黎言懷疑地看他一眼,縮在床腳不動,委委屈屈地控訴:“你騙人,你上次也不想要,這次也不想要,以後也會不要的。”
“不會。”霍白衍心疼不已,想要把小孩兒抱在懷裡好好哄哄。
可黎言很抗拒他,十分抗拒。
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剛才那般軟軟的依賴,眼底滲著凶光,透著綿裡藏針的尖銳。
“我不要你了,你走。”黎言護著自己的肚子,又往後縮了縮,“你走開!”
霍白衍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抬手,不卸力氣地拍在自己臉上。
響亮的巴掌聲,驟然把小孩兒嚇一跳。
驚惶地抬頭,黎言清晰地看見霍白衍往自己臉上落下一個巴掌。
“言言,對不起,我是個混帳。”
黎言愣著神,眼看著霍白衍又抬起了自己的手。他想也沒想,下意識撲過去抱住了那只揮動的胳膊,“你別打,別打!”
小孩兒發了狠,見阻止不了他的動作,張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隔著薄薄的衣料,牙齒磨破皮膚,血腥味兒彌漫在唇舌間,黎言也沒有鬆開自己的牙齒,反而更加用了力。
他在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和怒火,在懲罰這個可以輕易拋棄崽崽,不負責任的渣男!
怎麼可以拋棄崽。
不可以!
霍白衍順勢將他摟在懷裡,緊緊抱著,像失而復得的寶貝,再不願撒手。
黎言咬的很用力,霍白衍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嘴角還勾起了輕笑。
只要還願意在自己身上發洩,別說肩膀被咬,哪怕就是小孩兒咬將他捶打成豬頭,霍白衍也會躺平任揍。
血液的腥味兒實在不是什麼好味道,黎言發洩完怒意,鬆開牙齒,將嘴巴上殘留的血漬全都蹭在男人的衣服上。
他用力往後退,想要遠離霍白衍的懷抱,卻發現圈在腰間的手臂,像鎖鏈一樣禁錮著。
“你放開我!不然我還咬你!”黎言凶巴巴地威脅。
霍白衍不僅沒放手,還愈發收緊了胳膊,蹭著小孩兒的耳朵道歉,“言言,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對不起這三個字,霍白衍在過去的三十年人生裡。幾乎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而今天,他已經說了兩遍,而且還學著小孩兒撒嬌的模樣求原諒。
“言言,我真的錯了,你隨便打隨便罵,別讓我走,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點兒都不好!
我這次輕易原諒了你,你下次又不想要崽崽了!
黎言氣鼓鼓地撅了撅嘴,很無情地說:“以後崽崽是我一個人的了,與你無關。我還要給他找一個媽媽,做幸福的一家人,你就自己孤獨終老吧。”
“……”霍白衍將小孩兒抱起來坐在懷裡,啞著嗓子說:“他不會喜歡有媽媽的。”
“不,崽崽會喜歡的!”黎言反駁,“他誰都喜歡,就是不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每人送霍總一個搓衣板,讓他跪個十年八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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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言言。”霍白衍捧著小孩兒滲出薄汗的臉頰, 專注地看著他, “你要是走了, 那我就真的孤零零一個人了。”
黎言扁扁嘴,很大方地送了他一個白眼, “你以前不也一個人啊,習慣就好了。”
“可我不想習慣。”一向對所有事都冷冷淡淡的霍總, 突然也胡攪蠻纏起來,“言言, 你真的捨得扔下我一個人嗎?”
黎言知道這老狐狸是在故意裝可憐,皺起鼻子瞪他一眼,卻再也說不出無情的話, 垂埋著腦袋不出聲了。
“我的寶貝兒最乖了。”霍白衍將小孩兒攏入懷裡,在他毛茸茸的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黎言:“……”
誰說我乖了, 分明是你臭不要臉!
這麼一鬧,黎言已經很長時間沒注意到手背上的灼痛了。
霍白衍發現這樣可以轉移小孩兒的注意,便時不時逗逗他。
“言言。”
“幹嘛?”
“要不,你給我講個故事吧?”霍白衍低聲說。
黎言:“……”
讓一個病號給你講故事, 還有沒有天理了?
分明是天怒人怨,人神共憤!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懟了一會兒,或者大部分時間都是霍白衍在逗, 小孩兒在懟。
折騰累了,困意襲來,黎言蜷在霍白衍的懷裡,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霍白衍也沒有把他放在床上,就那麼抱著他,靠在床頭坐了一夜。
黑暗中,手機螢幕的光芒亮起又熄滅,某些人的結局已然註定。
霍白衍在醫院裡,寸步不離地照顧了小孩三天。
因為傷口的灼痛,黎言每天睡著的時間,加起來還不超過六個小時,睡著又疼醒,如此反反復複。
哪怕他每頓都能吃滿滿一碗飯,身體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下去。
本來就什麼肉的臉,瘦得快和巴掌一般大了。
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把小孩兒抱在懷裡,霍白衍更加能感覺到這種變化。本就只有一層薄薄肌肉的後背,現在一彎腰便能看見明顯的肋骨。
霍白衍心疼得不行,可卻沒辦法。
小孩兒護著肚子裡的崽,不願意吃止疼藥,只能咬牙忍著。
每天晚上,聽見小孩兒痛哼著從睡夢中醒來,霍白衍都恨不得替他疼。
一連三天過去,霍白衍真正入睡的時間更短,胡茬長出來,也沒有刮,冷峻的五官透著一種頹廢的氣質,像個藝術家。
睡不著的時候,黎言又多了一個娛樂項目,那就是摸老狐狸下巴處的胡茬玩兒。
手感刺刺的,但又不是很硬。
黎言一直覺得留鬍子的男人,很具備男子漢氣概,充滿荷爾蒙氣息,超級性感。
但他以前體毛就少,幾乎不怎麼長。現在肚子裡揣了崽,就更加不長了。
黎言摸了一會兒那刺刺的鬍子,收回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在霍白衍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睡過去。
三天三夜,七十多個小時的時間裡,兩人幾乎沒有分開過,就像長在一起似的。
黎言依賴霍白衍的懷抱,一旦離開,情緒立馬就會變得不安起來。
而霍白衍則是擔心自己一放手,小孩兒又會陷入危險。
又過了兩天,手背上的傷口終於全部結痂,灼痛感消失,只剩下微弱的、密密的刺痛。
霍白衍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回過公司了,大部分事情都由高層們商量著解決,一部分必須總裁蓋章按戳的檔,則由助理每天下班後送到醫院裡來。
傷口的疼痛漸漸減輕,黎言睡著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大概是身體的自我保護功能,用沉睡來修護機體受到的傷害,
小孩兒晚上睡著,一直睡到上午十點多,都還沒醒來的跡象,霍白衍猶豫著,將嘴巴湊到他耳邊輕輕喚了一聲,“言言。”
黎言已經屬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了,但不想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讓我再睡會兒。”
“好,乖乖睡吧。”霍白衍摸摸小孩兒的腦袋,終究還是沒忍心直接將人叫醒。
一天的時間過去,夜幕降臨,喧囂的世界開始變得寂靜。
燈紅酒綠的酒吧街,到處都是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荷爾蒙的氣息伴隨著濃郁的酒氣漂浮,黑暗的小巷子裡,時不時傳來令人耳紅心跳的聲響。
衛擎將被潑了酒的外套搭在肩膀上,嘴巴裡還叼著一根香煙,吞雲吐霧,歪七扭八地往外走。
腳下不小心踩到石頭,身體踉蹌了幾步。衛擎穩住身形,一抬頭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幾個壯漢。
酒精在體內發酵,剝奪了清醒的思緒。他眯著眼睛瞅向面前宛如大山般佇立在路上的人,還伸出手推了推,“你們讓開,好狗不擋道。”
他剛說完,麻袋從天而降,套在了他腦袋上,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衛擎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人打暈塞進了車裡。
綁架是不可能綁架的,但……
墨南驍到達病房的時候,黎言正窩在霍白衍的懷裡看電視,聽見房門被人打開,只是下意識抬眸看了一眼,就興致缺缺地收回了視線。
在以前,只要有第三個人在,他絕對不會乖乖窩在霍白衍的懷裡。而現在,哪怕全病房的人,黎言都能把他們當成透明的。
墨南驍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畫面有點兒閃瞎眼。
他腳步停頓,挑了下眉,總覺得霍白衍養的小孩兒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墨南驍是來找霍白衍辦正事的,但小孩兒還醒著,而且窩在霍白衍的懷裡,抓著他的衣袖不放手,兩人總不能當著小孩兒的面討論。
來的不是時候啊。
來都來了,墨南驍也懶得再跑第二趟,自來熟地走過去往沙發上一座,端起桌上的果盤,翹起二郎腿,便開始往嘴巴裡塞葡萄。
黎言動動眼珠子,看向他,視線跟隨著他手裡抓著的葡萄挪動。
墨南驍張開嘴巴,被小孩兒的眼神看的心裡發毛,動作僵硬著,也不知道該不該把手裡這顆葡萄扔嘴巴裡。
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黎言也不說話,小臉兒還蒼白著,瘦得下巴尖尖的,兩隻眼睛又黑又亮,明明是沒什麼|性的清秀長相,但卻讓被盯著的人心裡莫名的發慌。
墨南驍猶豫片刻,默默將手裡的果盤放回了原處。
黎言還在盯著他看。
指間還捏著一顆葡萄,墨南驍硬著頭皮將其放回了果盤裡。
這小孩兒,也太護食了吧!
也得虧是霍白衍養著的,要換成其他人家的孩子,早被打死了。
一顆葡萄都捨不得,真不是一般的小氣。
要不是黎言此刻住著的是VIP特級病房,墨南驍都會懷疑,這小孩兒平時是不是被霍白衍給虐待了。
墨南驍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見小孩兒還盯著自己,抬眸與他對視幾秒後,攤開手掌,前後翻了兩下。
沒有葡萄了,真的沒有了。
收回視線,黎言繼續認真地看電視,平靜得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墨南驍:“……”
果然是霍白衍養著的,都特麼是一個性子!
整個過程,一直抱著小孩兒的霍白衍當然是注意到了。但他沒管,或者準確地來說,從一開始就站在了自家小孩兒這邊,要是黎言壓不住場,那他就會出手。
黎言繃著小臉兒不說話的時候,氣場並不弱。
連從小到大不知經歷了多少次刀口舔血的墨南驍,都感覺莫名有些瘮得慌。
沒有葡萄吃,也不能說正事,墨南驍覺得自己坐在這兒實在礙眼,乾脆起身走了。
他靠在廁所吸煙區抽煙,揣在兜裡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摁亮手機螢幕,幾條來自司桉的消息進入視線。
墨南驍沉眸看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點開。
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的煙不斷冒出白色的霧,火點明滅閃爍,手背上的經脈隨著他的動作凸出來,顯露出幾個針孔癒合後殘留的疤痕。
霍白衍在吸煙區找到墨南驍,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墨南驍旁觀的煙灰盒裡,密密地塞了十幾個煙頭,與他手指間夾著的那根,全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挑眉看向霍白衍,戲謔道:“終於把人哄睡了?你看你現在這樣子,哪裡還符合冷面閻王的稱號?”
這是當初在國外上學的時候,幾個好友胡亂取的稱呼。
霍白衍整天都冷著臉,時常幾個星期都不見他笑一下,冷面之稱名副其實。至於閻王,那便是一段不可說的過去了。
沒接墨南驍的茬,霍白衍側身靠在牆壁上。
墨南驍抽出一支煙遞給他,被婉拒了。
墨南驍笑笑,“讓我猜猜,肯定又是你那小孩兒聞不慣煙味兒,是吧?”
未置一詞,霍白衍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探討上。若一會兒小孩兒醒來找不到他,定是會不安的。
想著,霍白衍開門見山,“人抓到了?”
“我出手,還能有漏網之魚?”墨南驍抽完最後一口,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盒裡,“接下來,你動還是我動?”
墨南驍從煙盒裡又拿出了一根,叼在嘴巴裡沒點燃,“還是我來吧,你也沒時間。”
“一起。”霍白衍的聲音很沉,聽不出任何情緒。
“行。”墨南驍應了聲,又道:“那等你有時間了,給我打電話,我來安排。”
他叼著煙,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往前走。
霍白衍提醒了一句:“別把人玩死了。”
“放心,我有分寸。”墨南驍揮揮手,加快了步子。
衣兜裡的手機還在震個不停,他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似的,沒有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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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火紅的霞光燎原了天際, 鳥雀啾鳴著遠去。
黃昏的風燥熱褪去, 帶起絲絲涼意。
黎言醒來的時候, 屋子裡暗沉沉,窗簾遮擋了大部分的光亮, 視線中一切都隱隱綽綽。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沒感覺到身邊有熟悉的氣息。
霍白衍走了嗎?
黎言坐起身來, 不太喜歡光線昏暗的環境,穿著拖鞋往外走。
頭頂上翹起的一撮頭髮, 隨著他的走動一晃一晃的。
睡得有些懵,黎言忘記了拉開窗簾就能見到光亮,他打開門, 往前邁了兩步,站到走廊裡。
外面的空調溫度開的低, 冷風迎面吹來,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霍白衍去哪裡了?
黎言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垂眸撥弄著手機,想打個電話問問。
手機的螢幕太大, 他單手握住,一時操作有些不太靈便。
“霍先生,您能過來一下嗎?關於您家小朋友的病情, 我想跟你談談。”
拐角處突然傳來甜膩膩的女聲,黎言準確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字眼。
在螢幕上滑動的手指頓了頓,他微微蹙起眉頭,疑惑地抬腳走過去。
靠近拐角, 恰好看見霍白衍寬闊的背影在餘光裡一閃而過,黎言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霍先生,您還沒吃晚飯吧,這是我做的點心,您嘗嘗。”護士捧著一盤還冒著熱氣的酥餅,眉眼微垂的模樣,含羞又帶怯,臉頰泛了紅暈,是少女懷春的嬌羞。
“不了,說正事吧,我家寶貝兒的傷勢怎麼了?”霍白衍面容冷峻,聲音微沉,帶著幾分冷意。
活了三十歲,從初中開始就有人遞送情書,這些年又有多少人試圖爬上他的床,霍白衍怎麼會看不透面前這個護士的心思。
他故意說了我家寶貝兒,予以警告。
剛畢業不久的小護士,被成熟男人的魅力所迷惑,一顆心臟宛如小鹿般砰砰亂撞,做著能夠取而代之,從此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夢,哪裡能聽出那簡單字眼裡帶著的薄怒。
聽見我就家寶貝兒四個字,小護士的臉色變了變,輕咬著唇瓣,眼底閃過幾分厭煩,“還好,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但肯定會留疤,很醜。霍先生,我看您要不……”
霍白衍冷聲打斷她的話:“不會留疤,我已經聯繫了旻醫生。”
小護士一下子被噎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旻醫生,國際知名疤痕修復師,一般人請不到的。
哪怕小護士才剛剛畢業,也聽過這個醫生的名號。
她咬了咬唇,精心裝扮過的面龐上,露出一個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淚汪汪地望著面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人,哽咽著道:“霍先生,其實我叫你來,是想請求你一件事。”
霍白衍臉色沉了幾分,冷意浮動在眼底,意欲轉身走。
小護士情急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媽媽快要死了,還請霍先生能夠幫幫我。”
霍先生英挺的眉頭擰起,極其厭惡地瞥了眼抓住自己衣袖的幾根手指,剛準備扯掉,眼角餘光裡突然掃到一張小臉兒,視線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
黎言扒著牆壁,從拐角處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與霍白衍的視線對上,也不慌不忙。
他從牆壁後面走出來,小跑著站到霍白衍面前,視線緊鎖在小護士還拽著霍白衍衣袖的手指上,然後伸出自己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小護士被突然出現的他給搞懵了,愣在原地沒動。
黎言皺巴著小臉兒,非常極其異常嫌棄地拍了拍霍白衍手臂上被抓過的地方,邊拍邊說:“你知道古代髒了的人,是要被浸豬籠的嗎?”
霍白衍勾起唇角,笑著把他頭頂翹起的幾撮頭髮壓下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
小孩兒還在開玩笑,說明沒生氣。
“嗯,寶貝兒,可現在沒有豬籠了。”霍白衍溫柔地說著,手臂圈上小孩兒的腰,把人帶到懷裡。
“有啊,哪兒沒有,去菜市場逛一圈,賣小豬仔的地方就有。”黎言說的認真,手指在那截衣袖上搓了好幾把,布料被揉得皺皺巴巴,他還是很嫌棄。
抬眸,黎言看向站在對面一直沒動的小護士,視線在她還殘留著淚痕的臉上轉了一圈。
挺漂亮的,就是可能心思不太正。
“小妹妹啊,我給你說,帥哥呢,誰都喜歡。但……在知道人家有物件的前提下,還試圖插足,那就不太好了,你說是不是?”
此刻聽他這麼一說,小護士突然就哭了,淚水不斷地湧出來,哭的梨花帶雨。
黎言比小護士高,若不知內情的人看見,還以為是他把小護士給欺負哭了。
小護士抽噎著,不斷抬手抹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黎言看得一愣一愣的,默默往霍白衍懷裡瑟縮了一下。
他剛剛明明在擺事實講道理,也不凶啊,怎麼突然就哭了呢?
自己長得又那麼嚇人嗎?
黎言一臉無辜地仰頭看看霍白衍,清亮的眼睛裡都是迷茫。
霍白衍摟抱著小孩兒,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沒事,讓她哭。”
聽,多麼冷漠又無情一男的。
黎言眨了眨眼睛,又往老狐狸懷裡縮了縮。
兩人站在原地,一起面無表情地看著小護士哭。
別人哭起來,都是眼淚鼻涕糊一臉,而小護士哭起來,給人的感覺還特別的美。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漂亮的臉蛋兒上留下淚痕,卷翹又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隨著她的抽噎一顫一顫的。
黎言心想,他今天應該是看見了現實版的哭的梨花帶雨。
不過,誰傷心的時候還管哭的美不美?
這樣的哭法,也太假了吧。
看了一會兒,黎言就失了興致,抬手扯了扯霍白衍的衣袖,小聲說:“讓她自己在這兒哭吧,你帶我去買酥餅啊。”
從開始到現在,黎言的視線無數次落在放在窗臺的那盤酥餅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但他清楚明白的知道,陌生人的東西是不能亂吃的,所以……
“我想吃玫瑰餡兒的酥餅,棗泥的好像也不錯。”黎言舔舔嘴角,被霍白衍抱了起來。
“把所有餡兒都買一遍。”霍白衍提議道。
黎言眼睛一亮,卻否決了這個提議,“太多,吃不完的。”
兩人商量著到底要買幾個酥餅,快步遠去,留下小護士一個人懵逼地站在原地,連假哭都忘記了。
人人都愛帥哥,這是沒錯的,但小護士著實不太聰明,被霍白衍捧在手心裡寵著的分明是和男生,而她一個女的,性別都不太對啊。
一連瘦了好幾斤,黎言穿著霍白衍的衣服,顯得更加寬鬆了,就像是小孩兒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分明是滑稽的,但配上他那張漂亮病態的小臉兒,不僅不滑稽,還分外令人心疼。
黎言非要自己出去買酥餅,霍白衍只能同意,準備抱著他去。
醫院裡人來人往,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黎言哪裡好意思被抱著走,強烈拒絕之後,最後妥協為牽著走。
霍白衍將小孩兒微涼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將人半攏在懷中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馬路對面就有一家全國連鎖的麵包店,裡面肯定有賣酥餅的。
醫院外面的馬路特別擁擠,車來車往,兩人站在街邊等紅綠燈,黎言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轉頭朝左邊望去,卻只看見在路上走動的行人,沒發現什麼異樣。
他收回視線,沒過幾秒,又感覺不太對勁。再次轉頭看過去,馬路對面有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朝他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很快消失在了人群裡。
黎言眼皮一跳,下意識抓緊了霍白衍的手指。
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小孩兒的不安,霍白衍將人圈入懷裡,“言言,怎麼了?”
黎言眨了眨眼睛,街邊已經沒有那人了。他分不清是自己的錯覺,還是那人真的存在過,便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
兩人買了酥餅,黎言拿了一個玫瑰餡兒的在手裡,邊走邊吃。剩下的,都裝在霍白衍提著的紙袋裡。
霍白衍帶著小孩兒返回病房,遠遠地就看見病房外站著一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剛才哭的梨花帶雨的那個小護士。
此時倒是沒哭了,但卻找上了門。
兩人走過去,她雙膝一彎,撲通跪在地上,“霍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媽媽吧。”
黎言:“?”
這話乍一聽,還以為霍白衍和她媽有什麼關係呢。
黎言嘴巴裡含著一口酥餅,還被來得及咬斷,就被她這話給驚著了。
“霍先生,只要你願意救我媽媽,我做什麼都可以的。”小護士跪在地上,低頭抹著淚。
這邊動靜不小,很快就驚動了其他護士,連忙過來把這個實習小護士給拖走了,連連霍白衍道歉。
“不好意思,霍先生,這是我們的疏忽,驚擾到您和您的家人了,真的非常抱歉。”
“無礙。”霍白衍沒心思理,抱著小孩兒進了病房。
吃完酥餅,黎言把沾了殘渣的手指伸到霍白衍面前,“給我擦乾淨。”
自從受傷之後,小孩兒支使起人來,可一點兒都沒不好意思。
霍白衍握住小孩兒的手,低頭含住他的手指。
黎言霎時瞪圓了眼睛,我讓你給我擦乾淨,沒讓你給我舔乾淨啊。
髒不髒!
霍白衍將他手指上沾的大塊兒殘渣卷到自己嘴巴裡,還故意當著小孩兒的面嚼了兩下,回味道:“還挺甜。”
一下就紅了臉,黎言動動耳朵尖兒,瞪了渾身都冒著騷氣兒的老狐狸一眼。
這大白天的,騷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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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金碧輝煌的酒店長廊裡, 一女孩兒壓低了帽檐, 扯了扯臉上的口罩, 經過拐角處時,還下意識瞥了眼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
她走到長廊裡最後一個房間, 輕輕敲響了房門。
很快,房門從裡面打開, 一個年輕男生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抓著一摞錢,嘴角還帶著淤青, 脖子上有一圈很明顯的瘀痕。
他跨過門檻,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隨著他行走的動作,後背單薄的衣衫裡, 滲出點點血紅。
女孩兒皺起眉頭,眼底閃過幾分厭惡, 再次壓低了帽檐,抬腳走進了屋子裡。
濃烈的煙味兒撲面而來,嗆人又刺鼻。
地毯上扔著好幾個玩具,一條黑色的長鞭上殘留著鮮血, 一個鋼球上殘留著白色的體.液。
徐匯峰穿著睡袍倚靠在床頭,雙腿岔開,露出自己的啤酒肚。
女孩兒厭惡地看了一眼, 停在屋子裡中央。
徐匯峰抽了一口手裡的雪茄,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抑制住強烈的反胃感,女孩兒聽話地走過去。
“跪下, 把衣服脫了!”徐匯峰拿掉她的帽子,濕噠噠的手掌在她臉上摸了一把。
腥臭的氣味兒湧進鼻腔,女孩兒眉頭皺得更緊了。
徐匯峰抬手一巴掌煽在她臉上,“都是出來賣的,擺什麼譜?”
血腥的鐵銹味兒在唇齒間蔓延,女孩兒咬著牙,“你不是說我幫你辦個事,你就放過我。”
徐匯峰惡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一把抓住她的頭髮,粗暴地迫使她仰頭,“我讓你辦的事,你辦了嗎?一個男人都勾引不到,有什麼資格和我講條件?”
疼痛使女孩兒的五官變形,藏匿在心底的憤恨暴露出來,徐匯峰一腳踹在她的胸口,“趴在地上跪好了!”
起身,撿起地上還殘留著鮮血的皮鞭,狠狠往她後背抽去。
醫院的病房裡,霍白衍還在床上睡著,黎言偷偷從他的懷裡溜出來,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發呆。
水果吃太多了,他肚子有點兒不舒服。但又不敢說,怕說了明天就沒得吃了。
洗完手,看著鏡子裡映出自己蒼白的面龐,黎言歎了一口氣,抬手捏捏自己的臉頰,覺得好像有點兒太瘦,沒以前帥氣了。
他眨了眨眼睛,掀起自己的衣服叼在嘴巴裡,用手戳了戳變得白軟的肚皮。
原本還能看見肌肉輪廓的腹部,現在,腹肌?不存在的。
崽在他的肚子裡慢慢成長,現在已經能夠看見微微隆起的弧度了。
不過不明顯,黎言也不知道是崽長大了,還是自己吃太多。
肚子軟軟的,手感還挺好,黎言用手指戳了兩下,又捏了捏,正玩兒的興起,頭頂突然一道陰影籠罩下來,把人嚇一跳。
黎言驚惶地抬頭,霍白衍已經從身後將他攏入了懷裡。
“言言,睡不著?”霍白衍下巴從小孩兒白皙的臉頰上蹭過,胡茬硬硬的,帶著微微的輕癢。
黎言歪著腦袋,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底露出遺憾。
自己怎麼就不長鬍子呢?
“想長鬍子啊?”霍白衍看穿了小孩兒的心思,輕啄他柔軟的唇瓣,低語喃喃。
“不想。”黎言搖搖頭,還得每天刮,好麻煩。
霍白衍將他打橫抱起來,走出衛生間,塞進被窩裡,“那快好好睡覺。”
黎言撅了撅嘴,沒敢說話。乖乖地閉上眼睛,抱著男人的手臂睡過去。
第二天中午,水果換了,不是昨天的葡萄了,變成了切塊兒的蘋果。
唔……竟然被發現了,果然是老狐狸,奸詐又狡猾。
手背上的燙傷漸漸癒合,之前一直很乖的小孩兒又變得皮起來。
霍白衍一沒注意,小孩兒就消失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前幾天疼得睡不著,一直黏在他懷裡,稍微離開一點兒都不行。
而現在,霍白衍想抱抱小孩兒,都得先徵求同意。
比如,要抱可以,先交出一斤葡萄。要親可以,先交出一塊兒蛋糕。
上次傷的是腿,黎言只能坐在輪椅上,想皮也皮不起來。而這次傷的是右手,除了拿東西不方便之外,走路蹦躂可快了。
霍白衍只要挪開視線,小孩兒就不在原地了。
待在醫院裡實在太無聊,黎言只能自己找樂趣,比如拉著霍白衍玩兒手游。
“你那兒有飲料嗎?”
“有。”
“給我兩瓶。”
霍白衍默默將背包裡的飲料拿出來投喂小孩兒。
“北375方向有人。”
砰!
霍白衍將敵人一槍爆頭。
在連續躺贏十盤之後,黎言生無可戀地癱成大字躺在床上。
“你不是說以前沒玩兒過嗎?”
靠在床頭,將小孩兒撈起來抱在懷裡,“確實是第一次玩。”
第一次玩還每盤都贏,好沒天理啊!
躺贏的次數多了,連遊戲都無聊了。一個樂趣被剝奪,他又重新找了一個。
那就是跑到樓下的小花園裡去溜達,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袋子彩繩編的手串,放在花臺上售賣。
而且還不允許霍白衍靠近,說他長得太凶了,會把自己顧客嚇走。
不得不說,黎言挺有商業頭腦,購買的人還挺多。
但……
其實並不是手串好看,而是買一個手串,就加個微信,因此大部分購買的都是年輕女孩兒。
黎言五官精緻,長相清秀,眉宇間又有些許英氣,的確是個很帥氣的小哥哥。長得又顯小,像是很多女孩兒學生時代暗戀的校草。
不出兩個小時,黎言就把一袋子手串賣光了,並且收穫了好幾十個微信好友。
霍白衍鐵青著臉坐在一旁,見一家小孩兒被一群小姑娘圍著,周身的寒氣簌簌往外冒。
好幾個想要去找他搭訕的女孩子,在靠近一米左右的時候,被寒氣沖的冷如冰窖,不敢再往前,害怕地轉身跑了。
見袋子裡的最後一個手串賣出去,霍白衍站起身走過去。
感受到寒意的女孩子們立馬主動給他讓了條道,一邊覺得這男人好帥,一邊猜測他是誰。
黎言正蹲在地上數錢,一隻手數的比較慢,有好幾個女孩兒提出要幫忙,都被他拒絕了。
“一百六,一百八,兩百八,兩百九……哎……”
錢還沒說完,黎言的身體突然懸空,他下意識勾住霍白衍的脖子,視線還緊緊黏在地上,“我的錢啊。”
剛剛要到帥哥微信號的女孩兒都被眼前的畫面驚了,其中一個鼓起勇氣問道:“請問這位先生,您是?”
“他丈夫。”霍白衍冷冷扔下三個字,抱著小孩兒走了。
“我的錢啊,你放我下來,我的錢還在地上呢。”黎言胡亂晃著自己的腿掙扎起來。
立馬有一個保鏢從角落裡跑出來,沖進人群撿起地上的錢,捧著遞給黎言。
黎言怔愣著,沒接,“你誰?”
保鏢:“……”
“不要錢了?”霍白衍將小孩兒放在地上,又重新換了個姿勢抱起來。
黎言單手勾住霍白衍的脖子,雙腿圈在他腰間,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視線一直緊鎖在保鏢手裡捧著的幾張錢上,絲毫沒有注意到此刻兩人的抱姿有多麼曖昧。
“要要要。”黎言伸手抓走保鏢掌心裡的錢。
一轉頭,發現不遠處的角落裡站著一個人,脖子上戴著一條大金鏈子,正在沖自己笑,露出滿口大黃牙。
黎言皺了皺眉,覺得被看的很不舒服,剛準備和霍白衍說,那人快步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裡。
賺了錢,黎言心情很不錯,坐在床上數了好幾遍,霍白衍從衛生間裡出來,發現小孩兒又不見了。
隔壁的病房裡,黎言將賺到的錢交給編手串的十歲小女孩兒,兩人說說笑笑,十分開心。
霍白衍靠在門框上,嘴角帶著笑意,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家裡多個人陪小孩兒玩也挺好。
晚些時候,霍白衍將小孩兒哄睡了,又叫來阿姨守著,自己一個人離開了醫院。
城郊偏僻的獨棟別墅裡,霍白衍到的時候,墨南驍正蜷在沙發上睡著,眼底淤青,面露疲憊。
霍白衍走進客廳,墨南驍坐起身來,“你再不來,我怕是要猝死了。”
他伸出手去端茶几上的水杯,露出手背上異常明顯的幾個新的針孔,還掛著凝結的血珠。
霍白衍皺了下眉,墨南驍搶先道:“我沒事,先辦正事,辦完我要睡覺了,昨晚一夜沒睡,困死我了。”
終年不見陽光的小黑屋子裡,彌漫著濃郁的**氣味兒,十分難聞。
墨南驍單手掩住鼻子,“我明天得讓人來打掃一下了。”
霍白衍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大步往前走。
暗道的盡頭,鼻青臉腫的衛擎匍匐在地上,褲.襠處一片濕濡,空氣中漂浮著尿騷味兒。
墨南驍上前踹了他一腳,衛擎一下子彈起來,不斷磕頭求饒:“真的不關我的事,是徐總讓我這麼做的,都是他讓我幹的。”
墨南驍朝霍白衍挑了下眉,“那個徐總,你爸的朋友?”
“嗯。”霍白衍深邃的眸子裡浮動著戾氣,單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一步一步朝地上那人走了過去。
深夜,黑暗隱藏了一切。
黎言半夢半醒間往旁邊摸了摸,卻沒摸到人。纖長的睫毛顫動著,他掙扎著想要醒來。
兩隻手臂從身後將他撈入懷裡,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地聲音輕哄:“寶貝兒,乖,睡吧。”
黎言迷迷糊糊往霍白衍裡懷裡鑽了鑽,嗅到了與平時那冷冽松香不一樣的氣味兒。
似乎,有些嗆鼻。
換香水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崽崽:我終於被我大爸爸喜歡了?還是因為我以後能陪小爸爸玩兒?我真是好慘一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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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已大修)
深夜, 醫院某一層格外的寂靜, 本應該在值班的護士們, 都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走廊中間的那個病房門口,烏壓壓倒了好幾個保鏢, 皆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病房裡,寂靜無聲, 難聞的氣味兒不斷鑽入鼻腔。
黎言半夢半醒,正在疑惑味道不太對勁, 很快又感覺到那只搭在自己腰間的手不太規矩,秀氣的眉頭蹙起,他下意識抓了一把。
入手的肥膩感讓黎言一愣, 不是,床上這個人不是霍白衍。
他霎時警惕起來, 也沒敢胡亂掙扎,而是假裝什麼都沒感覺到,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好熱啊,把空調的溫度調低點兒。”
那人像是怕被他發現異樣, 側過身去夠床頭櫃上的空調遙控器。
黎言抓住時機,猛地往另一邊翻滾過去。
他一動,那人立馬感覺到了不對勁, 伸手朝他抓去。
指甲劃過皮膚,滲透出血珠,黎言滾落在床下,重重地摔了一個屁股墩兒。
砰得一聲悶響, 在光線昏暗的病房裡回蕩。
黎言咬牙忍著痛,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旁邊桌上果盤裡的刀子,毫不猶豫地返身紮過去。
鋒利的刀刃劃破那人的皮膚,鮮血飛濺。
徐匯峰咒駡一聲,惡狠狠地朝著黎言飛撲,“我弄死你!”
黎言急急往後退去,看出了這人肥胖的身體輪廓。
他緊握著手裡的刀,警惕地舉在身前,躲開撲過來的肥碩軀體,身體往旁邊傾倒過去,肩膀撞在牆壁上的同時,他一把按下了床頭的通知鈴。
眼見著要驚動別人,徐匯峰發了狠,舉起床腳的凳子就朝著黎言砸過去。
黎言身形敏捷,腰身一彎,鑽進了床底下。
徐匯峰緊跟著彎下腰,一把抓住黎言的腿,粗暴地將人扯了出來。
膝蓋摩擦在地板上,之前的舊傷鈍鈍的疼,黎言用力扭過身體,屈腿一腳踹在徐匯峰的襠.部。
悶哼一聲,徐匯峰捂住自己襠.部的同時,放開了他的腳踝。
黎言趕忙往前爬動,抓起床頭櫃上的東西對準他的腦袋砸。
病房裡的動靜這麼大,剛黎言還按下了通知鈴,可病房外卻靜悄悄的,一丁點兒腳步聲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來,但黎言知道此刻自己很危險,他握緊了手裡的刀。
徐匯峰戴在頭頂的假髮,在這番折騰中已經掉落,露出自己光禿禿蹭亮的頭頂。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看向黎言的眼睛裡充滿了骯髒的貪婪,“我告訴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只要陪我一晚,我就給你一大筆錢。否則,我他媽玩兒死你!”
黎言深吸一口氣,後背貼在牆壁上,冰冷的涼意滲進肌膚裡,傳遍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霍白衍去哪裡了,也不知道這個噁心的男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徐匯峰揉了把鼻子,搓著自己肥膩的雙手,“我猜你在想,我為什麼在這裡?當然是霍總把你送給我了!”
放你媽的狗臭屁,霍白衍才不會像你這麼噁心。
“你不就是床上的一個小玩意而已,現在霍總把你玩夠了,就送給我了。你最好聽話,我可沒霍總那麼溫柔,好好聽話才能少受點兒苦頭。”
黎言聽著他瞎說八道,一個字都沒有信,
就算霍白衍真的不喜歡他了,也不會做出把他的送人這種惡臭的事情。
見黎言貼著牆壁沒有動,徐匯峰還以為他被自己騙到,接受如此安排了,搓著手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還猥瑣地咽了口口水。
“你放心,只要你聽話,我保證讓你欲.仙.欲.死。”徐匯峰縱.欲過度渾濁的雙目裡,貪欲滾動著。視線不斷在黎言身上掃射,像是已經用眼神將他剝.光。
黎言感覺到噁心,極其的噁心,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握緊了手中的水果刀,目視著猥瑣的禿頭男人走過來,緊皺著眉頭沒有躲。
徐匯峰以為他真的認命了,伸出自己油膩膩的手,摸上他白皙的臉頰,還用力捏了一把。
黎言吃痛地悶哼一聲,脊背半躬,手裡的水果刀朝著對方的身體捅去。
餘光捕捉到一閃而過銀光,徐匯峰下意識側身試圖躲開。
豈料,胯骨的部位剛好往黎言手中的刀刃撞去。
“啊!”
淒厲的慘叫聲,撕裂了整座醫院的平靜。
徐匯峰倒地的瞬間,黎言抓緊時間往外跑,擰開反鎖的房門,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朝著電梯的位置狂奔。
寂靜的走廊裡,電梯門打開的聲音格外響亮。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黎言愣了一下,狂奔著撲進霍白衍懷裡。
手裡染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黎言渾身都是血,身體不斷顫抖著。
霍白衍什麼都沒有問,連忙檢查了一遍他身上,還好沒有很嚴重的外傷。
渾身的暴戾因數徒然爆發,無數冰霜凝結在霍白衍的眉宇間。
他抱著小孩兒返回病房,跨過地上躺著的保鏢,目光冷戾地俯視著地上那男的。
掙扎了半天,徐匯峰才忍著痛準確從地上爬起來。一抬頭,恰好對上霍白衍猩紅的眸子。
他神情一僵,強大的威壓籠罩而來,身體立馬抖如糠篩。
“霍……霍……”
霍白衍陰沉著臉色,抬腿一腳踹向那人的心窩。
徐匯峰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嘔吐出一口鮮血。
“言言乖,閉上眼睛不要看。”
低沉溫柔的聲音響起,黎言把腦袋埋在霍白衍的脖頸間,看見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又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霍白衍抱著小孩兒,輕拍著他的後背,“寶貝兒,別怕,我幫你報仇,好不好?”
眨了眨眼睛,黎言思緒有些遲鈍。
“乖,抱緊我。”
輕哄著縈繞在耳邊,黎言乖乖地抱緊了霍白衍的脖子。
霍白衍跨過躺在地上翻白眼的徐匯峰,抽掉水果刀的殼子,用指腹試了試刀刃的鋒利。
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眼底怒火翻湧。
他微微彎下膝蓋,黑著臉,將手裡的水果刀插進了徐匯峰的褲.襠。
深邃的黑眸平靜無波,就像是在殺一頭死豬。
閃爍著寒光的刀刃沒入徐匯峰的褲.襠,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有男性的標誌性.器官。
霍白衍扔掉手裡的刀,拿起抽屜裡的紙巾擦乾淨手上的鮮血。
黎言歪著腦袋靠在霍白衍的肩膀上,聽見痛苦的慘叫聲後,好奇地睜開眼睛,剛好看見那人一片紅的褲.襠。
旁邊,還扔著一把刀。
睫毛輕顫著,黎言聲音軟軟地問:“你把他弄成太監了嗎?”
霍白衍輕拍著小孩兒的後背,轉了個身,讓他的視線落在牆壁上,再看不到地上髒汙。
“寶貝兒,我們要不要再把他的手剁了?”
黎言抱著男人的脖子蹭蹭,小聲說:“不要,這樣就好了,你不能再動手了,不然會做牢的。”
“不會。”霍白衍溫柔地摸摸小孩兒的後腦勺,低聲輕哄:“我們這是正當防衛,不會坐牢的。”
“那還是不要了,好髒的,你不要碰他。”黎言偏過頭在男人的臉頰上輕了一口:“你去哪兒了呀?”
小孩兒既然說放過,霍白衍也不忍心讓他再看到血腥的髒汙,跨過地上血流不止,奄奄一息的蛆蟲,大步走出了病房。
“寶貝兒,對不起,我來晚了。”霍白衍懊悔地道歉。
黎言抿著唇沒說話,有那麼一丟丟生氣。
你說了要陪著我的,可為什麼等我半夜醒來,你卻不在了?
他偏過頭,腦袋埋進霍白衍的頸窩裡,生著悶氣不想理人。
黎言渾身是血,必須得做一翻全身檢查,一刻都不能耽擱。
急症室裡,黎言抱著霍白衍的脖子不撒手,不願躺到檢查床上去,不管怎麼哄,他都不願聽。
無奈,霍白衍只能讓醫生等在外面,自己脫了小孩兒的衣服檢查。
還好,除了幾處淤青之外,沒有明顯嚴重的外傷。
更進一步的檢查,需要用到各種儀器,如果病人不配合的話,根本無法進行。
“言言,你聽話做檢查,我明天給你買霜淇淋好不好?”
“不好。”黎言扁扁嘴,愈發抱緊了他的脖子,“我不想吃霜淇淋。”
霍白衍溫柔地拍怕他的背,耐心地哄著:“那你想吃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吃。”小孩兒情緒處於驚惶的狀態,強烈依賴霍白衍的體溫和氣息,一刻也不願意撒手,連美食都誘惑不了他。
霍白衍只能換了個哄騙的方式,“可你不做檢查,萬一肚子裡的孩子出問題,會得不到及時的救治。”
黎言垂眸看看自己的肚子,委屈地撅著嘴角思考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同意做檢查。
一翻檢查下來,一個小時過去。
黎言的快步從檢查床上坐起來,急切地朝霍白衍伸出手,下意識地撒嬌道:“要抱。”
霍白衍哪能讓小孩兒委屈,急忙將他抱進懷裡。
檢查結果一切良好,沒什麼大問題。肚子裡的崽也很健康,沒受到任何影響。
霍白衍抱著小孩兒換了病房,又抱著他進浴室。
這是第一次,霍白衍幫著洗澡,黎言不害羞也不鬧,纏在他身上不願走。
血腥味兒被沖刷掉,取而代之是沐浴露的花香。
洗完澡,霍白衍幫小孩兒吹幹頭髮,又抱著他躺進被窩裡,親親他的額頭,哄著睡覺。
“寶貝兒乖,睡一覺醒來,就什麼壞事都沒有了。”
黎言扁扁嘴,抬眸瞪他一眼,“你騙人,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小孩兒突然變得執拗。霍白衍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又不願意騙他,“我去找墨南驍了。”
“你為什麼去找他啊?他比我好看嗎?你要移情別戀了嗎?”
霍白衍被這一連三問給整懵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傻逼作者已蹲在角落面壁思過,唔~對不起言言小可愛,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傷了。
以後真的再也不會受傷了,二十四小時保鏢全天候保護,霍總已經舉刀砍死了傻逼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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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黎言的病房在八樓, 之前那個跑到霍白衍哭泣的實習小護士花錢買通了已經工作很多年, 但最近極其缺錢的一個護士,趁機將值班的護士都迷暈了,包括守在門外的保鏢。
誰也想不到,一個天天在病房裡出沒的經驗豐富的護士能夠做出這等事, 都疏於防範。
徐匯峰認定黎言對霍白衍來說, 不過就是床上一小玩意兒而已, 等被自己玩弄了, 髒了,霍總說不定還會順水推舟的送給自己。
醫院出現這種事情, 哪怕已經被嚴封鎖, 還是驚動了員警。
病房裡, 黎言乖乖地坐在床上接受接受員警的調查。不管員警問什麼,他都一口咬定是自己動的手。
黎言知道, 如果是自己動手, 那便是正當的自衛, 可若是霍白衍動手,那可能就是故意傷害。
霍白衍坐在旁邊,單手將小孩兒圈進懷裡, 見他認真又執拗的替自己攬罪,心軟成一灘水。
為了不讓小孩兒太過擔心, 他什麼都沒多說。每當他稍有動作,黎言就會偏過頭去,用眼神瞪他, 無聲地警告讓他不准說話。
這是霍白衍成年後第一次被人如此護著,心臟又酸又軟,恨不得將小孩兒揉進骨子裡疼愛。
被切掉命根子的徐匯峰,經過一番搶救之後,當天就醒了。並且沒有起訴,還說都是自己的錯。
受害人不追究,從刑事變為民事,員警調查完畢之後就走了。
黎言還是擔心霍白衍會坐牢,連睡覺的時候,都還緊緊抱著他,生怕自己一覺醒來,人就不見了。
昨晚折騰了那麼長時間,黎言的精神狀態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好不容易才被霍白衍哄睡著了。
墨南驍來的時候,小孩兒剛剛睡著,蒼白著小臉兒,窩在霍白衍的懷裡,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他歎了一口氣,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和霍白衍交換了一個眼神,又轉身出了門。
樓下的病房裡,徐匯峰正被劇痛折磨著。被切掉的小唧唧裝不回去,他實打實的變成了一個太監。
並且,沒有醫生給他打止痛藥。
有路過的護士碰巧看見,一個帥哥進入了那間病房。之後,剛做完手術的病人便吵著鬧著要出院。
醫生給辦理了出院手續,徐匯峰的妻子來接走了他。
之後,他整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有出現過。
徐匯峰出院回家的第二天,有人實名報警他犯了強.奸罪,並且提供了一系列的證據。
受害人今年十八歲,而她受到欺負的時候才十七歲,還未成年。之後,被徐匯峰威脅警告不准聲張,否則就殺了她全家。
如今,壞人失勢,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她終於鼓起勇氣報了警。
員警到徐匯峰家裡抓人的時候,卻發現別墅已經空了,所有的傭人在前一天被遣散。
徐匯峰和結婚十年的妻子一同消失了……
員警排查了所有出入境記錄,都沒有找到蹤影,宛如人間蒸發。
醫院人流量大,人員繁雜,黎言身體的檢查結果出來的第二天,霍白衍將人帶回了家裡。
醫生每天上門給她換藥,小別墅周圍守衛嚴密,裡三層外三層的保鏢一天二十四小時站崗。
所有出入人員,都會經過嚴密的排查。
一個清朗的天氣裡,霍白衍抱著小孩兒在院子裡呼吸新鮮空氣。
黎言坐在男人腿上,慢悠悠地晃著自己懸空的雙腳,低頭在手機上戳了幾下,把一片白的螢幕遞到霍白衍眼前,“你幹的?”
之前他看見這個帖子,點進去正看到一半,就看不見下面了的。
刷新一下,整個螢幕都變白了,帖子消失不見。
霍白衍拿走手機,將小孩兒往懷裡抱了抱,“言言,不信謠,不傳謠。都是假的,不要看。”
“……”黎言撇撇嘴。
我吃瓜還不行啊?雖然主角是自己,但也不妨礙吃瓜啊。
手機都被沒收了,想吃瓜也吃不成了。黎言抱著男人的脖子蹭蹭,晃著腳丫子,笑嘻嘻地說:“那你把手機還我唄,我不看這個了。”
“不行,有輻射,對孩子不好,對你手上的傷也不好。”霍白衍親親小孩兒的臉頰,說出的話卻十分無情。
沮喪地垂下腦袋,黎言假模假式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戳戳自己的肚子,小聲地說:“你爸好無情一男的,你以後別喜歡他。”
霍白衍暼了眼他的腹部,沒說話。
悄咪咪抬起眼角偷看老狐狸一眼,黎言發現他竟然無動於衷,忿忿地喊道:“喂,你兒子不喜歡你啦!”
“沒關係,我的寶貝兒喜歡我就成。”霍白衍將氣成河豚的小孩兒抱起來,轉身朝屋子裡走。
“言言,中午想吃什麼,讓阿姨給你做。”
“想吃火鍋。”
“不行,傷胃。”
“想吃燒烤。”
“不行,調料太多。”
“想吃麻辣兔丁。”
“不行,上火。”
黎言:“……”
那你問我想吃什麼,還有啥意義?
霍白衍已經近半個月沒有去過公司了,要不是高層們幫忙瞞下來,怕是霍老爺子已經找上了門。
沒有決策人的公司,哪怕表面看起來很正常,實際上內裡已經快成自然散沙了。霍白衍不可能一直在家裡辦公,太多事需要現場處理的。
但他又不放心把小孩兒一個人放在家裡,哪怕保鏢二十四小時嚴密的守護。
於是乎,黎言開始了被霍白衍揣在兜裡帶著上班的日子。
每天一覺醒來,一睜眼卻發現自己已經從家裡的大床,挪到了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
身上被蓋著一條黃黃的皮卡丘毛毯。
黎言看見毯子的第一眼就很嫌棄,抱著皮卡丘毯子,拿著皮卡丘被子,跑到正在處理文件的霍白衍面前質問他,“喂,我和這黃不拉嘰的皮卡丘到底哪兒配了?”
霍白衍順手將小孩兒抱起來坐到腿上,又用毛毯把人裹好,摸摸他軟趴趴的頭髮,“一樣可愛。”
“……”黎言眨眨眼,可愛是該用來形容男孩子的嗎?
他撇撇嘴,朝男人翻了個白眼,然後撲上去,惡狠狠地咬了霍白衍的下巴一口。
待他好不容易玩兒夠,鬆開在嘴巴的時候,霍白衍的下巴處已經殘留了好幾圈牙印。
黎言還特別負責人地將殘留的口水給擦乾淨了,至於消不掉的牙印,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安雅推門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小孩兒正掛著霍白衍身上,扯他的頭髮玩兒。
對此,安雅已經見怪不怪了,非常淡定地走過去將文件遞到總裁面前,“霍總,會議半個小時之後開始,都已經準備好了。”
“嗯,準備一杯熱牛奶,再準備一塊兒蛋糕。”霍白衍頭也沒抬的吩咐。
“好的,霍總。”安雅領命離開。
黎言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鬆開抱著霍白衍脖子的手,掙扎著從他的懷裡出來,“我好困,我要睡覺了,你不要吵。”
嘴巴上說著嫌棄,但自從聽老狐狸說完毯子可愛之後,黎言也覺得挺可愛的,一犯困就乖乖爬上沙發,鑽進毯子裡,安安靜靜的睡覺。
霍白衍在一睜眼就能看見的地方,黎言睡得特別安穩,不一會兒,淺淺的呼吸聲變得綿長。
他一睡就睡了一個小時,一睜眼卻發現情況好像有點兒不太對勁。
哎,自己睡的不是沙發嗎?怎麼又跑到霍白衍懷裡了?
這老流氓,總是趁自己睡著了就抱。
黎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剛剛睡醒的眼睛裡還帶著迷離的朦朧,他習慣性的伸手抱住霍白衍的脖子,張口咬住眼前的下巴,還用齒尖磨了磨。
唔……今天鬍子好像沒太刮乾淨。
鬆開牙齒,黎言發現霍白衍正垂眸看自己,咧開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你看什麼?想咬回來啊?”
霍白衍輕搖了一下頭。
黎言打著哈欠,換了個姿勢,跨坐在男人的腿上,腦袋歪靠在他的肩膀上,繼續睡。
睡了一會兒,黎言感覺不太對勁,耳朵上好像戴著什麼東西。
他蹙起眉頭伸手摸了一把,抓下一個黑色的耳塞。
嗯?
為啥會帶耳塞?也不吵啊。
迷糊地眨了眨眼睛,黎言順手將耳塞塞到霍白衍的耳朵裡,嘟囔道:“我不戴這個,不舒服。”
臉頰在寬闊的肩膀上輕輕蹭蹭,黎言的視線落在霍白衍的喉結上,抬手輕輕摸了摸,又鬼使神差般湊上去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霍白衍的呼吸明顯變得粗沉,摸摸小孩兒的耳朵,“言言,別鬧。”
“唔……你還沒回答我之前那個問題呢,你為什麼要半夜去找墨南驍啊?你們倆做了什麼?你不喜歡我了嗎?”
“咳咳……”坐在右邊隔了兩個位置的墨南驍,聽見自己的名字,急忙澄清,“我倆什麼都沒做。”
“?”還在不斷往霍白衍身上蹭的黎言一下子愣住,猛地轉過頭去。
寬敞的會議室裡,圍桌而坐的十幾個,正靜默無聲地看著他。
十幾雙眼睛相對,一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黎言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不跳了。
這……開會?
不是,開會就開會,為啥要把他抱來啊。
半晌後,黎言眨眨眼,垂下眸子,想在地板上找出一條自己能夠鑽進去的縫隙。
自己剛才做過啥?
好像咬了霍白衍的下巴,舔了他的喉結,還撒嬌問他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
嗯,肯定都是自己在做夢。
黎言側過身體,看見霍白衍手邊放著一杯牛奶,他很自然地伸手端過來,默默把腦袋埋進杯子裡,心裡默念著:看不見我,都看不見我。
作者有話要說:  黎言:從今天開始,我是不是就在公司裡出名了?
上一章修改過,小可愛們可以重新去看看哦,不想看也沒關係噠,影響不大,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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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言言。”
霍白衍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熱的呼吸撲灑在耳畔, 黎言下意識縮了下脖子,“嗯?”
手掌覆在小孩兒的腹部輕揉著,霍白衍低聲問:“你還睡嗎?”
不睡了,再也不睡了。
一覺睡醒, 不僅搬了個地方, 還多了十幾個觀眾。再來一次, 他怕是會當場被嚇死。
黎言捧著杯子, 把腦袋晃的像撥浪鼓,小口小口啜著杯子裡的牛奶。
霍白衍打了一個手勢, 示意他們繼續。
很快, 一串黎言完全聽不懂的話語飄蕩在空氣中傳來。
他安靜地坐在霍白衍懷裡, 身體開始緩緩往下溜,試圖避開那些人的視線, 躲到桌子底下去, 假裝無事發生。
然而, 他的屁股才剛往下滑了一小段距離,就又被霍白衍抱了回去。
黎言:“……”
不是,你讓我下去啊!
黎言抿著唇, 繼續偷偷往下滑。眼看著就要坐到地上,又被一把撈了上去。
霍白衍將人禁錮在懷裡, 捏了把小孩兒腰間的軟肉,貼著他的耳朵說:“乖,別鬧。”
悄悄隱遁的願望就這麼破滅了, 黎言很生無可戀。
所有參加會議的管理人員彙報工作的時候,都會尊重地看向坐在最前方的總裁。
黎言這個坐在總裁懷裡的人,能夠不被注意到嗎?那必然是不能的。
在接受好幾遍多人目光的注視後,黎言側過身體,湊到霍白衍耳邊小聲地說了句什麼。
霍白衍拒絕了他,“不行。”
“……”黎言扁扁嘴。
“等我開完會,再帶你去。”霍白衍寵溺地摸摸小孩兒的頭,看著他的耳朵尖兒一點一點變紅,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黎言斜著眼睛瞪他,這麼多人呢,別動手動腳的!
見小孩兒氣呼呼的眼神,霍白衍勾起薄唇,俯身在他鼻尖上親了一口。
黎言:“……”
不准親我!有人看著呢!
若是他有尾巴的話,此刻一定是全部炸起的。
無法鑽進地縫裡把自己藏起來,黎言乾脆破罐子破摔,紅著臉把腦袋埋進了男人的懷裡。
又伸手把剛才按進霍白衍耳朵裡的耳塞,塞回了自己耳朵裡,閉上眼睛默念:我看不見,我也聽不見。
但是那些不斷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令人感覺芒刺在背。
黎言皺起眉頭,又往霍白衍懷裡鑽了鑽,瞥見旁邊放著一件西裝外套,他定睛看了兩眼,確定是抱著自己這老流氓的衣服後,一把伸手抓過來,往自己腦袋上一蒙。
視線變得黑暗,鼻尖縈繞著濃郁的松香冷冽氣息,黎言滿意了。
把自己罩起來,別人就看不見了。
霍白衍單手抱著小孩兒,手掌在他的後背上輕拍著,另一隻手翻閱著新專案的檔。
所有參加會議的專案負責人,都不斷偷偷往總裁懷裡瞄,對霍總的男朋友很好奇。
看起來年紀好小,也不知道成年沒有。
大家都是偷偷的看,除了墨南驍,他正大光明的打量,視線一點兒都不收斂。
有一束視線十分銳利,存在感極強,黎言怎麼都忽視不掉,疑惑地抬起眼角,恰好對上墨南驍目不轉睛的視線。
他眨了眨眼睛,小聲地問:“你看我幹什麼?”
墨南驍嘴角帶笑,神神秘秘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猶豫片刻,黎言俯身靠近過去,“咋了?”
“我覺得你應該改名了。”墨南驍低聲說。
“為啥啊?”黎言問。
“你改成黎褒姒吧,或者黎玉環也行,都一樣。”墨南驍一本正經地打趣。
黎言感覺自己被欺騙了,睨了他一眼,反懟道:“你也改名吧,改成墨高,或者墨忠賢。”
墨南驍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在罵自己是太監。
這小孩兒還挺聰明,不是傻白甜啊。
兩人說話的時候,挨得極近,腦袋頂幾乎都快湊到一起了。
於是乎,在場的眾人一起觀看了一場,墨少親自給霍總戴綠帽子,他們什麼也不敢問,什麼也不敢說,只負責吃瓜。
“還是不了,我比較喜歡自己現在這名字,或者你可以叫我墨大帥哥。”
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麼自戀的。
黎言剛準備懟回去,突覺腰間一緊,身體猛地往後仰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落到霍白衍的懷裡。
“嗯?我還沒說……唔……”
霍白衍吻上小孩兒的唇,堵住了他未說完的話。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霍白衍就放開了驚得渾身僵硬的小孩兒。
眨眨眼,後知後覺,黎言的臉頰唰的爆紅。
他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什麼都沒說,面紅耳赤地埋進了男人的懷裡。
下次親之前,能不能先打聲招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太羞恥了!
冷靜了幾秒,黎言又扯過手裡的西裝外套罩住腦袋,窩在霍白衍的懷裡不動彈了,
他已經下線,請不要試圖呼叫。
接下來半個小時的會議,黎言上半身還真就一點兒也沒動彈。藏在桌下的部位,就不那麼老實了。
他蹬掉腳上的拖鞋,用腳趾不斷地蹭著霍白衍的小腿,似乎在以此發洩怒火。
霍白衍縱容地任由小孩兒鬧,手掌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哄他睡覺。
怎麼可能睡得著,氣昏過去還差不多了。
會議結束後,黎言還是窩在霍白衍的懷裡不動彈,豎起耳朵偷聽周圍的動靜。
待感覺人都全部走光了之後,才悄悄從西裝外套下面探出腦袋來,恰好對上墨南驍戲謔的視線。
黎言眼睛一眯,“墨忠賢,你怎麼還不走?”
“我這不是等著給娘娘您請安,微臣告退。”墨南驍打趣完,站起身,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往外走。
黎言朝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霍白衍捧著小孩兒白嫩的臉,讓他看向自己,“言言,你再不看我,我要生氣了。”
“?”黎言驚訝地眨眨眼睛,感覺自己產生了幻聽,“你剛才說啥?你在撒嬌嗎?”
“沒有。”霍白衍抹著鼻子輕咳一聲,保持著面無表情的冷峻。
呵……我明明都聽到了!
黎言的耳朵尖兒還泛著紅,掙扎著從霍白衍的懷裡腿出來,腳掌剛踩到冰涼的地板,又被一把抱了起來。
“拖鞋,穿好。”霍白衍沉聲命令。
找到拖鞋,把腳丫子塞進去之後,黎言又繼續往外面挪:“你放我下來,我不要你抱。”
霍白衍笑笑,沒應這句話,抱著人起身往外走。
“餓了嗎?我讓安雅給你準備下午茶。”
“不吃。”黎言很生氣,“你先放我下來。”
再也不讓你抱了,萬一下次醒來,突然發現幾百號人看著自己……
黎言簡直不敢想,一想都覺得自己能夠當場猝死。
會議結束,是四點多,還未到下班時間。
黎言抱著黃色的皮卡丘毯子,蜷在沙發的角落裡,心裡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不能再讓霍白衍抱下去了,自己又不是需要嬌養的菟絲花,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被看著。
那個老流氓,還抱上癮了。
黎言在心裡嘀咕一陣之後,趁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狐狸沒注意到這邊,起身小跑進了衛生間。
打開手機,進入學校論壇。
之前關於自己的那條爆料,已經被刪掉了。並且,論壇裡好像再沒有討論那什麼陪.睡上位的事,也沒人再罵他。
一切都好像是,之前在做夢,現在回到了正軌。
黎言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還沒痊癒的燙傷,又否決了這個念頭。
在學校論壇裡逛了會兒,黎言想試試自己的名字是不是還和之前那條帖子下面一樣,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醞釀片刻,登陸上自己之前註冊了,但沒發過一條帖子的帳號,假裝用學弟的語氣發了一條帖子。
“你們有誰知道黎言學長的聯繫方式嗎?我怎麼聯繫不上他呀,他之前還說要請我吃飯來著,不會這麼摳門兒的跑路了吧?”
帖子才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就有人評論了。
1L:……別問,問就是霍氏集團老闆娘。
2L:同意樓上,而且人家還是正規的,沒陪.睡,不小三。
3L:啊啊啊啊……這個問題我來回答,我知道!黎言學長和他男朋友可甜了!
4L:糾正樓上,不是男朋友,是丈夫,證據如下:網頁連結。
黎言懵逼地看著一個接一個跳出來的評論,感覺畫風似乎不太對勁。
看見四樓的那條網頁連結後,他好奇地戳了進去。
一段視頻開始播放,畫面極其清晰,是他那天在醫院樓底下賣完手串之後,霍白衍走過來抱他的片段。
有一個女孩兒問霍白衍是誰,霍白衍回答他丈夫。
這一禎,被網友大寫加粗,還標了字幕,評論區一溜叫甜的。
看著兩百多萬的播放量,黎言整個人都傻了。
他已經不是全公司出名了,而是全網都出名了。
別問,問就是霍白衍的媳婦兒!
黎言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指,覺得有些委屈。人家都有盛大的求婚儀式,為啥他連個素戒都沒有,就變成霍白衍的人了?
不!他拒絕。
黎言登陸自己的微博,並且將昵稱該成了本名,接著在那段視頻下面評論:“我們只是兄弟:)”
那段視頻的流覽量一直在增加,評論太多,黎言發送的那幾個字,很快就淹沒在了最底下。
他等啊等,都沒見有人注意到。
垂頭喪氣地抓了把自己的頭髮,剛準備想別的辦法,突然收到一條轉發。
點進去,一個黃燦燦的大V標誌映入眼簾。
昵稱:賺錢養言言
認證:霍氏集團總裁
轉發:寶貝兒,這是今天的角色扮演?//@黎言:我們只是兄弟:)
黎言:“……”
太不低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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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黎言迅速刪評, 還把自己昵稱改成了:路人甲。
結果沒幾分鐘, 手機震個不停,不少同班同學, 尤其是同寢室的, 都帶著截圖來詢問他。
黎言統一回復,那不是自己, 有人冒名頂替, 假的。
還好他用的是自己小號, 而不是平時與同學互關的大號。
他正慶倖著,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言言, 別太長時間, 對身體不好。”
黎言:“……”
我坐在馬桶蓋上玩手機, 哪兒對身體不好了。
站起身, 往前邁了兩步,黎言又返回去按了一把馬桶的沖水功能,假裝自己真的在上廁所。
打開門, 霍白衍正站在門外,抬手摸了摸小孩兒軟趴趴微卷的頭髮,“肚子不舒服?”
“沒有。”黎言搖搖頭,朝他伸出手, “借你手機用用。”
霍白衍挑了下眉,也沒多問,牽著小孩兒走到辦公桌邊, 把手機遞給他。
黎言握著手機,背過身擋住霍白衍的視線,神神秘秘的一陣鼓搗。
五分鐘後,他將手機換給霍白衍。
霍白衍將手裡揣進兜裡,用指腹擦了擦小孩兒鼻頭上的細汗,“我們回家。”
此刻,微博上是這樣的。
老奸巨猾的狐狸V:我們是兄弟,百分百純正兄弟情//@霍黎夫夫高甜一刻:視頻。
見老狐狸沒看手機,黎言沾沾自喜,自己發的那條澄清微博可以存活很久了。
然而,評論區的畫風已經變成了這樣。
磕糖群眾:嘻嘻嘻,原來霍總在愛人心裡是老奸巨猾的啊。
吃瓜群眾:那個誰,你暴露了啊,霍總不會改昵稱的。
磕糖群眾2:哇靠,果然甜蜜蜜,連社交帳號都共用,就是……老闆娘看起來有些傻乎乎。
吃瓜群眾2:……別問,問就是霍總自己發的【狗頭】
……
黎言的抗爭無效,第二天還是一大早就被霍白衍從被窩裡薅起來,抱著坐上了前往公司的車子。
趴在沙發上睡了一上午,下午開會的時候,黎言又被帶進了會議室。
但他這次是醒著的,強烈拒絕被霍白衍抱在懷裡。
安雅讓人搬了個小桌子和小沙發,開會的時候,他就坐在角落裡,吃小蛋糕,時不時豎起耳朵聽大家在討論什麼,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小孩兒被一天二十四小時帶在霍白衍身邊,隔絕了所有危險。
黎言每天閑的無聊,又不能長時間玩兒電子產品,索性開始畫畫。
他學的是設計專業,畢業的時候可不單單得交論文,還得交畢業設計。
不遠處,霍白衍在和新專案負責人開會,黎言就坐在角落裡咬著筆頭,冥思苦想自己的畢業設計。
手背上因傷口癒合而襲來的癢意不斷打攪他的思緒,黎言想伸手去抓,看見的卻是一隻熊爪。
為了防止小孩兒亂抓結痂的傷口,霍白衍特意找人製作了一個防護工具。類似於用品質很輕的材料做了個外形類似熊爪的模型。
透氣性很好,不會對傷口的癒合造成任何影響。
不過,戴上之後,黎言就完全無法碰到自己的右手了。
癢得不行,又抓不到,黎言的情緒漸漸陷入煩躁。他爸面前的素描紙揉成一團,又撕得稀巴爛。
正考慮著趁霍白衍不注意,偷偷溜出會議室。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一下,跳出來自柯希的消息:言言,我馬上就要當大明星了,快出來慶祝一下。
黎言的注意力一下被轉移,沒空再管發癢的手背。
“什麼情況?”
某條街道的路邊,柯希蹲在公交站牌下激動地打字:“我被星探發現了,剛剛試鏡成功,馬上就要出演一部網劇男主角。”
黎言:“……”
是我與世隔絕太久,跟不上趟了嗎?
直男室友不僅突然變彎,現在還要朝娛樂圈發展。
黎言很警惕,覺得星探什麼的,聽起來就不太靠譜。
“你確定不是騙子?”
柯希很快回復:“當然不是了,很正規的娛樂公司,我剛剛實地考察過了。言言,快出來和我慶祝慶祝。”
“行,給個地址,我馬上來。”黎言剛好不想一直在霍白衍眼皮子底下呆著呢。
半小時後,錦城A大學校後街,出現了一群浩浩蕩蕩的人。
一個穿著白T休閒褲的少年,身後跟著好幾個穿西裝戴墨鏡的保鏢,像極了豪門大少爺前來市井體驗生活。
一路上收到無數人探究的目光,黎言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手心裡。
他只是來吃個飯,又不是打群架!
坐在路邊燒烤攤上動人的柯希,看見這架勢,震驚的合不上嘴。
而走在中間那個看起來很中二的少年,竟然是他的室友!
黎言真的不中二,是身後那群戴墨鏡的保鏢將他襯托得很中二。
“言言,你這是……要拍古惑仔?”柯希用手合上自己差點兒驚掉的下巴,從那群肌肉壯碩的保鏢身上收回視線,“還是,你突然發現自己是哪個國家流落在外的王位繼承人?”
黎言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暴栗,“你瞧瞧我這樣子,像王位繼承人嗎?”
“還真……不像。”柯希遞出去一罐冰可樂,“你這小身板,倒像是被富婆包養的小男寵。”
“滾!”黎言踹他一腳,“說你的正事。”
柯希興高采烈地將自己怎麼走路上被星探發現,自己去面試,簽約,定角色的事情闡述了一遍。
聽起來都很正常,沒什麼異樣。
但黎言表示還是很懷疑,“你真的打算要進娛樂圈了啊?”
柯希一下子被問的愣住,悶頭喝了一整罐冰啤酒,“我想賺錢,賺很多錢。”
這個想法,倒是與黎•小財迷•言的理念不謀而合,可是……
黎言舉起可樂喝他碰了一下杯,關心地問:“你很缺錢嗎?”
柯希的父母和睦,家境殷實,而且還在本地,理應是不缺錢的。
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黎言問的有些急。
“不缺。”柯希搖搖頭,“等我成了大明星,就可以甩掉蕭宇鳴那個大傻逼了。”
黎言:“……”
他再問什麼,柯希都不說,一心就想進娛樂圈。
周圍站著保鏢,兩人目標實在太大,路過的人都要多看幾眼,黎言和柯希都是臉皮薄的,坐了沒多久就呆不下去了,乾脆換了個環境封閉的KTV包廂繼續喝。
柯希心情不太好,一罐接一罐啤酒的往嘴巴裡倒。
肚子還揣著崽,黎言滴酒未沾,不過趁機喝了不少可樂,又吃了一些霜淇淋,都是霍白衍平時不讓他吃的。
柯希酒量不太好,沒一會兒就喝醉了,拉著黎言的手開始哭訴:“言言,你說我咋就遇不到白頭偕老的人呢,要不都是渣女,要不都是渣男!”
“……”黎言呆呆地聽他哭,腦袋裡懵懵的。
這麼一個高深的問題,讓他這個戀愛經驗幾乎約等於零的人怎麼回答?
黎言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裡面的可樂,正考慮著是現在把醉鬼室友帶回家,還是讓他哭會兒再走。
柯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把人嚇一跳,
伸手去拿,黎言不小心直接按下了接聽鍵,裡面還沒傳來聲音,柯希的哭嚎聲倒是響了起來,“蕭宇鳴那個大傻逼,我詛咒他下輩子沒有小唧唧,變成太監!”
黎言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蕭宇鳴三個字,感覺背後一涼,急忙掛斷了電話。
背後說人家壞話,還碰巧讓當事人給聽見了,尷尬。
十多分鐘後,保鏢們扶著醉得東倒西歪,走不動道的柯希往外走,黎言雙手揣在兜裡,困倦地打著哈欠往前邁步。
路過拐角處的時候,突然被迎面而來的一女人抓住了他胳膊,“你不是黎言嗎?”
黎言疑惑地看著她,對面前這張臉沒什麼任何印象,“你認識我?”
“黎安苒的哥哥,對不對?”女人妝容精緻,穿著打扮都是名牌兒。
聽到黎安苒三個字,黎言皺了下眉,“不是,你認錯人了。”
女人拽住他的胳膊不放,“我怎麼可能認錯,昨天安苒還指著微博上你的照片給我們看過呢,聽說你床上功夫了得,把霍氏集團的總裁都誘惑的五迷三道的,要不教教我,我也去釣個金龜婿。”
黎言眼神微冷,不耐煩地瞥她一眼,“公車是沒人會喜歡的,你大概需要重新投個胎。”
黎言甩開她的手,女人罵罵咧咧沖上前,連黎言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保鏢攔住了。
保鏢身材壯碩,肌肉大塊兒,荷爾蒙氣息滿滿。女人突然嚶嚀一聲,軟著身子就往保鏢身上靠。
“哎,這不是我們班的小舒嘛,你也來唱歌啊。”醉酒的柯希認錯了人,突然上前抓住女人的手,張開嘴巴剛準備說話,一股反胃的感覺強烈湧上心頭。
“嘔……”
污穢吐了女人一身。
黎言掩著鼻子轉頭,恰好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黎安苒,化著濃妝,穿著很短小的衣服,大部分皮膚都暴露在空氣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還是黎安苒先別開眼。
同時,旁邊出現一個男人,一把將她抱在懷裡,鹹豬手不停在她身上蹭。
黎言認出了那人,是之前跑到霍白衍辦公室撒潑的二叔。
霍雲森喝了酒,沒注意到這邊,把黎安苒拉扯著走了。
黎言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柯希出了KTV,保鏢把人塞進車裡,他站在路邊和霍白衍發短信,一抬頭不經意間瞥見一抹熟悉的人影。
那個說自己在家裡等他的男人,此刻卻跟著一個女人,進了對面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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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深夜, 淒冷的寒風中, 他一個懷著孕的孕夫孤零零地站在路邊等車。
而肚子裡崽他爸,竟然和別的女人走進了酒店。
雖然, 那個女人的背影好像有些熟悉。
黎言吸了吸鼻子, 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月亮,泛著清冷的幽光, 他想起過往的社會新聞, 丈夫出軌, 原配街頭嚎啕大哭。
自己要哭嗎?
嗯, 還是算了吧,不如去捉姦啊。
黎言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對面的酒店門口看, 一個保鏢湊上前, 伸手指了指那間五星級酒店的大門, 恭敬道:“您要不進去看看?”
“嗯?”黎言偏過頭, “進去看什麼?”
保鏢像是被問懵了,抬手撓了把自己的後腦勺。
黎言沒管他,抬腳快步往酒店門口走去, 剛跨過門檻,站在兩旁的侍者彎腰鞠躬:“歡迎光臨。”
酒店裝修的富麗堂皇,光大廳裡的水晶吊燈,就透著一種繁華的宮廷氣息, 折射著璀璨的光芒,讓人不由想到紙醉金迷四個字。
黎言走向前臺,試探性地詢問:“剛才那一男一女, 開了哪個房間嗎?”
我是他們的弟弟幾個字都還沒說出口,前臺便快速地說出了一個數字:2906
“……”黎言愣了一下,感覺異常奇怪。
客人的資訊不是應該保密嗎?怎麼這麼容易就說出來了?
疑惑著,黎言進了電梯,兩個保鏢跟在他身旁,一步也沒有落下。
二十九層,是這個酒店的最頂層的,應該都是些豪華總統套房啥的。
嘖……
黎言撇撇嘴,想起自己如今都沒咋住過這麼貴的套房,就有些委屈。
電梯很快到達第二十九層,黎言抬腳跨出去,站在電梯口正在尋覓著標識,不知道該往哪邊走的時候,保鏢主動給他指了路:“您往這邊走。”
黎言下意識往他所指的方向跨出一步,又偏頭看向保鏢,“你怎麼知道?”
“我……”保鏢撓撓自己的後腦勺,板正的國字臉上露出些許窘迫,“我以前來過。”
黎言:“……”
哎,連保鏢都住過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而他連看都沒看過。
真的好窮啊!
啥時候才能暴富啊?
被保鏢這麼一搞,黎言心裡那種被欺騙的酸澀感好像沒了,整件事似乎都透著一種事先安排好的感覺。
找到2906號房間後,黎言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了聽,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試探性的伸手擰了一下門把,哢嚓一聲,門開了。
黎言:“……”
誰偷.情不鎖好門?這不明擺著等人來捉.奸嗎?
呵……一定是有預謀的。
黎言沒直接進屋,而是轉過身,眯起眼睛,視線像機關槍一樣從保鏢臉上掃過,“說,怎麼回事。”
一直暴露資訊的那個保鏢,憨憨地笑了笑,“您進去就知道了。”
喲,還保密啊?
黎言轉身,一腳踹開門,房間裡開著燈,但是一個人也沒有。
衛生間裡也沒人,那就只剩下一個地方,陽臺。
黎言推開玻璃門,跨進陽臺。
也沒人。
站在二十九層的陽臺上,遙望整座城市的燈火,高樓大廈間,霓虹燈閃爍著,透著一種大氣磅礴的美。
黎言一時間被吸引住,視線從那些閃爍著絢麗燈光的建築上掠過,胸腔裡升起俯瞰整個世界的滿足感。
目之所及之處,由燈火匯成河流,皆是一片璀璨。
遠處的海岸線,點燃絢彩的煙花,一朵接一朵在天空中綻放。
黎言正感歎著誰這麼大手筆的放煙花,天空中陡然炸開一顆紅色的心,劈裡啪啦的散去之後,一長串煙花齊齊沖上天空,組成幾個大字:言言,生日快樂。
“……”黎言瞳孔猛地放大,心想這是和自己重名了嗎?
他震驚著,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直到被攬入一個寬闊的懷抱,鼻尖浸著熟悉的氣息,才回過神來。
“這煙花不會是你放的吧?”黎言的聲音有些抖。
“嗯,好看嗎?”霍白衍低頭在小孩兒臉頰上親了一下。
好……好看個屁啊。
這是什麼土味的慶祝方式啊?
黎言偏過頭剛準備吐槽,看見霍白衍眼底的笑意。
額……你不會是真覺得好看吧?
他輕輕扯動嘴角,將吐槽的話咽回嘴巴里,“挺好看的。”
反正今晚這塊區域的人都知道有個叫做言言的在過生日,而且說不定明天還會上微博投稿,標題就叫做:直男的土味沙雕浪漫。
遠處,鐘聲敲響,十二點整。
從今天開始,黎言又長大了一歲。
無數的煙花從海岸線沖上天空,綻放出各種絢麗的圖案。
黎言仔細辨別了一下,才發現是兩人的合照。
得,明天的微博熱搜不僅僅是直男的沙雕浪漫了,說不定是他倆的名字了。
真的是……好土的慶祝方式!並且,還透著滿滿的壕氣。
半個小時後,煙火才結束,黎言眨眨眼,被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屋內的被子上,不知被誰灑滿了玫瑰花瓣。
鮮豔的,還沾染著水汽。
黎言的小心臟砰砰跳著,整顆心還陷在剛才那陣絢爛的煙花裡。
土是土了點兒,但其實還挺好看的。
“那個,我們今晚住在這裡嗎?”他仰著小臉兒問。
“嗯,寶貝兒喜歡嗎?”霍白衍抵著小孩兒的額頭,聲音溫柔地像是跑了令人沉醉的蜜。
喜……喜歡吧。
黎言揉了揉自己的衣擺,心裡有些緊張,轉移話題問道:“和你一起進入酒店的人是誰啊?”
霍白衍笑著將他抱起來,轉身朝浴室裡走。
歪著腦袋靠在霍白衍的肩膀上,黎言小聲說:“你還沒回答我。”
“是我的秘書。”霍白衍溫柔地說。
“嗯?我為啥沒見過她?”黎言蹙了下眉。
“因為她才剛休完產假回來。”
“哦”
小綿羊掉進了老狐狸的陷阱,夜晚還長,夜色也很美。
霓虹燈閃爍的夜晚,照亮了天邊的雲朵。翻滾著,被風吹散,又被聚集在一起。
繁華的煙花散滅,便是無盡的溫柔。
迷靜的夜色裡,繾綣著愛意。
窗外,月光皎潔,包裹著大地的萬物。
陽光從山巔蹦跳出來,盡情釋放自己的火熱。晶瑩的露水蕩漾在枝葉間,折射出光彩。
中午時分,黎言睡眼惺忪地被霍白衍帶到餐廳裡。
他迷迷糊糊揉著自己眼睛,看見餐桌上擺放的幾枝玫瑰花,一下子就清醒了。
吃飯的時候,吃得特別認真仔細,像是要在碗碟裡,或者杯子裡找出什麼東西。
哎,昨晚都放那麼土的煙花了,今天會不會把土味進行到底,比如把戒指放在食物中,或者飲料裡。
然而,一頓飯結束,他什麼都沒找到。
喝光杯子裡的橙汁後,黎言抬頭望向坐在對面的霍白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
霍白衍插起一塊兒水果送到小孩兒嘴邊,張開嘴巴一口吞掉,黎言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視線並沒有從男人臉上挪開,似乎試圖從他的表情裡看出點兒什麼。
“言言,怎麼了?”霍白衍伸出手揉了一把小孩兒的頭髮,見他似乎有話想說。
清亮的眼眸閃爍著,黎言垂眸看了幾眼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又仰頭對上霍白衍的視線,輕聲問:“我的生日禮物呢?”
“在家裡,等吃完飯回家拆。”霍白衍沒看懂小孩兒的心思。
“哦。”黎言垂下眼眸繼續吃自己盤子裡的牛排,那就等於送的不是戒指了唄。
哎,他昨天在朋友圈裡看見的那條果然沒錯,絕對不能未婚先孕,不然就不受丈夫的重視了。
就像自己,兩手光禿禿,連個戒指都沒有。
哎……委屈,心酸,又不敢多言。
算了算了,既然沒人送,要不自己買一個吧。
吃完午飯,黎言提出要去逛商場,霍白衍自然沒有拒絕。
今天小孩兒過生日,那就是小祖宗,別說逛商場,就算是想要把整個商場買下來,霍白衍都會立馬讓人去簽合同。
為了不讓自己的目的表現得那麼明顯,黎言先去逛了服飾區。
看著琳琅滿目的新衣服,黎言隨便伸手摸了幾件,興致缺缺,志不在此。
“先生,這邊是我們這季的新款,您長得這麼帥氣,穿上一定好看的。”售貨員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的衣服,熱情地推薦。
黎言歪頭看了看,感覺還不錯。順手看了要吊牌上的標價,一,二,三,三個零?一萬八?
一件普通的短袖竟然賣一萬八?搶錢了吧!
不要不要,一萬八可以讓在他學校食堂吃一整年了。
黎言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到霍白衍的胸膛,耳邊響起低沉的聲音,“不喜歡?”
“嗯嗯。”黎言用力地點頭,“不喜歡。”
“那換一件。”霍白衍指了指旁邊另一件黃色的衛衣,“那件挺好看。”
售貨員眼疾手快地將衣服取下來,遞到兩人面前:“先生,這叫是限量款,全國只有十件,您穿上一定很好看。”
黎言瞅著衣服,感覺也還好,但限量款三個字一聽就很貴,他警惕地問:“多少錢?”
“三萬七。”售貨員熱情地說。
黎言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來這麼貴的服裝店。
三萬七啊,自己一個月實習工資才三千五,一年不吃不喝才能賺到三萬七。
不要,費錢!
黎言轉身往外走,霍白衍緊跟其後,兩人在服飾去溜達了一圈後,上到六樓的珠寶首飾區。
黎言晃晃自己光禿禿的手腕,“我想買個手錶。”
說完,他轉身往店鋪裡跑,霍白衍急忙跟上去,生怕小祖宗摔倒了。
黎言站在賣手錶的櫃檯前,假裝挑著裡面的手錶,實際上眼睛一直在往旁邊賣戒指的櫃檯裡瞟。
他瞟瞟戒指的櫃檯,又歪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霍白衍,順口問:“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好看。”霍白衍應著聲,示意售貨員把表拿出來試試。
黎言還在往旁邊賣戒指的櫃檯瞟,直到感覺腕部的冰涼,才回過神去。
霍白衍已經把手錶戴到了他纖細的手腕上。
錶盤是深藍色的,周圍還點綴著一圈鑽石,很漂亮,把黎言細膩的皮膚襯托得更加白皙。
“言言,就買這個,挺好看的。”霍白衍把小孩兒的腕部托在手心裡,輕輕捏了捏。
“好啊。”黎言下意識應了一聲,才垂眸去看標價。
個,十,百,千,萬,十萬……
“先生,我給您包起來。”售貨員伸出手。
黎言的聲音突然拔高,“等等!”
一百八十萬啊,把我自己賣了都買不起!
“這個手錶也不怎麼好看,再挑挑。”黎言將手錶塞進櫃姐手裡,彎起眸子沖霍白衍笑笑,“你要不要去趟衛生間啊?我在這兒等你。”
突然叫自己去衛生間,小孩兒肯定在計畫什麼,霍白衍順他的心意點了下頭,“好。”
目送著霍白衍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黎言趕忙轉身去了旁邊賣戒指的櫃檯,映入眼簾的好幾十款戒指,令人眼花繚亂。
有貴的,也有便宜的。
黎言沒什麼錢,存款總共也就還有十萬塊,之前的一千萬支票也被收走了。
哎,他長歎了一口氣,咬咬牙,還是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請盡情使用旁邊站著的取款機•霍總,不用白不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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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霍白衍回來的時候, 小孩兒已經在店門口等著他了, 低著頭盯著腳下的瓷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言言, 還買別的嗎?”他看見小孩兒兜裡脹鼓鼓的, 也不知道揣了什麼。
黎言抬起頭,垂落在身側的手臂下意識擋住自己的衣兜, 漂亮的眸子亮起來, “我可以買個霜淇淋嗎?”
“可以。”今天是小祖宗的生日, 霍白衍有求必應。
商場的下面三層有很多好吃的, 兩人轉悠了一圈,才找到一家賣霜淇淋的店。
因為天氣炎熱, 門口擠滿了排隊的人。黎言走過去排在隊尾, 卻被霍白衍牽走了。
他剛被帶出來, 立馬就有一個保鏢站在了隊尾。
看見後, 黎言眨眨眼,心想也對,一直站著好累啊, 還是讓保鏢幫忙排吧。
霍白衍帶著小孩兒進了一個咖啡館等,沒多久,黎言就坐不住了,起身往外走, “我去買個東西,你在這兒等我,不准跟來。”
霍白衍沒跟, 保鏢緊隨其後。
返回剛才看見的賣麵筋的地方,黎言要了兩串,坐在店裡的小凳子上美滋滋地吃著。
要是讓老狐狸跟來了,他肯定沒得吃。
黎言吃著吃著,感覺旁邊好像有人看自己,一偏頭,對上兩個年輕姑娘的視線。
他扯動嘴角禮貌地笑了笑,那兩個女孩兒立馬激動地直跺腳。
活的,她們看見活的了。
霍總會不會也在附近啊?
兩個女孩兒捂著臉,激動地往四周張望著,卻沒有看見符合氣質的高富帥。
其中一個女孩兒按耐不住心情,大膽地上前詢問道:“你叫黎言吧?”
黎言愣住,艱難咽下嘴巴裡的烤麵筋,面不改色地否認,“不是,你認錯人了,我叫趙一,不認識黎什麼。”
他站起身,快步往外走,手指緊捏著竹簽,生怕手裡的烤麵筋掉了。
“真的不是啊?”女孩兒情緒失落,但還是不死心。
“我真不是黎言,也不認識那姓霍的。”黎言說完,腳步一頓,還沒那兩女孩兒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我靠,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他眨眼間就跑的無影無蹤,那兩女孩兒也沒追上。
黎言靠在拐角處的角落裡,長吐出兩口氣。
都怪那姓霍的老流氓,沒事兒亂秀什麼恩愛,氣人!
休息片刻,黎言往地上一蹲,繼續吃手裡的烤麵筋。
買都買了,不吃完也太浪費錢了。
黎言咬了兩口,發現手指上沾了辣油,但又沒紙巾可以擦。
猶豫幾秒後,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候在旁邊的兩保鏢突然擋在了他面前。
有危險?
黎言警惕地抬頭,恰好對上霍老爺子探究的眼神。
霍老爺子手裡杵著拐杖,正站在距離他兩米遠的位置。
多日不見,老爺子似乎又蒼老了許多。之前看黎言的眼神,像是仇人,要用眼神化作無數尖刀戳死他。
而這一次,黎老爺子的眼神平和了許多,像是歷經滄桑後,突然頓悟,看透了世間百態。
“你在吃什麼?”老爺子問。
黎言回過神來,順手把另一串沒吃過的烤麵筋舉起來,“這個,你要吃嗎?”
他不過禮貌性的順口一問,卻聽到老爺子說:“拿過來。”
黎言:“……”
不是,我也只有兩串呀,要不您叫人重新給您去買一串?
這話,黎言思前想後也沒說出口,站起身將烤麵筋送到將老爺子面前。
看著那油膩膩的竹簽,霍老爺子沒有自己伸手接,而是朝旁邊的人使了個豔色。
貼身跟著他的保姆立馬將烤麵筋接了過來,拿在自己手裡。
霍老爺子等了半天,也沒見保姆有動作,黑著臉呵斥道:“你舉那麼高,我怎麼吃?”
保姆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將烤麵筋遞到老爺子嘴邊。
黎言看著他咬了一口,笑嘻嘻地問:“好吃嗎?”
“還行。”霍老爺子板著臉。
“那……”黎言把手伸到他面前,“請付錢,烤麵筋是五塊錢,加上配送費,一共是十塊錢。看在你是霍白衍爺爺的份上,就不打折了。”
“……”霍老爺子沉默了好幾秒,臉色黑如鍋底灰,“給他錢!”
旁邊的保姆立馬從兜裡掏出十塊錢遞給他。
黎言也不客氣,喜滋滋地接過錢,“老爺子,如果您還有什麼需要,我可以繼續為您跑腿,一趟十塊錢,那邊還有好吃的奶茶,霜淇淋,烤羊肉串……您看看需要嗎?”
剛剛把自己所有積蓄都花完的黎言,現在窮得叮噹響,十塊錢對他來說都是鉅款了。
多賺點兒,還可以多買兩串烤麵筋。
霍老爺子一天二十四小時,只要有人在的時候,都抱著一張臉,氣態威嚴,眉宇強勢,給人無盡的壓迫感。
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黎言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老人好凶啊。
現在見的次數多了,他一點兒都不害怕,反而覺得這老爺子還有點兒可愛。
就像是為了獲得別人的關注,不得不表現得很凶。
“你這麼摳門兒,難不成我孫子還虐待你了?”霍老爺子氣怒地吹鬍子。
“啊?”黎言迷茫地抬頭,“沒有啊,霍白衍對我超好,還給我賣霜淇淋吃。”
“那你連十塊錢都要?”霍老爺子氣得連臉上的皺紋都在抖,看黎言的眼神也不儘然是以前的嫌棄,還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
這小家子氣的人,怎麼配得上自己孫子?怎麼有資格進霍家的門?
“為啥不要啊,十塊錢挺多的。”黎言緊張地把手裡的十塊錢揣進兜裡,生怕對方反悔。
霍老爺子氣衝衝地將拐杖往地板上一杵,教訓道:“你悄悄你這樣子,哪點兒配得上我孫子。”
“哪裡都配得上。”黎言摸摸兜裡揣著的盒子,心說我還給他買戒指了呢。
霍老爺子氣得臉上的皺紋都快繃直了,剛準備再繼續教訓,不經意間注意到他的肚子。
黎言身材瘦削,渾身上下看起來都沒什麼肉,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當然,還沒瘦得這麼厲害,這只是霍老爺子的自我感官。
所以,黎言的肚子一旦微微隆起,就會很明顯,哪怕現在只有一個不怎麼明顯的弧度,老爺子還是注意到的了。
想起之前在醫院看見過這小夥子的事情,愈發覺得他肯定是得了絕症,一時不再忍心教訓。
氣悶地一敲地板,“再多給他幾百塊。”
窮成這個樣子,容易讓別人誤會霍家欺負他。
十塊錢是黎言賣麵筋得來的,拿得心安理得。多餘的錢,他沒要。
霍老爺子又不高興了,“讓你拿著就拿著!”
霍白衍拿著霜淇淋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自家爺爺往小孩兒手裡塞錢,眼神一冷,疾步過去,“爺爺,你在做什麼?”
老爺子看見自己孫子也沒驚訝,頭也沒抬的說:“給他錢買零食。”
霍白衍皺了下眉,看見只有幾百塊,覺得小孩兒再財迷,應該不至於為了幾百塊再跑一次,便說:“言言,爺爺給的,你就拿著吧。”
正在拒絕的黎言:“……”
那感情好,又進賬幾百塊,美滋滋。
他快速把錢揣進兜裡,但是沒說謝謝。
霍老爺子不太高興,“沒禮貌。”
黎言一點兒都不想說謝謝,因為他沒覺得這個老爺子喜歡自己,而且之前還威脅過。
他很記仇的!
想讓他不計前嫌,幾百塊才不夠,起碼得再加個萬。
黎言往霍白衍身後挪了挪,又探出頭來,拿走他手裡的霜淇淋。
就不說謝謝,氣死你!
霍老爺子很快將怒火轉嫁到自己孫子身上,“這就是你養的小孩兒,都不教他要尊重長輩?”
黎言咬了口手裡的霜淇淋,“我很尊重長輩啊,外公特別喜歡我。”
“什麼外公?”霍老爺子眉頭一皺,似乎嗅到了危機。
“就是霍白衍的外公呀,外公還給我買遊戲機來著。”黎言沒注意到老爺子的臉色,只是順口一說。
“那個老不死的,淨不教人好的。”霍老爺子氣得鬍子都快飛起來了,銀白的眉毛一抖一抖的。
兩人鬥了這麼多年,沒想到他竟然輸在了這上面。
霍老爺子脾氣硬,人生的至理名言就是,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自己怎麼能在這上面認輸。
不就是遊戲機嘛,難道他買不起嗎?
“來人,去給我買架遊戲機,越貴越好。”他厲聲吩咐。
站在身後的保鏢,立馬領命轉身去買遊戲機了。
霍白衍也沒阻止,還笑著挑了下眉,他知道該怎麼說服老爺子和黎言的爺爺見面的事情了。
黎言才沒管那麼多,轉過身,後背抵著霍白衍的後背,靠在他身上,專注地吃著自己的霜淇淋。
五分鐘後,他把霜淇淋尖兒上最後一口甜筒吃掉,保鏢拎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了。
“給他。”霍老爺子的語氣依舊很冷傲。
保鏢將大箱子放在黎言腳邊。
霍老爺子又黑著臉命令道:“告訴他多少錢。”
“兩萬五。”保鏢說。
“那個老不死的給你買的遊戲機多少錢?”霍老爺子攀比之心空前濃重。
黎言沒搞清楚眼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輕輕搖搖頭,“不知道。”
“你回去把他買的扔垃圾桶,玩這個!”霍老爺子用手杖敲敲地上的盒子,強勢命令道。
“哦。”黎言呆愣地哦了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抱地上的箱子,卻被霍白衍阻止了。
他將小孩兒攏到懷裡,臉色不虞地說:“爺爺,他現在的身體情況不適合玩遊戲,你要送可以送別的。”
霍老爺子爭一口氣,連面前這個是勾引自己孫子的男狐狸精都忘了,板著臉問他,“你喜歡什麼?”
黎言眨眨眼睛,半晌從嘴巴裡蹦出兩個字:“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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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沭 6瓶;安安子、赫你去看海 5瓶;32396200 3瓶;瞞 2瓶;馨星星星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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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回家的路上, 黎言坐在副駕駛, 手機握著兩根金條,時不時敲一敲。
雖然他知道別人給是情分, 不給是本分, 但霍家的老先生也太摳了吧,才給兩根金條, 外公都還送了一大箱呢。
想起那一大箱金條, 黎言就覺得心塞, 自從霍白衍說要先把金條收起來, 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
回到家,霍白衍將車子開進院門, 黎言遠遠的就看見門口綁著的幾個氣球, 趴在車窗上問:“要開party啊?”
霍白衍停穩車, 又幫小孩兒把安全帶解開,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邀請了你的朋友們來家裡慶祝。”
別說慶祝生日了,以往黎言連生日都沒過幾回。因為沒人記得, 也沒人和他說生日快樂。
黎言站在門口,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彩色的氣球,思緒有些恍惚。
他還記得,小時候媽媽牽著他去找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要錢, 剛好遇到他家孩子過生日,有大蛋糕,有拆不完的禮物, 而自己什麼都沒有。
思緒陷在回憶中,黎言面上的表情不免失落,霍白衍注意到,伸手將小孩兒圈在懷裡,“言言,不喜歡嗎?”
低沉又溫柔的聲音縈繞在耳畔,黎言的思緒被拉回,他斂去眼底的異樣情緒,輕輕笑了笑,聲音還有些飄忽,“你小時候過生日都是什麼樣的啊?”
霍白衍的眼神一暗,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語氣平穩:“我小時候沒有過生日。”
黎言一愣,偏頭看向他,驚訝道:“一次也沒有嗎?”
“可能有,不過我記不得了。”霍白衍笑著揉亂小孩兒的頭髮,“太久了,記憶力不行。”
如果是記憶深刻的事,哪怕久到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而霍白衍的童年,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父母的爭吵聲中度過的,在後來的人生裡,記憶被其他的事件填充滿,他便選擇遺忘了童年。
“那你今天陪我過生日唄。”黎言沒有在霍白衍的眼中捕捉到失落的情緒,但心裡卻感受到了那份難過和抵觸。
他將手臂架在霍白衍的肩膀上,踮起腳尖在他的嘴角親了一口,“喏,先討好討好你,我一會兒要吃很大快兒的生日蛋糕,你不能不阻止我。”
“那這個討好不夠。”霍白衍眼底漾開笑意,指腹在小孩兒白嫩的下巴上摩挲著。
兩人目光對視,黎言眼眸笑起來,再次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唇瓣主動湊了上去。
夏日炎熱的風,吹拂著樹梢。
知了在枝葉間熱烈的鳴叫著。
霍白衍將小孩兒圈在懷裡,加深了這個吻。
門口的彩色氣球,隨風飄搖。
一吻結束,黎言白皙的皮膚都染了紅,靠在霍白衍的懷裡喘息著。鼻尖充盈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他的雙腿有些發軟。
霍白衍將他抱起來,遠離這漂浮著旖旎的炎熱,開門進了屋。
滿屋子都是氣球,天花板上,半空中,和地上都是。
黎言眨眨眼,還以為自己進了哪個遊樂園。
這裝飾,怎麼那麼像小孩兒過生日呢?
被放在沙發上之後,黎言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個氣球捏了捏,後又朝霍白衍伸出手,“我的生日禮物。”
“在樓上,我抱你去。”霍白衍伸出手,懷裡被小孩兒塞進一個氣球。
“不,我自己去。”黎言從沙發上滑下來,小跑著往樓上去。
樓梯的扶手上也綁滿了氣球,而且還是皮卡丘形狀的熱氣球。
黎言順手拍了拍其中一個,實在把這滿屋子氣球的土味兒裝飾和精英范兒的霍白衍聯繫起來。
直男審美,可霍白衍也不直啊!
黎言路過書房的時候,順手開了書房的門,裡面空空的,沒有東西。
那就應該是在臥室裡了。
黎言想的是,要放在房間裡的,肯定是個大東西,再大也應該大不過冰箱的體積吧。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在推門臥室門的刹那,還是被震撼到了。
他看見的不是一個禮物,而是一堆禮物,大大小小的盒子並排放在一起,堆疊成了一面小牆。
怎麼送這麼多啊?
驚訝地嘀咕著,黎言跨過門檻的時候還絆了一下,還好及時扶住了牆壁。
他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覺得自己就跟沒見過世面似的,有點兒太過激動了。
每個禮物都包裝的很精美,上面貼著一個小紙條,紙條上寫著數字,從一到二十二,代表了他過往二十二個生日。
過去的二十一年裡,霍白衍缺席了他的人生,試圖用遲來的禮物,補足過去的缺憾。
黎言看著這些禮物,坐在地毯上笑了笑。
心想霍白衍要是出現得早些,那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可不是自己了。
那他會喜歡上嗎?
好像,似乎是不會的吧。
他輕輕勾起唇角笑了,笑的眸眼彎彎,眼底皆是星辰。
黎言抱起那個標數“一”的盒子,拆開裡面放著的是個小金鎖。
剛出生的小孩兒,至親的長輩們都送小金鎖,以祝長命百歲之意。
黎言出生的時候,沒有人送他小金鎖。因為他是母親躲起來生的,沒有人期望他來到這個世上。
伸手將小金鎖握在掌心裡,黎言輕輕摩挲著上面篆刻著自己名字的紋路,眼眶微微濕潤了。
標數“二”的盒子裡,放著的是一個金腳鏈,寓意孩子今後不論走得再遠,家裡人都會愛著他。
黎言一一拆過去,發現每份禮物都是用了心的,都很符合當時那個年紀。
標數“五”的盒子裡,放著的是一個小書包,那是他上小學的年紀,渴望擁有一個漂亮的小書包。
黎言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並沒有實現夢想,媽媽沒有給買新書包,讓他用的是一個破舊的布袋子。
標數“十二”的盒子裡,放著的是一個學習機,這是他那個年紀,夢寐以求的東西。
標數“十八”的盒子很大,裡面放了很多很多的東西。這是黎言成年的日子,是他前半生中,第一個最最最重要的日子。
盒子裡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因為在這一年,他將高考結束,進入大學。
還放著一張卡,這是他擁有自己的身份證之後,第一個能夠擁有的東西。
還有一封信,是以長輩的口吻,寫給他這個剛步入成年的晚輩,無數的祝福以及期盼。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狂傲,一看就是出自霍白衍之手。
信的末尾,寫著這麼一句話:“言言,願你能夠愛你所愛,誠然歸心,不被繁華所擾,不被心魔所絆。世界之大,盡情翱翔,不管你去到哪裡,腳下的路我都會為你鋪平。”
連送祝福都這麼強勢又霸道,果然是霍白衍的風範。
黎言笑著,眼眶泛了紅。
過往二十二年的人生裡,沒有人對他說,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沒有人引導他,也沒有人保護他。
從小到大,黎言聽到最多的話,便是來自周圍人惡意的指責,你是野種,你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就連將他帶上這個世界上的母親,在彌留之際,對他的依舊只有恨。
後悔將他生出來,後悔看著他長大……
而如今,有個人說,會為他掃平一切障礙,讓他盡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黎言歎了口氣,霍白衍怎麼能這麼好,好到自己一點兒也不想放手了。
他放下手裡的信紙,又在盒子裡翻了翻,翻出一盒套套。
他把盒子捏在手裡,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那老東西,連補送禮物都不忘記流氓。
拆完前面二十一個盒子之後,黎言將手指搭在最後一個盒子上,半天沒有動。
盒子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應該不是戒指,會是什麼?
黎言把盒子抱在手裡,用力晃了晃,發現沒什麼動靜,而且特別的輕,就好像裡面什麼都沒有裝,是空的一樣。
霍白衍應該不會這麼摳門兒吧,送盒空氣當禮物嗎?
疑惑地糾結著,黎言手指勾著上面的蝴蝶結,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打開。
空的,很大一片都是空的,中間固定著一個小盒子。
黎言怔怔地看著,眼睛陡然一亮,心裡再次燃起了希望,會是戒指嗎?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小盒子拿起來,捧在手心裡虔誠地祈禱了一下,這才輕輕打開蓋子。
裡面躺著……
黎言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不是戒指,是一張銀行卡。
是一張不限額的副卡,想刷多少,就能刷多少的那種。
好吧,雖然比戒指遜色那麼一丟丟,也還是挺好的。
從口袋空空瞬間變成千萬富翁,甚至還可能是億萬富翁,是什麼感覺?
就是黎言現在這種感覺!
看見不是戒指的時候,他心裡還有一丟丟小失落。不過失落很快就被劇烈的狂喜所覆蓋,他仰面躺在地毯上,把金卡按在胸口的位置,笑出了聲。
哈哈哈……以後請叫他黎億萬!
黎言把銀行卡揣在兜裡,興奮地蹦躂下了樓。
霍白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裡,好像和人在打電話。
黎言可管不了那麼多,直接興奮地撲進了他懷裡。抱住霍白衍的脖子,激動地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迅速掛了電話,霍白衍順勢抱住小孩兒,“這麼高興?”
“那當然了。”黎言眉飛色舞,張揚著肆意的青春,“我以後可就是有錢人了,你可不能欺負我,不然我就請律師告你。”
霍白衍勾唇笑著,戲謔道:“什麼樣的欺負算欺負?”
“就是……”
黎言還沒說完,屁股就被捏了一把。
“這樣算嗎?”霍白衍笑著問。
黎言蜷了蜷自己的腳趾,“不算。”
他跪在男人懷裡,湊到耳邊小聲說:“但你這叫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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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除了司桉和柯希之外, 黎言就沒有其他關係很好的朋友了。為小孩兒慶祝生日, 只有這幾個人未免太過冷清,霍白衍還叫來了自己的朋友。
趙燃來的時候, 手裡抱著一大個西瓜, 說什麼是他親手種的,純天然綠色有機西瓜, 送給黎言當生日禮物。
“來來來, 你是壽星你來切。”趙燃將水果刀遞到黎言手裡, 兩隻手幫他按著西瓜。看這架勢, 哪裡像是在切一隻西瓜,更像是在殺豬。
黎言和趙燃年紀相仿, 之前在酒吧裡打過一架, 所謂不打不相識。之後趙燃還時常邀黎言一起去酒吧喝酒, 黎言一次也沒去, 因為霍白衍不允許。
雙手握著刀柄,趙燃手起刀落,哢嚓一聲, 西瓜被切成兩半,露出裡面……白色的瓤。
坐在旁邊的柯希,盯著西瓜問:“這是什麼品種?”
司桉幽幽吐出一句:“這是沒熟的品種。”
趙燃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失誤, 失誤,等下次再換一個。”
他抱起西瓜沖進廚房,俐落地扔進垃圾桶, 試圖毀屍滅跡。
司桉坐在沙發的角落,時不時就低頭看看手機,像是在等人回消息,但手機螢幕一直都沒有亮起來。
兩位“上了年紀”的老男人,靠在不遠處的落地窗前,看著那幾個小孩兒擠在一起玩兒。
陸風曄和霍白衍是發小,兩人前後腳出生,一起長大,從小學到高中,一起打過的架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當初知道發小竟然喜歡男人的時候,陸風曄震驚不已,還用了好幾天才消化這件事。沒想到後來,也栽到了同性手裡。
陸風曄拿出一根煙叼在嘴巴裡,含著濾嘴過癮,沒有點燃。
霍白衍也從他手裡接過了一根,捏在手裡把玩。
“來來來,沒有西瓜吃,我給你們削蘋果。”處理完沒熟的西瓜後,趙燃拿著水果刀,非要給他們表演自己的削蘋果絕技,一削到底,中間不斷。
對此,其他三人都表示沒有任何興趣。
墨南驍與霍白衍在國外認識,回過之後也和陸風曄熟識,今天本在邀請之列,可他一直沒有出現。
司桉將手機螢幕摁亮又摁滅,發出去的所有資訊,都沒有任何的回復。
“言言,你不是有遊戲機嗎?看他削蘋果也太無聊了。”柯希拉著黎言轉移了陣地。
眼見著自己的觀眾只剩下了一個,趙燃湊到司桉面前,把自己剛削完的蘋果皮拉長展示給他看,“怎麼樣?我的技術是不是很不錯。”
司桉情緒不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起身走了。
趙燃孤零零地甩甩手裡的蘋果皮,委屈地找陸風曄告狀去了,“老公,他們都不喜歡我。”
打遊戲的時候,柯希的視線一直在往黎言肚子上瞥,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黎言等了許久,也沒聽見他的聲音,索性主動問:“你不會還想再懷孕吧?”
“不是不是。”柯希搖搖頭,“我就是……想問問你,你說我以後還能再交女朋友嗎?會不會被當做是那種騙婚的啊。”
黎言握著手柄的動作一頓,秀氣的眉頭皺起來,“你和蕭宇鳴分手了?”
“我們倆不算在一起過吧,就是玩玩兒而已。”柯希扯動嘴角輕輕笑了笑,“我發現自己還是比較喜歡女孩兒。”
黎言愣著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感情這方面,他的經驗實在太貧瘠。都說哪個人青春年少的時候沒遇到過幾個渣男,他還真沒遇到過,因為所有來跟他表白的,不管渣不渣,都被他拒絕了。
兩人相視無言,感覺氣氛有那麼一丟丟尷尬。過了會兒,什麼都沒說,又繼續打遊戲了。
今天是小孩兒生日,不管想做什麼,霍白衍都由著他。
吳阿姨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品,直到開飯的時候,墨南驍都沒有出現。
手背上的燙傷衣領完全結痂,不影響黎言的行動,他捧著碗,視線落在桌上那盤麻辣小龍蝦裡,舔舔嘴角,又默默收回視線。
哎……崽啊,麻煩你快點兒出來吧。你不出來,爸爸我都不能暢快地吃飯了。
黎言正默默在心裡盤算著,趁霍白衍不注意的時候,偷走一隻小龍蝦,嘗嘗味道也是可以的。
還沒等他行動,霍白衍已經將剝好的小龍蝦尾放到了他的碗裡。
黎言眨眨眼睛,疑惑地看過去。
“快吃吧。”霍白衍溫柔地說。
過生日原來是有特權的啊,那我能不能申請每天都過生日。
小別墅裡許久沒有像這般熱鬧過了,大家一起吃完飯,又一起切蛋糕。
從來沒有慶祝過生日的黎言,在他二十二歲生日這天,除了霍白衍送的二十二份生日禮物之外,還收到了朋友們送的好幾份生日禮物。
黎言還懷著孕,霍白衍怕他累著,沒讓他們折騰太久,在十點之前就把所有人都趕走了。
洗完澡,黎言坐在臥室的地毯上,美滋滋地拆禮物。
趙燃的禮物他是最後一個拆的,箱子不大,但還挺重。
解開上面綁著的蝴蝶結,黎言興奮地打開蓋子。下一秒,整個人都愣住了。
滿滿一盒子的套套,各種味道,各種類型的都有,什麼螺紋的,冰點顆粒的,冰火的……
黎言面紅耳赤地扒拉了一下,竟然還翻出了一盒榴槤味兒的,一盒辣椒味兒,還有一盒薄荷味兒的。
他下意識屁股一縮,似乎已經有了火辣辣的感覺。
太太太大刺激了!
他紅著臉將盒子蓋起來,藏進了衣櫃裡。這東西還是別用,否則容易小命兒不保。
拆完禮物後,黎言將之前藏在床頭櫃的戒指盒翻出來,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起身下了樓。
他找了一圈都沒見到霍白衍,只有阿姨在收拾餐桌。
“言言,你在找先生嗎?先生應該在三樓天臺,我剛剛看見他上去的。”
“哦,好的。”黎言點點頭,轉身往三樓走。
三樓最上面是個天臺,也是個花房,裡面種了很多種類的花草,平時都有專門的人來打理的。
這麼晚了,霍白衍在上面喂蚊子嗎?
黎言推開天臺的門,探出頭去,看見霍白衍正站在圍欄邊抽煙。
霍白衍靠在圍欄上,骨節分明的修長指間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香煙,煙霧繚繞在指間,手背上起伏的脈絡若隱若現。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腳尖的地面上,半邊冷峻的側臉籠罩在燈光的光暈裡,另外半邊輪廓匿在暗影中,渾身氣息低沉,讓夏季炎熱的風都多了幾分冷意。
黎言扒在門邊上看著,第一眼的感覺是霍白衍心情不好。
他站在門後沒有動,偷偷觀察著。右手揣在衣兜裡,緊緊捏著戒指盒。
黎言在糾結,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現在送。
很少看見霍白衍心情不好的樣子,他一時有些無措,手指摳著門邊,微微用了力,指尖有些發白。
觀察了一會兒,見霍白衍像老僧入定一樣,許久沒動彈,黎言試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恰好碰到給花施完肥的塑膠袋,發出了一聲輕響。
霍白衍抬起頭來,剛好與小孩兒張惶的視線對上,立馬掐滅了手裡的煙。
被發現了,黎言在原地又站了幾秒,默默挪出去,抬腳往圍欄邊走。
霍白衍將煙蒂捧在旁邊的塑膠桶裡,黎言目光隨著看了一眼,發現裡面躺著好幾個煙蒂。
突然抽這麼多煙……
霍白衍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抱小孩兒,又害怕自己手上有煙味兒,會令他不舒服,手臂虛空抬了抬,又垂落下去。
停在他面前,黎言微仰著小臉兒,看著他的眼睛詢問道:“你心情不好嗎?”
“沒有,今天是寶貝兒的生日,我很開心。”霍白衍勾起唇角露出笑來,用沒摸過煙的左手將小孩兒半攏到懷裡,“怎麼上來了?”
“來找你啊。”黎言的眼底倒映著燈光,亮晶晶的,“心情不好別強撐,不如我來讓你的心情邊好點兒吧。”
“嗯?”霍白衍依舊溫柔地笑著,沙啞的煙嗓撩人又性感。
“你跟著我說的做。”黎言彎起眸子,認真地說:“首先,你要把眼睛閉上。”
霍白衍順著小孩兒的意,合上了眼皮。
“然後,再把手伸出來。”黎言指令著,又強調道:“要左手。”
霍白衍緩緩抬起手。
黎言趕忙將戒指盒從兜裡拿出來,又取出尺寸大些的那枚戒指,往他的中指上套去。
“好啦,你可以睜開眼睛了。”小孩兒像是終於完成了一直在緊張的事,語調變得輕快起來。
霍白衍睜眼,中指上一圈銀白色映入視線,深邃的眼眸微動,心底一片酸軟。
“你也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所以我現在向你求婚啦。戒指已經戴上了,就當你同意了。”
霍白衍被小孩兒的話逗笑,張開雙臂將人緊緊抱在懷裡,“言言,我愛你。”
“知道啦。”黎言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到他的頸窩裡一蹭蹭,又軟軟地說:“先別抱,你還沒有幫我帶戒指。”
推了推男人的肩膀,黎言將另一個戒指盒從兜裡拿出來,放到他掌心裡,又主動伸出自己左手,“戴吧。”
霍白衍取出戒指,單膝跪下去,深邃的眸光裡閃爍著溫柔,將戒圈緩緩套進小孩兒的手指。
戒指套入底端,黎言動了動手指,覺得自己買的戒指挺好看的。
雖然沒有鑽石,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戒圈。
霍白衍低下頭,在黎言的手指上輕輕落下一吻,“寶貝兒,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霍總以後會再求一次婚噠,這次讓言言捷足先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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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自從上次兩人兄弟情的騷操作之後, 好多吃瓜群眾慕名而來, 在看見霍白衍那微博昵稱之後,便順手點了個關注。
兩人還多了一波cp粉, 每天都有人來打卡。
賺錢養我的狗:早上好, 霍總快起床賺錢養言言啦!
賺錢養我的豬:霍總,今天賺錢養言言了嗎?
淩晨的煙花, 碩大的言言兩個字, 被無數人看到, 其中也有一部分關注霍白衍的粉絲, 急忙拍照去評論區以及私信詢問霍總,這是不是他放的煙花。
但霍白衍的微博安安靜靜的, 什麼動靜都沒有。一天的時間, 熱度發酵完畢, 歸於平靜。
翌日, 清晨。
消失了很多天的霍白衍終於又發了一條微博。
只有一張照片,沒有搭配任何文字。照片上,兩隻手掌交疊放在枕頭上。
上面的手指骨節分明, 經脈明晰,下面的手指蔥白纖細,皮膚白的透明,隱約可窺見黛青色的血管。
一大一小, 交握在一起,中指間輕輕磕碰的銀圈,縈繞了滿滿的愛意。
照片的一角, 露出半邊側臉,依稀可窺見耳朵和亂蓬蓬的頭髮,臉頰帶著淺淺的紅暈,被壓出了淺痕,自鼻側部位戛然而止,看不清少年的眉眼,令人浮想聯翩。
枕頭,被子,還有臉頰上壓出的淺痕,無一不在昭示著,發佈照片之人剛剛睡醒,便偷拍了在自己懷中安睡了一整晚的寶貝。
照片一出,被引誘而來的粉絲們紛紛開始點贊和評論。
“霍總,昨晚你幹了什麼?【狗頭】”
“啊啊啊……這是什麼絕世大可愛,我也要睡他!”
“圖片:我們坐在高高的檸檬堆上。”
大部分言論都是好的,大家的酸都是帶著善意的,羡慕的,調侃的意味。
但其中有些現實生活不順,專門來網上找存在感的鍵盤俠們,開始惡意質疑:
“那戒指一看就是劣質貨,連顆鑽石都沒有。”
“哈哈哈,xswl,堂堂一上市公司總裁,就戴這種垃圾玩意兒,也不怕把人牙齒笑掉。”
“這公司總裁的身份是假的吧,這戒指真的又醜又low,莫不是自己拿鋼絲圈的?”
“……”
這些言論出來的時候,霍白衍正在開會,月底正是公司忙碌的時候,太過專案需要收尾。
會議室裡回蕩著各種黎言聽不懂的專業名字,他盤腿坐在角落裡霍白衍專門讓人給他準備懶人沙發上,無聊的抱著手機玩兒。
起初,他看見霍白衍發的那張照片時,耳朵尖兒迅速泛了紅,嘴巴裡嘀咕著老流氓又開始秀恩愛了,同時笑的眼眸都完成了月牙兒狀。
要不是現場人太多,他要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否則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
黎言翻著下面的評論,在看見說霍白衍很帥的言論時,還順手點個贊。翻到說自己可愛的評論時,又不滿意地嘀咕幾句,男生怎麼能說可愛呢,要說帥氣!
翻到最下面,黎言看見了說戒指特別醜的評論。他滑動螢幕的動作頓了頓,又張開左手五根手指,舉到面前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
不醜啊,那裡醜了,簡簡單單,多好啊。
這可花了他全部的積蓄,一共十一萬呢。
其實買的時候,黎言也想過要買鑽石的,但自己的錢實在不太多,要買也只能買帶一兩個小碎鑽的,不是特別好看。
思前想後,他還是選了沒鑽石的。
他盯著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好一會兒,實在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樣從一個簡簡單單的銀圈上看出醜的?
評論區有人放了別的明星的訂婚戒指,碩大的一個鑽石,閃閃亮亮的。
漂亮是漂亮的,可他買不起啊。
哎……
黎言歎了口氣,神情沮喪地緊抿著唇角,突然評論區裡有人說的是對的。霍白衍這麼一個大公司的總裁,戴五六萬的戒指也未免太過寒酸了,被別人看見是要笑的。
皺著眉頭糾結了一會兒,黎言抬頭看向坐在會議桌最前面,正在侃侃而談,運籌帷幄的霍白衍,手指輕輕在自己的戒指上摩挲著,眸光閃爍,暗自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會議結束後,所有員工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
霍白衍起身走到小沙發邊,蹲在地上幫小孩兒揉了揉腿。
“言言,餓嗎?我帶你去吃飯。”
“好啊。”見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黎言伸出手抱住霍白衍的脖子輕輕蹭了蹭,語調輕快地說:“我今天想吃烤鱘魚。”
“好。”霍白衍將小孩兒抱起來。
黎言卻掙扎著要下地,“我自己走。”
小孩兒臉皮薄,哪怕現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們倆的關係了,他還是抗拒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的。
不能抱,那就只能牽了。
霍白衍將小孩兒纖細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牽著往外走。
低垂著腦袋,黎言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送給霍白衍的戒指上,還用自己手上的戒指去輕輕碰了碰。
兩人出了電梯,走入一樓大堂,黎言連牽都不願意了,迅速掙脫霍白衍的手,還讓他走前面,不許回頭看自己。
身後跟著保鏢,比較安全,霍白衍遂了小孩兒的意。
黎言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身後,視線緊黏在那枚閃著銀光的戒指上。
可能由於孕激素的原因,這幾天黎言開始挑食,連吳阿姨做的很多菜,他都不怎麼吃了。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能把一盤都吃掉。
要是沒有喜歡的,簡單吃幾口就沒有食欲了。
為了讓小孩兒多吃點兒,霍白衍中午都帶著他出去吃。
不管黎言提出要吃什麼,霍白衍都會讓助理快速搜索全錦城那家餐廳那道菜最好吃。
中午的烤鱘魚很不錯,沒有一點腥味兒,而且肉質白白嫩嫩,入口即化,黎言一連吃了三盤,才意猶未盡地在霍白衍的監督下,把飯後水果給吃了。
為了不來回折騰,兩人在辦公室里間的休息室裡面午睡。
這間休息室,在遇到黎言之前,是霍白衍睡覺最多的地方。很多時候在公司加班,他晚上都沒回家,就睡在心裡。
整個空間都充滿了霍白衍的氣息,黎言特別喜歡,一點兒也不認床,沾枕頭就睡著。
和往常一樣,霍白衍將小孩兒哄睡了,又親親他的額頭,才闔上自己的眼睛。
以往多半都是霍白衍醒來繼續工作,黎言還在沉沉的睡著。但今天不一樣,黎言睡了沒一會兒就醒了,他躬著脊背,小心翼翼地從霍白衍懷裡往下縮了縮,又靜止了一會兒,見沒什麼動靜,才繼續接下去的事情。
鬧鐘響起的第一聲,霍白衍就醒了。
他快速按掉鬧鐘,將懷裡的小孩兒輕輕放在枕頭上,又給他掖好被子,這才輕手輕腳走出休息室。
門鎖的輕響聲回蕩在空氣中,很快消散。裝睡的黎言緩緩睜開眼睛,又將左手臂從被窩裡拿了出來。
手背抵在霍白衍剛剛睡過的枕頭上,攤開手指,掌心靜靜地躺著一個銀圈,是他剛悄悄從霍白衍手上摘下來的。
不好看那就不戴了,等自己以後存多一點兒錢,才重新買一個。
黎言把自己手上的戒指也一起摘了下來,兩枚戒指放在掌心裡輕輕捏住,又將拳頭枕在臉側,重新閉上眼睛睡了。
等他一覺睡醒,突然發現掌心裡的戒指不見了。
連忙坐起來,在被子裡找了一圈,黎言才發現自己那枚戒指又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嗯?難道他摘下戒指的畫面是在夢裡?
不對呀,自己之前明明沒有睡覺,怎麼會是在做夢?
黎言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把枕頭和被子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從霍白衍手指取下的那枚戒指。
算了,丟了就丟了吧,反正以後也是要重新買的。
進衛生間裡洗了把臉,黎言撥弄著被水打濕的往外走。
每次午睡過後,霍白衍都會吩咐秘書準備一杯熱牛奶。
黎言習慣性地走出去,端起牛奶準備喝,卻發現霍白衍手上戴著戒指。
嗯?難道自己取下戒指的事情真的是在做夢?
黎言疑惑地揉了揉眼睛,發現戒指依舊還在霍白衍手上。
“寶貝兒,眼睛不舒服?”霍白衍將視線從電腦螢幕挪到他臉上,冷然的目光頃刻間染上溫度。
“沒有啊。”黎言搖搖頭,“就是還有些困,你忙啊,不用管我。”
他歪頭看著霍白衍手上的戒指,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啜著裡面溫熱的牛奶。
可能真的是在做夢,那等晚上霍白衍睡著後,自己再取一次吧。
黎言端著牛奶,坐到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無聊地打開手機後,又下意識點進了霍白衍的微博主頁。
然後發現霍白衍在一個小時前,發了一條微博。
賺錢養言言V:戒指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眼瞎的滾!
黎言:“……”
哎,不是,這話……真的是霍白衍自己發的嗎?
畫風不太對啊。
不僅黎言一個人這麼覺得,評論區也已經哈哈哈了起來。
“這真的是霍總嗎?”
“經我鑒定,這不是那個精英霍總,這是言言的舔狗。”
“哈哈哈,護媳婦兒哪兒還需要什麼精英范兒,懟就對了!”
“哈哈,突然覺得霍總好接地氣啊,愛了愛了。”
很快,下面就有網友貼出了霍氏集團法務部官博新發的微博。
已起訴之前說戒指醜的幾人造謠和誹謗。
評論區又很快變成:
“……”
“……”
“怕了怕了。”
“我靠,法務部都出動了。”
“這簡直無腦護妻啊。”
“這不叫無腦護妻,這叫實力護妻!”
“其實戒指真的不醜,我去查了,五六萬一個呢,挺貴的了。”
“我也覺得挺貴的了,可能微博人均工資百萬吧。”
黎言看著那些評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贊同地點點頭,真的很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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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黎言坐在沙發上晃著腿, 手裡拿著霍白衍昨天送自己的金卡, 思考著要不要拿這卡重新去買個戒指。
要不,還是……
轉過身, 盯著緊閉的辦公室門看了好一會兒, 確定外面沒人進來,黎言走到辦公桌後面, 主動坐到霍白衍的懷裡, 彎起漂亮的眸子開始撒嬌。
“霍總, 史上巨帥氣的霍總, 我能不能自己出去玩會兒啊?”只要能讓霍白衍同意,別說拍馬屁了, 哪怕就讓黎言現在一口氣說出一百個誇讚的詞語, 他都能立馬上網搜索, 然後深情款款地念一遍。
黎言每天待在辦公室裡, 枯燥又無聊,容易被憋壞。他提出自己要自己出去玩兒,霍白衍也不忍心拒絕。
“好。”霍白衍摸摸小孩兒微卷的頭髮, 答應得乾脆。
倒是黎言懵逼了,完全沒料到霍白衍竟然同意的這麼快。
還難以置信地又詢問了一遍,“你同意了?”
“嗯,同意, 但不能去危險的地方,保鏢必須跟著。”霍白衍被小孩兒瞪圓的眼睛逗笑,撥弄著他柔軟的耳垂, 低笑道:“我很專.制?”
還行吧,就是平時板著臉比較嚇人。
“不不不,當然不專.制了。”黎言激動地抱住霍白衍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然後歡呼雀躍地跑了。就像是在圈裡關押了太久的鴨子,終於被放出,激動地撲騰進荷塘裡撒歡兒了。
這兜裡一旦有了錢呀,都覺得空氣更加新鮮了。
以往一到下午,不管有沒有睡午覺,黎言都神情懨懨的,今天卻精神十足,領著保鏢去了商場。
自從上次在學校後街引起眾多圍觀和矚目之後,在黎言的強烈要求下,保鏢的行頭已經從西裝墨鏡,換成了普通的休閒運動套裝。
就是那種類似高中校服,穿到身上鬆鬆垮垮的那種。衣服雖醜,但耐不住保鏢身材好,連運動服都穿得十分有型,回頭率還是挺高。
不過大家多半注意的都是保鏢,落在黎言身上的視線少了很多。
進入商場後,黎言沒有直接往七樓的珠寶區走,而是去了二樓賣霜淇淋的地方。
霍白衍不在,他要趁機多吃點兒這些街邊小吃。否則,很可能以後就沒機會吃了。
黎言買了個香草味的霜淇淋,靠在欄杆上吃完之後,才上了七樓。
他逕自走到之前買戒指的櫃檯,打算買一個比較昂貴的,帶鑽的,最好有五六七八克拉的。
“這位先生,請問您想買什麼?”
“我隨便看看。”帶鑽的戒指款式太多,黎言看的眼花繚亂。正糾結著,不知道該選哪個,突然聽見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