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那天 隊長從門面床上醒了過來
  隊長和門面因為誤會互不搭理相看兩厭很久了
  ——然而一次醉酒過後,兩人陰差陽錯地從一張床上醒了過來。
  自那以後隊長發現,原來一直看似冷漠高傲的門面,其實只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傲嬌小孩兒;而小門面雖然看起來依然凶巴巴,卻也在不知不覺中對憨憨隊長偷偷上了心.....
  -
  我以為你討厭我,你也以為我討厭你。
  然而沒有什麼看兩厭,有的只是越看越順眼。
  痞氣沙雕隊長攻 (方一燃)X 清冷傲嬌門面受(喻融)
  烈火融化冰塊的故事。
  
第1章 隊長和門面
  方一燃做了個夢,就,挺離譜的一個夢。
  他夢到了他第一次見到喻融的場景。
  那年是他做練習生的第二年,他十八歲,喻融十五歲。
  那天方一燃一個人悶頭在練習室練舞,他未來的定位是隊內的隊長,自然在各個方面要比別人更加上心些,舞蹈算是他的強項,方一燃練得那叫一個熱血洋溢汗水揮灑。
  他無意間抬頭,喘息間透過鏡子,對上了一雙漂亮而冷漠的棕色眸子。
  那是十五歲的喻融。
  男孩子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尖而瘦削的下巴埋在柔軟的圍巾裡,他站在練習室的門口,冷若冰霜且飽含敵意地盯自己。
  練習室外打進來的陽光是暖橘色的,給他柔軟的髮絲鍍上淺淡的金邊,但男孩子的目光裡卻帶著純粹的輕蔑與寒意,像極了一隻被惹毛了的貓,弓著背,傲慢而警惕地打量著自己
  直到後來方一燃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組合原本定的一個隊員突然跑路,喻融是會在幾年後以單人歌手的形式出道的。solo,自己作詞,自己唱歌,不用學討厭的舞蹈,不用當只被關注臉的門面,是這個驕傲優秀的少年一直以來的夢想。
  方一燃被夢裡喻融的那個冰冷的眼神凍醒了。
  他猛得睜開眼,長舒了一口氣,盯著天花板,只覺得一陣宿醉後的頭痛。
  這夢是真的是來的莫名其妙。
  組合在早一周前出了道,mv播放量破百萬,團體熱度只增不減,昨天是公司辦的小慶功宴,感慨一路走來的不容易,當晚的方一燃喝的有點上頭。
  怎麼就夢到了這個小孩兒?
  方一燃感覺有點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心緒難得有點煩悶。
  但想著一會兒還有出道以來的第一個綜藝要錄,他還是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翻了個身,準備再補會兒覺。
  但就在轉過頭的一霎那,眼前的一幕,卻是讓方一燃的每一根頭髮絲兒都無聲地炸了起來。
  少年裸著身蜷縮在自己眼前,清瘦白皙的鎖骨和脖頸上落的滿是青青紫紫的痕跡。像是夢見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他腫紅的唇瓣微微抿起來,呢喃著蹙眉將巴掌大的臉埋進了被子裡。
  方一燃感覺自己的天靈蓋已經炸開了,滋哇滋哇地往外面噴絢爛的煙火。
  他直勾勾地盯著少年那露在被子外的美麗而冷淡的熟悉眉眼,視線慢慢轉移到他左耳上掛著的耳墜。
  耳墜是一個小小的金屬掛牌,上面刻Y179幾個字元,方一燃自己有一個,或者說,他們隊內的每個人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耳墜。
  Y179,是他們組合的名字。
  我完了。方一燃茫然地盯著昏睡中的喻融。
  離譜,是真他媽離譜。
  我把我們隊的小門面給睡了。
  -
  “姐,我求您了,這眼線給我卸了行嗎??”
  方一燃吸著手裡的八寶粥,前一腳剛踏進化粧室的門,後腳就聽見孫驊那粗獷雄壯的嚎叫聲。
  方一燃抬眼一瞅,含著熱粥的喉嚨一哽,竟也是一時語塞。
  孫驊的眼是個不大的單眼皮小眼,結果現在不僅被畫了粗如蟒蛇般的黑眼線,這眼線的眼尾還錦上添花得換了個色,是個鮮嫩欲滴的翠綠色。
  化妝師小姐姐心平氣和地把企圖逃離的孫驊按回了椅子上:“這顏色是一會兒和你頭髮衣服配套的,錄完我立刻就給你卸。來,嘴巴閉住,上口紅了。”
  孫驊氣悶而鬱結地閉上了嘴。
  方一燃咳了一聲,不自在地攥緊了八寶粥杯子,他找了旁邊的沙發落座,埋頭專注地嘬著杯子裡的熱粥。
  然而屬於一個成熟男人的責任心,卻迫使著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趁著吸粥的間隙,悄悄地瞥了眼在另一個化妝台前上妝的喻融。
  喻融似乎是倦極了,閉著眼安靜地窩在椅子裡,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擺佈。他長而卷翹睫毛隨著呼吸輕顫,愣是把給他化妝的小姐姐看得老臉一紅。
  方一燃收回目光,咕嚕一聲把粥全咽下去了。
  -
  兩個小時前。
  “不要告訴任何人。”喻融微微泛紅的眼睛直直地看進方一燃的眼底,少年的嗓音本是清冽悅耳,此時夾雜著一絲微妙的,頗為曖昧的嘶啞。
  方一燃下意識地點頭。
  喻融像是脫了力般倒回了床上,他看起來有點茫然,似乎在思考什麼,但又似乎只是在放空。
  但很快,喻融就開始下床撿地上的衣服穿。
  他的動作很緩慢,扶著牆,眉頭輕蹙,像是在忍著身體深處傳來的痛楚,雖然一聲不吭,可巴掌大的小臉卻是慘白到近乎透明。
  方一燃趕緊跳下床把他的衣服都撿了起來。
  喻融沉默地接過衣服穿上,然後抬頭定定地看了方一燃一眼。
  那眼神方一燃熟悉不過,四年來,喻融給他的眼神從來都是這樣小獸一般,飽含敵意與警惕的。
  只不過現在,又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罷了。
  方一燃知道,自己是被小孩兒徹底給記恨上了。
  -
  “老方!回神兒了老方!上妝去!”
  孫驊頂著綠油油的雞窩頭,一掌呼在了方一燃的頭上,又沖他眨巴著畫著綠油油眼線的小眼睛,大嗓子嚷嚷著問:“奴家美嗎”
  方一燃一腳把孫驊踹開,晃晃悠悠地去上妝了。
  於經涼翻過一頁雜誌,抑揚頓挫地諷道:“美,和我家社區的灌木叢一樣耀眼。”
  國際友人安迪嚴肅地在旁邊即時提出疑惑:“冠母聰是什麼?”
  吵,是真的吵。
  Y179,男子唱跳組合,成員五人,痞氣隊長方一燃,溫柔主唱於經涼,異域主舞安迪,熱血rapper孫驊,清冷門面喻融。
  這是公司宣傳的設定,後來方一燃總結了一下,分別是背鍋俠隊長,娘炮主唱,文盲主舞,小腦萎縮rapper,以及一個叛逆青少年門面。
  方一燃歎息著落座,化妝師熟練地開始給他上粉底液。
  為了避免氣氛的尷尬,方一燃營造出自己宇宙第一大忙人的假像,有模有樣地掏出來手機開始瞎滑,自然,是不出所料地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向身邊的喻融投向分毫,卻還是忍不住悄悄豎起耳朵偷聽喻融和小化妝師的對話。
  化妝師:“今天的氣色不好啊。”
  喻融:“嗯。”
  化妝師:“你脖子怎麼了?我給你遮一下吧。”
  喻融:“?”
  方一燃手機差點沒抓住:“!”
  喻融朦朧中睜開眼,半眯著雙眸,茫然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脖子上星星點點的紅痕,目光瞬間清明,眼底的溫度冷了下來。
  “過敏了。”喻融又閉上了眼。
  -
  方一燃,男,22,頂天立地熱血男兒,此時心底很不是滋味。
  他認識喻融四年,卻是實在不太瞭解這位小朋友。
  他們倆的關係其實就是單純的僵。
  一開始方一燃還天真的以為這並不是單單只是自己的問題,而是喻融是和整個組合的關係都不太好。
  這也可以理解嘛,心高氣傲的青少年,本來以為自己能一個人出道,突然被塞進一個年紀全部比自己大三四歲的人的組合裡,換誰誰都不可能舒坦啊。
  但後來喻融和別的成員逐漸也玩起來了,之前的那些小芥蒂也都放下了,卻唯獨對自己還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樣子,這就讓方一燃逐漸感到難頂了起來。
  方一燃對天發誓,自己是真的沒得罪過這位祖宗。
  平時有成員練習時態度不端正或是舞蹈頻繁出錯,方一燃的流程都是先找瓶水喝上兩口潤潤嗓子,然後原地叉腰口吐芬芳直接開罵,噴得對方狗血淋頭不敢再犯。
  但對待團內的寶貴的青少年喻融,方一燃卻是從來不敢大喊大叫,充其量溫和地提醒與建議,唯恐不經意間傷害到小孩敏感的心。
  結果還是被小孩給討厭了。
  後來于經涼還頭頭是地道給他分析:“可能因為你是隊長吧,青少年嘛,對領導啊老師啊這種角色都沒啥好感。”
  苦澀,總之就是非常苦澀。
  方一燃背負著來喻融莫名其妙的恨意苟延殘喘到了現在,他頂著高層的壓力,肩負著隊長的重擔,兢兢業業地努力維持著組合的關係,總算熬過四年熬到了出道。
  他自認自己還是很能抗壓吃苦的一個人,但昨天那個旖旎曖昧到極點的夜晚,卻是讓方一燃難得的有點小崩潰。
  愧疚和歉意是肯定有的,方一燃不是什麼亂玩的人,身為成年人也願意擔起責任去補償與道歉。他在等一個可以和喻融單獨交流溝通的機會,然而小朋友喻融,選擇的回應方法卻是讓方一燃有點無從入手。
  他選擇了徹底無視方一燃。
  “準備出場了各位祖宗們!”助理小魚推門進來嚎了一嗓子,“都麻利點兒!”
  場面一度混亂,懶懶散散的一群人直接原地蹦起,匆匆忙忙地整理起了服飾造型。
  造型師往孫驊綠油油的頭頂上又不要錢地噴了半罐子定型噴霧,安迪滿頭大汗地給于經涼解著袖口上纏成一團的金屬穗兒。
  方一燃則站在門口,老媽子一樣苦口婆心地最後一遍嚷嚷著注意事項。
  “進場都給我把頭抬起來,喊口號鞠躬必須都給我齊了,群舞記得最後一節的走位變化,尤其於經涼你別回頭又跑反了,都給我記住了!”
  一群人嘟嚷著說他嘮叨,但方一燃心裡比誰都清楚,第一次上綜藝,這幾個貨都是在八成都是表面強裝鎮定,實則心裡慌的一批。
  所以他笑著最後添了一句。
  “也都別給我緊張,一會兒誰說話磕巴誰收工後請火鍋。”
  緊繃的氣氛成功地緩和了下來,一行人笑?打鬧著著來到了演播廳後場。方一燃猶豫了一下,還是特地拖了一下腳步,走在最後,默默地觀察著喻融。
  喻融靠著牆慢吞吞地走著,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然而方一燃眼尖地發現他似乎是有點站不穩,肩膀微顫,指尖若有若無地點著牆,像是在在找支撐點借力。
  方一燃感覺不太對勁,剛想張口叫住他,演播廳裡的主持人洪亮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讓我們掌聲歡迎新晉組合,Y179!”
  方一燃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先把節目錄完再說。
  臺上是笑意盈盈的主持人,台下是?喊尖叫的粉絲,燈牌閃爍著七彩的光倒映在方一燃的眼底,他舉起話筒,笑容迷人而痞氣,聲線低沉而穩重。
  “大家好,我們是Y179。”
  而上臺前那句未問出來的話語,終究還是被方一燃咽回了肚子裡。
  作者有話說:
  一個甜餅,各位看個樂呵就好哈


第2章 高燒
  方一燃有預感錄第一次節目會累,但沒想到是會是這麼發自心靈深處的疲憊。
  短短三個小時,他們一行人先是被充氣狼牙棒錘頭錘到恍惚,又是被吃檸檬懲罰酸到面目扭曲,還要大腦時刻運轉以提防主持人在問題裡下套。最後跳群舞收尾的時候,就連體力一向最好的安迪都有點力不從心。
  結束後他們一行人和工作人員道了謝,又在離開前和守候在外面的粉絲互動了一下,收了一些禮物和信。
  然而令方一燃最為印象深刻的是一個戴口罩的短髮小姑娘。
  她遞過來一個精美的盒子,超大嗓門地叮囑他:“裡面的兩根項鍊!有一根一定記得要給喻融啊!!”
  方一燃一臉懵逼。
  你給喻融的禮物你就給直接他唄,你給我是圖個啥嗷?
  這個小插曲攪和得方一燃有些許的心神不寧,明明手裡是抱著山一樣的一堆禮物的,但不知怎麼的,他卻獨獨那個小盒子上了心。
  方一燃無聲無息地空出一隻手,悄悄攥緊了那個不大的禮品盒。
  上車後他盯著前座喻融的後腦勺,手裡摩挲著禮物盒蓋的邊緣,猶豫要不要拆開盒子把禮物給他。
  但喻融好像是累的睡著了,頭半倚在車窗上,方一燃躊躇了一下,還是忍住了沒喊他。
  “原來我們真的有粉絲了。”孫驊坐在他旁邊,嘟囔拆開一封信有滋有味地讀了起來。
  出道以來一直沒什麼實感,但是現在,大家好像終於有感覺,自己是真的慢慢火起來了。
  他們的粉絲基數並不大,但作為新人,綜合成績與流量已經是十分能看的了。
  方一燃的公司是以出了名的男子團體造星工廠,公司尤其擅長包裝培養與行銷。早在出道前,一些日常照片和舞蹈視頻的有意流出,就已經為他們吸引了不少路人粉了。
  出道後公司更是大肆宣傳並提供優秀資源,所以他們作為新人組合目前的關注度,甚至比一些三四線男團兩三年累積起來的還要多。
  “不是,”孫驊讀著讀著讀出了不對勁兒,怪聲怪氣嚎了出來,“於經涼,這信是咱倆cp粉寫的!”
  於經涼嗷了一嗓子飛撲了過來,兩人就這車裡昏暗的光,扯著信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笑得撕心裂肺眼淚直竄,惹得安迪也抻著脖子好奇地湊過來看。
  方一燃突然頓悟了些什麼,猛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小盒子,頓時老臉一紅,渾身上下都燥得難受起來。
  他還是沒忍住拆開了盒子,裡面躺著兩條一模一樣的項鍊,中間分別吊著低調的銀環,內側刻著他和喻融兩個人的姓氏縮寫,F&Y。
  方一燃十分不自在地乾咳一聲,做賊一樣飛快地把蓋子又合上了。
  保姆車穩當地停在了宿舍樓的門口。
  “我要點個外賣朋友們,你們吃小籠包嗎。”於經涼收拾著散落在地上的信紙和禮物,順便沖身邊的喻融喊了一嗓子,“喻融醒醒啦,咱回宿舍再睡。”
  喻融依舊沉睡著,他的頭微抵著車窗,呼吸聲很輕,車裡的燈光是昏暗柔昧的暖橘色,而對比之下他的臉色卻是近乎透明的蒼白。
  孫驊笑嘻嘻地湊到喻融耳邊打趣:“哎呀,我們老小體力一向最好,今天這是怎麼了?”
  見人遲遲沒有回應,於經涼手中的動作慢慢停下,疑惑地提高了聲調。
  “喻融?”
  喻融依舊安靜地沉睡著。車廂內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孫驊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方一燃是永遠最先反應過來的那個人,他猛地起身沖到喻融身邊,用手試探性地晃一下他的肩膀。
  喻融直接無聲地軟倒在他的懷裡。
  男孩纖細的手腕不經意碰到了方一燃的手心,方一燃一?那只覺得感覺那溫度灼熱到了極點,火樣般直接燒到自己的心底,灼痛而清晰。
  “是高燒。”方一燃面無表情把昏厥過去的喻融打橫抱起,俐落地跳下了車,“孫驊,給經紀人打電話叫醫生,他昏迷了。”
  混亂之中,沒人注意到方一燃的手在微微地抖。
  -
  眾所周知,保守秘密是一件很難的事。
  而在一群人面前掩飾一個秘密,更是強人所難難上加難難於上青天。
  經紀人被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叫來醫生上門過來給打上了退燒藥和消炎藥,再加上冰袋外敷,喻融的體溫才慢慢地降了下來。
  眾人總算是放下心來,於是矛頭一轉,開始對方一燃進行盤問。
  大男人方一燃,此時此刻,汗如雨下。
  於經涼:“我記得小孩兒身體一直身體挺好的啊,怎麼說燒就燒起來了,還燒得這麼嚴重?”
  方一燃擦汗:“換季了嘛最近,小孩子免疫力還是不行。”
  笑話,誰不知道喻融是大冬天抱著加大碗冰淇淋穿著半袖坐在公司門口看雪景的主?
  安迪:“隊長,你為什麼把人扛到你宿舍來了?”
  方一燃的汗流得越來越多:“剛才著急,我宿舍離門口最近嘛。”
  只有方一燃知道自己是存了私心的。喻融和安迪住一個寢室,而身為外國老鐵的安迪談過不少對象,萬一半夜照顧喻融的時候把他脖子上的那些痕跡看見了,那可是神仙都糊弄不過去的。
  “行了各位。”方一燃把人都往門外趕,“人先我來照顧,你們都滾去休息,明天還要練新舞。”
  關上門的那一刻,方一燃只感覺心力交瘁。
  他的房間亂的要命,地上散落著藥品的包裝還有剛才收來的禮物信件,方一燃大致把東西收拾了一下,碰到那個裝著情侶項鍊的小盒子,他頓了頓,轉手放進了抽屜深處。
  床上的男孩還在昏睡,方一燃知道今晚自己是不能睡了,便搬了沙發椅到床邊,守在床邊,窩在椅子裡刷起了微博。
  津津有味地刷了會兒粉絲們對於今天見面的回饋,燈光有點昏暗,方一燃放下手機揉了揉眼睛,卻發現喻融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了。
  少年不知道已經這樣沉默地盯著自己多久了,他臉頰帶著病態的微紅,高燒使他漂亮的眸子變得濕漉漉的,就像是含了淚。
  方一燃恍惚間又仿佛回到了昨天那個難以啟齒的夜晚,零散模糊的記憶碎片中,能回想起來的只有兩人動情灼熱的喘息聲,還有喻融黑暗中同樣泛著水光的眼睛。
  他一時間耳根發熱,手腳僵直,只能梗著脖子和喻融四目相對。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五秒,鐵骨錚錚方一燃最終低下了頭,憋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
  他沒有說他對不起什麼,或許是為了昨夜的意亂情迷,也或許因為這場因他而起的高燒。
  喻融意料之中的沒有搭理他。方一燃也沒敢抬頭去看他的表情,繼續低著頭,摩挲了一會兒袖口泛黃微鏽的鉚釘。
  然後他問出了他這幾年來最為困惑的問題。
  “喻融,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不開玩笑,其實這是方一燃和喻融認識以來第一次這樣面對面地近距離聊天。
  練習生時期的方一燃和孫驊于經涼走得比較近,喻融則是和同寢的安迪相處的時間更久一點。平時除了練習,其實兩個人幾乎沒有什麼交集。
  就算成員們一起出去吃飯,兩人的位子也是因為種種原因隔著老遠。尤其喻融這人話還少,甚至有時候比英國友人安迪還要沉默。
  於經涼曾經還認真分析過安迪在中國呆了五六年普通話依然燙嘴的原因。
  “因為他的室友一天說的中國話都不超過十句呀。”
  儘管不算熟,但喻融對孫驊和于經涼的態度至少還是正常的,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甚至有逐漸親近起來的趨勢。但只有對方一燃,喻融永遠都是警惕防備的狀態。
  就像是小貓炸毛般地抵觸。
  雖已經做好被無視的準備了,但是面對喻融持續的沉默,方一燃還是感到有點難堪。
  他埋著頭,繼續搓著袖口的鉚釘,用力到仿佛要把上面的鏽跡擦掉一樣。
  這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屁孩,屁顛屁顛地追著討厭自己的人問自己哪裡做錯了,幼稚尷尬還沒人理。
  饒是臉皮再厚,方一燃也頂不住這樣死亡的的氛圍了,他站起身,決定出去透口氣。
  但是喻融卻有了動作。
  喻融起身的動作很緩慢,可能是因為退燒後的虛弱,他的手微微發抖地支撐著床,但依舊固執勉強地半坐了起來。
  他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方一燃,臉上的表情仿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不才是更討厭我的那個人嗎,隊長?”
  喻融譏誚地問。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


第3章 機場求助
  不開玩笑,方一燃琢磨了快有一周,都沒明白過來喻融那句話的意思。
  那天問完話後的喻融就像是卸了力氣,懨懨地蜷縮回了被子裡,他背對著方一燃,臉埋進了枕頭裡,渾身上下寫滿了拒絕溝通四個大字。
  方一燃一臉茫然,但也只能識趣地不在多問。
  什麼叫我討厭他?我這幾年有和你說過十句話?隊裡除了你誰沒被我訓過?現在的小孩兒都怎麼回事?
  方一燃簡直怒火中燒。
  “老方?你咋還在愣神兒?”孫驊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沖他大喊,“麻利點兒,飛機快趕不上了。”
  方一燃興致不高,淡淡應了一聲。
  公司看著團體目前的熱度十分不錯,大手一揮,趁熱打鐵地給他們安排起了團綜。組合發展實力固然重要,但只有團綜才能讓粉絲更近距離地瞭解藝人的性格,削減距離感。
  從而粉絲花錢也能花得更加心甘情願。
  他們此行是去日本,一是為了一個雜誌拍攝取景,二則是開始給團綜準備素材。
  保姆車上,於經涼兩腿一伸,小指一翹,開始有模有樣地補起了妝。
  老實人安迪悶聲不吭地看于經涼塗塗抹抹了半個小時,最終還是沒忍住轉頭,向身旁的方一燃提出疑問:“隊長,窩們現在,是在去機場沒錯吧?”
  方一燃撲哧一聲樂了出來,就看於經涼這陣仗,說是去走紅毯也沒人懷疑,
  不過現如今,明星對機場穿搭上的心並不比走紅毯上的心的少,尤其是像吃流量飯的小明星,不能說必須要畫全妝吧,至少穿搭不能太過隨意。
  畢竟機場圖這種東西是會被在微博這樣的流量媒體上傳播的,稍微一個搭配不慎,便會被路人對家黑粉輪番嘲的體無完膚。
  方一燃今天也沒怎麼打扮,就簡單抓了下頭髮,露出額頭和鋒利英氣的眉眼,套了件大紅色衛衣配個項鍊,整挺好,是一個高挑乾淨的精神小夥。
  反觀身邊的喻融,簡直是經典的反面案例。從頭到腳一身黑不說,還帶了頂帽子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半截尖尖的下巴。
  嘴巴倒是被小助理強制性塗上了潤唇膏,紅潤潤的微抿著。
  上車後他就直接塞上了藍牙耳機,兩眼一閉,單方面拒絕了與外界的溝通。
  裝酷的小屁孩。
  方一燃沉吟著做出評價。
  -
  剛下車不過幾秒,就有粉絲勢不可擋地圍了上來。五個人和助理明明一起下的車,愣是硬生生地被頭鐵的粉絲們給被擠散了。
  雖說比不上什麼國際巨星的排面,但就這陣仗,還是給沒什麼心理準備的的方一燃給嚇了一跳。一時間人擠著人,耳邊是嘈雜的拍照聲和尖叫聲,粉絲興奮地舉著手機和禮物,發了瘋的往自家愛豆身上貼。
  方一燃人生中第一次發現原來走路也可這麼艱難。
  他一邊笑著和圍在身邊的粉絲們閒聊,一邊暗地裡加快了腳步,只盼著能快點過了安檢。然而女粉們的戰鬥力不容小覷,依舊死死相隨,有的甚至已經小跑起來跟著拍了。
  焦頭爛額間,有人還拉了拉他的袖口。
  方一燃有點生氣。
  跟拍他沒問題,但未經同意的肢體接觸就是素質問題了。方一燃沉下臉,擰著眉,轉過頭準備禮貌地提醒一下這位得寸進尺的粉絲,卻發現拉他的人,是在微微喘著氣的喻融。
  男孩子亮晶晶的眼裡是少見的茫然與無措,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扒住了方一燃的袖口。
  方一燃下意識地俯身聽他講話。
  “她們都懟著我臉拍,我根本動不了。”
  喻融微喘著,像是跑了很久,小聲而快速地敘述,“然後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拌倒了,兩個人原地罵了起來,我才趁機跑了出來。”
  方一燃:“.....”
  “幫我一下。”喻融的睫毛微顫,耳根微微發紅。他有點難堪,但還是咬牙向自己最不想搭理的人求助,很明顯是被這樣的場面嚇到了。
  又唯恐方一燃不答應,喻融低下頭,蹙著眉微抿下唇,似乎在做強烈的心理鬥爭,半晌不情不願小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隊長。”
  方一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真的有被取悅到。
  就像是你養的貓一直對你愛答不理,甚至偶爾對你爪牙相向,但是有一天,只是被外面的大黃狗微微恐嚇,小貓就嚇得縮成一團,軟聲喵喵著黏在你的懷裡。
  “到了日本,請隊長我一頓頂級和牛。”方一燃得寸進尺地湊到喻融耳邊,正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喻融明顯有點惱怒,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遲疑著點頭了。
  方一燃非常滿意。
  他直起身子,眉頭微挑,把自己的左臂搭在喻融的身體上,微微把人樓在自己的懷裡,做出一個好兄弟之間搭肩的姿勢。
  喻融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方一燃無聲而有力地按了回來。
  看見兩人互動,粉絲喜悅不已,一時間更加激動,恨不得能把手中的長槍大炮黏在兩人臉上。
  “你們倆關係是不是隊內最好啊?”
  “融融看媽媽一眼媽媽真的很愛你!!!”
  “方一燃你到日本一定要多發微博啊我們真的很想你...”
  方一燃笑著有一搭沒一搭和她們閒聊,眼睛卻有些游離,他看起來仿佛只是在隨意在掃視四周,但其實卻是在尋找可以逃出去的空隙。
  五秒之後,方一燃無聲無息地捏了一下喻融的肩,冷靜地開口。
  “跑。”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粉絲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方一燃半摟著喻融,兩個人像陣風一樣,同時撒腿默契地沖出了人群,狂奔向了安檢口。
  耳邊是粉絲更大聲的尖叫與哀嚎,奔跑時帶起來的風吹亂了喻融額前的碎發,讓他不自覺地微微眯起了眼。
  喻融鮮少和人有過多的肢體接觸,他朋友一向不多,哪怕是和同寢的安迪,平時也做不出摟摟抱抱的這種親密行為。
  所以此時此刻,對於自己肩頭傳來的溫暖的的觸感,喻融感覺有點不太自在。
  那是方一燃的手。
  喻融抬起頭來,卻發現和略顯的窘迫的自己相比,方一燃可是自在的不得了。明明是在做躲粉絲這種狼狽的事情,他俊朗的眉眼間卻始終洋溢著明朗的笑意,一貫的輕鬆自得。
  沒心沒肺。
  喻融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眼。看這人現在抱得這麼自然熟稔,怕是平時也和別人這樣摟摟抱抱慣了,
  喻融無端地回想起了那個旖旎曖昧的夜晚,臉色不自覺地又冷了下去,他肩膀猛地一抽,毫不猶豫地把方一燃那只手甩掉了。
  “你幹嘛?”前一秒還在享受被小孩依賴的美妙滋味的方一燃,下一秒突然就被毫不留情地拋棄。
  工具人方一燃一時間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看著突然脾氣上來的喻融,感到莫名其妙。
  既然粉絲已經甩開了,喻融乾脆就徹底沒理他,冰著一張小臉拉了拉帽子,自顧自地去安檢了。
  方一燃被他給氣笑了。
  正想追上前質問一番,但一時間又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不對,方一燃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雖然只是一瞥,但是喻融剛才好像...
  臉紅了?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咦?


第4章 某者榮耀
  都說人倒楣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縫。
  方一燃此時此刻還能對這句至理名言進行更加深層的補充:人倒楣的時候,不僅喝水能塞牙,飛機還可以晚點四個小時,訂的酒店甚至還會因為整層漏水而沒有地方可住。
  酒店經理是個中年日本男人,眼看著快要把頭給磕沒了。
  方一燃他們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就交給助理去溝通調整,他們一行人被服務生一路鞠躬道歉,帶領到了酒店安排的休息室先行休息。
  一行人四仰八叉地倒在沙發上,累到呼吸幾乎停止。
  不過累是真的累,無聊也是真無聊。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孫驊嚴肅地掏出了手機。
  “朋友們,不如來一局緊張刺激的某者榮耀吧。
  -
  五分鐘後,五個人在茶几前圍成一圈,容光煥發地登陸進了某者榮耀。
  “吃雞他不香嗎?”
  儘管手上誠實地打開了遊戲,方一燃依然荒唐地質問道,“某者榮耀這種遊戲到底有什麼意思?公平性策略性都不行,真不知道你們在迷個什麼?”
  於經涼:“省省吧老方,這屋子裡誰不知道你的水準。”
  打遊戲的菜,也是分等級的。
  普通的菜就是對因為玩的少,對遊戲機制理解不夠,意識不夠到位。然而這種菜是可以被克服的,只要多練,打到一定局數之後,手感慢慢就培養出來了。
  而方一燃的菜就比較致命了。
  用孫驊的話說,就是這個遊戲本身已經配不上方一燃的思路了。
  因為他的所有行為都菜到讓人無法理解。
  其實他們五個人的水準也都參差不齊,玩的得最好的是孫驊和喻融,孫驊千場中單一手諸葛亮玩的熟練,喻融則更擅長刺客,練習生時期他的李白之前進過省級,不過後來玩的就少了。
  至於其他人吧,像安迪之前玩過lol,所以意識也算跟得上,於經涼雖然屬於是只買皮膚的的那一掛,但是也算不上坑,
  只有方一燃一個人,菜的真實,菜的突出。
  歎氣間,遊戲開始,方一燃小手一點,自覺的選了個最水的輔助,決定混水摸魚。
  五分鐘後,一波團滅,全場寂靜。
  “老方。”孫驊放下手機,平靜地開口,“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學學怎麼做到玩蔡文姬還能開局送三個人頭的?”
  方一燃撓頭:“這我控制不了啊我。”
  於經涼:“你要不掛機吧真的,我感覺區別也沒有很大。”
  方一燃很萎靡。
  但一旁的安迪聞言,急的手舞足蹈,開始狂飆燙嘴中文:“雞精賽....我.....這局。”
  意思是他這局晉級賽。
  方一燃看著灰敗的螢幕,汗如雨下。
  “你一會兒跟著我走。”
  一旁安靜了很久的喻融突然開口。
  全體幾乎同時復活,方一燃操縱者軟軟胖胖的小蘿莉,慢吞吞地跟在了白衣飄飄的刺客身後。
  然而小蘿莉的移動速度慢的一批,跟在擁有多段位移的李白身後,憨憨笨笨,模樣蠢得不行。
  方一燃埋頭拼命趕路,卻發現遠處白衣刺客突然站在原地不動,過了四五秒,看著小蘿莉跟了上來,才原地轉了個圈,甩著劍瀟灑地繼續前進。
  方一燃愣了一下。
  他偷偷瞥了眼喻融,發現喻融只是專注地盯著螢幕,沒什麼表情波動。
  他這是在等我嗎。
  方一燃感覺有點神奇。
  小蘿莉緊緊地跟在刺客身後,白衣刺客俐落的殺掉野怪,掉了肉眼幾乎不可見的一絲血,嚇得方一燃趕緊手忙腳亂地開了個大給奶上。
  喻融:“......”
  “你的大和治療留著一會兒打團的時候放。”喻融平靜地開口,“平時一技能奶我就行,掉血不多的話就不用管我。”
  方一燃恍然大悟地應了聲好。
  五分鐘後,中路爆發了第一場團戰。
  孫驊的貂蟬把敵人耗到半血然後嗝屁,正當對面追著於經涼和安迪爆打的時候,方一燃的蔡文姬聽話地進場開大,而喻融操縱白衣刺客翩翩而降,實現完美收割。
  十分鐘後,遊戲結束。
  “喻融融,我親愛的喻融融,以後多帶孫哥飛可以嗎?”孫驊看著螢幕上的勝利二字,痛心疾首地流下了眼淚。
  方一燃尷尬地扭頭,開始全神貫注地看窗外的風景。
  喻融倒是乖乖應了一聲,可能是因為剛剛carry了遊戲,小孩兒的興致還不錯。
  助理小梁突然推門而入。
  “溝通完了,有房間了各位,快去休息吧。” 她先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緊接著面色微露古怪,吞吞吐吐地拋下了一句話。
  “那個..看看熱搜吧。”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真不怪我 是手機燙手


第5章 心跳
  四月,日本的櫻花季。
  雜誌拍攝的主題是春花,所以拍攝地點安排在了東京一個櫻花盛開的街道,景美氛圍美,仙到不用加濾鏡都能直接用來發朋友圈。
  “沒想到啊沒想到。”
  孫驊頂著一腦袋固定髮型的夾子,還是忍不住搖頭晃腦地感歎,“我以為咱們組合成員喜提的第一個無水份熱搜會是什麼實力超強舞臺炸裂,沒想到啊沒想到。”
  安迪瘋狂點頭,用強烈的肢體語言來彌補自己語言的匱乏。
  #方一燃喻融 機場# 這個話題昨天上升到了微博熱搜第六,雖然沒有登頂,但對他們組合來說已經是難得一見的熱度了。
  公司之前為了宣傳也買過幾個熱搜,但這次這個卻是真材實料的熱度,是完全是靠粉絲活生生頂上去的。
  點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是一段咆哮的文字。
  @一頭大綠鳥:#方一燃##喻融##Y197##燃融#誠邀各位姐妹來康康這段機場絕美視頻!!!!!!小情侶私奔也不過如此!!!!!!【視頻】
  視頻是粉絲視角拍的昨天機場的方一燃和喻融,視頻裡方一燃半摟著喻融,正湊在喻融耳邊說話,而喻融則露著半張側臉,看不清神情。
  倏忽之間,兩個人同時默契地猛跑了起來。視頻畫面也開始起伏抖動,想必是拍攝者也跟著追了起來。
  只見視頻裡兩人的背影越來越遠,畫質雖然模糊,但依然不難看見方一燃始終維持半摟著喻融的姿勢,遠遠一看,到真像極了一對私奔的小情侶。
  方一燃簡直百口莫辯。
  網友的大腦發散能力真是令人歎為觀止。不過這個視頻這個視角這個氛圍,換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太對勁。
  點開評論,方一燃更是看到了新世界。
  “點進來的朋友們可以關注一下組合#Y179#哦,隊長@Y179_方一燃 和門面@Y179_喻融 兩個都是實力才藝兼備的帥哥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像是被父母抓包慌忙跑路的小情侶!!”
  “不開玩笑,燃融是真的。”
  “這對的顏值我真的大寫加粗的可!快出團綜啊啊啊...”
  “誠邀各位去康康他們最新綜藝的舞臺,隊長的舞蹈真的絕,門面表情管理一流開麥也穩得不行!【網頁連結】”
  ......
  方一燃火急火燎地退出了小號。
  耳邊依然是孫驊滔滔不絕的調侃,方一燃卻沒聽太進去,而是將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正在拍攝中的喻融身上,
  服裝師給每個人都配了應景的粉色系的衣服,比如像方一燃搭的就件是粉色大衣,顯得他高挑俊美的同時,也在春暖花開的三月把他熱的大汗淋漓。
  喻融卻只套了件簡單的淺粉色的襯衫,襯衫的衣擺被鬆鬆散散地紮進了牛仔褲裡,顯整個人清瘦乾淨,俊俏得像是偶像劇校園裡的校草。
  他本來就一張小臉,上了淡妝後更是顯得精緻。
  攝影助理往喻融的手裡放了一小把櫻花花瓣,喻融低頭看著手中的花瓣,睫毛撲閃間,花瓣被輕輕風吹起。
  他抬眸,目光追隨著在空中打著旋兒的花瓣,那雙眼睛漆黑濕潤,像是小鹿一樣圓潤漂亮。
  攝影師及時地抓拍。
  方一燃有點慌亂地收回了目光。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大對勁。
  -
  雜誌拍攝到下午三點才結束。
  助理小梁簡單交代了下第二天團綜錄製的安排就撤了,接下來就是眾望所歸的自由活動時間。 喻融回到酒店倒頭就睡,醒來已經是八點多了。
  他懨懨地起了身,靠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才眯著眼打開手機,發現有一個孫驊打來的電話。
  他手指頓了頓,沒回電話,而是先點開了微信群。
  5:03 p.m. 快樂小於:@全體成員 親,有出去一起吃飯的嗎親?
  5:09p.m.
  樸實小安:me
  英俊小孫:加我一個
  快樂小於:【圖片】安排起來!這家螃蟹聽說超好吃!!
  5:14p.m.
  快樂小於:@卑微老方 @無情小喻 二位回個信兒?
  5:19p.m.
  卑微老方:我晚會兒自己出去吃點吧,現在累的一批。
  快樂小於:你這把老骨頭行不行啊
  卑微老方:【微笑】
  樸實小安:喻融呢?
  5:30pm
  英俊小孫:睡著了吧這孩子,打電話也沒接。
  5:31pm
  快樂小於:【大哭】【大哭】
  快樂小於:那咱仨先走吧
  ....
  喻融點開了於經涼發的圖片,熱氣騰騰的肥美大螃蟹瞬間占滿了整個手機螢幕。他愣了一下,關上了手機,揉了揉胃。
  喻融有點餓了。
  他磨磨蹭蹭地下了床,扣上了一頂帽子,決定出去覓食。
  剛把房門關上,喻融就聽見對面屋子的門微響一聲,他下意識回頭,就看見方一燃同樣帶著帽子,正打著哈欠走出房門。
  抬頭看見喻融,方一燃也傻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喻融:“.......”
  方一燃:“.......”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巧哈


第6章 兔子布丁
  【在某種場合下,被逼迫到窘境,發生了無法預料的情況,處於兩難境地無法擺脫而不知所措。】
  這是百度百科對於尷尬一詞的定義。
  紋理細膩的和牛烤的火候正好,焦黃的邊緣微微翹起,油脂在烤盤上歡快地迸濺,滋滋作響。
  方一燃恨不得現在就一頭紮進火盆裡。
  三十分鐘了,整整三十分鐘了。
  除了點菜,他和喻融愣是幹坐在這裡,坐到海枯石爛坐到天荒地老,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喻融坐在他對面,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喝著茶,大有和他耗到死的勢頭。
  炭火盆裡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著,方一燃決定給自己一個痛快。
  他咳了一聲,拿起筷子,開始對著烤盤裡最大的那片和牛下手。
  方一燃夾起油脂豐富的烤肉,剛準備放進自己的盤子裡,但一抬眼,就瞥見了喻融露出的半截纖細白淨的手腕子。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筷子方向一轉,烤肉落進了喻融的盤子裡。
  喻融無聲地看向了他。
  方一燃咧嘴笑了笑:“反正你請客嘛。”
  喻融愣了愣,於是也沒客氣,夾起烤肉放進了嘴裡。
  這小孩吃東西永遠都是小口小口地,秀氣得不行,腮幫子微微鼓起,隨著咀嚼的動作微微起伏,就像是倉鼠一樣,
  方一燃的心漸漸柔軟起來。
  喻融自己連吃了幾塊肉,發現方一燃還在發呆,又想到是自己請客,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吃啊。”喻融淡淡地開口,
  “啊。”方一燃緩過神來,拿起了筷子,突然驚奇地看向喻融,“你這是在關心隊長嗎?”
  喻融一時語塞,眼底的溫度倏地又降了下來。也不知他是氣的還是羞的,小孩兒的脾氣上來的很快,立刻一聲不吭地放下筷子,埋頭玩起了手機。
  然而方一燃是何許人也,他的那一雙火眼金睛,清楚地捕捉到了喻融臉頰慢慢騰起來了的兩片紅暈。
  小屁孩嘴硬還臉皮薄的要命。
  方一燃暗暗發笑間,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女服務員突然邁著小碎步,噠噠噠地走上前來。
  小姑娘長得很可愛,手裡拿著一疊紙,笑眯眯地用英語禮貌地詢問道:“先生們願意填寫一下用餐回饋嗎,填寫完之後可以免費獲贈本店特色的兔子布丁哦。”
  說著她指了指手中的菜單上的一張圖,圖上是一份白白軟軟的小兔子形狀的布丁,應該是很受年輕小女生歡迎的的那種網紅甜點。
  方一燃一向不怎麼喜歡填問卷這類的東西,對甜食也沒啥興趣。
  他看著桌子上還沒吃完的烤肉,感覺送了也很有可能會浪費掉,於是自然開口婉拒道:“不用.......”
  緊接著他頓住了,因為他看到了喻融臉上的神情。
  喻融直勾勾地盯著那張印著兔子布丁的圖片,他沒吭聲,但眼底亮晶晶的,像是盛著光。
  “.......”方一燃立刻把不用兩個字吞回了肚子裡,然後沉默兩秒,試探性地開口詢問,“想要?”
  喻融猛地緩過神來,飛快地別過了頭。
  “不想吃。”他慢吞吞地開口。
  方一燃:“........”
  你就差把“我真的非常想要”直接寫到臉上了我的祖宗。
  “真的不想吃?”方一燃壞心眼地慢悠悠再次確認。
  喻融堅定地搖頭:“幼稚的小零食而已,我沒興趣。”
  方一燃快要憋笑憋瘋了。
  “那我還是填一下問卷吧,謝謝了。”方一燃轉頭微笑著用英語回復年輕的女服務員。
  喻融瞪他。
  方一燃接過問卷和筆,無辜地回道:“你不想吃我還想吃呢,飯後甜點有問題嗎小朋友。”
  “隨你。”喻融冷笑。
  兔子布丁被端了上來。
  小兔嘰奶白的屁股圓滾滾的,細膩Q彈,還散發著醇厚的奶香味。旁邊點綴著粉紅的草莓醬和綠色的薄荷葉,看著到還倒真的令人食指大動。
  方一燃悠哉悠哉地拿起手機開始拍照。
  他橫著拍五分鐘,豎著拍五分鐘,美顏美了五分鐘,最後把手機合上,優雅做作地持起了點心叉。
  喻融敲手機的力度仿佛要把螢幕戳碎。
  我真的很討厭他。喻融想,真的,真的很討厭這個人。
  “喻融。”方一燃喊他。
  喻融當作沒聽見,手指飛速地在手機螢幕上瞎劃。
  “喻融融。”對面的人依然契而不舍。
  喻融冷冰冰地抬起了頭,剛想說什麼,半張的嘴巴就被對面的人被猛地塞進了一勺冰冰涼涼的布丁。
  布丁很好吃,甜甜的,彈彈的,是預料之中香醇可口的的牛奶味。
  喻融愣了,一時竟然忘記要發火,只是慢慢地咀嚼著嘴裡的食物,
  “好吃嗎。”
  方一燃不緊不慢地把勺子從喻融嘴巴裡抽了出來,表情很平淡。
  然而他面上看似穩如老狗,實則內心心慌的一批。
  男孩子氣鼓鼓地咀嚼著嘴裡的布丁的模樣,乖巧得得讓他的心快要被化掉了。
  “一般般。”喻融故作冷靜地說。
  “啊,果然贈品都沒好東西。”方一燃配合著他演戲,揮了揮手,作出一副很失望的樣子,“那算了,給你吧,我不吃了。”
  喻融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他依舊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但是卻小心翼翼地把裝著布丁的盤子接過來,拿起叉子一口一口認真地吃了起來。
  方一燃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吃。
  那夜過後,兩個人的交集不知不覺地就多了起來。
  方一燃感覺自己在這兩周對喻融的瞭解,已經讓自己前四年對他所持有的一些片面的看法,開始慢慢地改變。
  他發現了很多有關喻融不為人知的一面。
  比如喻融很愛臉紅,而且自己通常並不知情。
  他其實也很守信,再怎麼討厭方一燃,但是答應的和牛還是請了。
  他人看著冰冰冷冷,心高氣傲,嘴巴還很硬。
  但其實是個傲嬌,心柔柔軟軟的,是個單純的小孩兒。
  方一燃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經不經意地揚起了很久。
  他猛地一愣。
  -
  喻融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他吃的太撐了,胃裡頂得有點睡不著。於是便躺在床上,打開微博,決定看點東西消遣一下。
  進入微博主介面,刷新,一條剛剛發送的微博彈了出來。
  喻融懵住了。
  @Y197_方一燃:可愛。【圖片】
  點開配圖,是剛才那盤白白軟軟的兔子布丁。圖拍的很好,濾鏡和構圖也安排的很有技術。
  喻融啪地把手機關上了。
  他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十分鐘後,喻融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機,又打開了微博。
  他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給那條微博點了個贊。
  作者有話說:
  喻融:一點也不喜歡吃布丁,一點也不。


第7章 你喂我吧
  團綜的錄製開始步入正軌。
  錄製的第一天,導演的原話是這麼說的。
  “為了讓你們能放開點,咱們先來做點輕鬆的小遊戲熱熱身。”
  方一燃長這麼大,第一次知道雙人摔跤也能被叫做小遊戲。
  “好一個放鬆小遊戲。”於經涼躺在地上,喘得像個七旬老人,“玩完之後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就是這心臟也不太跳了。”
  導演組最後還有模有樣地搞了個排名,安迪孫驊第一第二,方一燃中間,喻融和於經涼墊底。
  時間臨近中午,遊戲環節錄完,是該去吃午飯的時候了。
  “我們準備了日本特色的頂級刺身宴席。”導演組和善地告訴他們一個喜訊,一個和方一燃沒什麼關係的喜訊。
  “摔跤比賽前兩名的二位現在就可以去享用午飯了,剩下的三位,你們還有額外的任務要進行。”
  於是孫驊和安迪美滋滋地去吃大餐了,而他們輸掉的三個人精疲力盡地癱在車上,繼續前往下一個任務地點。
  攝像師傅此時此刻還不忘敬業地捕捉著他們地疲態。
  方一燃其實可以理解導演組的用意。
  綜藝嘛,都喜歡搞點這種喜悲對比的小橋段,有衝突有看點,粉絲觀眾們看起來才會覺得更有意思。
  但他還是感受到身旁的喻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高興了起來。
  喻融本來話就沒多少,輸了遊戲加上肚子餓沒飯吃,小孩兒生著悶氣,冰著小臉,現在是徹底一句話不說了。
  方一燃無聲地歎了口氣。
  半小時後,保姆車在一家雅致的日式小宅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家當地著名和果子店,他們三個人的任務則是要在這裡學做和果子,並且最後的成品要成功賣掉才算完成任務。
  方一燃真情實感地萎靡了。
  “我們是真的是男團嗎,”他茫然地質問道,“為什麼我們三個大男人要在這裡捏這些花花團子?”
  “我有被冒犯到。”於經涼他這人向來喜歡折騰些小手工,於是不滿地與方一燃對峙起來,“大男人怎麼不能做花花團子了?”
  方一燃投降:“我閉嘴。”
  而一邊喻融只是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餓。”
  於是導演組大發慈悲稍微改了一下規則:每製作一個和果子,並且樣貌過關,就可以去導演組裡領一份食物。
  雖然和頂級刺身還是差了幾個檔次,但是有食物就有了動力。三人的精神氣兒稍微漲起來了點,他們圍在桌子前,老老實實地和老師學起了捏和果子。
  半個小時後。
  “喻融小朋友,咱們是在捏和果子,不是在捏饅頭。”於經涼說。
  “還有老方,咱們是在捏和果子,不是在捏屎。”
  攝像師傅趕緊給他們三個人的作品來了個貼臉特寫。
  於經涼的那一份已經快有模有樣地做完了。這哥們一向身體柔弱但心靈手巧,此時正拿著雕花刀小心翼翼地刻著花瓣的紋理。
  至於喻融,他前半段步驟其實掌握的都挺好,白豆沙被他仔仔細細包裹在糯米皮裡,搓成圓滾滾的小團子。然而當他開始步入捏雕花樣這種細緻的手工步驟的時候,就逐漸感到有點力不從心了。
  所以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他面前的和果子依然保持著圓圓滾滾的雛形模樣。
  方一燃的作品就比較真實了。
  他連最基本的團子雛形都沒捏出來,更別提後續的小細節了。白豆沙和糯米皮完全被他混沌地雜揉在一起,得到了一坨顏色尷尬形狀不明的物體。
  於經涼飛速完成了第一個和果子,從導演那邊換了一個天婦羅漢堡回來,喜上眉梢地啃了起來。
  “香。”於經涼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自己此刻的幸福。
  方一燃本來就餓到頭昏,此時聞到飄來的食物香味兒眼睛都綠了,男人的血性瞬間被激起。
  他猛地起立,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喻融小朋友?”方一燃手裡捧著自己失敗的一坨,顛兒顛兒地湊到了喻融的身邊,尬笑著開了口。
  喻融正手裡握著刻刀盯著自己面前的團子發呆,聞言抬頭,冷淡而警惕地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忽略掉喻融的敵意,一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詠唱。
  “現在的情況是,咱們倆都很餓但咱們倆都做不成。”
  方一燃努力使自己的眼神變得深邃而真誠。
  “你不會雕花而我不會捏團子,所以不如咱們倆結盟,你只需要做你擅長的捏團子就行,然後我來負責雕刻,最後換來的食物一人一半,怎麼樣?”
  喻融眯了眯眼。
  眼前的男人五官英氣張揚,笑容明朗坦率,一張嘴巴能說會道,眼裡的光真摯還誠懇。
  然而直覺告訴他要遠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
  喻融下意識地要開口拒絕,胃裡突然猛地一絞。
  ...真的好餓。
  “行吧。”喻融面無表情地應下了。
  十五分鐘後,方一燃和喻融做出了屬於他們的第一個成品。
  倆人齊心協力,效率倒也不是太低。其實方一燃的雕刻技術也有點磕磣,但不深究細節的話,勉勉強強還算能過得去。
  喻融小心翼翼地捧著淺綠色的小花團子,上交給了導演組。
  導演看著賣相模棱兩可的和果子,一時陷入了沉思。
  “給我算過。”喻融奶凶奶凶開口。
  導演組:“.......好的。”
  喻融開心地捧著熱乎乎的雞排三明治回去了。
  方一燃正有模有樣地埋頭雕花,就感受到喻融就像陣風一樣地跑了回來,還邀功似地晃了晃手裡的三明治。
  “過了!”喻融的眼睛亮亮的。
  方一燃的心莫名其妙地顫了一下。
  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嘴角,低下頭假裝看手中的半成品,但過了半晌,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個三明治就開心了,小孩兒真的很好哄。
  “先把三明治吃了墊墊肚子,然後咱多做幾個再換點吃的。”方一燃有條不紊地定下了計畫。
  喻融難得順從點了點頭。
  他拆開三明治的包裝,拿出兩半三明治,一半叼在自己的嘴裡,另一半舉起來,遞到了方一燃面前。
  方一燃其實大可以去旁邊水池衝衝手,然後接過來自己吃。但看著男孩子叼著三明治歪著頭,乖乖地給他遞食物的模樣,他腦子一轉,生出來了個念頭。
  “我手頭上這個還沒刻完,咱們要抓緊點,不然食物一會兒都被於經涼那個老賊搶走了。”方一燃說。
  喻融咬著三明治,點頭。
  方一燃舉著雕花刀,面不改色地開始扯謊,“我手髒,洗了再回來刻太耽誤時間了。”
  “你喂我一下吧,喻融。”
  喻融愣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仔細琢磨,又感覺方一燃說的話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他半信半疑地盯著方一燃。
  方一燃無辜而坦蕩地回視。
  喻融最終還是妥協地舉起手裡的三明治,湊到了方一燃的嘴邊。
  攝像師傅趕緊瘋狂記錄這感動天地的隊友情素材。
  方一燃手中忙碌著雕花,時不時扭過頭就著喻融的手啃上一口三明治,動作那叫一個流暢自然。
  奇了怪了,方一燃邊嚼邊想。
  這三明治看著挺普通的啊,怎麼吃起來就這麼的香呢?
  作者有話說:
  喻融: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第8章 手錶
  這次的日本之行持續了有五天之久。
  其實拍的團綜素材也就能剪出個差不多兩期的長短,但他們一行人已經快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了。
  哈欠連連中,方一燃總算是踏上了心心念念的回家之路。
  候機的時候,助理小梁和他們簡單說了一下後續幾天的行程。
  “XX雜誌的十周年晚會,新MV拍攝,然後就是一些訪談和綜藝。”小梁戰戰兢兢地念著手機裡的表格,擦了擦額角的漢,“還有幾個直播平臺和視頻app的合作....”
  一行人聽的那叫一個頭昏腦脹。
  “都打起精神來。”方一燃翹著二郎腿,有條有理地給他們換角度分析,“行程多總比沒有空窗發黴好,能忙碌起來反而是一些藝人的奢望,知足吧你們。”
  小梁向方一燃投過去了感激的眼神。
  不愧是隊長,真是個成熟有擔當還沉的住氣的帥氣男人。
  小姑娘心裡暖暖的。
  然而下一秒,方一燃猛地起立。
  在眾目睽睽之中他原地沉思了五秒,然後猛地拽起躺著補覺的孫驊就往外面沖,“臥槽我忘了給我媽免稅店代購東西了你快和我走!”
  孫驊大聲嚎叫著求助,但無人理會,兩個人鬧鬧哄哄著跑遠了。
  小梁:....就當我剛才是在放屁。
  喻融和安迪窩在一起看了一會兒最近很火的動漫。
  豬腦男主先是間接害死了隊友,又因為誤會了女主的行為而說出過分的話,彈幕觀眾暴跳如雷,滿屏一片密密麻麻的罵聲。
  “藍豬是,臭憨憨”
  安迪總是能把一些不太好詞說的格外的清晰和標準。
  喻融無聲地點頭。
  劇情越來越無聊,男主因為種種原因遲遲猶豫著不和女主告白,喻融被這優柔寡斷的人設蠢到了,眼睛發酸,不由得感覺有點乏困。
  但他又不願現在補覺,想等一會兒撐著到飛機上一口氣睡到落地,所以猶豫了半晌,喻融也起了身。
  “我去逛逛。”他看了眼身邊睡的昏天黑地的於經涼,小聲地和安迪說。
  安迪比了個OK的手勢。
  -
  “我在你眼中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搬運工具。”孫驊拎著大袋小袋的零食特產,聲淚俱下地控訴道,“寒心,真的寒心。”
  方一燃沒搭理他,翻著和他老媽的微信聊天記錄,一項一項地排除著,“......餅乾零食面膜都買完了.....嗯還有套化妝品就沒了。”
  兩人大包小包地莽到了化妝品專櫃。
  櫃姐去倉庫給方一燃去找他老母親指定的精華套裝,孫驊瞥了一眼套裝的價格,立刻清醒,肅然起敬地對方一燃雙手抱拳。
  “您是真的帶孝子,在下自愧不如。”
  方一燃惆悵地歎氣:“不敢當。老人家前幾天還要我給在銀座她帶個快兩米的花瓶回去,我拒了,正和我慪氣呢。”
  孫驊嘎嘎大笑,指了指對面的奢侈品表店:“要不給阿姨帶個表回去哄哄,這牌子最近有個款挺火的。”
  方一燃瞥了孫驊指的店,是個知名的高奢品牌,這家的表款式確實不錯,看一眼很心動,看價格很被動。
  接過櫃姐遞過來的套裝和小票,方一燃禮貌道謝,準備離開。
  “走了孫驊。”方一燃催促著原地發呆的孫驊。
  孫驊沒動,呆滯地指了指對面。
  “不是老方,你不覺得店裡的那個人,很像喻融嗎?”
  -
  “這是今年最火的款,很適合您這個年紀的男士帶。”
  服務生小姐姐是一位會熟練說中國話的日本小姐姐,她帶著絲絨手套,小心地取出表放置在了託盤上,耐心地給喻融進行推薦。
  “我是送禮,大概是二十七八歲的男性。”喻融搖了搖頭,“這款不夠穩重。”
  “啊,我們這個偏大氣的款賣的也比較好。”小姐姐彎腰取出另一隻表,放在託盤上,“但這款的錶針更好,會更貴一下。”
  喻融低頭認真地對比著。
  小姐姐偷偷地看著喻融,只覺得這眼前的小哥格外的年輕漂亮。
  此時他正微側著臉,鼻樑挺而秀氣,劉海微長,下巴瘦削,神色冷淡,是日本現下最受歡迎的鹽系小帥哥類型。
  一半來這裡買表多半都是上了點年紀的成功人士和貴婦,小姐姐的心有點發癢,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麼年輕還有錢,怕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小公子吧。
  “喻融!!”孫驊咆哮著推門而入,“你出息了!”
  日本小姐姐扭頭,她剛從喻融的美貌中喘過氣來,緊接著又被另外兩個帥哥造成了強烈且夢幻的視覺衝擊。
  尤其是更高點的那個,五官深邃硬朗,痞氣而高挑,壓倒性的帥氣鎮的她都有點站不太穩。
  我太幸福了。她恍惚地想,答應和同事換班是今年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方一燃倒沒孫驊那麼激動,他掃視了一圈櫥窗裡明顯價格不菲的表,有點疑惑地開口:“你買來自己帶?”
  “送人。”喻融言簡意賅地答道。
  方一燃若有所思地盯著喻融正在看著的那塊表。
  “就這個了。”喻融點點頭,對服務員小姐姐說。
  小姐姐喜悅地應下,俐落地轉身去進行包裝了。
  “?”孫驊留下了真情實感的眼淚,“為什麼都在一個團,你們倆和我的財政狀況仿佛就是在兩個世界呢?”
  喻融:“沒那麼誇張,我是要送給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方一燃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表表身黑色,穩重大氣,價格不菲,應該是送給較為年長且事業有成的男性。
  這得是什麼人,又得有多麼好的關係,才需要送這種價位的禮物。
  方一燃眯了眯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購物袋的邊緣。
  他突然感覺有點不爽。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不快樂


第9章 爭執
  回歸到祖國母親懷抱後的方一燃依舊忙碌。
  因為組合馬上要推出第一張正式專輯了。
  儘管上次出道的mini專銷量還算能打,但第一張正式專輯對每個團體還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每個人其實都暗自給自己上緊了弦,五個人每天高強度地練舞練歌,一刻都不鬆懈。方一燃盯他們也盯得很緊,出錯頻繁的時候會直接開訓。
  然而身為隊長,方一燃對自己的要求更是就從來沒有放下來過。
  其實從練習生時期開始,從得知自己要做隊長的那一天起,方一燃就沒有對自己鬆懈過一分一秒。因為他明白自己不僅僅是藝人,更是團體的領導,成員們的精神支柱。
  他無法偷懶,沒臉偷懶,也沒有資格去偷懶。
  所以兩天前獨自練習時把腳扭了的這件事,方一燃和誰也沒說。
  他跳舞的時候依然使了百分之百的力氣,全神貫注,那個動作都做到極致,旁人完全看不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只有趁休息的時候,方一燃才會悄無聲息地揉揉腳踝,呲牙咧嘴倒吸上一口冷氣。
  孫驊甚至還氣喘吁吁地感歎道:“哇老方你的體力是真的強,我感覺這除了你和安迪所有人都快跳碎了。”
  喻融在旁邊彎著腰累得說不出話,於經涼乾脆癱地上翻著白眼一動不動了。
  方一燃笑了笑,喝了口水,踹了下地上累到幾乎昏迷的於經涼。
  “行了都起來吧,最後一遍!跳完恰飯!”
  音樂響起,五人開始專注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首歌的概念是為女人陷入迷惘與掙扎的少年們,主題雖土,但勝在歌寫的很好,編舞也很細緻,是當今小女生很愛吃的一套。
  跳到副歌之前的時候,方一燃和喻融有一個互動的動作。
  這個動作大概就是方一燃拉著喻融的小臂,兩人碰下肩膀,然後方一燃拉一下喻融,喻融被他拽他前面,兩人擦肩而過,交換站位,然後進入副歌。
  動作的精華在於那個拽,編舞老師說要喻融要展現出陷入愛情中的茫然無助,是柔;方一燃則要體現出強力度來表示對愛情的奮不顧身,要剛。
  兩人當時全聽懵了,於經涼和孫驊則在旁邊笑的天花板都快塌下來了。
  方一燃此時正和喻融面對面地站著。
  練習了整整兩周,這個動作他們倆都很熟得不能再熟了。
  方一燃走步上前,熟練地拉住了喻融的胳膊,他正準備像往常一樣一拽,腳踝處突然一陣劇痛。
  更慘的是,他竟然一個踉蹌沒有站穩,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前喻融撲了過去。
  喻融的眼睛微微睜大。
  慌亂中方一燃趕緊用手護住喻融的頭,在身旁孫驊的驚呼中,兩個人以擁抱的姿勢
  摔倒在地上。
  喻融的臉離自己的是那麼的近。方一燃盯著他,一?那有點恍惚,少年的臉因痛楚而微微發白,眉頭微蹙,溫熱的呼吸都打在自己的耳際。
  他還在出神,旁邊嚇傻了的孫驊和于經涼趕緊把兩個人拉了起來。
  孫驊手忙腳亂地扶著方一燃:“老方你幹嘛啊,我站老遠就看見你往人家身上撲!”
  糗死了。
  方一燃尬得不行,但又不能提腳傷的事,一時間沒辦法解釋,只能搪塞過去:“腳滑了。”
  于經涼在一旁老媽子一樣仔仔細細檢查喻融的胳膊和腿兒,他撩起來喻融的袖子,頓時花容失色:“摔破皮兒了我的小寶貝!”
  喻融不想小題大做,糊弄著想把袖口放下,然而方一燃先他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纖細的的胳膊。
  可能是落地的時候胳膊肘觸地了 ,喻融的胳膊肘落下來一塊不小的擦傷,正在往外微微地滲著殷紅的鮮血。
  “去拿醫藥箱來。”方一燃擰著眉說,“不行去下醫院看一下。”
  “沒必要。”喻融坐在地上,平靜地看著方一燃。
  他的眼神看的方一燃心裡一慌。
  “真正該去看看的人應該是你吧,隊長。”喻融接著說。
  涼涼。
  方一燃知道自己完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於經涼聽的一頭霧水,“老方這不好好的嗎?”
  方一燃心虛的要命,只想這趕緊糊弄過去,他接過安迪遞上來的醫療箱,取出酒精和棉簽,湊近喻融的胳膊,卻被他躲開了。
  “你腳怎麼了?”喻融定定地看著方一燃。
  “先把藥上了。”方一燃顧左右而言他。
  “你腳怎麼了?”喻融固執地問。
  方一燃沒吭聲。
  喻融冷笑了一聲,一把掀起了方一燃左腳的褲腿。
  練習室一度陷入了靜謐。
  孫驊有點結巴:“老方,多,多久的事兒了。”
  方一燃歎了口氣:“三天前吧。”
  看著周圍的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的一群人,他勉強咧嘴,露出一個微笑:“我去醫院看過了,忍說不嚴重,沒傷到骨頭,養養很快能好。”
  “那為什麼還要練舞?”喻融冷冷地打斷他。
  方一燃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休息一兩天我們根本不會說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喻融看著他,語氣隱隱有些沖,“逞英雄的感覺很舒服吧。”
  方一燃的火噌的就上來了。
  又來了,又來了。這小孩兒對我的態度從來都是這個樣子,陰陽怪氣不冷不淡,他媽真是受夠了。
  “你有什麼立場來說我?”可能是因為腳疼得太過上頭,方一燃陰沉著臉,不知道自己的話為什麼越說越狠,“你管得著我嗎。”
  喻融的臉刷的就白了。
  方一燃越說越委屈,話也越來越難聽,而且完全?不住車,問句就像是沸騰的熱水裡的氣泡一樣咕嚕咕嚕地往外湧:“我真是不明白你的態度了喻融,在場的各位除了你我誰沒訓過罵過?我從練習時期開始對你有說過一句狠話?那我到底怎麼得罪你了你要一直這麼咄咄逼人?你就這麼討厭我?就這麼不想呆在這個組合?”
  “方一燃,閉嘴。”於經涼喊道。
  把心裡的話吐出來之後方一燃感覺暢快多了,他微喘著站在原地,環顧四周,卻發現周圍人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方一燃就有點小慌。
  我話...是不是說太重了?他有點心虛。
  喻融一直沒吭聲,他站在原地,一貫的面無表情。
  方一燃遲疑地想要開口,喻融卻突然笑了出來。
  “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啊,隊長。”喻融笑的很少這麼燦爛,仿佛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感到什麼事情很好笑。
  “我當然沒資格管你了。”喻融歪了歪頭,嘴角挑著譏誚的笑,他一步步地後退,慢慢拉開與方一燃的距離。
  “你也當然沒訓過我,因為你不屑於訓我,因為從一開始你從來就沒把我當組合裡的人,你巴不得我趕緊走,這樣你能活的更痛快點是不是?”
  “那如你所願,我走。”
  喻融冷冰冰地開口,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練習室。
  -
  安迪立刻轉身追了出去。
  方一燃站在原地,徹底傻掉。
  誰能想到十分鐘前他們組合還在熱火朝天地練舞,十分鐘後組合的門面就甩手跑路了?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如果說剛才方一燃還感到些許歉疚,那現在他就是簡直一頭霧水。
  我什麼時候想讓你走了?你從哪看出來的啊?現在的青少年怎麼都瞎冤枉人呢?
  “方一燃,你話說得太重了。”於經涼搖了搖頭,“你還專挑人家最忌諱的地方說。”
  於經涼看起來很失望,他歎了口氣,也追了出去。
  孫驊也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什麼忌諱?我說啥了?”
  方一燃隱隱約約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但又始終無法明白過來。
  “我勸你現在快去追人。”孫驊歎了口氣。
  “不然這次可能真的哄不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出大問題


第10章 眼淚
  人世間最大的難題莫過於做選擇。
  方一燃站在門前,感覺自己為數不多的頭髮正在慢慢脫離自己的頭皮,受地心引力的作用影響緩緩下落。
  進,還是不進。
  方一燃心亂如麻地站在喻融臥室的門前。
  他左手拿著喻融寢室的鑰匙,右手提著一個紙袋。
  一個小時前安迪找到方一燃,告訴他喻融把自己反鎖在宿舍裡了,並大力地把喻融房門的備用鑰匙交給了當一燃。
  而於經涼則塞給了方一燃這個很有分量的紙袋,說是賠罪至少得給點禮物。
  顯而易見,他們兩個人的態度都同樣的堅決而統一,就是方一燃必須立刻馬上就去道歉。
  方一燃真的很愁。
  自己現在上門不就是去找噴嗎。
  歎氣,踱步,猶豫再三,方一燃還是先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果不其然沒人回應。
  方一燃木了三秒,還是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屋子裡有點暗,窗簾半拉著,外面陽關被遮了大半。
  而屋子中心的床上隆起一個大包,那是把自己埋在被子裡的喻融。
  方一燃把紙袋放到旁邊的茶几上,站到床邊,輕輕地開口:“喻融,是我。”
  喻融悶在被子裡沒有動。
  方一燃不願僵持下去,掀開了被子。
  喻融背對著他,頭埋在臂彎裡,看不見臉。他露出纖細修長的脖頸,後背瘦到蝴蝶骨透過衣服微微凸起。
  “咱們談談,好嗎。”方一燃說。
  喻融依舊沒吭聲。
  方一燃乾脆直接上手,雙手從喻融後背穿過,直接以一個佔有欲極強且十分曖昧的姿勢把他抱了起來。
  喻融很輕,方一燃輕輕鬆松地把他抱到床頭,安置成了一個半倚著床頭的姿勢。
  然後方一燃抬起頭,看見了喻融的臉。
  他徹底愣住了。
  這大概是方一燃這輩子目前看過最有衝擊性也最難以置信的畫面,
  因為喻融在哭。
  他哭的很安靜,但眼淚像珍珠一樣成顆成串地往下掉,劃過瘦削的下巴,無聲地滑落在被褥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那雙漂亮得像小鹿一樣的眼睛微紅,像是已經哭了很久,空洞洞失去了焦距,然而眼淚卻是完全止不住,大顆大顆地滾出眼眶。
  他好像真的很傷心。
  方一燃也是真的慌了。
  他之前預想過很多種情況,想到了很多種喻融可能會辱?自己,抑或是無視自己的可能性。
  他以為他會看到生氣的喻融,帶著譏諷地笑憤怒地瞪著自己,亦或是冷漠的喻融,繼續淡漠地用惡毒的詞藻攻擊自己。
  方一燃甚至在來的路上構思好了賠罪流程:不管喻融什麼態度,自己直接八百字誠懇道歉小論文現場背誦,然後再小小地服個軟,最後把禮物一送,就算他是鐵打的心都能感化一半。
  但方一燃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哭泣的喻融。
  就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一樣,單純而茫然地流著眼淚。
  方一燃手足無措地捧起了喻融的臉。
  喻融微微仰著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淚水依舊源源不斷地順著臉頰蜿蜒著滑落。滾燙的淚滴砸落在方一燃的掌心,溫暖而濕潤。
  “你不要哭啊。”方一燃慌亂地用手抹去他臉上的淚,但更多的眼淚滴滴答答著,以更快地的速度滑落。
  喻融的情緒好像徹底崩了,他根本聽不進去方一燃在說什麼,表情呆滯,只是麻木地掉著眼淚。
  方一燃感覺他在哭下去眼睛都要壞了。
  “別哭了,小朋友。”方一燃坐在床邊,繼續笨拙地用手擦他的眼淚,他盯著喻融的眼睛,慌亂但是堅定地開口。
  “我真的很抱歉很後悔,後悔對你說了那些不好的話。”
  “我只是當時在氣頭上,因為腳真的很痛跳舞也真的很累。”
  “而且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想讓你離開組合的意思。”方一燃繼續手忙腳亂地抹掉喻融臉上的淚,意外發現喻融的臉頰竟然格外的柔軟:“組合是由每個成員的靈魂組成的,少了誰,都不可能再完整了。”
  喻融的睫毛顫了顫。
  “我不信。”他啞著嗓子說。
  他還是在哭,一張精緻的小臉梨花帶雨,淚滴撲簌簌地往下掉,重重地砸在方一燃的心窩子裡。
  美人落淚自然是是賞心悅目的一幕,尤其是平時冰冷寡言的漂亮孩子,難得露出少見脆弱的面孔,看的叫人的心裡酥酥麻麻的。
  但前提是這人不能是被自己弄哭的啊。
  方一燃歎了口氣:“不要再哭了,再哭我就要採取措施了。”
  喻融置若罔聞,眼淚越掉越凶。
  方一燃頓了頓,捏起喻融的下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角。
  其實你要問方一燃怎麼想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畢竟有些事情做起來,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也許有可能是喻融哭的太傷心了,哭得讓方一燃心神不寧,然後方一燃也不知道怎麼樣能讓他停下來。
  所以他就親了上去
  啊。方一燃此時腦子裡的唯一想法竟然是,喻融的嘴唇真的好軟。
  而且他的眼淚是咸的,溫溫熱熱的。
  這個吻很淺,但喻融整個人都驚的僵住了,眼睛睜大,眼淚也都忘了流。
  方一燃充分懷疑可能是被自己給嚇回去的。
  方一燃輕輕吻去喻融臉頰上殘留的淚水,溫柔地結束了這個吻。
  喻融微微急促地喘著氣,瞳孔放大,驚疑不定地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坐在床邊,沉寂了五秒,然後慢慢回過味來,整個人開始慢慢瓦解。
  我
  剛
  才
  在
  幹
  嘛
  我在幹嘛?
  我到底在幹嘛?
  我親他幹嘛?
  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方一燃現在很想甩給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看看自己的腦殼裡會不會飆出來水。
  他發現,現在他越來越看不清的人,其實好像是他自己了。
  方一燃原地僵著了大概五分鐘,像一座風乾的雕塑。
  最後竟然是喻融先開的口。
  喻融低下了頭,看不見臉上的神情。
  “我餓了。”他小聲說。
  -
  方一燃點了將近七百塊錢的外賣。
  不是因為有錢想造,而是因為喻融在廁所裡呆了足足有一個世紀,方一燃也沒辦法問他想吃什麼,所以乾脆把一家店的功能表裡有的菜全點了。
  點完菜之後方一燃就開始發呆。
  他感覺自己的唇瓣微微發燙,仿佛剛才那溫軟的觸感仍舊還停留在上面,而喻融則愣愣地仰著頭看著自己,美麗的眼睛裡還蓄著淚水。
  方一燃下意識地摸了摸了自己的嘴唇,老臉一紅。
  喻融從廁所裡出來了。
  他的眼角微微發紅,眼睛有點腫,頭髮發梢微濕,應該是去洗了下臉。
  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五秒鐘。
  喻融沒說話,只是脫力地又倒回了床上,慢慢把頭埋在了被子裡。
  “隊長錯了。”方一燃說。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我的,討厭我也好覺得我虛偽也好。”方一燃看著把頭悶在被褥裡的喻融,歎了口氣,單手把他揪了起來,“但有些話我真的要和你今天說清楚。”
  方一燃認真地看著喻融的眼睛,喻融的臉頰因為薄怒而染上了淡淡的紅暈,他氣鼓鼓地掙脫了的方一燃的手,頭髮微微淩亂地掃過眼睛,眼裡滿是懷疑和警惕。
  “首先,隊長並不討厭你。”
  “其次,隊長從來沒想讓你離開過組合。”
  “最後,隊長今天發脾氣,主要是因為你對我的態度自始至終,差不多從我們剛認識起,就不冷不淡。
  “所以我迷惑,加上我腳痛,於是我心態爆炸,我沒忍住。”
  “隊長很後悔,隊長對不起你。”方一燃老老實實地說,“但我想要一個答案。”
  “你到底,因為什麼討厭我?”
  喻融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被方一燃突如其來的剖白整的有點懵,躊躇了幾秒鐘,然後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抬起了頭。
  “我.....”喻融微垂眼瞼,睫毛輕顫,囁嚅著。
  “叮咚。”門鈴響了。
  方一燃:“........”
  他看著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恢復沉默的喻融,歎了口氣,任命地去領來了山一樣高的外賣。
  喻融沉默地坐在餐廳看著滿桌子的飯菜。
  方一燃知道,這個結恐怕今天是解不開了。
  “你不用著急說。”方一燃也想明白了,他不在強求著此時此刻得到答案,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但喻融,你遲早要給我一個交代。”
  作者有話說:
  結是要慢慢解的 但是親親是可以隨時都有滴


第11章 流蘇
  方一燃最後還是認命地養了幾天的傷,
  康復後他跟著全體成員練習了幾天,然後發現自己和喻融,開始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氛圍。
  有點尷尬,有點小僵,有點不自然。
  還有點說不上來的小曖昧。
  比如現在,他們五個人窩在新專輯的mv拍攝現場,工作人員忙著佈景,攝影忙著安排機位,而他們一群人穿得花裡胡哨,遊手好閒無事可幹。
  自從那天吵崩以後,所有人都在若有若無地企圖緩和方一燃與喻融的關係。
  “我們喻融小朋友真的是穿啥都好看。”
  於經涼像是一位操碎了心的母親,慈祥地撫摸著喻融的後背,並若無其事地cue了一下方一燃,“是吧老方。”
  你可以再刻意一點嗎於經涼。
  方一燃面無表情,硬著頭皮地點了點頭:“好看,太好看了。”
  于經涼很滿意,拍拍屁股離開去上妝了。
  方一燃倒沒說違心話,喻融今天的的造型確實十分養眼。
  造型師很清楚粉絲們都愛看什麼,給喻融安排的是是一件帶著流蘇的深藍色小西裝,襯衣上鑲嵌著璀璨奪目的紅寶石,襯的人唇紅齒白。
  他的頭髮染成柔和的栗子色,劉海被放下來,顯得臉小人俊,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小王子。
  喻融聽到方一燃的誇讚,扭過頭來,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方一燃:“.......”
  美麗的人,果然都是帶刺的。方一燃惆悵地感慨著。
  然而喻融當冷若冰霜地把頭扭回去,卻露出了微微發紅的耳朵。
  方一燃:“?”
  害羞了?
  方一燃感覺有點驚奇和好笑。
  那天哭成淚人的喻融還依然歷歷在目,對必此時此刻冰冰冷冷的美少年,鮮明的反差方一燃感覺很恍惚。
  他又想到了那個吻,那個蜻蜓點水般柔軟,帶著淚水的濕潤而溫柔的吻。
  方一燃不自然地咳嗽一聲,他心亂如麻,低下頭下意識想給自己找點事做,於是不自覺的揪著褲子上的流蘇,盤了起來,
  褲邊上華麗的金色流蘇被他團成扭曲的一坨,而方一燃只是在發呆,臉頰發熱地在胡思亂想。
  然後下一秒他就被迎面走來的造型師劈頭蓋臉地辱?了一頓。
  “給我住手!”造型師姐姐臉色慘白,她抓著兩手叮鈴桄榔的首飾,看起來要昏厥過去了,“方一燃你這條褲子上的流蘇還是我親手一根一根打上去!”
  方一燃:“........”
  喻融嘴角抽了抽,好像在憋笑。
  方一燃原地磕頭陪罪了足足五分鐘。
  “方一燃你把流蘇給趕快我解開,然後和喻融把這些飾品帶上,左手是你的右手是喻融的,馬上就開始錄了還淨給我添堵......”
  小造型師虛弱地把兩手裡的首飾一把塞給方一燃,歎了口氣,痛心疾首地揚長而去。
  方一燃看了眼手裡的一堆耳墜項鍊,尷尬地伸出手,把屬於喻融的那一把遞到了喻融的面前。
  喻融沒說什麼,安安靜靜地接了過來。
  方一燃手腳麻利地套上屬於自己的幾條項鍊,飛快地扣上耳釘,然後莊重而嚴肅地搓了搓手,開始解起了自己褲腿上纏成一坨的流蘇。
  五分鐘後,流蘇不僅沒被解開,反而越纏越緊,死結越解越大。
  方一燃:“........”
  他鬱悶地抬起頭,對上了對面喻融淡淡的目光。
  目睹方一燃手殘全過程的喻融什麼都沒說,只是平和地看著方一燃,他看起來冷靜自若,嘴角微揚,心情不錯,但是絲毫沒有上來幫忙的意思。
  他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方一燃很確定自己是被嘲笑了。
  然而他不再是當初那個年輕浮躁的那個他了。方一燃沒有生氣,而是閉氣凝神,靜下心開始分析策略。
  通過這些天的觀察與瞭解,此時此刻身為一位成熟男性的他,已經十分瞭解要怎麼去應對這位嘴硬傲嬌的小隊友了。
  那就是直面困難,迎難而上,用出其不意的行為殺他一個猝不及防。
  喻融此時此刻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自己羞愧難當面紅耳赤地去尋求他的幫助嗎?
  那麼方一燃就要順了他的意,他不僅要去向喻融求救,還要十分熱情誠懇地去。
  喻融看著方一燃笑眯眯地朝著自己走過來了。
  這個他預想的情況不太一樣。喻融眉頭微皺,心中警鈴大作,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起來。
  方一燃嘿嘿著半蹲在了喻融的面前。
  “喻融小朋友。”方一燃眨了眨眼,俊逸的臉上洋溢著燦爛到不行的笑容,“可以幫隊長一個小小的忙嗎?拜託啦~”
  方一燃自己聽著這語氣都快要嘔了,果不其然,喻融的身體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方一燃繼續狂飆演技。
  他撇撇嘴,很委屈的樣子指了指自己的褲腿:“我怎麼都解不開這個結呀,你可不可以......”
  喻融實在受不住了。
  “可以,閉嘴。”他面無表情地說。
  方一燃內心在超大聲地狂笑。
  他看著埋頭認真給自己解流蘇的喻融,嘴角有點抑制不住想要輕輕上挑的衝動,但保險起見,他還是謹慎地抑制住了這個得意的笑容。
  年輕人啊,沒事還是少和我們大人耍心眼吧。
  方一燃愉悅地眯了眯眼睛,決定換個視角來處理自己和喻融的關係。
  他以前和喻融的相處方式就是互不搭理互不交集,因為彼此都對對方有點意見,所以兩人愈發疏離,誤會發酵,越衍越大。
  然而這麼拖下去對組合,對他們倆都是不好的。
  喻融目前雖然不願意說出他對方一燃有成見的原因,偶爾甚至還會耍耍小性子發發小脾氣,但方一燃知道這個小孩其實比自己想像的要柔軟單純的多,並沒存什麼壞心眼。
  所以方一燃決定慢慢地拉近他們的距離,把喻融炸起來的毛慢慢薅下去。
  說不定哪天,小孩兒被他的真情感化,就願意主動解開誤會了也說不定。
  至於為什麼突然想這麼做的動機,方一燃自己也說不上來,可能只是單純的想要調節好組合內的關係,也有可能只是他的內心突然湧起來的莫名的衝動——
  想要更多瞭解喻融的衝動。
  -
  喻融面色古怪地打量著方一燃。
  自從自己幫忙把他褲子上的流蘇解開後,這個憨憨就坐在一旁,帶著迷之詭異的微笑一動不動地發呆,仿佛在白日做夢,看得讓人心裡發慌。
  他納悶地收回視線,手機一震,有人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喻融打開微信,手指微微一顫,慢慢地點來了消息欄。
  LT:“我回國了。”
  喻融的瞳孔微微放大。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敏銳):是情敵的味道!


第12章 間接那啥
  mv錄製完成,回歸在即,五個人天天在練習室熬到深夜。
  練舞,練歌,練表情表情,練找鏡頭。
  聽起來似乎很平常,但任何一件事如果反反復複練上前遍萬遍,是個人都會感到疲倦。
  “我孫某人,今日先在此留下一封口頭遺書。”
  孫驊累得只進氣兒不出氣兒了,他癱在地上,虛弱地開口:“我的積蓄都在我宿舍臥室的床頭櫃下層,告訴我爸媽孩兒不孝.......”
  方一燃噸噸噸喝了幾水,喘著氣打趣道,“你信不信你現在交代完,於經涼一會兒就全給你順走了?”
  於經涼嬌羞地捂臉:“唉呀討厭啦,不要把人家的計畫說出來啦。”
  孫驊立刻地把嘴閉得嚴嚴實實。
  喻融和安迪沒注意到這邊的對話,他們靠在落地鏡子上看手機,倆人頭湊在一起,小聲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安迪嘿嘿地憨笑著,喻融嘴角微抿,眼睛亮亮的,好像心情也不錯。
  辣眼睛!兩個大男人,挨得這麼近,成何體統!
  方一燃清了清嗓子:“那邊的朋友們,有什麼喜事要與大家共用好嗎?”
  兩個人面面相覷,半晌安迪小聲道:“對隊長你而言不算是喜事吧。”
  方一燃:?
  喻融晃了晃手機,挑了挑眉:“我們在說宵夜應該讓隊長請什麼呢?”
  方一燃:“........”
  “可以當我沒有問嗎?”方一燃認真地問。
  答案是當然不可以。
  -
  “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方一燃看著滿桌子冒著熱氣的炸雞披薩可樂,義憤填膺地控訴道,“身為當紅偶像不進行身材管理就算了,但一頓宵夜吃我五百也太過分了吧?”
  安迪舉著炸雞,陶醉地說:“ Life is fabulous. ”
  孫驊:“我們最近都快累到瘦脫相了,吃點兒小零食怎麼了。”
  這貨管自己手裡那塊滿是快比自己臉大的芝士火腿披薩叫小零食。
  方一燃心疼自己乾癟的荷包,還想在說點什麼,但是突然瞥到了身邊一直沒吭聲的喻融。
  喻融吃的那叫一個香。
  他穿著件簡單的半袖T恤,露出的小臂清瘦纖細,明明吃的也不少,但整個人瘦得就像張紙。
  他盤著腿乖乖坐在地上,手裡舉著根炸雞腿,嚼得很認真,嘴巴鼓鼓囊囊的。
  方一燃突然覺得吃就吃吧,區區五百塊錢而已,好像也沒啥大不了。
  他學著喻融的模樣盤腿坐到了他的旁邊。
  喻融嚼著炸雞,扭頭,眨著眼睛看著方一燃。
  “好吃嗎?”方一燃問。
  “醬油味的好吃。”喻融含含糊糊地說。
  於是方一燃精挑細選挑了一根醬油味的炸雞,咬下一大口,滿意地嗯了一聲,吃得也津津有味。
  兩人並肩而坐,安靜地吃著垃圾食品,氣氛倒是難得的和諧。
  喻融吃的很著迷,吃得也很細緻,骨頭被他啃得乾乾淨淨,一絲肉也沒留,因此吃的速度就比較慢。
  而方一燃基本上一口一個雞翅,典型的豬八戒吃人參果。
  所以五分鐘後當喻融伸手去拿第二根雞翅的時候,目瞪口呆地發現剛才還滿滿當當的炸雞盒子已經空了,裡面只剩下幾塊幹乾巴巴的年糕塊。
  喻融:“?”
  他扭頭,發現方一燃的面前已經堆了一座小山一樣高的雞骨頭了。
  “你是豬嗎?”喻融問。
  方一燃手裡拿著的醬油炸雞腿剛被他咬了一口,聞言委屈的要命:“我買的宵夜好嗎,你個小白眼狼!”
  喻融低落了起來,小聲喃喃著:“可是醬油味的真的好好吃。”
  沒了,都被這頭豬給吃沒了。
  喻融的情緒真的很容易看出來,眼裡的光暗淡下去,睫毛微微下垂,他好像真的很失落。
  方一燃明明是掏錢的那個,此時卻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罪人。
  他感覺自己手裡的雞腿突然不香了。
  方一燃乾咳一聲,舉起了手裡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醬油炸雞腿:“.......其實還有一根,就看你嫌棄不嫌棄了。”
  喻融最後還是接了過來。
  他倒沒嫌棄什麼,吃得很愉悅,饜足地微微眯眼。
  但方一燃卻一個人開始胡思亂想。
  .......這不就是,間接,間接那啥嗎。
  方一燃口乾舌燥地給自己灌下了一大杯冰可樂。
  -
  吃完飯的一群人收拾了一下地板,倒了垃圾,就開始往宿舍裡走。
  下樓公司大廳的時候,他們碰到了自己的經紀人。
  經紀人是個高挑的禦姐,平時總塗著姨媽色口紅,踩著八釐米漆皮高跟,不苟言笑,而且沒有物件。
  這是方一燃第一次看見她笑的這麼開心。
  “巧了。”經紀人看他們過來,笑著後退了一步,露出了她剛剛擋住的男人,“梁亭,正好給你介紹一下我最近接的新人,Y179,咱公司今年新推的組合。”
  方一燃感到自己身邊的喻融微微晃了一下。
  “老方,你掐我一下。”孫驊恍惚地開口。
  那是個很英俊的男人。面相清俊溫柔,穿著材質頂尖的白色高領毛衣,舉止優雅得體,笑容溫和迷人。
  但他最牛逼的地方其實是他的那一把嗓子,曾唱紅了無數首令萬千妙齡少女深夜落淚的情歌,儘管去國外進修五年,他的熱度依然不減。
  他的粉絲不僅多,凝聚力還很強,超話簽到依然高居內地歌手榜單前三,在各大腥風血雨的撕逼中還總能拔得頭籌。
  而這個男人卻只是在國外,安安靜靜地做著音樂。
  這個有著如此令人著迷的魅力的男人,就是他們公司昔日的王牌歌手,梁亭。
  “你們好啊。”
  梁亭笑眯眯地和他們打了招呼。
  身旁的成員都被嚇傻了,面對一個比自己身價高出不知道多少個零的前輩,一個個磕磕巴巴地說不出話。
  方一燃心底歎了口氣,連忙開口回道:“前輩您好,他們都是小孩,膽兒都還小了點。”
  梁亭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沒事。”
  然後梁亭大步地向方一燃的方向走了過來。
  方一燃:“?”
  然而他會錯意了,梁亭經過方一燃身旁時只是沖他和善地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向旁邊走。
  他走到了喻融的面前。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梁亭做出了一個把所有人下巴都驚掉的舉動。
  “哥想死你了。”梁亭猛地一個擁抱緊緊抱住了喻融,“小融。”
  喻融一直沒說話,下巴抵在梁亭的肩頭。
  但方一燃眼尖地看到,他的眼圈竟然紅了。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扔):這雞腿真的不香了!!!


第13章 梁亭
  一周後,Y179的正規一輯正式發行。
  當天的mv播放量和專輯銷量都十分可觀,公司辦了個小型的回歸舞臺回饋粉絲,粉絲也在微博上努力地把話題刷上了熱搜,路人好評頗多,各個資料也達到了公司定的目標。
  其他的熱度就要靠後期的活動和綜藝來幫忙提升了,但他們的大步伐十分穩健,整體趨勢看起來還是很好的。
  回歸首次舞臺結束過後,所有人都窩在練習室刷了好久的微博,看了不少粉絲們的評論回饋,他們心裡懸著的的大石頭才慢慢落了地。
  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下午六點半了,於經涼一拍大腿:“老鐵們,海底撈開沖!慶祝歡呼舞蹈嗨起來!”
  “沖!”安迪和孫驊附和著大聲嚷嚷。
  “我有約了。”
  喻融面帶歉意打斷了他們,“你們去吃吧,等回頭我賠罪請客。”
  方一燃抬頭看了眼喻融。
  於經涼有點失望,但還是應了下來。
  喻融走了。
  “不是,我還是很震驚,咱們喻融小同學竟然和梁亭是老熟人。”
  孫驊感慨道,“那可是梁亭啊,你們記得上次他管喻融叫什麼來著嗎?小融!什麼交情啊這都?”
  “而且我剛才偷偷看了眼喻融的手機螢幕,是一家餐廳位址的截屏。”
  於經涼八卦兮兮地開口:“那是超貴的一家米其林餐廳,我有充分理由懷疑今天喻融就是去和梁歌王約飯去了。”
  於經涼翻出手機,點開大眾點評,一陣敲敲打打,然後把手機螢幕展示給眾人:“朋友們,這價位差不多大概夠咱們吃三頓海底撈了。”
  安迪看了眼螢幕,嚇了一跳:“人均兩千?”
  方一燃沒精打采地靠坐在牆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地板。
  什麼梁歌王,就是個老男人。方一燃涼嗖嗖地想,一上來就對喻融摟摟抱抱,無時不刻都笑眯眯的一張臉,看起來就心眼很多的樣子。
  海底撈它不香嗎?米其林那點菜量夠塞牙縫?
  喻融這小孩有沒有腦子,怎麼一頓飯就屁顛屁顛地被拐跑了?
  可是他們其實又好像很熟的樣子...
  “還吃不吃海底撈了?”方一燃心煩意亂地大吼一聲,打斷了正在笑嘻嘻八卦著的一群人。
  孫驊嚇了一大跳:“你吃了火藥了方一燃?”
  方一燃板著臉走出了練習室。
  “哇老方他怎麼了?”孫驊呆了,“回歸壓力太大?”
  於經涼難得沒接茬兒。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上一次見到你,你才十四歲,倔的要命,和我瞪眼說你一定要solo做歌手,紅不紅無所謂。”
  梁亭搖了搖頭,笑著回憶道,“沒想到現在人都這麼大了,solo歌手沒做成,紅倒是紅了。”
  “沒紅。”喻融淡淡拋出兩個字。
  他正在切盤子裡的小羊排,羊排的分量不少,喻融切得有點煩,有點想一叉子叉起來整塊直接吞。
  當然他不能這麼做。
  於是喻融撂下叉子,喝了一口旁邊的起泡酒。
  酒是冰的,一口下肚,胃裡有點發涼。
  能吃點熱乎乎的東西就好了。喻融想。
  “你謙虛了,我半小時前剛才看微博,你們組合就正在上邊掛著呢。”梁亭優雅地切著羊排,“不過說實話,我也真沒想到,你竟然真的願意以組合形式出道。”
  喻融揶揄道:“我也沒想到,你會五年連國都不回一次呢。”
  梁亭被噎了一下。
  “你性子倒是沒變。”梁亭嘖了一下,“嘴巴還是這麼毒。”
  喻融沒理他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有人給自己發了一條微信消息。喻融點開,發現竟然是方一燃私聊了自己。
  方一燃:【圖片】【圖片】
  圖片裡是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香氣的火鍋,菌菇番茄鍋底雙拼,毛肚肥牛還有魚豆腐,全都是喻融的最愛。
  喻融:“.........”
  喻融回他:你有病。
  他關上了手機,抬頭看梁亭:“你回家了嗎?”
  梁亭搖了搖頭:“不回,煩。”
  “她身體還行。”喻融說。
  梁亭看著窗外沒說話,喻融於是也不吭聲了。
  手機又突然震了一下。
  這人什麼毛病。喻融皺著眉,有點不耐煩地打開了微信。
  方一燃:真的好吃,我又加了份鴨血。
  方一燃:【圖片】
  五秒鐘後,方一燃補充了一個企鵝轉圈圈的表情,即使隔著螢幕,喻融都能想到方一燃現在是個什麼樣子的愚蠢表情。
  喻融點開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鴨血圖片,被氣笑了。
  他回方一燃:【微笑】
  “你真的過的好嗎。”
  梁亭切羊排切了快有一個世紀了,他欲言又止地看著喻融,“我感覺T國那邊的氛圍其實很不錯,比較安靜的一個地方,挺適合音樂創作的。兩年前我在那邊入了套房子,如果你這邊一個人孤獨的話.......小融?”
  梁亭喊了聲盯著手機發呆的喻融。
  “啊?”喻融才回過神來,“你說什麼?”
  梁亭歎了口氣,頓了一下,半晌開口:“沒什麼。”
  梁亭放下刀叉,端起自己已經切好的整份羊排,和喻融面前完整的那份換了個個兒。
  喻融呆了一下。
  “不論如何,只要你能快樂就好了。”
  梁亭笑著說。
  -
  梁亭把喻融送回了他宿舍所在的公寓樓。
  “你最近回歸忙,注意身體。我在國內呆三個月,有事隨時找我。”梁亭揉揉喻融的頭,“多吃點,瘦得像難民一樣。”
  難民喻融涼涼地瞥了梁亭一眼。
  但最後,他還是低著頭,小聲地嗯了一聲。
  梁亭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
  從小到大,他對喻融的關懷一直是無聲而細膩的。
  即使父母離婚後,梁亭也一直默默陪伴著喻融,他支援喻融的愛好和選擇,溫和地給予他很多在音樂領域的?明。
  他也很瞭解喻融。
  知道喻融臉皮一向薄,所以任何幫助與關懷都點到即止,不會過多干涉,也不會讓喻融有過多的負罪和壓迫感。
  喻融不說,但他其實很喜歡和梁亭一起相處的時光。
  梁亭突然挑了一下眉。
  “這是你們組合的人吧。”他笑著揚了揚下巴。
  喻融回頭一看,是從公寓樓大廳沙發坐上起身,表情自若,正大步向他們走來的方一燃。
  “好巧啊前輩。”
  當代影帝影帝方一燃,此時面露訝異之色,有條不紊地伸出手,仿佛是真的恰好偶遇到他們倆一樣,笑得滴水不漏,“又見面了。”
  梁亭和他禮貌地回握,打趣道:“我記得你,是小融的隊長是吧,勞煩你平時費心了,這孩子可不太好管。”
  方一燃燦爛的笑容逐漸扭曲。
  這個梁歌王,實屬有兩把刷子。
  一口一個小融,叫個沒完沒了也就算了,您是喻融的誰啊?您以誰的立場來和我說“勞煩你費心了”這種話啊?
  簡直是臉大如盆!
  方一燃無聲地吸了口氣,微笑著眯起眼睛,咬牙切齒地往外蹦字:“害,不費心,喻融這小孩可懂事了。”
  沒事,方一燃安慰自己道,喻融這個年紀這種脾氣的人,和梁亭這種人的交情能有多深。
  撐死就是個比較熟的前後輩關係罷了,他想。
  然而下一秒,方一燃的目光就死死地黏在了梁亭的手腕上。
  梁亭的手腕上帶著一隻表。
  黑色且沉穩,大氣而嶄新,而且價格不菲。
  方一燃記得不能再清楚,這是喻融上次在機場買的那款表。
  “沒那麼誇張,我是要送給重要的人。”喻融那天是這樣說的。
  我是要送給重要的人。
  是要送給重要的人。
  要送給重要的人。
  送給重要的人。
  給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作者有話說:
  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個海星!!在此攜喻融融給點進這篇文的看官們鞠躬!!


第14章 有點點喜歡
  直到梁亭都開車走人了,方一燃都還站在在原地愣著。
  他感覺自己心就像是一張薄薄的紙,被反復揉成團了再展開一樣,皺皺攪攪的。
  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喻融看方一燃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伸手在方一燃面前晃了晃。
  “回神了,鴨血王子。”喻融譏諷地說。
  方一燃這才緩過勁來,有點恍然地啊了一聲,半晌才明白喻融是在諷刺自己剛才給他發微信的事兒。
  “我拍照的技術怎麼樣。”方一燃眨眨眼,“是不是隔著螢幕都聞見香味兒了。”
  其實那頓海底撈方一燃吃的很不是滋味。
  魚豆腐端上來的時候,他在想喻融是不是正拿著雕著花紋的小銀勺,和梁亭吃著昂貴精緻的法式甜點。
  肥牛端上來的時候,他在想喻融是不是和梁亭有說有笑,聊著正在吃廉價火鍋的他的隊友們,
  方一燃如坐針氈,他厚著老臉,給喻融微信連發消息,企圖用火鍋來吸引小孩的注意。
  等鴨血端上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甚至開始恐慌地想,喻融這小孩到現在了還不回我,是不是有可能宿舍都不回了?
  不可能!不可以!更不允許!
  他等了很久,最後只得到了來自喻融的寥寥幾字的回復,外加一個死亡微笑。
  方一燃感到十分上頭。
  他甚至沒有和于經涼孫驊他們去KTV繼續嗨,急咻咻趕到宿舍公寓樓,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死盯著門口,攥著手機,一直等到現在。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
  喻融沒接他的茬,他只是狐疑地打量四周,似乎沒明白方一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你在這等人?”
  “不是。”
  方一燃矢口否認,生怕回答速度慢了一秒,就會被喻融發現自己在這裡蹲他的尷尬事實。
  方一燃目光漂浮:“是我點的外賣快到了。”
  “........”
  喻融木然地看著方一燃:“請問那些照片裡的東西是喂給豬吃了嗎。”
  其實方一燃撐得要死。
  他吃火鍋的時候一直在發呆,筷子機械地往嘴巴裡塞食物,等回過神兒來的時候胃裡已經脹的不行。
  方一燃剛才在大廳裡蹲喻融的時候就在想,到像喻融這種多疑的小孩兒,一會兒鐵定會質問自己在這裡呆著幹什麼。
  於是天才如他特地點了份外賣,這樣正好可以營造出一種自己只是在等外賣小哥,而不是特地蹲喻融的假像。
  方一燃梗著脖子生硬地狡辯:“我消化得快有問題?”
  喻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話音剛落,外賣小哥騎著小摩托,適時地出現在了門口。
  “番茄米線加小酥肉?手機尾號XXXX?是方....帥帥先生?”外賣小哥吞吞吐吐地念著小票上的信息。
  “對勒,麻煩您了。”
  方一燃面色如常地接過外賣,聞著袋裡傳來的米線的香氣,感覺胃裡更撐了,他沒忍住偷偷打了個嗝。
  很巧的是,晚上基本沒吃啥的喻融也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肚子同時不爭氣地咕嚕了一下。
  方一燃:“..........”
  喻融:“..........”
  喻融瞬間惱羞成怒,紅著耳朵轉頭就往電梯走。
  方一燃憋笑,他拎著外賣,趕緊追了上去。
  -
  五分鐘後,喻融坐在了方一燃宿舍的餐桌前。
  “我不想吃。”喻融冷冰冰的地說。
  “對,你不想吃,是我在電梯上求著你來替我吃的。”方一燃嚴肅地說,“我真的不想浪費食物,所以即使喻融小朋友你再不想吃,也幫我消滅掉哪怕一點點吧。”
  喻融輕哼了一聲。
  方一燃努力繃著臉,俐落解開了裝著外賣的塑膠袋。
  他小心翼翼地端出來了裡面番茄米線和小吃,聞著這堆湯湯水水的油膩味道,感覺胃裡的海底撈正在波濤洶湧地翻攪。
  不行,我真是一根兒粉都嗦不下去了。
  方一燃有氣無力地想。
  但喻融這小孩這麼精,我不吃他鐵定會起疑的吧。
  他偷瞥了眼旁邊的喻融,男孩兒正舉還沒掰開的一次性筷子,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米線上面漂著的火腿肉。
  方一燃咬咬牙,回臥室把自己的電腦拿了出來。
  “幹吃飯多沒有意思啊。”
  方一燃熱情四溢地劈裡啪啦一頓敲打,隨便進入了視頻網站選了部電影,“咱們來看個電影。”
  有電影放著,喻融應該就不會注意到自己其實已經吃不下飯的這個事情了。
  “........”
  然而喻融面色微青地看了眼電腦螢幕,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方一燃,“你確定要看這個?”
  方一燃:“?”
  方一燃扭頭看眼螢幕,一時間也陷入了小小的沉默。
  螢幕上血淋淋的四個大字:小丑回魂
  可以說是十分的下飯。
  方一燃手放上電腦的觸控板,剛準備換個電影,卻發現坐他旁邊的喻融的臉色青白,手指還反復摩挲著一次性筷子的尾端。
  他在緊張。
  方一燃不動聲色地把手縮了回來。
  “看恐怖片多有意思啊。”
  方一燃開始不緊不慢地往兩個碗裡分米線,“別的電影都太沒勁了,容易犯困。”
  喻融瞪著他。
  “難道說...”方一燃故作驚訝地拉長聲調,“你害怕恐怖片?唉呀早說啊,隊長現在就給你換一個......”
  “我不怕。”喻融飛快地打斷方一燃。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他還強裝不屑地添了一句,“恐怖片才好玩兒,你不要換。”
  嘴硬,繼續嘴硬。
  “好的您。”方一燃平靜地把盛好了的米線遞給了喻融。
  電影正式開始。
  喻融在看電影,而方一燃在看喻融。
  電影開始的時候,喻融吃米線的速度很正常,他用筷子挑起來幾根,慢慢吸進嘴裡,嘴巴微鼓嚼的很快。
  小孩看起來是真餓了。
  我就說米其林哪有海底撈好吃。方一燃得意洋洋地想。
  喻融的眼睛盯著螢幕,睫毛微顫,眼底有光微微閃爍。
  電影的開頭的鋪墊情節已經演完,逐漸步入血腥驚悚的階段。
  於是方一燃好笑地發現,喻融吃粉的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慢吞吞地夾起一根米線,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靠,做出一個提防警惕的姿態。
  然而他眉頭緊皺,臉色發白。嘴裡叼著一根米線,卻因為專注於電影的情節而忘記了咀嚼。
  那明顯是一副很不想看,卻不得不強撐著的神情。
  螢幕裡,小丑呲牙咧嘴地咬掉了小男孩的胳膊。
  “啪啦。”
  喻融把筷子撂在桌子上,俐落起身就走,“我突然想起來安迪說要和我遊戲開黑來著。”
  方一燃悠悠地把喻融按回了椅子上。
  “安迪和孫驊他們去唱K了,看完電影再回去玩也不遲。”
  喻融無語凝噎。
  他有點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眼底似乎氤氳著星點水汽,看著螢幕呆呆地出神。
  那竟然是一副有點委屈的模樣。
  方一燃心臟下意識地一抽。
  他又想起那天哭成淚人的喻融,漂亮脆弱得像個琉璃娃娃。
  他還想起了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離譜啊。方一燃想。
  為什麼每次欺負完喻融,躁動煎熬的人反而是我呢?
  為什麼看到他哭得稀裡嘩啦,就會心疼的要命,鬼使神差地吻掉他的眼淚呢呢?
  為什麼吃海底撈的時候,連最愛的鴨血都嘗起來索然無味,自己心心念念的全是這個小孩呢?
  為什麼看到梁亭手上的那塊表,心裡酸澀的要命,氣結不爽鬱悶到現在呢?
  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的視線好像,死活也離不開這個臭脾氣小孩了呢。
  是什麼情愫在暗處偷偷地發酵。
  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嗎。
  心底的那個聲音平靜地質問方一燃。
  你的真實想法你最清楚了,不是嗎。
  “啪。”方一燃猛地合上了電腦。
  喻融正咬著筷子糾結地看著螢幕,被他這一下給嚇了好大一跳。
  “不愛看恐怖片為什麼要硬撐著。”方一燃突然問。
  喻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方一燃繼續說:“明明想吃米線,為什麼要說不想吃。”
  “還有上次因為我的腿傷吵架,明明是關心我,為什麼不告訴我,反而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
  喻融有點生氣。
  “我沒.....”他惱怒地開口,
  方一燃突然捏了捏喻融的臉。
  喻融呆了。
  他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臉蛋的肉被方一燃捏在手裡,說話都有點含糊不清:“你...唔...放開。”
  “可以放下一點對我的警惕嗎。”
  方一燃看著喻融的眼睛,“我們其實不必這麼疏遠的,喻融。”
  喻融看著眼前男人近在咫尺的鋒利的眉眼,被方一燃臉上少有的嚴肅認真的神色給震懾住了。
  他甚至忘了他的臉還在被方一燃掐著。
  “其實有的時候,只要你把你心底的想法說出來,我是都會認真聆聽的。”
  方一燃笑得竟然很溫柔:“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和你產生,哪怕是一丁點的嫌隙了。”
  因為我,好像,也許,就大概,仿佛,有可能?
  有一點點喜歡上你了。
  方一燃想。
  作者有話說:
  我真的超感動這篇文原來有人在看!!謝謝各位看官!!最近去新加坡考試更新會較為緩慢!!考完試會多多更新的!!鞠躬Orz!!


第15章 被訓
  方一燃,一位英勇的鐵血男兒。
  此人總是很坦蕩地直面自己的內心,一旦明確了自己想要什麼或者是喜歡什麼東西,他都會明朗坦然地接受這個事實,從來不會扭捏地瞎矯情猶豫半天。
  說白了就是臉皮比別人都厚。
  所以如今他確實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對喻融,有了一些超出朋友和隊友範疇內的好感了。
  其實如果喻融不是喻融的話,方一燃將採取的措施就會簡單多了,畢竟正常撩人的手法嘛,他多多少少還是懂一點的。
  然而很不幸,喻融這個小孩,有那麼些許的棘手。
  很明顯方一燃不可能直接和喻融說:“雖然你好像有點討厭我,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對你的喜歡,所以和我搞物件吧小朋友”這種荒誕而無邏輯的話。
  他現在首先要做的事要讓喻融不要討厭自己,放下戒心,拉近關係,起碼知心朋友最少得做上吧。
  然而方一燃發現,哪怕只是要和這位同志做朋友,似乎都有點小難。
  因為喻融好像打心眼裡就覺得方一燃做什麼都要謀害他一樣。
  比如最近一次錄完團綜,方一燃給staff們分零食以表謝意,他買了幾盒奶油泡芙,是軟軟綿綿香香甜甜的那種。
  當然也是喻融最喜歡的那種。
  方一燃特地多買了一盒的量,他分發完後,拎著袋子,佯裝漫不經心地溜到坐在化妝台前的喻融身旁。
  “喻融融。”方一燃說,“泡芙恰不恰?”
  他以為喻融會眼睛微亮,可能嘴硬幾句,但最後還會開開心心地接過泡芙吃掉。
  卻沒想到小孩警惕地瞅了眼袋子的泡芙,古怪地盯著方一燃。
  “........” 喻融小聲嘀咕道,“你是不是把別人挑剩下的給我了.....”
  北風瀟瀟,六月飛雪。
  方一燃拎著自己半小時前特意挑出來賣相最好的一盒泡芙,笑容凝固。
  “為什麼呢。”方一燃躺在練習室裡的地板上,惆悵地嘀咕著。
  地板其實很涼,屋子裡冷氣也開得很足。
  但依然沒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冷過方一燃此時的心。
  孫驊怪聲怪調地湊過頭來模仿他的聲調:“什麼什麼,什麼為什麼?”
  方一燃把他一腳踹開。
  “于兄。”方一燃依然保持著躺屍的姿勢,有氣無力地開口,“小男子可否想您請教一個人際交往方面的問題。”
  “方兄請講。”於經涼彬彬有禮地回道
  “為什麼有的時候你明明沒得罪過一個人,但那個人卻始終對你有著過高的警惕。”方一燃悵然若失地開口。
  然而方一燃沒有看到的是,於經涼和孫驊在他身後無聲地交換了一下複雜的眼神。
  “畢竟你只是覺得你沒得罪過嘛。”
  過了幾秒後,於經涼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有點飄渺地傳進了方一燃的耳朵裡,“萬一是有什麼誤會呢。”
  方一燃在地板上翻了個身,更加明確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了,喻融是一個挺有教養的小孩,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喜歡一個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人有恨意。
  儘管兩人現在的關係較當初已經緩和了不少,但他對方一燃發自內心深處的警惕,卻從來沒有放下。
  所以自己和喻融之間,肯定存在著一個很久,很大,埋得很深,且一個自己完全不知情的誤會。
  方一燃腦殼快要裂開了。
  于經涼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終究還是沒繼續開口。
  因為安迪火急火燎地沖進了練習室。
  他帶來了一個有點新奇的消息。
  “喻喻喻融...在被吳女士訓。”
  安迪磕磕巴巴地說。
  -
  吳嵐,女,32歲,Y179現任經紀人,曾帶出來天王梁亭,小花周穎等知名藝人。
  此女雷厲風行,脾氣暴躁。
  她討厭被人喊姐,因為這會讓她不算意識到自己三十二歲還沒有物件的事實,所以為了避免踩雷,方一燃他們都喊她吳女士。
  此時此刻的她,嘴巴上塗著ysl小金條21號,萬年不變的漆皮高跟鞋在地毯上重重地砸下去,怒不可遏,口沫橫飛。
  吳嵐已經對著面前的喻融口吐芬芳了整整半個小時。
  “你想氣死我就直說。”吳嵐冷笑著說,
  喻融自知理虧,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頭扣著手機殼的邊緣,他的指甲用力到微微泛白,越扣手勁越重,直到快把上面的漆扣掉。
  門突然被外面打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在門外偷聽半天,最後被眾人踹進來打探情況的倒楣鬼方一燃。
  眾所周知,喻融是個臉皮很薄的人。
  所以他非常討厭被別人看到自己出醜的時刻,尤其是當此人還是方一燃這個憨憨的時候。
  喻融懨懨地別過了頭。
  方一燃把喻融的不自在盡收眼裡。
  他心底歎了口氣,半倚在門口,晃了晃手裡的兩杯茉莉綠茶。
  “美女帥哥們。”
  方一燃禮貌地開口,“咱有話好好說,先喝口綠茶消消氣,有什麼是小的能替你們分憂的嗎?”
  吳嵐氣得口乾舌燥,也顧不上精緻不精緻的了,接過方一燃地上來的綠茶,恨恨地灌下去幾口。
  半晌,她沒好氣地沖自己前面的手機揚了揚下巴。
  “自己看,簡直反了天了。”
  方一燃有點困惑地拿起了吳嵐的手機,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近乎萬轉的微博,一時方一燃竟然也無法判斷這條微博是什麼性質,因為它沒帶任何話題,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不多逼逼,請各位老鐵們點進去收穫一次年度迷惑直播錄屏。”
  下面附著一個視頻,從看封面裡可以看到一個人的側臉,下巴尖而瘦,睫毛密而長,不是喻融是誰。
  應該是公司前幾天要求的個人直播吧。方一燃想。
  方一燃同時注意到,這段直播的時長很奇妙地剛好卡在了半個小時整,一分不多也一秒不少。
  方一燃手指頓了頓,點開了視頻。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小屁孩不聽話,活該被訓!


第16章 直播
  從視頻的一開始,喻融就在發呆。
  他大概直直地盯著鏡頭整整出神了一分鐘,才慢吞吞地和彈幕裡的粉絲們問了聲好。
  “經紀人叫我今天直播半個小時。”喻融小聲地說,“你們想讓我幹點什麼?”
  然後他把臉湊近螢幕,眼睛微眨,認真地看著粉絲們提的意見。
  那距離非常近,方一燃一霎那甚至有點恍恍惚惚地覺得,喻融似乎在著螢幕親自己一樣。
  “你們刷的太快了,而且我不可能現在給你們表演後空翻,以後也不可能。”喻融皺了皺眉,似乎在想些什麼。
  半晌他揉了揉胃:“等會兒,我先削個蘋果吃。”
  然後他離開了。
  然後他拿著一個蘋果和一把水果刀回來了。
  “我先削蘋果。”喻融說。
  他低著頭,拿著小刀細緻地削起了皮。他削的動作很慢,但蘋果皮一直沒有斷掉,晃晃蕩蕩地懸在空中。
  更重要的是,喻融全程全神貫注,一句話都沒有說。
  最後蘋果削完,他滿意地拎起藝術品一樣的整條果皮,俐落扔進了垃圾桶裡,而此時整支視頻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
  “食不言,寢不語。”
  喻融舉著削好的蘋果嚴肅地說。
  於是接下來的十五分,喻融表演了一出啞巴吃蘋果。
  他雙手抱膝縮在椅子裡,小口小口地啃著蘋果,動作機械而緩慢,眼神放空,一口仿佛能咀嚼個十分鐘。
  等到蘋果吃完了,視頻的進度條也走到了最後。
  方一燃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果然,當這個視頻進度走到29分50秒的時候,喻融看了眼表,飛快地扔掉了手裡啃的不能再乾淨的蘋果核,眼睛裡燃起了某種奇異的光彩。
  “時間好快啊,半個小時竟然到了。”喻融難得帶了點精神氣地說,“真可惜,大家拜拜,下次見。”
  螢幕黑了下去。
  方一燃:“........”
  他忍俊不禁地顫著手點開了評論。
  “我tm快笑死了真是半個小時一秒都不多一秒都不少。”
  ....
  “見過被迫營業的,沒見過像表現這麼明顯的。”
  ...
  “找個隊友帶著我兒直播吧,我怕下次孩子嗑能半個小時的瓜子。”
  ...
  “雖然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幹看著人吃了整整半個小時的蘋果,但有一說一,這位長得是真好看。”
  .....
  “你可是真厲害。”
  吳嵐冷笑著看著喻融:“直播一次說了不到五句話,咱和人家直播平臺有合作的祖宗,你就這態度給人直播我怎麼和人家平臺交代?你那麼多粉絲好不容易看你一眼你就給人家表演個吃蘋果?”
  喻融虛弱地反駁:“這種東西我一做就犯怵....”
  “那你哪怕多說幾句話又能怎麼樣?”
  吳嵐不可思議地問,“身為偶像不會營業你還好意思說?就連安迪,人家說塑膠普通話吭哧半天都您這效果好,明白嗎?”
  她話說得有點重,但也是實話。
  於是喻融不說話了。
  這就是原本他想歌手solo出道的原因,畢竟做歌手,只要一心想好怎麼把歌唱好就完了。
  像直播這種東西實在是讓喻融感到厭倦,他一向內向,自己獨處時只喜歡安安靜靜地做點事情。
  只要一想需要自己一個人對著手機沒話找話不停地說,他就感覺有點煩,也有點不知所措。
  “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方一燃突然說。
  吳嵐和喻融都抬頭看他。
  “至少評論的風向還挺好的。”
  方一燃給吳嵐仔細地分析著,“我們歸根結底是藝人,也不是什麼全職主播,直播是能漲粉,但要是營業痕跡太重了也會得不償失的嘛。”
  這人是在....替自己說話嗎?
  喻融眯著眼半信半疑地看著方一燃。
  ...他不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嗎?
  吳嵐沉默了一瞬,可能也是覺得方一燃的話有點道理。
  “這樣吧,”
  方一燃咧著嘴笑:“下次咱倆一起播,我帶你就完了。直播其實也挺好玩的,聊聊天就過去了。”
  方一燃歪頭看著喻融:“可以嗎?”
  他笑得時候總是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牙齒,爽朗而燦爛,讓人心底的防備總是在不經意間慢慢地瓦解。
  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喻融想。
  他永遠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沒心沒肺的德行。但看似漫不經心間,做出來的事說出來的話,卻好像是...
  在默默地關心著自己一樣。
  喻融感覺自己的臉有點莫名地燒灼。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不需要。
  但不知道怎麼的,卡在嘴邊的話倏地打了個轉兒,鑽回喉嚨裡打散並重新組織,才跳出了嘴巴。
  “行吧。”喻融聽見自己這樣說。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激動搓手):妙啊


第17章 捏捏臉
  方一燃感覺自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屁孩。
  此時此刻的他窩在寢室裡,捧著手機,像是三歲小孩守著自己的心愛的糖果罐一樣,眼神迷離,嘴角微揚。
  手機震了一下,方一燃火急火燎地打開了微信。
  【喻融融】:那就晚上八點半吧。
  nice!!
  方一燃扔掉手機,拉起被子蒙住頭,在床上瘋狂地劇烈翻滾,像一條拱來拱去的大蛆蟲。
  “老方。”
  孫驊坐在旁邊的沙發椅上,用擔憂的目光看著方一燃,“雖然腦子那塊的病可能不太好治,但諱疾忌醫,總歸還是不對的。”
  方一燃停了下來。
  他看著天花板,興奮地微微喘氣。
  “你不會明白的。”
  方一燃高深莫測地說。
  今晚八點半,喻融會和他一起雙人直播。
  這什麼概念?兩人獨處,而且是公開面對萬千粉絲,在寂靜深夜的
  二人世界,正是一段美妙感情即將發酵的開端!
  方一燃蠕動了一下,翻了個身,又打開了微信。
  “那今晚來我寢室吧,正好孫驊今天晚上不在。”
  方一燃這樣回復喻融。
  下一秒,方一燃微笑地扭頭看向孫驊。
  “你今晚去和於經涼住,山崩地裂都不許踏進這個房子一步。”
  孫驊:???
  -
  這其實是喻融第二次來方一燃的寢室。
  上一次喻融來的時候,還是因為當時他高燒暈倒,被方一燃給滿頭大汗抱回來的。那個時候兩人的關係可謂是僵的一批,說句話空氣都仿佛要尬到凝固。
  當然現在的氛圍也沒有多好就是了。
  方一燃把孫驊轟走前還強制性讓他幫忙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小客廳和臥室的地被擦得乾淨得可以用來照鏡子。
  他還有模有樣地噴了點空氣清新劑。
  孫驊捏著鼻子控訴道:“你到底是要和喻融融直播還是要和他約會?有必要還把馬桶都擦一遍嗎?”
  方一燃哼哼唧唧不說話。
  他倒巴不得能和喻融約會。
  所以此時此刻,喻融站在門口,看著方一燃乾淨整潔得像是樣板間一樣的宿舍,確實是有點被嚇到。
  “您請進。”方一燃站在門口禮貌地鞠躬伸手。
  喻融換了拖鞋,目光落在了茶几上新鮮到帶著露珠的綠色雛菊花束上。
  “....你們宿舍平時都這麼乾淨嗎。”
  喻融有點茫然地問。
  “小場面。”方一燃謙遜地說,“我和孫驊剛巧都比較愛乾淨罷了。”
  這話純粹就是在放屁,此屋子有生以來最乾淨的時刻怕不是就在現在。
  之前孫驊還創過垃圾五天不倒的記錄,最後還是因為生了一群飛蟲不得已清理了一下。
  喻融哦了一聲,也沒再多問。
  空氣安靜了下來。
  方一燃清了清嗓子:“先去我臥室吧。”
  喻融點了點頭。
  方一燃的臥室裡有一張挺寬敞的書桌,上面堆著點書籍和零食,燈光也很好,他又拉來了把椅子過來,決定一會兒就在這裡直播。
  兩個人分別坐在椅子上,喻融低頭玩著帽衫上垂下來的帶子,方一燃看他不言語的樣子,知道小孩是有點緊張。
  “一會兒不用想著你是在直播,咱倆聊天就行。”
  方一燃開口打破沉默,“我可能話會比平常多點,但你不用刻意去逼自己說話,給你拋話題你就正常回答就好。”
  喻融抬起頭看著方一燃,突然有點苦惱地往椅子背上後倒了一下,仰頭看著天花板。
  “我總是一說話就冷場,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喻融的聲音難得帶著點無奈,他直起來身子,竟有點孩子氣般地撅了一下嘴,看得出來是真的不喜歡直播。
  方一燃卻被喻融著這有點帶著撒嬌意味的小舉動給取悅到了。
  “不怕,信我。”
  方一燃突然傾身捏了捏他的臉,
  然後他面色如常地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體。
  喻融差點從座位上直接跳起來。
  他羞怒地捂著臉,剛想開口質問方一燃為什麼最近總是對自己動手動腳,卻聽見方一燃洪亮而輕快地開口。
  “大家晚上好嗷,今天我和喻融一起來和大家聊聊天,各位吃了否,身體健康否,以及有沒有想我?”
  這傢伙竟然直接開始直播了。
  喻融咬咬牙,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
  方一燃把手機放在了支架上,看著進來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他戳了戳旁邊還在生悶氣的喻融。
  “打個招呼。”
  喻融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大家好,我是Y179的喻融。”
  ....方一燃扶額。
  彈幕果然有粉絲開始善意地吐槽道:“今天門面是要表演無聲吃瓜子嗎。”
  方一燃把這句彈幕念了出來,果不其然,喻融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扭頭惡狠狠地瞪著方一燃。
  像炸了毛的小貓崽。
  方一燃輕笑一聲,說道:“很不幸,今天我在這裡,瓜子是吃不成了,只能看我們倆尬聊了。”
  彈幕開始哈哈哈哈哈哈。
  “關於這次回歸,大家有什麼想問的嗎?”方一燃把喻融推到了手機前,“來喻融融,我老花眼,你給我挑點問題念念。”
  喻融當然知道方一燃視力好得很,只是想讓自己多說話罷了。
  他感覺有點臊,於是別過臉,刻意不去看方一燃,只是低頭讀起了問題。
  方一燃看著喻融彆彆扭扭的樣子,心裡和明鏡似的。他也沒說話,只是在一旁托著腮笑嘻嘻地看著他。
  “最喜歡這次專輯裡的哪首歌呢。”喻融念了出來。
  “嗯...其實我覺得這次主打真的已經很抓耳了。”方一燃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不過非主打裡的《atoms》是我私下迴圈最多的一首啦。”
  很巧的是,這也是這次回歸喻融最喜歡的一首非主打。
  喻融面上沒什麼表情,心下卻是一動,他無聲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回神,繼續挑問題。
  “團內和誰玩的最好呢?”
  這次喻融故意挑了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方一燃呵呵一笑。
  我就知道。
  “我練習生時期和孫驊于經涼他們玩的可能更多。”方一燃說著,緊接直直地看向了喻融,“但也是自從出道我才發現,和我們忙內喻融融相處的也很開心。”
  彈幕觀眾開始瘋狂刷yooooooo,當然也不乏部分唯粉開始發表起來了兄弟情言論。
  喻融的呼吸一窒。
  “就比如上次錄團綜的時候,我們倆一起合作製作和果子,當時錄出氛圍和效果就特別好。”
  方一燃開始適時地打廣告,“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我們團綜哦!”
  原來只是在打廣告罷了b。
  喻融莫名有點慌亂移開了視線,無意識地掰著自己的手指。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一點失落。
  然而只有方一燃明白自己其實在說真話。
  他看著喻融耳根微紅不自在的樣子,以為自己的大膽發言和粉絲起哄的彈幕把小孩兒給嚇到了。
  “好啦。”
  方一燃趕緊轉了個話題,“你們想看我倆做點啥嗎?吃播?打遊戲?唱唱歌?還是幹聊天?”
  彈幕開始亂七八糟地刷了起來。
  方一燃自然是故意忽略掉了那些刷某者榮耀的彈幕。笑話,他的菜豈能讓全天下人知道。
  然而粉絲們刷著刷著,方一燃卻是越看越不對勁。
  他們給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建議都有,像是什麼吃活章魚的方一燃也就勉為其難地忍了,其中竟然還有刷讓他倆給彼此化妝的,看的方一燃簡直滿臉問號。
  現在的小姑娘都天天在想啥?
  方一燃面色複雜地略過掉了那條,繼續在彈幕中篩選。
  但不知道怎麼的,可能是剛才的那條彈幕給了很多粉絲靈感,像墨汁滴在了清水裡,慢慢暈開,逐漸擴散。
  刷化妝的彈幕竟然越來越多。
  “互相化妝簡直妙啊!前幾天隔壁組合直播就搞了!笑得我肚子爆痛!”
  “化妝搞快點!”
  “好看的男孩子互相化妝真的不能太美妙了沖啊奧力給!”
  彈幕越竄越多,數量已經開始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喻融不經意間一瞥螢幕,也看見了。
  喻融:“........”
  方一燃:“.........”
  “服了你們了。”方一燃牙疼地呲了呲嘴。
  喻融木然地扭頭看著他。
  “逃不了了,喻融融,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
  方一燃伸出拳頭,慈祥地看著喻融,“誰輸誰做被畫的哪一個。”
  方一燃一向在這種小遊戲上有著極好的運氣。
  所以三十秒後,喻融大獲全敗。
  作者有話說:
  喻融(不自在):......他為什麼總捏我的臉。


第18章 鼻血
  喻融的劉海有點長。
  方一燃在化妝箱裡翻騰了半天,最後只翻出來了一個粉紅色的髮夾,上面還鑲嵌了一隻露著門牙的小兔幾。
  喻融冷冰冰地直視方一燃:“你敢。”
  “這化妝箱我好久沒用了,東西有點少。”方一燃哄小孩一樣地給喻融順毛,“咱先將就一下,啊。”
  喻融在直播時不好發作,只得不情不願地咬牙別過了頭。
  方一燃趕緊上手把他的劉海用髮卡別到了一邊。
  彈幕開始瘋狂爆笑。
  “我***啊太可愛了吧這個髮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是人更可愛!!”
  “這對我吃了,沉穩隊長X傲嬌門面!!!香啊!!”
  “方一燃身為隊長只是和成員正常互動罷了,有些人不要上綱上線過度yy。”
  “有些唯粉的言論真的十分好笑惹,都雙人直播了還在控評簡直是煩...”
  然而方一燃和喻融都已經沒心情去看彈幕了。
  “我真沒給別人畫過妝。”
  方一燃汗如雨下,搓著手卑微地解釋道,“所以一會兒很有可能會出大問題,喻融你先做個心理準備。”
  喻融咬牙切齒道:“你現在拿的是卸妝膏。”
  方一燃手忙腳亂地又是一陣翻騰。
  他看著電腦上的美妝攻略,上面寫著是先用爽膚水濕潤一下肌膚。方一燃翻找出了爽膚水,再三確認過標籤後,才放心地往手上倒了一小攤。
  “閉眼。”方一燃說。
  喻融閉上了眼。
  他的皮膚真的很好,白白嫩嫩幾乎沒有什麼瑕疵,巴掌大的臉精緻得像是瓷器,導致方一燃捧著爽膚水,一時竟然有點不敢下手。
  方一燃最終還是將爽膚水輕輕打在喻融的臉頰上,然後慢慢地用手揉勻。
  ....靠。
  方一燃無聲地在心裡罵了句街。
  這臉也太軟了吧。
  喻融閉著眼,只感覺男人略微粗糙的手在自己臉上溫柔地搓揉。
  水是冰冰涼涼的,男人指腹是溫熱甚至是滾燙的,劃過自己的臉,讓喻融感覺有點說不上來的躁。
  這個動作似乎有點親昵得過分了。
  “好了。”
  方一燃似乎也感覺氛圍不太對,他乾咳一聲,及時地起身看下一步驟,“遮瑕好像沒啥必要,下一步是....上粉底液。”
  喻融睜開眼,下意識地用手碰了碰濕漉漉的臉。
  他感覺自己的臉似乎也變得有點燙了。
  方一燃按了一大坨粉底液在自己的手上,莊重舉著粉底刷,質樸拘謹得像是一位即將刷牆的民工。
  “我上了啊。”
  方一燃說著,突然一哽,覺得自己的話好像有點歧義。
  彈幕快要笑瘋了。
  “這對話是真他媽牛逼,這倆人是什麼寶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莫名的曖昧氣氛絕了真的。”
  “新粉,問下兩人的cp超話名是什麼?”
  “cp名燃融!冰火是真的!!速速入股!!”
  彈幕群眾其樂融融,方一燃這邊的情況卻不太妙。
  “嗯...”方一燃俯視著喻融的臉,欲言又止,“怎麼說呢....”
  喻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就感覺上了粉底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啊。”方一燃舉著粉底刷頭疼地說,“按理來說不應該變化很大的嘛,還是因為你本來就長得好看的原因嗎。”
  無意間的誇人最為致命。
  喻融被方一燃突如其來的彩虹屁轟的臉更燙了。
  “....也許吧。”
  他鼓著臉彆彆扭扭地別開了視線,
  底妝完成,接下來就到了最為致命的眼影部分。
  方一燃從化妝箱裡取出一盒超大的廉價眼影盤,打開一看,好一個一個五顏六色五光十色五彩斑斕。
  “親,二十四色炫光幻彩眼影盤,珠光啞光紅黃藍綠任君採擷。”
  方一燃畢恭畢敬地把眼影盤端到喻融面前。
  喻融頭頂粉色小髮卡,表情迷惘地看著眼前的花花綠綠不詳的一盤。
  “塗上會中毒的吧。”他喃喃道。
  方一燃最後隨便挑了一個看起來非常致命的粉色珠光色,他右手控制住即將爆發的喻融,左手徒手飛快地取色,輕輕地塗抹在了喻融的眼尾上。
  喻融絕望地睜開了眼。
  方一燃看得一愣。
  彈幕爆炸了。
  “我靠我真的驚了這眼妝太好看了吧?這舞臺妝的質感究竟是為什麼???”
  “姐妹們我找到同款了,淘寶五十包郵,所以眼妝不好看不是眼影品質的鍋,而是因為咱們人不夠好看。”
  “這種死亡珠光桃粉色竟然真的能上臉...還是用手上的...所以我說明星帶貨化妝品絕對一帶一個火。”
  方一燃有點口乾舌燥。
  喻融的眼睛本來就很漂亮,此時眼尾被點綴上了一絲淡淡的粉意,再加上少年目光裡的惱怒,竟然平添出了一絲曖昧嬌嗔的意味。
  而眼影的品質因為實在太差,粉裡面的閃片掉落在了眼睛下面,隨著燈光反射,竟像是他的眼中含了淚水一樣。
  這誰頂得住。
  方一燃萎靡了。
  這是個男人被這麼看著都受不了吧。
  得快點結束了,方一燃想著,無聲地背對著鏡頭很慫地大喘了一口氣。
  不然先頂不住的人很有可能會是自己。
  方一燃只感覺屋子裡憋悶的要命,身子裡的血液像是著了火,甚至連自己呼吸裡都夾雜著熱氣。
  他一瞥空調,發現空調的模式竟然不是製冷。
  遙控器在臥室外面,方一燃先在手上滿是粉粉糊糊,就算此時再熱再悶,也只能等一會兒整個妝畫完洗個手再去整空調了。
  方一燃手忙腳亂地在化妝箱裡翻找,最後拿出了一隻潤唇膏。
  “來來來,最後一步了。”方一燃努力壓制著身體裡的躁意,舉著潤唇膏微微附身湊到了喻融面前。
  喻融配合地微微張開嘴。
  他的唇色本來就是好看的粉色,唇瓣柔軟,弧度姣好。
  方一燃有點沒出息地看呆了。
  但就在瞬息之間,喻融猛地湊近了方一燃的臉。
  方一燃嚇了一跳。
  因為兩人的距離實在是近得有點過分,喻融細密的眼睫就在自己的眼前,他仰著頭,兩人的鼻尖似乎都快要碰在一起。
  他差點以為喻融是要吻上來。
  但喻融的神卻是點慌亂的。
  喻融用手捧住了方一燃的下巴,讓方一燃不得不保持住一個微微仰臉的姿勢。
  他有點驚疑不定問方一燃。
  “你沒事吧?”
  方一燃才是感到莫名其妙的那個人。
  他想說自己好的不得了啊,小朋友你又是在幹什麼啊?這個動作是不是有點小親密啊?還在直播呢咱起碼注意點影響啊?
  但他的話卻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發現確實哪裡好像不太對勁。
  方一燃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下方。
  手掌上是殷紅且溫熱的液體。
  是血。
  方一燃流鼻血了。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微笑):我自殺。


第19章 拒絕營業
  每個練習生在沒出道的時候,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會在孤獨的夜晚偷偷地躲在被窩裡,幻想著憧憬著以後自己以後成名大火上熱搜的情景。
  當時的方一燃也不例外。
  只不過當初他想的,都是類似于#方一燃舞臺王者##方一燃直拍匠人##方一燃實力隊長#這種話題。
  而不是以#方一燃 流鼻血#這種丟人現眼的話題掛在熱搜榜單整整一天。
  昨晚喻融的反應已經算非常快了,他及時地把方一燃的臉托起來,沒有讓鏡頭完全錄進去方一燃滿臉熱血的慘狀。
  緊接著喻融起身冷靜果斷地和觀眾們說:“我們這裡出了點小狀況,不好意思了大家,先下播了。”
  粉絲們一臉懵逼地看著直播間黑了屏。
  三秒過後,微博爆炸。
  “姐,吳女士,嵐姐,媽。”
  方一燃就差給吳嵐下跪了,“咱公司真的不打算處理一下這個熱搜嗎???”
  吳嵐凝重地看著手機。
  一旁孫驊于經涼和安迪也神情肅穆。
  喻融的表情倒是一貫的平平淡淡。
  方一燃的眼淚兒都快下來了。
  “?能說話嗎你們?”
  方一燃潸然淚下。
  “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有一個叫方一燃的憨憨流鼻血了,還是嘩嘩流的那種?”
  “不管一下嗎?撤個熱搜啥的咱們公司做不到嗎?”
  空氣依然凝固著——
  吳嵐突然沒忍住笑了一下。
  她的笑聲很小但是很尖,是從嗓子眼兒裡深處竄出來的。
  這說明她之前一直都在憋笑。
  就像是水花濺入了油鍋。
  劈裡啪啦,頃刻之間,全場的人瞬間都破了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天花板上的吊燈都被屋子裡驚天動的笑聲震得微微搖晃。
  於經涼的眼角甚至泛起了晶瑩的淚花,他誇張地翹著手指,仰著臉,做作地在自己的眼角瘋狂扇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喘不過來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孫驊臉因為缺氧而爆紅,他氣若遊絲掐著自己的大腿,希望能用疼痛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安迪則癱在沙發椅上,笑到失聲,面色猙獰地捂著肚子說不出話。
  方一燃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笑死你們。”
  他麻木而無力地詛咒道。
  方一燃感受到了人性的冷漠。
  他木然地偏過頭,發現身旁的喻融只是沉默地低著頭,沒有說話。
  “喻融融!”
  方一燃感激涕零地沖上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攥住了喻融的手腕子,“你幫我說說.....”
  方一燃突然頓住了。
  因為喻融在抖。
  喻融慢慢抬起頭看著方一燃。
  他在抿著嘴無聲地笑,而且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
  方一燃感覺自己應該很憤懣才對。
  但事實上,他卻突然好像就沒那麼生氣了。
  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喻融盈著燦爛笑意的眼睛。
  方一燃想起昨晚男孩兒臉上前所未見的慌亂神情,想起了他捧著自己下巴冰涼柔軟的手,想起了兩人當時近到幾乎要碰到一起的鼻尖。
  我這放古代鐵定是個昏君,遺臭萬年的那種。
  方一燃自嘲地想。
  丟臉都已經丟到這份兒上了。
  我腦子裡想著的,竟然是喻融原來笑起可以這麼好看。
  -
  然而天不遂方一燃願。
  熱搜不但沒有被撤,公司甚至還有了推波助瀾的想法
  畢竟是天降的大熱度,加上評論風向大部分都是感到好笑的吃瓜群眾,及時給組合刷一波好感漲一下熱度,是很有必要的。
  方一燃眼睜睜看著自己流鼻血的話題熱度越來越高,視頻從千轉到萬轉,從群眾擴散到行銷號大規模傳播。
  他心如刀割。
  與此同時,悄聲無息爬上熱搜的,還有#燃融#這個話題。
  cp們的思維散發能力有多強你根本想不到。
  他們堅持認為方一燃是因為盯著喻融盯得太入神而流鼻血的,加上方一燃喜提熱搜前五高居不下,cp粉們更是趁著熱度加大力度歌頌自家的主子的愛情。
  他們直播時的互動被放慢截成動圖,倆人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被cp粉放大加剪輯。
  方一燃還點開看了看,不得不說技術還挺不錯。
  兩家唯粉此時此刻自然是不太高興了,一來二去,這衝突就起來了。有衝突就有撕逼,有撕逼就有熱度,熱度一來,有些人就興奮起來了。
  比如說吳嵐。
  這個女人狡猾得很。
  她從來最懂的如何將利益最大化,於是把方一燃和喻融單獨留了下來。
  “我覺得你們倆應該適當的營業一下。”
  她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微笑地看著方一燃和喻融。
  “倒也不必了。”
  然而開口拒絕的的人竟然是方一燃。
  方一燃的腦子並沒有進水,相反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比誰都清。
  喻融這小孩一向討厭作秀營業,連普普通通的粉絲福利直播他都懶得應付,更別提現在摁著頭讓他和隊友去賣腐營業了。
  方一燃好不容易和他的關係緩和了些,可不想一夜又崩回解放前。
  喻融肯定是會拒絕營業的,所以與其到時候弄得自己心裡酸澀難堪不是滋味,倒不如方一燃開口主動替他拒了。
  方一燃固然知道這是一個能讓自己和喻融感情增進的很好的契機。
  但他不希望看到喻融去做他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可喻融好像並沒有方一燃想像中的開心。
  他站在方一燃的左手邊,晦暗不明地瞥了一眼方一燃,臉上的表情竟帶了幾分譏誚和冷意。
  就像是方一燃的行為明確了他心裡一直存在的什麼想法一樣。
  這回方一燃實在是摸不著頭腦了。
  不是?我又幹啥了?剛才不還高高興興地偷偷笑話我嗎?
  我這不順著你的心意嗎小夥汁?怎麼脾氣說上來又上來了?
  吳嵐說話了。
  “您誤會了。”她和藹地看著方一燃。
  “我只是在通知你們去給我營業,並沒有在詢問你們意願的意思。”
  作者有話說:
  喻融(彆扭):就....可以收藏評論海星一下嗎..?不行就算了...我也沒有很想要..


第20章 醉意
  如果要讓方一燃從三千五百個常用漢字裡選一個來描述他的一生,方一燃會義無反顧選擇難這個字。
  因為他感覺自己真的是太難了。
  沒出道之前難。
  吃不飽飯睡不足覺,練跳舞跳到腰折,練唱歌唱到嗓子劈,一天累下來還只能吃雞胸肉菜葉子保持體型。
  出道了之後更難。
  因為他瞎了雙眼,喜歡上了自己組合裡一個嘴巴鐵硬脾氣古怪的小屁孩。
  此時此刻,方一燃和喻融雙雙坐在保姆車的後排,倆人中間隔了大概一條密西西比河的距離。
  自從那天被吳嵐強制安排營業後,喻融就再也沒有給過方一燃好臉色看。兩人的關係好不容易因為直播有了點曖曖昧昧的樣子,這一下子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冷淡尷尬的起點。
  方一燃是真的困惑,甚至一度感到不可理喻。
  難到是因為看到自己先開口拒絕了,小孩感到面子有點掛不住了?
  雖然總感覺喻融到不至於像是會在意這點臉面的人,但這是方一燃貧瘠的大腦目前能想出來的唯一理由了。
  車裡尷尬的大氣壓讓方一燃感到十分自閉。
  其實要是孫驊和于經涼在的話,這氛圍可能就不會這麼僵了。然而很不巧的是,此時車上只有司機助理和他們兩個人。
  因為方一燃和喻融正在前往一個知名一線服裝品牌的周年酒會。
  這個品牌酒會的日子定的就很巧,和他們編舞老師的婚禮在同一天。
  熟識多年老師的婚禮不能不去,難得的一線品牌的邀約也不好推掉,所以吳嵐最後安排他們兵分兩路,方一燃和喻融去酒宴,孫驊他們三個人去婚禮。
  方一燃又一次感受到了吳嵐這個女人的雷厲風行。
  她前腳剛要求讓方一燃和喻融倆營業,後腳就把倆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想賺錢的女人是真的恐怖。
  孫驊和于經涼還挺幸災樂禍。
  “我聽說你們那個品牌的酒宴年年都是女藝人爭奇鬥豔勾心鬥角的修羅場,而且飯也吃不飽。”
  孫驊小聲逼逼道,“不過你替我多看眼胡鷗,我聽說她的腰細到一隻手都能抱得過來,還有江盈盈的胸.....”
  -
  喻融正在接電話。
  他話不多,頭懶懶散散地倚靠在車窗上,只是時不時地嗯聲。
  他突然抬頭看了看窗外。
  “還有五分鐘吧,路上有點堵。”喻融微倦地開口。
  誰?誰誰誰?
  方一燃猛地抬頭,鬼鬼祟祟地側著耳朵,但還是死活聽不見電話那端的人的人是誰。
  然而十分鐘後的他知道了答案。
  “小融。”
  一聽這倆字,不用回頭,方一燃就知道是哪位神仙了。
  他的笑容開始一寸一寸地瓦解。
  梁亭身著雅致低調的高定絲絨禮服,舉著紅酒,笑容像清風般溫柔和煦。
  他的手腕上還是帶著喻融送的那只表,配著他一身昂貴的行頭,顯得更是氣質不凡低調雅致。
  怎麼哪哪兒都有你,老男人。
  方一燃牙根兒酸的要命。
  喻融卻是沒走上前和他寒暄,只是沒什麼表情地揮了揮手,示意讓梁亭繼續先忙他的。
  梁亭了然,比了一個OK的手勢,繼續和身旁的品牌設計師聊天。
  周圍全是長裙拖地的女星,方一燃走路恨不得長了八隻眼,唯恐一不小心就把人裙擺上的鑽給踩掉。
  紅毯簽名合影一套流程結束,倆人也總算是喘上一口氣。
  方一燃追上了前面快步走的喻融。
  “不是,梁亭怎麼也在?”方一燃低頭湊近喻融的耳朵嘀嘀咕咕,“吳女士也沒說他被邀了啊。”
  喻融抬頭,用像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睨了一眼方一燃
  “梁亭是這牌子的亞太區大使。”他平靜地開口。
  方一燃:“........”
  我尋思我就不該問。
  走進晚宴的大廳,他們被服務員指引著就坐。
  方一燃他們這一桌已經有兩個女明星入座了,一個是前一陣子靠網劇大火女星,清純可愛,就是粘假睫毛大概得有五釐米長。
  方一燃看她眨眼都覺得累。
  另一個是正是孫驊心心念念的胡歐,知名古裝劇大花。
  她一席死亡芭比粉的露肩長裙,脖子上的珠寶熠熠發光,妝容精緻,就坐在方一燃的左手邊。
  方一燃瞥了眼胡鷗的腰,果然名不虛傳,身材是真的挺好。
  不過嘛..
  方一燃又悄咪咪看了眼自己右手邊的喻融。
  男孩子的身材清瘦高挑,西裝流暢的剪裁完美的收腰,顯得他腰身甚至更加纖細修長。
  其實這群女星也不過如此。
  方一燃嘖了一聲。
  前菜被端上來了。
  孫驊說的果然不假,這晚宴的菜真是分量少到要喂雞都不夠,不過也是所有高級餐點的共性。
  方一燃謹慎地用叉子挑起盤子裡的黑松露片,小心放在鼻子前輕嗅一下,人差點一口氣給厥過去。
  來自大自然的高級泥土芬芳果然不可小覷。
  他旁邊的胡鷗則是翹著小指捏著叉子一番挑挑撿撿,最後叉起一片單薄的菜葉子塞進嘴裡。
  然後她就撂下了叉子,並且直到晚宴結束都沒有再拿起來過。
  ...女明星果然都是狠人。方一燃一時感慨萬千。
  然而不過一分鐘後的功夫,等方一燃再扭頭一看身旁的喻融,卻發現這小孩兒面前的盤子已經空了。
  方一燃:?
  喻融餓得燒心。
  一盤子菜早就囫圇吞棗地咽了,杯子裡的紅酒也都喝了,他人都有點微醺,但胃裡還是空的不行。
  他蹙眉,有點失望地放下了刀叉。
  突然,一片黑松露悄無聲息地掉進了喻融的盤子裡。
  然後是一片薄薄的煙熏火腿。
  然後是一顆小小的橄欖。
  最後連點綴作用的歐芹葉也都放了進來。
  “你幹嘛?”
  喻融莫名其妙地抓住了方一燃鬼鬼祟祟的手。
  方一燃無辜的不行:“我不愛吃,浪費了怪可惜,給你吃了不正好嗎。”
  喻融一怔。
  “...我才不餓。”半晌他含含糊糊開口:“但是謝謝。”
  我可從頭到尾都沒說你餓了啊,自己暴露自己了吧年輕人。
  方一燃不置可否地笑著挑眉:“好的。”
  這個小插曲讓倆人之間的氛圍稍稍緩和了些。
  晚飯結束,到了藝人們自由交流寒暄的時間。
  方一燃和喻融有點束手束腳,儘管他們組合人氣不低,但畢竟是剛出道的新人,在這種場合自然沒啥熟人,所以顯得有些拘謹。
  好在梁亭找到了他們倆。
  “你們倆是打算原地站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嗎。”梁亭有點無言,“走,跟我認識點兒人去。”
  雖然方一燃很不願意承認,但梁亭這個這個老男人的人脈是真的有點小廣。
  藝人演員作詞編曲攝影導演他誰都認識,還誰都能聊上點東西,
  他甚至還認識胡鷗。
  “鷗姐,您這項鍊可是璀璨奪目。”
  梁亭邊打趣著邊持著紅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但細細一品 還是沒您這張臉閃耀全場啊。”
  胡鷗那張明豔動人的臉終於有了點波動。
  “小嘴恰了蜜。”她竟然露了點小女人的嬌嗔。
  胡鷗又看了眼梁亭身後的方一燃和喻融,和他們倆也碰了一下杯。
  “你們公司這倆小夥子是真俊,剛才還坐我旁邊來著。”胡鷗說,她似乎在努力回想著什麼,“...我記得好像前幾天還在熱搜上看見他們倆.....”
  方一燃:“.......”
  喻融:“........”
  方一燃只想抄起紅酒杯打暈自己來逃避這段人格和尊嚴上的淩辱。
  梁亭給他們倆介紹了很多人,大多是圈內的藝人,也有圈外的一些知名設計師,一圈下來,倆人倒是漲了不少見識。
  紅酒一杯杯下肚,談笑風生間,他看到身邊的喻融又被半推半就地灌下了小半杯。
  方一燃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他和喻融倆人必須得有一個是清醒的,不然晚宴結束後,兩個爛醉如泥的醉鬼呆在一起很容易會出大問題。
  方一燃默默關注著身邊的喻融,發現小孩悶聲不吭一言不發,腳步也微微滯延。
  好像是有點站不穩了。
  “差不多就到這裡吧。”梁亭看了眼腳步有點虛浮的喻融,皺了皺眉,“用我送你回去嗎,小融?”
  喻融抬頭愣愣地看著梁亭和方一燃,他的耳根和臉都染上了漂亮的緋紅。
  行,小孩兒是真醉了。
  “不用了前輩。”方一燃皮笑肉不笑地攬住了喻融的肩。
  “公司有車,就在外面等著呢。”
  方一燃的笑容痞氣張揚,但同時禮貌得無可挑剔,“今天謝謝您的照顧了,就不讓喻融繼續麻煩您了。”
  他這一句話把界限劃得很明顯,梁亭聽著挑了挑眉。
  “不客氣。”
  梁亭饒有興味地看了方一燃一眼。
  半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行,那我先走了。”
  方一燃保持著虛偽的微笑目送梁亭離開。
  然後五秒鐘後整個人瞬間垮掉。
  “你快把我脖子壓折了喻融融!!”
  方一燃齜牙咧組地把已經軟在自己肩頭的喻融拔拉開。
  喻融意識已經比較恍惚了,他只是朦朧地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瞪方一燃,不明白眼前的男人為什麼要凶自己。
  方一燃無言,只能換了個方式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你...你是....亭哥..?”
  喻融眯著眼打量著方一燃,湊在方一燃耳邊小聲嘟囔。
  喲呵,叫哥叫的這麼朗朗上口啊。
  方一燃是真笑不出來。
  “不是,你親愛的亭哥拋棄你了。”他酸溜溜的說。
  “我...”
  喻融偏著頭打量著方一燃,“我....”
  喻融眨了一下眼,臉上的神色突然痛苦了一瞬。
  方一燃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喻融扶著方一燃的胳膊,猛地彎著腰大口地吐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哥哥哥哥哥你個頭!


第21章 北極熊
  喻融吐的那叫一個凶。
  他吐得淚光盈盈,一時身子都直不起來。
  方一燃看著小孩兒難受的樣子,自己心裡也直絞得慌。
  方一燃去旁邊買了瓶礦泉水給喻融漱口,正巧助理小梁及時地趕了過來,倆人手忙腳亂地把神智不清的喻融扶上了車。
  喻融徹底軟在方一燃的身上。
  他的頭靠在方一燃的肩上,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酒氣,鼻息炙熱地灑在方一燃的脖子旁。 更致命的是他一直仰著臉,目光澄澈乾淨,直直地看著方一燃。
  這距離,這目光。
  方一燃那叫一個坐立難安。
  喝醉後的喻融的說話頻率成指數增長。
  “你是...方一燃嗎?”
  喻融眯了一下眼睛眼睛,努力辨別著眼前人的面容。
  方一燃歎氣:“我是。”
  “哦。”喻融慢吞吞地答道,“我想喝水。”
  方一燃把礦泉水瓶塞到他的手裡。
  喻融懵懂地眨了眨眼,重複道:“我想喝水。”
  方一燃:??
  所以是要自己喂嗎?
  方一燃驚疑不定地擰開了瓶蓋,小心翼翼地把水瓶湊到喻融的唇邊。
  喻融這才乖乖地喝了兩口水。
  他的唇邊有掛著亮晶晶的水漬,方一燃盯著半天沒忍住,還是上手輕輕地給擦掉了。
  喻融只是睜著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我餓了。”他又冷不丁地開口。
  方一燃:“.........”
  小屁孩破事兒咋這麼多。
  方一燃找助理要了半塊巧克力,這回乾脆連給都沒給喻融,他掰下來一小塊,直接上手塞進喻融的嘴裡。
  喻融心滿意足地含著巧克力。
  他乖巧地枕在方一燃的肩頭,細細品味嘴裡的甜味。
  “好吃。”喻融的眼睛裡有光。
  於是方一燃把手裡剩下的半塊全部投喂給了他,喻融則聽話地叼住了巧克力,偏著頭打量著方一燃,
  方一燃攥著巧克力包裝紙的手有點抖。
  此時他的喜悅興奮以及男人虛榮心上的膨脹,根本無法用簡單的言語來撰述。
  老天爺,耶穌,觀世音菩薩。
  讓時間過的慢一點好嗎?讓我在多快樂一會兒好嗎?
  他!
  怎麼!
  可以!
  這麼的乖!
  方一燃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大聲咆哮。
  “方一燃。”喻融又開口了,“我想看北極熊。”
  要求逐漸開始變得無理取鬧起來。
  “........”方一燃艱難地開口,“這個些許有點難度,咱先上樓慢慢商議好嗎。”
  喻融茫然地點點頭。
  保姆車停在了宿舍門口,喻融晃晃悠悠地蹦下了車,只覺得眼前的大地是傾斜的。
  眼看著整個人就要頭朝地栽個徹底,就被方一燃一手扣住了腰,半摟扶進了電梯
  喻融是真的沒什麼分量,方一燃手扶著他清瘦的腰,甚至不敢太用勁兒,只怕一不小心就給捏折了。
  吃那麼多的東西都竄哪兒去了。
  方一燃有點兒鬱悶。
  “熊熊...”
  喻融靠在方一燃肩頭,小聲??道。他還在心心念念著方一燃剛才許下的承諾。
  “咱先上樓。”電梯門開了,方一燃費勁地把人往外扶,“到家就給你找熊熊看好嗎祖宗。”
  喻融哼唧了一聲。
  這感覺自己真的像在哄一個小朋友一樣。
  不好好說北極熊還非得說熊熊,喻融明天酒醒之後要是知道自己說過這種幼稚的疊字,八成又會羞怒得不行。
  方一燃突然笑了一下。
  醉酒的喻融真的是寶藏。
  方一燃把人帶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先把喻融安置在了自己床上,然後去廚房燒了點兒熱水,順便在群裡發了條微信。
  【卑微老方】:@樸實小安
  【卑微老方】:喻融融喝高了,今晚先不回你們宿舍了
  【樸實小安】:all right
  【英俊小孫】:蛤?他現在在哪兒
  臥室裡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方一燃下意識脫口而出:“臥槽。” 他意識到大事不妙,只得火急火燎地簡單回復了一句,然後合上手機就大步往臥室裡沖。
  【卑微老方】:我床上
  【英俊小孫】:???
  【快樂小於】:???
  【快樂小於】:方一燃你說啥?
  【英俊小孫】:爺傻了
  【快樂小於】:?????????
  -
  喻融捂著頭一聲不吭地坐在地板上。
  方一燃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沖上前扒開他的手去檢查,只見小孩白淨的額頭上微微紅起來了一小片,到是沒腫起來,
  看這陣仗八成是頭著的地。
  “你就不能老實點?”
  方一燃的語氣有點沖。
  喻融猛地抬起頭,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睛微紅,泫然欲泣。
  方一燃傻了。
  “草,別,你別哭。”
  方一燃慌的一批,他圈住喻融的腰,趕緊一口氣把人抱回了床上。
  喻融神色迷惘,倒是也沒真哭,只是喃喃地開口:“熊熊...”
  方一燃真的服了。
  “先睡覺覺,明天咱們就看熊熊。”他歎氣,三下五除二地把喻融的鞋子脫掉,然後把人塞進了被窩裡。
  他聽喻融的聲音微微發啞,便轉身想去接點廚房熱水,給卻被喻融從身後一把拉住。
  喻融的臉猛的貼近。
  這距離離譜到什麼程度呢,方一燃感覺自己甚至可以數的清喻融的睫毛。
  “方一燃。”
  喻融慢條斯理地念著他的名字,琉璃樣的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方一燃的眸子。
  方一燃真的要瘋了。
  他想至少把倆人的距離拉開點,卻發現喻融的力氣大如驢,手指死死攥著方一燃的袖子,死活都掙脫不開。
  他紅潤柔軟的嘴唇一張一合,近在咫尺的距離讓方一燃心驚膽戰,只感覺兩個人的嘴巴僅差毫釐就要碰上了。
  緊接著喻融說了一句話,一句讓方一燃從頭到腳徹底傻掉的話。
  “你...好好看啊....”
  喻融歪著頭打量著他著他,半晌慢吞吞地開口。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


第22章 咬你
  方一燃現在是什麼心情呢。
  就像是大媽逛菜市場發現豬肉打折,小學生上學發現下雪停課,程式師發現自己空蕩蕩的頭頂長了了三根新頭髮。
  他已經快樂得要飛起來了。
  “你再說一遍。”
  方一燃努力壓抑著自己心底的狂喜與震驚,他反手緊緊地攥住了喻融的手腕子,目光迫切而炙熱。
  喻融被他捏得有點疼。
  小孩蹙眉偏過頭,睫毛輕顫,一聲不吭。
  這可咋整。
  “...這樣,你再說一遍,明天就帶你去看熊熊。”
  方一燃厚顏地許下了並不可能實現的諾言。
  更可怕的是,喻融竟然真的開始認真地考慮了起來。
  他皺著臉,陷入了生死抉擇。
  可能北極熊的誘惑真的很大,他猶豫了一下下,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口:“你很好看。”
  媽,孩兒出息了。
  方一燃悵然地抹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淚,只感覺自己內心酸酸脹脹的,欣喜膨脹心酸的滋味雜糅在一起。
  他就像是一位第一次被孩子叫爸爸的卑微老父親。
  方一燃眉飛色舞地捏了捏喻融的手,不依不饒地盤問:“我哪裡好看啊?”
  “鼻子很挺....腿也很長...”
  喻融含含糊糊地說。
  方一燃心花怒放。
  自己這一米九頭頂天的憨憨身高原來還有這種好處!!
  他突然意識到,喝醉的喻融好像自帶了一個有點不得了的buff——
  一個會讓他不再彆扭傲嬌,而是會說乖乖真話的buff。
  妙啊,妙啊。
  方一燃咳了一聲,決定問點有實質性意義的問題。
  “那個啥,咱不說長相。”
  方一燃看似若無其事,實則心底有點小慌。
  他躊躇了一下,還是輕聲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最在意的問題
  “你覺得...我人怎麼樣?”
  喻融這回倒是沒怎麼猶豫。
  “我討厭你。”他堅定地說。
  方一燃僵了一下。
  其實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方一燃還是感覺自己狼狽的一批。
  他尷尬地笑了笑,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腳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於是只能手足無措地摸了摸鼻子,努力掩飾著自己心底淡淡的失落。
  “為什麼啊。”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發悶。
  “因為你討厭我,所以我也要討厭你。”
  喻融像是三歲小孩一樣,瞪著方一燃,認真固執地陳述著自己幼稚的的邏輯。
  方一燃知道自己已經問到了最關鍵的部分。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討厭你。”
  方一燃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抖。
  喻融的表情變得古怪而微妙。
  他有點困惑地微微抬起頭,想是不明白方一燃為什麼會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喻融掰著手指,仔仔細細地給方一燃列舉了起來。
  “每次練舞的時候,你給所有人都進行指導,但是從來都忽略過我,故意不和我說話。”
  “練習生的時候,每次吃飯都坐到離我最遠的地方。”
  “你受了腿傷不告訴我們,我問你你還凶我。”
  “嵐姐讓我和你營業的時候,你也想都不想地拒絕了。”
  “我就知道因為我是最晚進團的,你不喜歡我,但身為隊長不得不裝作大度地和我相處....”
  喻融本來情緒還算穩定,結果越說越委屈,眼睛裡乾淨澄澈的光逐漸暗淡了下來:“而且之前那次,你親口說......”
  喻融突然頓住了。
  他回憶起了什麼,然後就像是被踩到了內心深處最痛的一點一樣,倏然泄了力,不再說一句話了,
  他的目光霎那間冷淡了下來。
  方一燃整個人都已經懵透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喻融陳列的自己犯下來的那些彌天大罪,只是失了神般地急切地追問:“我親口說了什麼?”
  他恍恍惚惚地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就像是在迷霧中行走的人突然摸到了一條繩索,看似好像在指引著什麼,但是通往的前方卻依然是未知。
  方一燃腦海裡還是一片茫茫的空白。
  喻融卻是徹底不說話了。
  他像是突然生氣了,冷著小臉,慢吞吞地背過身子,賭氣似地把自己的頭埋在了被子裡。
  好一招眼不見心為淨。
  方一燃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他明白,如果錯過喻融喝醉了的這個機會,以後有很多話,有可能就再也問不出來了。
  “喻融融。”
  方一燃手忙腳亂地拔拉著被子,卻只看得到喻融柔軟的發頂,他繼續引誘到:“告訴我,告訴我我現在就給你看熊熊。”
  喻融悶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看來是真生氣了,連熊熊也不頂事兒了。
  方一燃乾脆直接撲在了床上,他半個身壓著喻融,用手把喻融的臉給掰了過來,讓他面對面地看著自己。
  兩個人現在的姿勢可以說是非常的不對勁,方一燃壓著喻融,兩個人臉貼著臉大眼瞪小眼,臉滾燙的呼吸似乎都混雜在了一起。
  喻融的臉被方一燃捏在手裡,腮幫子微微鼓起,他氣得眼角微紅,臉頰上也不知是因為醉意還是憤怒,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毫無疑問,他很生氣。
  “我到底,說過什麼。”
  方一燃一字一字地問。
  方一燃的質問不知道讓喻融回憶起了什麼,他喘氣聲越來越粗,淩厲的雙眸死死地瞪著方一燃,倒真的就像是像是貓咪氣急了炸毛的模樣。
  他不僅臉被方一燃捏著,身子被方一燃緊緊地壓著,可以說是整個人都完全被控制住,只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帶著恨意,凶巴巴地怒視著方一燃。
  方一燃感覺不太對勁。
  “你怎麼...”
  方一燃話還沒說完,氣急了的喻融就猛地湊近他的臉。
  下一秒,喻融就惡狠狠地咬上了方一燃微張著的嘴巴。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我傻了


第23章 碰手手
  喻融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海洋館的玻璃窗前,地上浮動著斑駁明滅的淺藍色光影,而站在玻璃窗內的,是一隻很大很白的北極熊。
  它憨態可掬地散著步,然後慢悠悠地踏進了水池,在水裡笨拙地翻滾著,它是那樣的無憂無慮。
  喻融看得很入神。
  “不要賭氣了了,小融。”
  有人在她身後身後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他們下次一定會抽出來時間,和咱們一起來海洋館的。”
  喻融回頭,發現那人是正在微笑著的梁亭。
  喻融其實想和梁亭說,自己並沒有很在乎,他們來看不看也無所謂,他是真的不在乎。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他卻發現梁亭雖然是在笑著看著自己,但在他神情,卻是那樣的悲憫而心痛。
  梁亭在為自己難過。
  喻痛愣愣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他才發現自己的臉上全是冰涼的淚水。
  然後喻融就醒了。
  他頭疼到爆炸,是一跳一跳的那種刺痛,腦子裡是一片茫茫的空白——他只記得昨天醉了,吐了,接著發生了什麼就再也沒有了印象。
  昏昏沉沉地抬起頭,喻融微怔,發現自己並不在自己的寢室。
  正巧下一秒,方一燃頂著亂蓬蓬的頭髮,叼著嗡嗡作響的電動牙刷從衛生間裡出來。
  兩個人靜默地對視了五秒鐘。
  “你先冷靜。”
  方一燃咽下嘴巴裡的泡沫,手忙腳亂舉起了自己的手機,“咱們今天十點半要錄綜藝。”
  喻融惘然地看了眼上面的時間。
  9點45分。
  -
  喻融最後穿著方一燃的衣服去錄的綜藝。
  時間並不允許他再坐電梯上樓找衣服捯飭自己了,於是方一燃翻箱倒櫃,給他找出了件自己的衛衣和褲子。
  喻融靜默地看著衛衣上面亂七八糟的塗鴉和褲子上的破洞,陷入了沉思。
  “將就一下吧。”方一燃訕訕地說,“我這衛衣好歹是巴黎世家的,穿的醜總比遲到好吧。”
  喻融最後還是勉強咬著牙套上了,九分褲他穿著倒是正好,但衛衣偏大,被他穿出了oversize的感覺。
  兩個人來不及進行更多的交流,飛一般地洗漱收拾便下樓上了車。化妝師小姐姐則在車上給他們上妝。
  “你上嘴唇怎麼有點腫?”
  小姐姐舉著唇刷問方一燃。
  方一燃下意識地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一開始也有點摸不著頭腦,幾秒後猛的就反應過來了。
  他涼颼颼地瞥了眼身旁的喻融。
  喻融則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那分明是一副什麼都不記得的樣子。
  行的吧,昨天和小狗一樣發了狠地咬我,一覺醒來倒是忘了個乾淨。
  方一燃心寒地要命。
  “最近有點上火。”
  方一燃笑著瞎糊弄了過去。
  化妝師小姐姐會意地點頭,拎著箱子繼續去給別人上妝了。
  喻融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一釐米一釐米地慢慢蠕動著,無聲無息地湊到了方一燃地身邊。
  喻融壓低了嗓音:“我怎麼會在你的宿舍?”
  方一燃倒是坦坦蕩蕩。
  “你醉得徹底,我又沒你宿舍鑰匙,孫驊他們還在婚禮嗨皮,除了我宿舍我還能去哪。”
  這句是真話。
  “放心,你回到我宿舍倒頭就睡。”方一燃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這句就假的離譜了。
  喻融對昨晚確實沒什麼印象,他被方一燃一噎,雖然心底還在存疑,但是一時間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車平穩地行駛著,方一燃看著窗外,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他昨晚一晚上都在想事兒,在腦海裡一句一句地過著喻融說過的話,發現倆人之間的誤會那可不是一星兩點。
  比如說練舞這個事情。
  方一燃之前從來不訓斥喻融完全是因為他不敢,喻融進團的時候不過十五六歲,方一燃感覺青少年的心思都辣麼敏感,萬一自己一凶一吼,把祖國的花朵嚇萎了可怎麼辦。
  事實證明喻融確實是挺敏感的。
  只不過他徹底誤會了方一燃的行為,認為方一燃的不聞不問是因為他不屑於教導自己,是在排擠剛剛進團的自己。
  方一燃冤啊。
  他恨不得時光回溯,回到四年前,揪著喻融的耳朵給他一陣臭?,可能現在就沒這麼多事兒了。
  還有吃飯坐得遠那個事兒。
  方一燃簡直無話可說,您當時那個眼神那個提防的樣子,我哪裡有膽子去找你坐啊我的祖宗?
  那時候喻融的目光永遠都是冷嗖嗖地,如臨大敵地看著自己。方一燃又是不傻子,難道還要腆著臉上去找嫌嗎?
  這些誤會方一燃都能明白是怎麼來的。
  現在的唯一問題就集中在了,喻融提到的那段未知的話:那段方一燃自己本人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的話。
  我到底是說過了什麼,能讓喻融一直記恨到現在,哪怕連神智不清的時候都緘口不言呢。
  方一燃是真的一點思緒都沒有。
  他歎氣,合上眼睛想閉目養神,卻發現自己的心完全靜不下來。
  -
  今天方一燃他們要錄的這個綜藝有點意思。
  這是個密室逃脫類的節目,節目組佈景策劃都十分牛逼,有一個固定的mc,每期都看點十足。
  這期他們邀請了方一燃他們組合和另外兩個女藝人作為嘉賓,方一燃粗略一掃,發現其中有一個妹子看著還挺眼熟。
  方一燃琢磨了半天,想起來了。
  這個長得還挺可愛的小姑娘,不就是昨晚酒宴和他們坐一桌的那個網劇女星,假睫毛黏的老長的那個,叫啥來著...
  方一燃瞥了眼她胸前的牌子,哦,薑青驪,整的還挺拗口。
  節目一上來就開始抽籤分組,方一燃喻融於經涼還有那個薑青驪一組,安迪孫驊則和另一個女嘉賓還有mc一組。
  “我是Y179的隊長方一燃,這是喻融和於經涼。”
  思索了一下,方一燃還是主動上前和去和薑青驪握了下手。
  畢竟他們三個是熟人,萬一人家妹子感到尷尬放不開,節目效果就很有可能不太理想了。
  薑青驪似乎在走神,她啊了一聲,回握方一燃的手,然後和喻融於經涼也打了招呼。
  然而方一燃卻敏銳地注意到,薑青驪栽和自己握手的時候,不露聲色地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喻融。
  於是方一燃就留了個心眼。
  然後他越觀察,就越覺得不太對勁。
  薑青驪的目光總是先是會落在喻融身上,然後裝作不經意地轉移到方一燃身上,再猛地回到喻融身上。
  來來回回,不厭其煩。
  而且她的眼底的情緒很古怪,像是些許的震驚,更多的卻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這小姑娘什麼毛病。
  方一燃琢磨了一路也沒個頭緒,等回過神來,他們一行人已經被帶到了一個狹小的倉庫裡。
  方一燃還沒來得及觀察,下一秒,倉庫門被緊緊地關上。
  周身一片漆黑,空氣微微濕冷,只有攝像機機身上的紅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他們四個人全傻眼了。
  “蛤?開始錄了嗎?”
  是於經涼的聲音。
  “這有點兒太暗了吧.....”
  薑青驪的聲音甚至在微微發抖。
  這不是暗,是徹徹底底一絲兒光都沒有。
  方一燃對節目組的安排感到十分服氣,他伸出雙手緩緩地摸索著,希望起碼能先找到牆壁當作支撐點。
  這動作蠢的要命,方一燃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年紀輕輕的盲人歌手。
  然後他的手就碰到了另一隻冰涼的手。
  黑暗引發未知,未知帶來恐懼。
  所以方一燃直接一嗓子直接嗷了出來。
  中氣十足,響徹雲霄,嘹亮粗獷。
  “......”
  幾秒後,喻融清亮的聲音在方一燃耳邊響起。
  “閉嘴,是我。”
  他聽起來似乎有點無奈。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消除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對恐懼,奧利給!(猛地握住喻融融的手)


第24章 穩如泰山
  方一燃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那一嗓子好像嚎得有點太大聲了。
  喻融在漆黑中從牆壁上摸到了一扇被鎖住的小門,一行人又在地上摸爬滾打了十分鐘,於經涼才從角落裡的稻草裡翻騰出來一把鑰匙。
  然而直到一行人灰頭土臉地從倉庫裡成功逃脫,方一燃還是為自己剛才的那驚天一吼感到無與倫比的尷尬。
  “我其實剛才大喊那一聲不是害怕。”
  趁著開鎖的功夫,方一燃依然義正嚴辭地為自己蒼白辯解道,“是因為......”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有微弱的光順著門縫透了進來。
  喻融難得接了一次方一燃的茬。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方一燃一眼。
  “好的,你不害怕。”喻融說。
  緊接著下一秒,站在他身後的於經涼憋笑失敗,超大聲地噗了出來。
  方一燃:“.......”
  門外是一段長長封閉的走廊,一行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只感覺感覺空氣彌漫著一股子令人上頭的黴味。
  於經涼愁眉苦臉地甩了甩手的土:“好不容易剛逃出來一個,又被困在了另一個,咱到底圖個啥?”
  這期密室的主題節目組定是中國風,走廊的上掛著紅紙糊的大燈籠,牆上掛一些裝裱精緻的水墨畫,都是些牡丹圖美人圖之類的。
  方一燃凝重地盯著這些畫,
  喻融搜了一圈沒有頭緒,看方一燃站在畫觀察得入神,便輕輕開口問他:“有什麼發現?”
  “嗯.....”方一燃眉頭緊鎖,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喻融挑眉看著他。
  半晌,方一燃憋出了一句:“........畫得還挺好。”
  喻融:“........”
  “我來之前看了往期的幾集節目。”
  一直沉默著的薑青驪弱弱地開了口,“像這種封閉走廊的出口,八成都在畫的後面。”
  你看看你看看!
  方一燃一瞬間得瑟得要飛天,他轉身語重心長地對喻融教育道:“看見沒有小朋友,我就說這畫肯定有蹊蹺,年輕人不要太過心急.....”
  一旁的於經涼彬彬有禮地開口:“請問那到底是有什麼蹊蹺呢。”
  方一燃乾笑:“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薑青驪還不是很熟悉他們的相處模式,一時被方一燃的厚顏無恥驚的有點發愣。
  但喻融早已經習慣無視掉他們這些沒有營養的交流,開始俐落翻起了牆上的畫。
  他把畫框一幅一幅地翻起來,檢查著畫後面的牆壁,終於在一張抱著琵琶的美人圖前停住了腳步。
  “這幅被釘死了。”喻融說。
  方一燃上前看了眼,發現畫的四角果然被螺絲釘住了。
  “看來還要找螺絲刀。”薑青驪小聲地說。
  喻融突然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他其實沒弄出什麼大動靜,只不過方一燃剛好把他的小動作捕捉在了眼裡。
  方一燃自詡還是比較瞭解喻融的這些小小的肢體語言的。
  抓頭髮這個動作,代表著喻融開始感到煩躁,但是有因為場合原因不方便表現在臉上。
  於是方一燃悄無聲息地湊到了喻融身邊。
  喻融正站在原地發愣,就看見方一燃鬼鬼祟祟做賊一樣地靠近自己,往自己的手心裡無聲無息地塞進來了一個挺硌手的東西。
  然後喻融眼睜睜地看著方一燃若無其事地從自己的面前溜走了。
  這人邊走還邊大聲嚷嚷:“不要坐以待斃啊同志們,咱們分頭仔細找找,我查地板,青驪和於經涼你們倆搜搜牆和天花板,喻融你去檢查檢查那些燈籠......”
  喻融張開手。
  手心上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塊小小的水果糖——亮晶晶的糖紙甚至是溫熱的,仿佛還帶著那個人的溫度。
  -
  “我真的要給節目策劃磕頭了。”
  於經涼看著天花板,喃喃地開口。
  方一燃仰著頭,臉色微僵,一時間竟然啞口無言。
  十分鐘前,薑青驪在天花板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機關。
  這個機關隱蔽到什麼程度呢。
  方一燃順著於經涼指的方向直勾勾地盯了得有三十秒,才發現有一塊地方很不明顯地微微凹陷了進去。
  “這高度誰能夠得著請問?暴走的的綠巨人嗎。”
  方一燃悲憤地質問道。
  他們這裡最高的人就是是方一燃,但是他把胳膊伸到最直,腳尖踮到極限,離天花板還是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嗨呀,多大點兒問題。”於經涼瀟灑地擺擺手,“老方,讓我騎你肩膀上,分分鐘的事兒。”
  人肉梯子方一燃萬念俱灰。
  他甚至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十秒之後,方一燃和於經涼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喻融嘴裡含著糖,原地默了一秒,面無表情地把兩個人拉了起來。
  “你少吃點把於經涼。”
  方一燃屁股著地,疼到呲牙咧嘴,“豬也就你這個分量了。”
  於經涼咄咄逼人地反擊:“你又是個啥方一燃,連光站都站不穩,長那麼高的個子要你有何用?”
  方一燃懶得搭理他,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向了身旁的喻融。
  “喻融融,來。”
  方一燃朝著喻融勾了勾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肩頭,“隊長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穩如泰山。”
  喻融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他點點頭,嘎?一下把嘴裡的糖咬碎,咽了下去。
  然後他的雙手從方一燃背後穿過,環住他的脖子,下一秒,方一燃就輕輕鬆松地把他背了起來。
  穩穩當當,輕而易舉。
  方一燃的心情那叫一個美啊。
  儘管他的一把老腰此時此刻有點泛酸,但方一燃卻還是不忘得意洋洋地回擊於經涼:“看見沒有,什麼叫默契一致,什麼叫團隊合作?”
  於經涼露出一個虛偽的微笑。
  喻融沒理他們,他一手勾著方一燃的脖子,上身微揚,另一隻手去摸天花板上的機關。
  機關彈開,掉出一個小盒子。
  “蛤?原來天花板真的能藏東西,看來孫驊的小金庫有救了。”
  於經涼目瞪口呆。
  喻融有點心急,他忘了自己人還掛在方一燃身上,就著這個姿勢就想立刻把盒子拆開來看。
  他的下巴輕輕抵方一燃的肩上,雙臂依然繞在方一燃的脖子上,上手直接開始拆盒子。
  盒子開了,兩個人齊齊低著頭去看盒子裡的東西。
  果然是一把螺絲刀。
  方一燃笑盈盈地側過頭。
  喻融也沉浸在驚喜之中,眼睛微亮,趴在方一燃的肩頭和他對視。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了那把小小的螺絲刀上,幾乎沒人注意到此時他們倆的動作有多麼得親昵。
  除了身後一直默默不吭聲的薑青驪。
  她死死地盯著喻融和方一燃兩個人的動作,眼珠一錯不錯。
  如果仔細注意的話,就會薑青驪的表情其實很古怪———她好像在努力克制著什麼即將迸發的情緒一樣,雙頰緊繃,臉微微有點發僵。
  她微微偏過頭,避著攝像機,無聲地猛吸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微笑):其實背不背得動,只在於我想不想背罷了。


第25章 加料奶茶
  拆拆整整了大半天,畫總算是被取下來了。不出眾人所料,畫的後面果然藏著一個狹窄陰暗的密道。
  方一燃自告奮勇地領頭從第一個鑽進密道,企圖卑微地挽回自己剛才嚎那一嗓子所損失掉的形象。
  他鑽到密道的盡頭,還沒來得及抬頭,腦袋頂上就傳來一聲響亮的且充滿震驚的:“臥槽?老方?”
  “........”
  方一燃虛弱地開口,“孫驊,咱就不能素質文明地用詞嗎?”
  大部隊成功匯合,方一燃天真地以為是因為他們快要成功逃出去的緣故,
  他卻不知節目組精心準備的驚喜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他們搜集到了各種詭異神奇的的線索和道具,並走進了掛滿了一條條帶血的白色舞裙的房間。
  然後和一位撞上了舉著琵琶的女鬼姐姐。
  然後累死累活地完成女鬼姐姐生前的的願望,
  然後女鬼姐姐和藹地給他們指引了了一條黑暗的小路。
  走在路上的這時候,方一燃以為節目就快要錄到尾聲了。
  卻沒想到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又湧出來一大群揮舞著著古琴笛子甚至二胡的女鬼,拎著飄逸的裙擺就開始瘋狂追殺他們。
  方一燃只恨不得能當場打暈自己。
  眾人鬼哭狼嚎地拔腿就跑,跑了不知道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身後的女鬼們早就已經不追了。
  而他們腳踩在熟悉的土地上,沐浴在溫暖和煦的陽光之中,早已不知不覺中走出了密室。
  “我死了。”於經涼說。
  兩個女嘉賓甚至不顧形象地靠著牆癱下來,似乎是已經累得快昏過去了。
  喻融倒是不怎麼喘,只是一張小臉被嚇得微微發白。
  方一燃算是整明白了。
  密室的主題確實是中國風沒錯,只不過節目概括地有些過分簡略精煉了———這他媽明明是是中式經典聊齋驚悚風。
  節目組最後還人性化地整了個小小的派對,來錄一段眾人狂歡慶祝的場面進行收尾。
  “你們喝啥?”
  孫驊美滋滋拎著兩袋子奶茶果汁走了過來,“節目組有兩把刷子啊,竟然真能買到XX家的芋泥波波茶,我上次排隊了三個小時就為了這一口,結果店員告訴我告訴我店裡沒芋泥了.....”
  另一個女嘉賓被孫驊逗樂了,捂著嘴咯咯直笑:“有普通的奶茶嗎,無糖或者三分糖的那種?”
  方一燃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姑娘你這和直接喝涼白開有啥區別啊。
  環顧四周,只見安迪正在大大咧咧啃著羊肉串,于精良捏起一張消毒紙巾有模有樣擦著手,薑青驪則拿著手機埋頭飛速地敲敲打打。
  只有喻融一動不動地坐著,愣愣地發著呆。
  方一燃知道小孩兒是累了。
  他從袋子裡拿了一杯奶茶,躡手躡腳地走到喻融的旁邊坐下。
  “再撐撐,頂多半個小時就錄完了。”
  方一燃小聲地在他耳邊說。
  喻融困得眼皮都有點在打架,他興致不高,只是搖頭,淡淡道:“我不喝。”
  方一燃早就習慣過濾掉任何來自喻融的拒絕的話語。
  他沒說話,只是撕開吸管外的塑膠包裝,啪地一聲把吸管**了杯子裡。
  然後方一燃舉起奶茶,慢悠悠地念起了杯身上的標籤:“紅豆珍珠奶茶,全糖,加布丁,加糯米,加雙倍紅豆,加海鹽奶蓋.....”
  喻融頓了頓。
  一分鐘後,喻融慢吞吞地把奶茶從方一燃手裡接了過來。
  方一燃彎著眼睛看著他。
  貓系其實真的很乖。方一燃想。
  雖然真的很愛暴躁很愛炸毛,但是只要小小的一顆水果糖,或者一杯簡單的奶茶,輕而易舉地就能哄好了。
  喻融埋頭安靜地喝了小半杯,才發現方一燃只是坐在一旁盯著自己看,
  他小聲開口:“你不喝嗎。”
  方一燃聳聳肩:“這是最後一杯啦,孫驊他們都太能喝了,不過沒事,反正我也不愛喝這玩意兒。”
  喻融呆了一下。
  他突然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於是他沉思了幾秒,還是把手裡剩下的大半杯奶茶緩緩第到方一燃面前,“你不嫌棄的話,可以.......”
  可以把蓋子掀開喝幾口。
  然而喻融並沒有來得及把這後半句話說出口——— 因為方一燃直接大大咧咧地接過來了奶茶,就著他剛剛咬過的吸管喝了起來。
  喻融:“......!!!”
  “還真挺好喝。”
  方一燃邊嚼著奶茶加料邊含含糊糊地開口,“就是有點太甜了.....”
  喻融說不出話。
  他只是感覺自己的臉的溫度高得嚇人,比那杯奶茶還要燙上一點。
  就在他又羞又驚的時候,方一燃突然把奶茶塞回了喻融的手裡,他猛地起了身,神色晦暗不明,直直地盯著遠處。
  喻融被他的一系列動作弄得雲裡霧裡。
  “我馬上回來。”方一燃對他說。
  然後喻融眼睜睜地看著方一燃大邁步走向了遠處的薑青驪。
  喻融遠遠地看不見兩人的神情,只知道他們似乎交談了些什麼,然後薑青驪起身,和方一燃並肩向外面走去。
  作者有話說:
  喻融:呵。


第26章 偷拍抓包
  方一燃這個人是真的很高。
  所以當他站在薑青驪面前的時候,低頭玩手機薑青驪只感覺自己頭頂原本的光線驟然消失掉了。
  她恍惚中有種初中時偷偷在書箱裡偷吃雞蛋灌餅,結果被老師當場抓包的感覺 。
  薑青驪有點心虛。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先把手機反扣在腿上,然後抬頭,就看見方一燃笑容得體,十分禮貌地看著自己。
  “方便出去聊一下嗎。”方一燃說。
  薑青驪滯了一下,她點點頭,攥著手機,起身和方一燃一起往外走。
  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天色逐漸昏暗了下來,於是方一燃也沒走多遠,找了個稍微僻靜的地方便停住了腳步。
  方一燃不論何時總是在笑,所有這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陽光隨和的痞裡痞氣大男孩。
  比如他現在的笑容也很燦爛,只是薑青驪看得很清楚,他的眼底卻並沒有什麼真正的笑意。
  薑青驪的後背升起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因為你是女孩子,我話不說太重。”
  方一燃平靜地開口:“是你自己主動刪,還是我自己親手刪。”
  -
  喻融捏著奶茶杯在發呆。
  奶茶的溫度隨著時間慢慢地冷了下來,喻融手心裡的熱度也緩緩地消散。
  一杯奶茶的茶生中最可口的高光時刻正在消逝,然而喻融卻沒有再喝上哪怕一口。
  他只是盯著那根吸管看得入神。
  “老方呢?”
  於經涼叼著魷魚串問喻融,“助理說車馬上就來了,他怎麼又到處瞎跑,我記得剛才還和你坐一塊呢啊?”
  “我瞅見了,剛才和姜妹子倆人單獨出去了。”
  孫驊嘖嘖搖頭,“有一手啊方一燃,有一手啊。”
  安迪無時不刻不在積極鍛煉自己從互聯網上學習到的新興詞彙:“撩..妹?”
  孫驊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喻融突然起身。
  他站在原地沒動地方,只是沒有表情地舉起了手中的奶茶杯。
  下一秒,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冷靜地抬起手臂,猛地把奶茶杯往前一擲——
  “咚。”
  奶茶杯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物線,完美精准地墜落在了角落的垃圾桶裡。
  安迪和孫驊看傻了。
  於經涼咽下了嘴巴裡的魷魚鬚子。他看著眼前低氣壓的喻融,又轉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門口。
  他突然眯了眯眼睛。
  -
  “..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薑青驪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藏在袖子裡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方一燃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得罪了。”他和善地開口。
  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方一燃俐落地掰住薑青驪的手腕子,把她手裡緊緊扣著的手機搶了過來。
  “你幹什麼!”薑青驪尖叫著上手就搶。
  螢幕還亮著,方一燃沉著地打開相冊,果不其然,相冊裡全是他和喻融剛才坐在一起喝奶茶的照片。
  方一燃把手機螢幕亮給她:“那麼請問你又是在幹什麼呢?”
  藝人對鏡頭的存在都十分的敏感。
  方一燃剛才只是遠遠一瞥,就發現薑青驪看似是舉著手機聊天,實際上卻是在不露聲色地偷拍。
  姜青驪原本義憤填膺一腔怒火,面對如山的鐵證,一下子就啞火了。
  方一燃選擇上了那幾張偷拍圖,俐落地點了刪除鍵。
  “現在我需要一個理由。”
  方一燃微笑地看著她說,“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女藝人,為什麼要偷拍我們倆?”
  薑青驪漲紅著臉不說話。
  方一燃自己心裡其實也沒底。
  他尋思這娛樂圈長得好看小帥哥的也一抓一大把啊,一個挺漂亮的小姑娘,還是個藝人,沒理由饑.渴到見到個長得好看的男的就偷拍吧?
  於是方一燃思維瘋狂發散,自顧自地猜測起來:“你暗戀喻融?”
  薑青驪紅著臉瘋狂搖頭。
  方一燃神色變得微妙而古怪起來:“......你暗戀我?”
  姜青驪快要把頭搖掉了。
  “.......”方一燃無語凝噎,“姐姐咱說句話行嗎。”
  薑青驪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仿佛一個即將被處刑的犯人。
  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吐出一口氣,拿過來了了手機,翻翻找找了一會兒,又慢吞吞地把手機遞回給了方一燃。
  “你自己看吧。”她囁嚅道。
  ...什麼操作。
  方一燃一頭霧水地接過手機,發現上面正是一個人的微博主頁,微博昵稱是“一頭大綠鳥”,粉絲還不少,足足有八萬。
  等會兒...這個昵稱..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地眼熟。
  方一燃一時也想不起來,於是繼續下滑。
  映入眼簾的第一條微博就是:
  @一頭大綠鳥:#燃融##冰火# #燃融超話#三明治女孩們早上好,XX機場圖在此奉上,兩個寶貝去錄節目啦,精神氣不錯哦。
  【圖片】【圖片】【圖片】
  方一燃傻了眼了。
  他又往下翻了翻,整個人徹底明白過味兒來了。
  “不是,”方一燃難以置信地抬頭,“合著你是我們倆的cp粉?”
  薑青驪輕輕點頭。
  “圖都是你自己拍的?”方一燃問,“你不是藝人嗎。”
  “這號是一個站子。”
  薑青驪說,“最初是我和小姐妹用愛發電創建的號,後來人越來越多,圖都是前線妹子拍的,她們並不知道我是藝人。”
  方一燃貧瘠的大腦一時有些許的空白。
  “等會兒,”方一燃遲疑地開口,“曾經有一次我和喻融因為機場躲粉絲上了熱搜,那個視頻....”
  “是我們站子裡的姐妹拍的,那天群裡炸了鍋了。”
  薑青驪老老實實地承認道
  方一燃要昏迷了。
  接下來的半個二十分鐘,薑青驪給他科普了關於他和喻融cp的所有關鍵字。
  “你們倆的cp名叫燃融,有的時候為了好打字粉絲們也會叫冰火,三明治女孩是磕你們倆cp的粉絲的名稱,起源於你們第一期團綜裡喻融給你喂三明治的那個場景。”
  方一燃:“........”
  明明是在說中國話,每個字方一燃也都認識,但是拼在一起組成的句子,卻是完完全全地聽不懂。
  “其實我偷拍並沒有想傳播。”
  薑青驪有點尷尬地開口,“就是想自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翻出來看看,你們倆的糖在出道之前真的很少,那個時候我和我姐妹感覺自己入了北極圈,每次都在你們公司發的練習視頻裡面死扣糖吃.....”
  “停停停。”方一燃恍惚地開口,“所以您是在我們倆出道之前就......”
  薑青驪嘿嘿地羞澀一笑。
  “我們站子新來了個剪刀手大大,最近剪的你們倆的視頻還過萬轉了。”
  薑青驪開始大大方方地給蒸煮安利起他本人的cp,而且臉不紅心不跳,完全沒有剛才膽小怯懦的樣子,“你要看嗎,我可以把連結給你....”
  方一燃:“............”
  “老方!走啦!”
  孫驊遠遠地沖方一燃嚎了一嗓子
  “你先走吧。”薑青驪說。
  方一燃點點頭,把手機還給了薑青驪,他轉過身子恍惚地走了兩步,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慢慢地退了回來。
  “加個微信。”
  方一燃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然後把視頻連結給我。”
  作者有話說:
  喻融:我沒什麼可說的。


第27章 網劇籌備
  方一燃這輩子只覺得有兩個事情是他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難。 一個是打某者榮耀,另一個一個就是去演戲。
  這兩個事情對他而言的共性就是:怎麼也學不會。
  他真的不會,死學也都不會,不會不會就是不會。
  然而地獄空蕩蕩,吳嵐在人間。
  “吳女士,孩子很少開口求人。”
  方一燃說,“我真的不能演戲,我這個演技演完一播,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粉絲全都給我飛沒了。”
  “是的。”
  孫驊附和道,“上次錄mv的場景我還歷歷在目,老方的演技也不能是說很差,就是單純的災難罷了。”
  “閉嘴。”方一燃和善地開口。
  吳嵐也沒轍。
  “就是個幾集小網劇,娛樂性質的那種,而且是你們粉絲自己選的百天福利。”
  吳嵐嫌棄地瞥了一眼眼角掛著著鱷魚淚的方一燃,“要鬧找你們粉絲鬧去,別給我擱這兒鬼哭狼嚎的。”
  方一燃心如刀割。
  官博當時給粉絲提供了五種出道百日的福利選項,分別是一小時的生活花絮,一支新歌,團綜連更三期,成員單人自拍各九張以及迷你網劇這五個選擇。
  最後迷你網劇以百分之七十五的優勢遙遙領先,大獲全勝。劇暫定的古裝沙雕小網劇,具體細節還沒敲下來。
  於經涼一直對演戲很有興趣,自然是對這個結果滿意得不行。
  喻融和孫驊則是沒什麼反應,保持著無所謂的態度。
  安迪聽說要拍古裝劇,興致大發,立刻日日夜夜沒完沒了地看起來了甄嬛傳,專心致志地研究起了中國歷史上的深宮恩怨。
  吳嵐轉了轉手上的筆:“反正公司掏錢拍的,劇本人設都會貼合你們真實性格寫,到時候隨性發揮就完了,少給我在這逼逼賴賴。”
  “朕想寄到,有,女豬嗎。”安迪問。
  “臣妾也想知道,臣妾要和漂亮美眉一起拍戲。”孫驊捏著嗓子,怪聲怪氣說。
  “還沒定。”吳嵐說,“公司打算找個新人小花之類的,到時候可能會穿插點感情線,當然不會涉及太多。”
  ?感情線你個仙人板板
  方一燃突然感覺自己的椅子有點燙屁股了———不是,別到時候還要擁抱把手和親嘴吧??
  他有點煩躁地偷瞥了眼身旁的喻融,小朋友倒是神色如常,沒什麼表情。
  方一燃那叫一個心急如焚。
  “臣有一個提議。”方一燃突然出聲,“關於女主的提議。”
  吳嵐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有個古裝劇小花,薑青驪,前幾天和我們拍過綜藝,脾氣挺好的小前輩。”方一燃說,“我感覺她挺合適的。”
  吳嵐把名字記了下來:“行,我回頭聯繫下看看。”
  方一燃長籲一口氣。
  別的女藝人可能有點難整,但薑青驪算是半個自己人,到時候和她私下一溝通,也許一些親密的戲也可以順水推舟抹掉了。
  方一燃的氣兒慢慢順暢了起來。
  喻融突然抬頭幽幽地瞥了眼方一燃。
  “我去個廁所。”喻融說。
  他冷淡地收回目光,起身直接走了出去,“砰”地一聲把門重重地甩上,可以說是十分的孔武有力。
  “很熟悉的場面。”
  孫驊感慨地開口:“好像我初中時和我爸媽吵架時賭氣,也是這麼個關門的的方式——喻融融是心情不好嗎。”
  方一燃愣了。
  喻融臨走時看自己的眼神兒,就說明這火兒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
  那麼問題來了,他在生氣什麼啊?
  -
  中秋節就在明天,於是公司大發慈悲給他們批了十天假期,四捨五入也算是個小長假了。
  假期回來後網劇就會正式進入籌備階段,這個假也算是讓他們喘口氣,畢竟回歸到現在他們的行程就沒停過。
  “錄幾個中秋祝福,然後都給我趕緊走人。”吳嵐嫌惡地甩了甩手,一副巴不得他們趕緊滾蛋的樣子。
  然後她不忘點了一下方一燃,“對了,你和喻融你們倆一起錄。”
  ......老人家讓他們倆營業的心還沒死呢。
  方一燃被吳嵐的堅毅深深打動,他溜出會議室,找到了坐在休閒區沙發裡玩手機的喻融,躡手躡腳地貼了上去。
  “喻融融。”方一燃喊他。
  喻融低頭在看手機,他看得很投入,手指不斷地在螢幕上劃,並沒有聽見方一燃在喊他。
  方一燃歎了口氣,無聲無息地湊到了喻融的身後。
  方一燃視力很好,雙眼裸眼5.3,是從小到大各種考試只要抻下脖子就能瞥見前桌答案的那種好。
  再憑藉著身高加成,所以他輕而易舉地看見了喻融的手機螢幕的內容。
  然後方一燃瞬間傻眼,仿佛被冷水澆頭。
  喻融正在刷一個妹子的微博,是很仔細認真地那種刷,每張自拍都放大到毛孔看的那種刷。
  方一燃第一感受就是透心涼心飛揚。
  他感覺自己的心頭豁了個大口子,滋哇滋哇地往外面漏著風。
  但是等他定睛一看那個妹子的臉,整個人又陷入了深深的迷惘:這妹子人甜臉小,假睫毛又長又密,不是別人,正是薑青驪。
  這微博也是薑青驪的官方微博。
  “...喻融融。”
  方一燃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怔了會兒,還是啞著嗓子喊了他一聲
  然後方一燃就看到喻融的背影猛地僵直了一下,緊接著他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關上,並且以閃電般的速度地站了起來。
  兩秒之後,喻融回過頭,表情看起來滴水不漏。
  “幹什麼。”他冷靜地問。
  “........”方一燃開口說,“沒有,就是吳女士叫咱們倆一起錄中秋祝福。”
  喻融頓了頓。
  “去哪錄。”他問。
  “孫驊他們去練習室了。”方一燃說,“咱也去哪裡錄吧。”
  喻融故作鎮定地點點頭,大邁步地走了起來。
  “那個。”
  方一燃欲言又止地叫住了喻融,指了指他走的反方向,緩慢地開口,“練習室在這邊....”
  喻融:“.........”
  喻融的眼底劃過一絲惱意。
  他奶凶奶凶地著方一燃,像是想說什麼,但又半晌一個字都沒憋出來,逃離似地掉頭走人了。
  惱羞成怒的典型示範。
  方一燃沒明白喻融為什麼要這麼慌。
  他愣了愣,還是搖了搖頭,無奈地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喻融::) 今天也沒什麼可說的。


第28章 暴跳如雷
  方一燃剛一腳走進練習室,就正好看見孫驊和于經涼倆人難得端端正正地站著,僵直得活像是監獄裡代審的犯人。
  他倆面前是神情肅穆的喻融,端著手機正在錄像。
  於經涼絞盡腦汁地開始扯詞:“那個啥,中秋來臨,祝大家身體快樂,萬事如意。”
  孫驊哽了幾秒,也是一副沒話說的樣子,磕磕絆絆地開口:“那大家多吃點湯圓吧....不對是月餅,月餅月餅。”
  “........”喻融沉默地按住了暫停鍵。
  “論當代流量藝人的文學素養。”方一燃嘖嘖搖頭,“悲哉悲哉。”
  孫驊嘲他:“來來來,讓我等見識一下有文學素養的方老師怎麼能把一個中秋祝福給說出花來。”
  方一燃挑眉,拉了拉喻融的胳膊。
  “咱倆來讓他漲漲見識。”方一燃說,“於經涼你給我們錄著。”
  於經涼接過了手機,比劃了個ok的手勢。
  喻融簡直一頭霧水。
  他有點著急,一把拉住方一燃:“你犯什麼病?”
  方一燃彎彎眼睛,湊在他耳朵旁邊說了些什麼。
  喻融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3,2,1,”於經涼喊,“走起!”
  方一燃清了清嗓子。
  方一燃:“大家好!我是Y179的方一燃。”
  喻融:“我是喻融。”
  方一燃:“年年圓滿如意,月月事事順心,日日喜悅無憂,時時高興歡喜,刻刻充滿朝氣,月圓人圓花好,事順業順家興!”
  方一燃:“有種牽掛,高在雲端,讓距離不再遙遠;有種祝福,來自心底,牽出一連串思緒;有種記憶,會時不時地將你想起。中秋節到,祝大家事事順意,幸福甜蜜!”
  喻融:“隊長說的對,大家中秋節快樂。”
  然後倆人一起對著鏡頭鞠躬。
  孫驊:“...........”
  於經涼:“..........”
  -
  視頻錄完之後已經是下午,一行人就都先回了宿舍,準備收拾收拾東西,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安迪人呢。”
  方一燃坐在車上才想起來好像少了個人。
  “上午就走了。”於經涼說,“拎著兩袋子月餅屁顛屁顛就回英國了,說一定要請他們一家人品鑒中國美食。”
  “你們都回家?”方一燃問。
  “是啊。”於經涼歎氣,“我今晚就飛,真羡慕你這種家和公司在一個城市的人,你說你這人住宿有啥意義,淨浪費資源.....”
  “不過我記得喻融家好像也在本地。”孫驊插嘴道,“沒錯吧?”
  喻融怔了一下,含糊道:“算是吧。”
  方一燃若有所思。
  回宿舍後方一燃隨便收拾了點東西,背著個小包,拎著一個裝著他媽欽點的化妝品的袋子,清清爽爽地準備就走人了。
  反正他家裡衣服也夠穿,沒必要大包小包地來回扛。
  下樓時方一燃他媽,李蕾蕾女士,還特地來了個電話。
  “兒砸!”李蕾蕾興高采烈地在電話那端喊他,“今晚回家嗎?”
  “媽,我回。”方一燃有點感動。“我....”
  “好?。”李蕾蕾說,“把我要的化妝品拿著,忘拿你就別回來了啊,乖。”
  母愛如山。
  “........”方一燃木然開口,“好的您。”
  電梯到達一樓。
  方一燃掛了電話,在軟體上叫了輛車,準備在大廳裡的休息區坐著等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就看見了在窩在沙發裡的喻融。
  喻融的行李也很輕簡,甚至比方一燃還要少,他背了個黑色書包,書包看起來幹乾癟癟的,像是只裝了一書包空氣的樣子。
  他戴了頂帽子,露出的側臉和脖頸瘦削而蒼白,在窗外的陽光的映襯下甚至是近乎透明的顏色。
  他看起來甚至是有點孤獨的。
  方一燃輕輕走到他身邊坐下,喻融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安靜地並肩了一分鐘,方一燃問:“放假去哪裡玩。”
  喻融沒理他。
  就在方一燃以為自己已經把天聊崩了的時候,喻融輕聲說:“在家睡覺。”
  方一燃:“........”
  您還不如不回答我。
  “在等車嗎。”方一燃問他。
  喻融點了點頭。
  然後兩個人又重新陷入了致命的沉默之中。
  方一燃牙疼得要命。
  真的不是我的問題,方一燃想,而是喻融這小孩是真的悶,冰坨子一樣總能把天聊進死局。
  幾分鐘之後,這回換喻融主動開口了。
  “我走了。”喻融說。
  “....拜拜啦。”方一燃沖他招了招手。
  然後方一燃瞪著眼看著喻融走出宿舍樓外,上了一輛車,更確切的說,那是一輛保時捷911。
  車門打開的一?那,方一燃似乎瞥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不是,現在的專車軟體上的司機,開的車都這麼富貴的嗎...?
  方一燃直勾勾地看著車開走,人徹底懵了。
  他突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三秒後,方一燃暴跳如雷地蹦了起來。
  狗屁的專車司機! 這車他媽是梁亭的!開車的人他媽也是梁亭!!
  -
  “我明天會飛回T國一趟。”
  梁亭往鍋裡灑了點黑胡椒,眼底是藏不住的疲倦,“有點事情要處理,大概一周左右回來,你假期的自己多出去溜溜,別在家裡悶著不出去........”
  喻融只是眼巴巴地盯著鍋裡金燦燦的炒蛋。
  “聽見沒有,”梁亭點了一下他的腦袋,“出門記得戴口罩,我的車你隨便開......”
  “要糊了。”喻融出聲提醒他。
  梁亭手忙腳亂地關了火。
  喻融趁機搶過梁亭剛盛好的炒雞蛋,風一樣就往外面沖。
  “別直接用手抓著吃!拿筷子!”梁亭在身後吼他。
  “雞蛋不夠鹹。”
  “湯不夠濃稠。”
  “菠菜炒過火了。”
  喻融又吞了口米飯,眉頭鎖得更緊了:“米飯水放多了。”
  “謝謝您中肯的評價。”梁亭涼涼一笑,“委屈您金貴的胃了。”
  喻融臉不紅心不跳,平靜地繼續夾了一筷子雞蛋塞進嘴裡。
  “我還是去看她了。”梁亭說。
  喻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梁亭給自己添了碗湯:“她老了,但是看起來還是挺精神的。”
  喻融感覺米飯好像哽在了喉嚨裡,粒粒梆.硬,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他只是看著梁亭。
  “我沒事。”
  梁亭一下子就看得出來喻融在想什麼,他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你說她當初走的是那麼的堅決,結果現在吧,好像也沒有過上什麼好日子。”
  他說的十分的風輕雲淡,夾菜的姿勢優雅而不失條理。
  但喻融卻還是覺得,梁亭其實是難過的。
  “不說她了,我看你們組合最近總在搞什麼直播之類的東西。”梁亭蹙眉,“你真的喜歡做嗎?不行我去和吳嵐說.....”
  “不用。”喻融說,“其實還挺好玩的。”
  “行吧。”
  梁亭遲疑地盯著喻融,再三確認道:“不過明天你一個人過節真的沒問題?不行我晚走一天.....”
  “哥。”喻融喊他。
  梁亭怔住了。
  “我沒事。”喻融淡然開口,“就一個中秋節而已,你記得人給我健健康康地回來就行。”
  梁亭沉默了一瞬,笑了笑。
  “遵命。”他說。
  喻融吃的很飽,他回到房間的時候,剛好看到了窗外的月亮。
  喻融一向不太會形容事物,所以月亮在他眼裡,就僅僅是很大,很圓,也很亮的一個圓。
  只是今天的月亮,看起來好像有點孤零零的。
  喻融冷不丁地就想起了方一燃——這個憨憨今天竟然能做到脫口而出幾百字的中秋祝福,沒錯字,不磕巴,還不帶停頓的那種。
  喻融發現和方一燃呆在一起的時候,他好想總是會產生一種,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的孤獨的錯覺。
  又是一個人過節啊。
  那明天去買點月餅吃吧,喻融想,蛋黃蓮蓉餡的那種。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我好生氣我好生氣我好生氣我好生氣我好生氣我好生氣我好生氣我好生氣我好生氣我好生氣!!!


第29章 不是姑娘
  方一燃有一個芳齡54的老母親,李蕾蕾,是位傳奇女子。
  不像傳統家庭裡母親對孩子嚴苛管教的態度,從小到大,李蕾蕾對方一燃持的都是自由快樂為主的教育觀念。
  在能夠保證生命安全的情況下,基本方一燃想幹啥她就讓他幹啥。
  方一燃初中蹺課打籃球被教導主任痛批一頓怒請家長,李蕾蕾回家之後不但一句都沒罵方一燃,還領著他去買了雙新的籃球鞋。
  “繼續打。”李蕾蕾說,“咱要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所以當初方一燃想當藝人出道的時候,李蕾蕾只是小小地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盡全力地去支持方一燃的任何決定。
  李蕾蕾當初的原話是這樣的。
  “路是你自己決定的,為娘能做的撐死就是不絆你的腳。”李蕾蕾說,“所以紅不紅無所謂,你就盡你努力去做,大不了還有你爸留的錢呢。”
  方一燃之所以能有一個如此樂觀的性格,與他這位總是過分開朗的老母親脫不了關係。
  “李蕾蕾女士!”
  方一燃打開家門,扯著脖子沖客廳裡大喊一聲。
  “兒砸!”
  李蕾蕾拿著遙控器從客廳裡探頭,喜上眉梢地接過方一燃遞過來的化妝品,“快,先給你爸問好。”
  方一燃走到他爸的遺像前,老老實實地上了三根新香。
  李蕾蕾美滋滋地拆開她的護膚大套裝,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過那些瓶瓶罐罐。
  “哎呀,你回來的太是時候了。”
  李蕾蕾說,“我這幾瓶剛好用空瓶,真是及時雨啊。”
  “.........”
  方一燃痛心地開口,“你就不先看一眼你的寶貝兒子嗎。”
  李蕾蕾扭著屁股噠噠噠走進臥室,先把化妝品寶貴地放在梳粧檯上。
  然後她才出來正眼看了一下方一燃,目光竟帶著一絲嫌惡:“有啥好看的,趕緊吃飯。”
  方一燃:?
  -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家新開的進口超市買點菜。”
  李蕾蕾給他夾了一根筍,然後又夾了塊肉,“我剛看電視節目上有做鮮肉月餅的教程,看著就香,明天正好過節,咱倆一起做。”
  方一燃一個勁兒地光顧著狼吞虎嚥,胡亂地點著頭。
  其實他根本沒聽進去幾個字。
  這紅燒肉味兒也太正了,方一燃想,我能再吃半鍋。
  “有喜歡的小姑娘了嗎。”李蕾蕾突然一個轉折。
  方一燃專心致志地扒著飯,繼續瞎點頭。
  五秒之後,方一燃成功噴飯。
  “不是...” 方一燃火急火燎地抹著嘴,“李蕾蕾女士您的思維有些許的跳躍啊?”
  李蕾蕾鎮定自若地看著他:“看來是有。”
  方一燃默了一下。
  “有是有。”方一燃抬眼,“不過不是小姑娘。”
  這回輪到李蕾蕾沉默了。
  方一燃埋頭繼續啃肉,沒敢抬頭。
  李蕾蕾知道他的性向,但是這是方一燃第一次主動承認自己有喜歡的男生。
  “也行啊。”李蕾蕾半晌喃喃開口,“能有就行啊。”
  兩個人安靜地把飯吃完了。
  飯後方一燃主動提出洗碗。
  李蕾蕾也繼續沒去看電視,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
  “是你們隊裡的男孩子嗎。”李蕾蕾問。
  方一燃身子僵了僵,他把水龍頭關上,緩緩點了點頭。
  “挺好的。”
  李蕾蕾絮絮叨叨地說,“有個團裡孩子一起作伴挺好的。你們當藝人都壓力大,兩個人一起互相扶持.......”
  “李蕾蕾女士。”方一燃突然張口喊她。
  李蕾蕾茫然地應了一聲。
  方一燃用抹布擦了擦手,回頭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老母親。
  “兒子永遠愛你。”方一燃說。
  李蕾蕾的眼圈紅了。
  “你討好我沒用。” 李蕾蕾哽咽著說,“我永遠愛你爸。”
  -
  中秋節當天一大早,安迪在群裡發了一個小視頻。
  視頻裡是他金髮碧眼的親妹妹,穿著藍色露肩小吊帶,耳朵上叮鈴桄榔地掛著幾個大銀環兒。
  張揚的十二歲美少女正舉著塊棗泥月餅,一邊啃一邊酷酷說:“ This sh*t is so fu*king delicious.”
  英俊小孫:.......令妹的言語有些許的叛逆。
  樸實小安:Blair只是覺得很好吃
  快樂小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妹妹真的好漂亮好颯哦!!
  方一燃笑了笑,也回了一句。
  卑微老方:中秋節快樂各位
  孫驊刷了一大堆花花綠綠的中老年表情包。
  英俊小孫:【/好運來】
  英俊小孫:【/中秋團圓】
  英俊小孫:【/闔家歡樂】
  快樂小於:孫驊你給我收
  無情小喻:中秋快樂。
  英俊小孫:喻融融!!!
  快樂小於:我時常會忘記這個群裡有喻融融的這個事實......
  英俊小孫:我也...
  無情小喻:【\微笑】
  方一燃盯著喻融的那句中秋快樂看了足足得有五分鐘。
  他從來沒覺得中國漢字是這麼的美麗精巧過,一撇一捺都仿佛蘊藏著詩一般的美。
  方一燃承認自己是真很沒出息。
  他看到喻融坐上樑亭的車會生氣鬱結整整一下午,但是看到喻融回自己的一句短短的節日祝福時,又會忍不住偷偷開心得像個哈批。
  僅僅只是兩天沒見,他就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想念喻融了。


第30章 超市偶遇
  李蕾蕾女士一向熱衷於逛超市這項運動。
  方一燃卑微地推著購物車,帶著口罩,老老實實地跟在打扮得光鮮亮麗的李蕾蕾身後。
  他總感覺自己像一個跟著貴婦游大街的忠厚保鏢。
  不過現在的超市真是什麼東西都賣,價格也是真敢寫。
  方一燃沿途中甚至瞥見一個價值一萬五的洗腳盆,他尋思這裡起碼得有14999是用來交智商稅的。
  再加上李蕾蕾是個看啥都想買的女人,一圈遛下來,方一燃只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是這樣的李女士。”
  方一燃斟酌著自己的措辭,“....我並不覺得咱們家需要一盆兩米高的仙人掌。”
  “可是這個盆真的好好看。”
  李蕾蕾蹲**子,憐愛地撫摸著花盆上面的紋理,“看,這裡有一隻大鳳凰.....”
  “的親戚,公雞。”
  方一燃委婉地打斷了她。
  李蕾蕾的笑容突然凝固。
  “你不是要做鮮肉月餅嗎。”
  方一燃趕緊岔開話題,“先去買原料,一會兒買完咱再回來看。”
  李蕾蕾戀戀不捨地走了。
  節假日時期,超市里的食品區有很多搞促銷試吃的展臺,李蕾蕾就跟進桃源仙境一樣,立刻容光煥發,喜氣洋洋地去每個展臺都蹭點吃喝。
  方一燃也就隨她去了,畢竟這個年紀的老人家多少都喜歡占點小便宜。
  他在後面推著車,手裡攥著手機,在想要不要給喻融發條微信。
  ——可是發什麼才能顯得不刻意不尷尬呢?
  中秋快樂?...明明早晨已經都在群裡面說過了啊。
  在幹嘛?....聽起來感覺自己像是網戀騙人家女孩自拍的精神小夥。
  方一燃愁眉不展。
  他打開微信,點開聊天框,慢慢打出“月餅吃的什麼餡的呀”這幾個字。
  然而方一燃還沒有點擊發送,身後卻傳來了一個幾乎快要刻在他骨髓裡般熟悉聲音。
  “您好,請問哪裡有賣蓮蓉蛋黃餡的月餅?”
  那是屬於男孩子清冽乾淨的嗓音,是喻融的聲音。
  方一燃愣在原地。
  難道心心念念一個人到了某種境界,人的大腦神經會開始紊亂混沌,甚至會沒出息到開始幻聽了?
  -
  這個超市真的比喻融想像的要大太多了。
  他其實真的就是想買盒普普通通的月餅吃,沒想到在這裡面繞了快有半個小時,傢俱彩電區算是逛了個遍,連月餅的影子都沒撈到。
  喻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不得不張口問了路。
  舉著一盤子試飲裝優酪乳的小姐姐穿著粉色的蓬蓬裙,頭頂可愛的蝴蝶結,舉著小託盤,聲音很甜很軟。
  “你就直走,就在前面。”小姐姐笑眯眯地說,“買水餃的冷櫃旁邊有個節日臨時搭的售賣台,上面就都是月餅啦。”
  喻融點點頭:“謝謝。”
  他轉身想走,小姐姐卻“欸”地一聲喊住了他。
  她殷勤遞上來一小紙杯的草莓優酪乳:“試試我們的優酪乳吧,是新鮮的草莓果肉,很大顆的,奶裡的蛋白質還比普通的優酪乳高出百分之二十呢。”
  喻融一向應付不了這種熱情的場面,他不敢摘口罩,只能搖著頭,有些慌亂擺手去拒絕。
  小姐姐卻鐵了心要他嘗上一口,上手就想拉住喻融的袖子。
  “喲,還有這麼厲害的優酪乳?那我可得嘗嘗啊。”
  高挑的男人大大咧咧地擠到了他們兩個人中間,順手牽羊地接過了小姐姐手裡的優酪乳。
  他摘下口罩,露出英氣俊逸的眉眼,笑嘻嘻地就把優酪乳一口灌下去了。
  “嗯.....”
  方一燃咂巴咂巴嘴,“好喝是挺好喝的,就是草莓我沒感覺很大顆啊。”
  他扭頭沖銷售員小姐姐揚眉一笑,說出的話卻是格外的厚顏無恥:“美女,我能自己挑一杯嗎。”
  沒有任何一個年輕女孩會對這樣的帥哥說不。
  小姐姐圓圓的臉紅得不行,抿著嘴,把託盤舉到了方一燃的面前。
  方一燃道了聲謝,低頭仔仔細細地挑了起來。
  喻融茫然地看著他的動作。
  方一燃終於挑到了他最滿意的一杯。
  他一手舉著盛著優酪乳廉價印花小紙杯,彎著眼睛,一手輕輕摘掉了喻融的口罩,把杯沿湊到了他的唇邊。
  “張嘴。”方一燃說,“這杯裡的草莓最大顆了。”
  -
  “什麼情況。”
  李蕾蕾手裡抱著兩大袋子速凍雞排,懵逼地問方一燃,“五分鐘沒見,你小子給我拐了個失足高中生過來?”
  “......”
  方一燃心平氣和地開口,“媽,剛偶遇到的,我隊友喻融,成年人。”
  喻融尷尬到手腳蜷縮。
  “阿姨好。”他摘下了口罩,小聲地問好。
  李蕾蕾靜默地盯著喻融的臉看了三秒鐘。
  “方一燃。”李蕾蕾說,“你給我過來一下。”
  方一燃老老實實地過去了。
  李蕾蕾背對著喻融,她拉著方一燃,做賊一樣地警惕地問他:“是這個?”
  方一燃:“...是這個。”
  我們倆現在這是在幹嘛。方一燃想,國際間.諜對暗號嗎?
  李蕾蕾的表情一下子就生動了起來。
  “這孩子也太俊了。”李蕾蕾看起來似乎有點恍惚,“這沒整過容吧。”
  方一燃一時無言:“人家純天然美少年,才十九歲,整個屁勒。”
  李蕾蕾甚是滿意,她點了點頭:“媽還以為你喜歡你們隊裡綠頭髮的那個,昨天晚上媽還琢磨了一夜,差點沒睡著覺。”
  綠頭髮....孫驊聽了這話怕是會口吐芬芳兩小時。
  李蕾蕾偷偷回頭瞥了喻融一眼,又問:“人追到了嗎?”
  方一燃快要裂開了。
  他抬頭尷尬地看天,手指比劃了一個距離,“也就還差那麼一點。”
  也就銀河系那麼一點的距離吧。
  李蕾蕾對他甚至失望。
  “為娘幫你。”李蕾蕾說,“今晚讓他來咱們家過中秋。”
  “您老別!”方一燃被她嚇得魂飛魄散,“人家有家人....”
  “他絕對是一個人過節。”
  李蕾蕾冷靜分析道,“你看他筐裡裝的是什麼,速食麵和火腿腸,誰和家人過節會買這種東西吃?”
  方一燃怔住了。
  咦,好像是這樣。
  “我怎麼生了你這個豬腦。”
  李蕾蕾痛心疾首道,“這麼好看的孩子很搶手的,你這樣怎麼可能追的到。”
  豈止是很搶手啊。
  方一燃悻悻地想起了梁亭的那輛保時捷,他鬱悶地開口:“我閉嘴,您老隨意發揮吧。”
  喻融正在看著冷櫃裡的速凍雞排發呆。
  雞排上面掛著亮晶晶的冰霜,即使超市的白熾燈亮得晃眼,麵包糠也透著暗淡不新鮮的顏色。
  喻融皺了皺眉,心想這味道肯定不怎麼樣。
  “小喻。”李蕾蕾扭過頭笑眯眯地喊他。
  喻融幾乎沒有應付過長輩的經驗,於是只能硬著頭皮扯出一個禮貌的笑。
  “方一燃這小子總和我提起你,說他們隊裡有個特別好看聰明的男孩子。”李蕾蕾開始自由發揮,扯天扯地,“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方一燃一口老血。
  喻融看了眼方一燃,沒什麼表情,但是耳根卻微紅了起來。
  “謝謝。”他說。
  他們三個人慢慢地走了起來,方一燃推車在後面跟著,面無表情地聽著走在前面的兩個人寒暄。
  “不過你也太瘦了。”李蕾蕾開始進入正題,“你看看方一燃,從小到大都又高又壯,就是因為我做的菜特別好吃。”
  方一燃無助地揉了揉太陽穴。
  喻融愣了一下,遲疑地點點頭。
  “中午要不來我們家,試試我的手藝。”李蕾蕾開始打感情牌,有模有樣地擦拭了一下眼角,“你要是覺得好吃,晚上就也留下來,他爸爸走得早,我們倆過節也怪冷清的。”
  其實這段話的邏輯隱隱有些奇怪。
  但是喻融卻沒有仔細琢磨,他人際圈子小,見的人少,幾乎沒怎麼見過女性長輩掉眼淚,他一時有點慌亂,無助地回頭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用唇語表示:“答應她吧。”
  “好的阿姨。”喻融咬著牙說,“那麻煩您了。”
  李蕾蕾依然在嚶嚶嚶。
  她一手繼續擦她那皇帝的眼淚,另一隻手緩緩背到身後,無聲地給方一燃比了個耶。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優酪乳真好喝 嗝


第31章 吃大豬蹄
  喻融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春秋大夢。
  他原本的中秋計畫十分的樸實無華,就是買月餅,回家吃完月餅就睡,最好一覺能睡到假期結束。
  然而此時,他卻坐在方一燃家裡的客廳的沙發上,身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盆開的正旺的仙客來,廚房裡是正在做飯的李蕾蕾,身旁是目光灼灼的方一燃。
  喻融又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僵硬地坐在沙發上,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後背直挺挺得立著,身體離沙發背隔了得有小半米的距離。
  不知道的以為他坐的不是沙發,是刑椅。
  “喻融融同學。”
  方一燃哭笑不得地開口,“請問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喻融下意識駁他:“我沒有。”
  然而他這一開口,卻連喻融自己都不太相信了——他的喉嚨因為天氣乾冷和緊張的因素微微發緊,聲音變得微微嘶啞,導致他說什麼話都聽起來像是沒有了底氣。
  喻融慌忙清了清嗓子,他捂住了嘴,但目光依然倔強地瞪著方一燃。
  嘴巴鐵硬。
  方一燃想,但是可愛死了。
  “好的。”
  方一燃開始替李蕾蕾說話,“我媽有的時候吧,會那麼過分地熱情了那麼一咪咪。所以她說的話你隨便聽著就行了,一般誇張成分都會有點大。”
  喻融點了點頭。
  “你媽媽人很好。”喻融說。
  儘管只聊了一會兒,但喻融能感受到,李蕾蕾很熱情很善良的一個女性。
  就和她的這位兒子一模一樣,像陽光,耀眼而溫暖。
  方一燃笑了笑。
  兩個人雖然還是沉默,當方一燃能感受到,相比剛剛進門時的窘迫,喻融已經漸漸放鬆下來了。
  小貓崽子嘛,進入新環境總會警惕一會兒,不一會兒毛就順了,身子就軟下來了。
  “那個啥。”
  方一燃擺著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撥弄著茶几上仙客來的花瓣,“那天我看是老男人.....咳,梁亭前輩接的你啊。”
  喻融沒想到他話題轉的會這麼快。
  “是。”喻融說。
  “你們很熟嗎。”方一燃說。
  喻融一怔,他是不打算把他和梁亭的具體關係說出去的。
  於是喻融默了一會兒,只是點頭:“還行吧。”
  不能再讓他繼續問下去了。喻融想著,拿起了茶几上的一袋包裝精美的花生,默默地拆開。
  而方一燃依然若有所思在蹂.躪著那盆仙客來,眼看著那鮮豔嬌嫩的花瓣就要被他揉禿嚕皮了,方一燃才溫吞地放下了手。
  “那你們......唔!”
  方一燃抬起頭,剛想繼續追問,嘴巴裡就被喻融塞進了一顆不明物體。
  喻融手裡端著剛拆開的花生米包裝,正興味盎然地打量著方一燃的表情。
  方一燃嚼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臉猛地扭曲了起來,剛剛要說的話,全部被嘴巴裡竄上來的辛辣味嗆回了嗓子眼。
  “...原來真的是芥末味的。”
  喻融盯著包裝若有所思的開口。
  方一燃仰天悲痛地大吼一聲,飆著眼淚就跑走找水去了。
  喻融看了眼徹底被花生米奪取神智的方一燃,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包裝袋,悄無聲息地輕籲了一口氣。
  -
  “你倆下午可以試試做鮮肉月餅。”
  李蕾蕾吃飯的時候說,“我得去睡個午覺了,老了,精氣神兒不行了。”
  方一燃吸了吸鼻子。
  他知道李蕾蕾在特意給他們倆創造獨處的機會——方一燃長這麼大,從來不知道李蕾蕾有什麼午睡的習慣。
  於是他感激地沖李蕾蕾擠了擠眼睛。
  喻融到是沒怎麼懷疑,乖乖地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身旁的方一燃又吸了吸鼻子。
  喻融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慢慢地把頭湊近了方一燃的耳邊,輕聲說:“隊長,戲過頭了,就沒勁了。”
  “演戲個屁,你知不知道芥末的味道有多上頭?”
  方一燃委屈的要命,義憤填膺地看著他,“不給我道歉就算了還污蔑我,喻融融你令我心寒。”
  喻融不說話了。
  “來,小喻,這塊最大的豬蹄你吃。”
  李蕾蕾沒注意他們這邊的動靜,只是一股腦地往喻融碗裡夾菜,“別和阿姨客氣。”
  喻融道了謝,埋頭安靜地吃著米飯,沒再主動和方一燃說哪怕一句話。
  方一燃以為自己又把天聊死了。
  他一時有點懊惱,悶悶地拿著筷子戳著飯碗裡的米,後悔自己剛才為啥不好好回答喻融的話。
  為什麼自己要說 “演戲個屁“這種粗鄙之語?
  為什麼不乾脆順著小孩兒的話說下去?
  吃點口頭上的虧你又不會少塊肉?現在又不主動找你說話了吧傻了吧方一燃?
  方一燃的心在痛淚在流。
  追悔莫及間,一塊超肥超大的豬蹄無聲地滾進了自己的碗裡。
  方一燃瞳孔一縮,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喻融。
  喻融沒看他,只是若無其事著扒拉著碗裡面的米。
  方一燃心花怒放。
  他小心翼翼夾起來那塊豬蹄,小口小口地咬著,每一口都要細細咀嚼,反反復複在嘴巴品味個一分鐘。
  直到味兒都咂巴沒了,方一燃才戀戀不捨地咽下去。
  “媽。”
  方一燃說,“你今天做的豬蹄真的太好吃了,絕頂美味,天下最好吃。”
  李蕾蕾莫名其妙地打量著他:“我昨天晚上做的一模一樣的豬蹄,怎麼也沒見你誇我。”
  方一燃笑嘻嘻地不說話。
  喻融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起來什麼反應,但是手裡的筷子卻微微一抖,剛夾起的一顆碧綠的花椰菜,又無聲無息地掉回了碗裡。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香香香香香!


第32章 遊戲情侶
  “你們告訴我這是鮮肉月餅?”
  李蕾蕾穿著牡丹花絲絨睡衣,站在廚房門口,臉上敷著一張sk2面膜,完全看不清神情。
  然而母子心心相連,方一燃依然還是感受到了她發自靈魂深處的迷惑。
  她指著眼前奇形怪狀的一坨坨:“這不是羊屎蛋兒嗎?”
  “我們早該知道結局的。”
  方一燃搓著手上的麵粉,訕訕地對喻融說,“還記得上次錄團綜咱倆捏和果子嗎,於經涼也說咱倆捏的像屎。”
  喻融嚴肅糾正道:“是你捏的像屎,請不要混淆視聽。”
  李蕾蕾無奈地看著身上和手上都站滿麵粉的兩個人。
  “趕緊去清理清理自己身上吧。”她頭疼地揮了揮手,“從現在開始,你們倆不要踏進這個廚房一步。”
  方一燃和喻融灰溜溜地離開了。
  他們倆坐在客廳,看著電視裡中秋晚會的人裡載歌載舞,吃著喻融在超市里買的現成的蛋黃月餅。
  電視上的舞者穿著滿滿鑲嵌著亮片的長裙,靈活地轉著圈子,在舞臺燈光的照映下,那叫一個五光十色絢爛奪目。
  “這裙子太炫酷了。”
  方一燃說,“我保證於經涼看見之後,一定會想方設法收進自己的衣櫃。”
  喻融點了點頭,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眸子裡是破碎而絢麗的光。
  喻融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方一燃想。微博上有那種行銷號整理idol舞臺名場面動圖合集,喻融的舞臺ending總會出現在裡面,他在舞臺的絢爛的禮花飄帶中喘息,乾淨的眼睛裡盛滿了純粹而破碎的光。
  方一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就一點點,想親一下喻融了。
  方一燃真的很納悶,因為沒發現自己的心意之前,他和喻融先是誤打誤撞上了次床,然後臉也親過,基本上啥啥都幹過了。
  發現自己喜歡喻融之後,別說親嘴都要靠想像的了,他說話都開始小心翼翼,唯恐不小心惹小朋友不開心。
  真是的史詩級退化。
  告白他也不敢,總害怕萬一失敗,連現在的關係都維持不了了。
  愛情使人謹言慎行。方一燃沮喪地想。
  但愛情又使人快落。
  哪怕什麼都不做,光是和他安靜地坐在一起看著枯燥的電視節目,方一燃都覺得自己的胃裡滿滿漲漲的,像是裝滿了甜甜熱熱的柳橙汁。
  喻融看了眼發呆的方一燃。
  他沉默了一下,吞下了嘴裡的最後一口月餅,緩緩地開口:“那....我先走了。”
  “?!!”方一燃茫然地抬頭,“這麼早?”
  喻融有點難為情地起了身。
  “你好像很無聊。”喻融說,“我感覺有我在你們家,你必須要時時刻刻地陪著我。”
  “去幹自己想做的事吧。”喻融笑了笑,“我不妨礙你啦,先走了。”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啊所以?
  方一燃急了:“沒有啊!!我一點都不無聊啊!!!”
  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陪著你這個小崽子啊喂!
  “那個那個啥,你先別走。”
  方一燃流著麵條淚,舉著爾康手,大腦瘋狂轉動,“你陪我,陪我....”
  喻融安靜地看著他。
  “陪我打王者吧!”
  方一燃咬牙切齒地掏出了手機,看著喻融,“對!打王者!我想學學怎麼打王者!”
  -
  方一燃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腦子裡裝的是神經還是大糞。
  他領著喻融到了自己的臥室,兩個人盤著腿坐在床上,純潔而莊重地地打開了王者榮耀。
  方一燃鬱悶地上了號,領了金幣,叉掉蹦出來的一個個任務,翻了翻自己血紅的戰績,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你確定你想玩?”
  喻融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我總覺得你現在看起來好像很痛苦。”
  “我想玩。”方一燃咬牙說,“想得不得了。”
  喻融輕輕地笑了一下。
  “你可以試試別的英雄。”喻融說,“不打排位,你可以放鬆一點。”
  方一燃說:“可以,我看看我有什麼英雄。”
  方一燃點開英雄欄,看著自己一水兒的蔡文姬孫臏瑤大喬莊周,陷入了沉思。
  “emmmm...”方一燃撓撓頭,“稍等一下,我先去氪點金。”
  喻融低頭認真地裝著銘文,隨意地阻止了他:“不用,你和我結個關係,咱倆就可以共用英雄了。”
  方一燃:“!”
  關係!什麼關係!還有這等好事?
  方一燃突然容光煥發。他咽了咽口水,點開了好友關係,找到了喻融的頭像。
  劃開“選擇一個關係”的下拉式功能表,方一燃對著裡面的“基友”,“戀人”,“死黨”還有“閨蜜”這四個選項,陷入了無盡漫長的思考。
  反正就是個遊戲裡的小稱呼而已。
  方一燃直勾勾地盯著“戀人”兩個字,僥倖地想,也許喻融並不會太在意呢....
  喻融剛把銘文裝好,就彈來了一個關係請求,他也沒仔細看,就點了接受。
  然後他感受到對面的方一燃突然幅度不大地抖了一下。
  “?”喻融問,“怎麼了?”
  “....沒什麼。”方一燃鎮定自若地說,“來吧,你邀請我。”
  遊戲開始,方一燃選了個小喬。
  四樓的一個大兄弟也秒選了妲己,兩個中路一時大眼瞪小眼,氣氛僵持,誰也不肯換。
  方一燃剛想換輔助,喻融說:“別換,沒事。”
  喻融選了個曜打野,四樓妲己就開始口臭:“這局完了。”
  四樓一看就是一位元抓周抓到鍵盤的主兒:“選什麼不好非選曜打野,弟弟英雄什麼傷害都沒有,還來個廢物小喬搶中,大中秋的真托馬堵心。”
  方一燃擰眉:“這都什麼素質。”
  要是孫驊在估計早就就和他芬芳對罵上了。
  喻融則是乾脆理都沒理。
  遊戲進入載入介面,喻融懶懶散散地打了個哈欠,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漫不經心地瞥了眼螢幕。
  然後喻融僵住了。
  ——他和方一燃的遊戲id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粉紅色的小小桃心。
  喻融抬頭,偷偷瞥了一眼對面專心打遊戲,神色如常的的方一燃。
  ...是沒看到嗎。
  喻融的心跳有點快,他抿了抿嘴,操控著輪盤,不再多想,直接一個二技能位移,帥氣地跳出了泉水。
  方一燃當然看到了。
  他不僅看到了,在瞳孔放大心緒動盪的同時,手指還老老實實地按上了快速鍵,無聲無息地截了個圖。
  遊戲就已經進入主介面,妲己站在泉水繼續口吐芬芳道:“哎呦喂,看來還是一對兒情侶狗啊,怪不都得一個尿性呢。”


第33章 動物園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因為妲己的這番話,開局整整五分鐘了,兩個人都默契地低頭看著手機,一言不發。
  方一燃不知道喻融在想什麼,他慌的要命。他本來就菜,一慌更菜,光是一技能丟反了好幾次。
  妲己見此情此景更是來勁,話也是越說越髒,後來乾脆直接站在泉水裡一動不動,叉著小腰光罵人了。
  喻融終於開口了:“把局內對話關了。”
  方一燃忙不迭地應了一聲。
  他們倆開始認真打了。
  雖然方一燃認真不認真基本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區別,但是喻融一旦較勁起來,還是很恐怖的。
  這局方一燃他們這邊大順風,喻融前期抓上路一抓一個准,飛快建立了經濟優勢,打得那是十分的舒服。
  孫驊說過,打別人臉是永遠這世上最舒服的事情。
  此時的方一燃深以為然。
  當然,方一燃依然是菜。小喬一個傷害客觀的萌妹法師,硬生生被他玩完成了探對面視野的猥瑣工具人。
  “....你不要頭探草叢。”喻融終於開口,“丟技能去探。”
  方一燃能做的極限就是不送,他畏畏縮縮地跟在喻融身後補輸出,時不時地丟個一技能搶個人頭。
  最後戰績一出來,乍一瞅,竟然好像也不是很辣眼睛。
  方一燃後來偷偷把局內對話打開了,那個口臭妲己看到喻融carry全域,熄了火似的一個屁都不敢放了。
  方一燃是真的心情大好。
  喻融好像也來了手感,於是兩個人又打了幾局,基本沒輸。
  不過他們倆仿佛心照不宣一般,誰都沒有主動提那個情侶桃心標誌的事兒。
  十一點左右,方一燃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喻融揉了揉眼睛。
  他放下了手機,說:“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方一燃說,“現在也不好打車了。”
  喻融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臨走的時候,李蕾蕾還塞給了喻融一盒鮮肉月餅。
  “我剛做的,新鮮出爐的。”李蕾蕾驕傲地說,“拿回去當點心吃吧,回頭放假一定要繼續來玩啊小喻。”
  喻融推脫無果,最終還是收下了。
  但方一燃知道,他應該是很高興的。
  因為喻融坐在車上的時候,都還在緊緊地抱著那個裝著月餅的塑膠盒子,死活不肯放在後座上。
  “會碎。”喻融說。
  方一燃也就順了他的意。
  他慢吞吞開著車,手指關節百無聊賴地放在方向盤上敲敲打打,恨不得直接不給油門,乾脆讓外面風吹著車走。
  他只是單純地想讓時間過得再慢一點。
  不過喻融似乎有點倦了,他坐在副駕駛,頭微微傾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胸前,慵懶地眯起了眼睛。
  於是方一燃也沒有主動找話,把電臺音量調小了點,安靜地開著車。
  最終在導航的指引下,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目的地。
  我靠,這什麼家境。
  方一燃透過車窗,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圍的別墅,以及種滿了昂貴花草的草坪——沒看錯的話,這草地上種的應該是鬱金香吧。
  這房子其實是梁亭買給他和喻融落腳的地方,在梁亭回國之前,基本一直都是空著的狀態。
  方一燃並不知情,所以他很沒出息地大喘了口氣。
  他扭過頭,想調侃喻融是不是什麼市長書記或者賭場老闆的私生子,卻發現喻融手裡依然抱著那盒月餅,但是頭卻微微倒向方一燃這邊,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
  喻融睡著了。
  他的劉海稍微遮住了他的眉眼,但是依然一眼可以看得到他鴨絨一樣的睫毛,細細密密在下眼瞼打出扇形的陰影。
  睡著的喻融就連眉眼柔和了很多,巴掌大的小臉埋在外套的領子裡,乖巧安靜就像個小孩子。
  方一燃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了。
  他無端地想起了練習生時期的喻融——十五六歲的男孩是完全不掩鋒芒的,冰冰冷冷睥睨方一燃的同時,臉上還卻帶著未蛻掉的稚氣。
  或許從那時候開始,我對這個飽含敵意的男孩子,就已經偷偷地上了那麼一點點的心了吧。
  方一燃鬼鬼祟祟地抬起手,不安分地碰了碰喻融的臉。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摸了,但是柔軟觸感帶來的衝擊度,卻完全不比之前幾次摸的時候帶來的小。
  方一燃看得入迷,手指越戳越來勁,甚至還無聲無息地俯身湊近了喻融的臉。
  然後喻融睜眼了。
  他的眼底起初是朦朧的,帶著初醒時的茫然與疲倦,但緊接著他的目光就變得清明而冷靜。
  他慢慢地抬頭,無聲而有力地抓住了方一燃貼在自己臉上的手。
  “你在幹什麼。”喻融問。
  方一燃沉吟了五秒。
  “你臉上有根頭髮。”方一燃沉著地說,“我看著十分的礙眼。”
  喻融狐疑地看著他,方一燃也無辜地回看著他。
  方一燃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一定不能心虛,要理直氣壯地看回去,氣勢一定給要足。
  喻融終究還是放下警惕,選擇了相信,上手在自己的臉上揉搓了幾下。
  方一燃的戲做的很足:“還在你的臉上,誒誒誒對,你再往下面來點——好的,掉下去了。”
  喻融松了口氣。
  “今天麻煩你了,晚安。”喻融說。
  他解開安全帶,抱著點心盒,打開了車門下了車。
  然後他站在原地,向方一燃揮了揮手。
  方一燃就突然很沒出息地鼻子一酸
  ——他感覺自己就像第一天送孩子上幼稚園的家長,臉上強顏歡笑假裝堅強,心底卻是滿滿當當的不捨得。
  下次再見,就又是在公司或者片場了,這樣和小孩兒獨處的時間,猴年馬月才能有第二次呢。
  方一燃很傷感。
  而傷感賦予了他莫名的勇氣。
  喻融轉過身,剛想抬腿走路,就聽見方一燃在背後大聲地喊他。
  “喻融融!你這個假期還有空嗎?”
  喻融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回過頭,發現一向豪爽開朗的大男孩難得微紅著臉,乾淨的眼睛裡燃著一絲期冀的火苗。
  他透過車窗正在朝自己喊話。
  “我朋友前一陣子給了我兩張動物園的票,我一直沒時間去看,這個假期之後就過期了。”
  方一燃扯著脖子沖他喊,“孫驊他們都不在本地,我媽也不愛看這些東西,你要是有空的話,咱們倆可以找一天去看,不然就浪費掉了!”
  方一燃像是害怕他現在立刻就拒絕似的,緊接著就說:“我先走啦!你要是有想法就微信我!今天我很開心!晚安啦!”
  他沖喻融咧嘴笑了笑,關上車窗,開車走了。
  喻融擺著月餅盒在原地愣了很久。
  半晌他才慢吞吞地抬腿,低著頭,繼續轉身向家的方向走。
  他面色平靜,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除了嘴角那一絲很淺很淡,幾乎微不可察的笑意。
  -
  方一燃自然沒有什麼多餘的動物園的票。
  他只是腦子一抽,想起喻融那次喝醉之後嚷嚷著要看北極熊,就鬼使神差地說了動物園三個字。
  然後方一燃突然意識到,能看得到北極熊的那個地方是海洋館,動物園是看猴子的地方。
  於是方一燃就很萎靡。
  方一燃回到家後就躺在床上,把手機就放在自己的手邊,時不時拿起來看一眼,眼巴巴地期盼著這個冰冷的小方塊可以震一下。
  最後震到是震了,只不過收到的是來自薑青驪的微信。
  薑青驪:中秋快樂~
  薑青驪:你們的團隊聯繫我了,關於你們網劇女主的事。
  薑青驪:你是我爹!真的!你是我再生父母!我拍完這部劇叫我息影我都沒問題!!謝謝你!!
  薑青驪:【\大哭】
  方一燃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方一燃:您倒也不必。
  方一燃:客氣,只是感覺古裝網劇你比較合適而已
  薑青驪:嘿嘿
  薑青驪: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偷拍~當然,拍戲時有演戲方面需要幫忙的就找我,我能幫的一定幫!【握拳】
  方一燃根本沒對自己的演技報什麼希望,只期盼著到時候能早點拍完早完事兒,但他還是客氣地回了薑青驪一句謝謝。
  方一燃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半夜十二點半了。
  他悵然若失地合上了手機,歎了口氣,關了燈,準備睡覺。
  累了,不等了,不稀罕。
  方一燃在黑暗中躺了大概得有十分鐘,好不容易攢起來了點睡意,枕頭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方一燃緊閉著眼躺在床上,僵直著一動不動,仿佛真的下定決心了一樣,不再去看手機一眼。
  然而三分鐘後,鐵骨錚錚如他,原地一個仰臥起坐,在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嘴角在控制不住地上揚。
  方一燃在枕邊一陣摸摸索索,抓起手機開始翻看,他在黑暗中不顧手機刺眼的燈光直**他的眼睛,虛著眼睛努力辨別著螢幕上的字。
  喻融:週四可以嗎。
  方一燃舉著手機,像一座雕塑。
  半晌,方一燃嘿嘿地笑了一下,他把手機寶貝一樣地攥在手心裡,捂在了自己的胸前。
  作者有話說:
  一起去看熊熊惹


第34章 你好好看
  方一燃是個自詡穿衣審美還算可以的人。
  他的一個大粉還建過一個穿搭科普博,把他參加活動和走機場的衣服鞋子配飾的牌子以驚人的速度全扒出來,大吹“哥哥的穿搭絕了”的同時,也供路人欣賞參考和觀摩。
  方一燃一度懷疑他的這些粉絲是在刑偵科工作的——因為有些舞臺服的牌子小眾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因此,除了有一陣子方一燃沉迷於買一些巴黎世家奇醜的衣服並且不顧粉絲阻撓地穿到機場外,大部分時間內,他的審美都還是十分線上的。
  今天這是方一燃人生中第一次,在穿衣服這件事上糾結這麼久。
  方一燃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愁。
  這套吧,酷是很酷,夾克的款也很新潮...
  但是好像不太日常,穿著去動物園,總感覺像是要去找狗熊幹架的。
  方一燃忙不迭地又去換了一身。
  嗯...這套吧,主打色系是今年很火的粉色,襯的人氣質溫和優雅大方,像於經涼那貨穿上一定很有味道。
  所以為什麼自己穿上,就有種腦袋安錯了身子的感覺?
  方一燃泄了氣了。
  你什麼情況,他問自己,昔日那個果斷俐落心狠手辣的方一燃去哪裡了?
  可是方一燃又是真的很想讓今天變成無與倫比完美無缺的一天,希望自己的帥,是讓喻融這輩子都忘不了的那種登天絕頂的帥氣。
  所以方一燃最後穿了件白襯衣出的門。
  時尚的盡頭就是簡約,方一燃沾沾自喜地想,越簡單越不會出錯。
  方一燃是打車去的動物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是工作日的緣故,大門口竟然意外的很冷清。
  這倒也遂了方一燃的願。
  不過他還是不敢摘口罩,下了車後,方一燃在園區的門口遊蕩,最後找到了一個看起來有點畸形的小兔子雕塑。
  他尋思這也算是個比較鮮明的標誌物,於是站定在旁邊,等待著喻融的到來。
  方一燃低頭給喻融發微信,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就在園區門口。
  喻融回了他一個簡單的一個好。
  方一燃打了哈欠。
  —— 是的,昨晚的他就像是一位即將去春遊的五年級小學生,瞪著大眼在黑暗中毫無睡意,焦慮期待憧憬不安,基本上是一晚無眠。
  方一燃盯著票價欄生了鏽的欄框看了得有五分鐘,然後他漫不經心地抬頭,就看到了正在朝他走來的喻融。
  方一燃曾經被李蕾蕾摁頭逼著看了不少韓劇。
  他對那些男女主相遇時過分誇張的拍攝手法嗤之以鼻,覺得一個人眼裡的另一個人怎麼可能走路自帶聖光,就連髮絲都剛好被風吹起最完美的角度。
  可是現在,在方一燃眼裡的喻融,就像是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一樣,一步一步踩在了嫋嫋炊煙中向他走來。
  而且喻融竟然也穿了一件白襯衣。
  方一燃不知道他們倆是否有著相同的心路歷程,他只知道今天的喻融,是真的很乾淨很好看。
  他還少見戴了耳飾,只是一對很素淨的銀環,隨著步伐輕輕地在耳垂上搖晃,熠熠生光。
  方一燃看著喻融走到他的面前,
  喻融的神色卻是有點難以言喻
  他看了一眼方一燃,又看了一眼他旁邊的兔子雕塑。
  “你為什麼要站在垃圾桶旁邊等我?”
  喻融莫名其妙地問方一燃。
  -
  直到兩個人檢完了票,方一燃都還是十分的萎靡。
  那個掉了漆的兔子垃圾桶在他的腦海裡縈繞不散,呲著一對大門牙,無情地嘲笑著自己的愚蠢。
  “我發誓,我當時真的以為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雕塑。”
  方一燃嚎啕道,“只是長得些許扭曲了點而已。”
  喻融無奈道:“你真的不用在解釋了,我不在意的。”
  方一燃並不快樂。
  他沮喪地進了動物園的大門,無精打采地拖著步子。
  喻融看著他,歎了口氣。
  “看,羊駝。”
  喻融拉了拉方一燃的袖子。
  “嗯。”方一燃悶悶地回他。
  喻融沒轍了。
  他斟酌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誇道,“你今天的衣服還挺好看的。”
  方一燃:!
  他立刻精神抖擻地猛抬起頭:“真的嗎!!”
  ...其實就是一件白襯衣,喻融也沒辦法具體詳細地誇。
  但是這個人的目光是這麼的灼熱而期冀,所以喻融難得違心了一次,輕輕地嗯了一聲。
  方一燃突然就能量滿溢。
  “你的耳飾也好好看。”
  這個人又開始嬉皮笑臉,嘴巴叭叭了:“衣服也好看,不過還是人更好看一點.......”
  喻融被他誇的一頓臉熱。
  他低頭,不再去看方一燃,暗自加快了步伐。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快樂


第35章 投喂
  方一燃這個人是真的能說。
  喻融甚至懷疑他的嘴巴被施了什麼奇怪的魔咒,一分鐘內不說上幾句話,就會咒語生效立刻毒發身亡。
  這是唯一能夠解釋為什麼他總會冒出一些愚蠢至極的語句的原因了。
  “看,鴨,好紅的鴨,炭烤燒鴨。”
  方一燃指著人工湖中央,發出了沒有見識的聲音。
  喻融默了一下。
  他其實是很努力不想理方一燃的,但最終還是忍無可忍地開口:“這是火烈鳥。”
  那是一群在人工湖邊優雅漫步的火烈鳥,它們體態輕盈
  羽翼豐滿,遠遠一瞥,倒確實像極了簇簇燃燒中的粉紅色火焰。
  方一燃大大咧咧地說:“這樣啊,你好厲害哦。”
  喻融鼓著臉,不去看他。
  方一燃偷笑。
  明明前一秒還有板有眼地糾正自己,一誇他反而自己先彆扭起來了。
  方一燃發現逛動物園這項活動,遠遠要比自己想像中的有趣得多了。
  動物品種比他想像中的多,遊客比他想像中的少,園區也比想像中的大。
  最重要的是,自己旁邊的這位小朋友,是真的太好玩兒了。
  ——因為喻融對於動物的喜好厭惡就真的是直截了當地寫在了臉上。
  比如剛剛看到火烈鳥的時候,喻融的神色波瀾不驚,這說明他對鳥禽類保持著不厭也不喜的態度。
  但是在兩棲動物館看蛇的時候,明明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他卻像是如臨大敵一般站著老遠,眉頭緊皺,死活都不願意靠近一步。
  再比如此時此刻,同樣是隔著相同材質的玻璃,喻融卻把雙手緊緊地貼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著玻璃內的場景。
  他在看一隻北極熊。
  恕方一燃才疏學淺,他長這麼大一直以為動物園和海洋館是兩個東西,卻沒想到現在的動物園規模越整越大,什麼館都能設置上了。
  怪不得門票的價格到離譜。
  是的了,門票是方一燃自掏荷包在網上提前買好的,畢竟也是他自己無中生友,把喻融哄騙過來的。
  不過這錢花的一點都不虧。方一燃想。
  喻融在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只北極熊看,方一燃也在全神貫注地盯著喻融看。
  成熟男人從不食言。
  方一燃盯著喻融的側臉,心裡嘀咕道,我可真的帶你來看熊熊了啊。
  不過喻融好像是真的很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大動物。
  他的眼睛專注地盯著著那種北極熊的動作,游泳,抖毛,走路,癱倒,這些在方一燃眼裡無聊至極的細節,他卻一個都不願意落下。
  直到那只北極熊窩成一團準備睡覺,開始拿屁股對著他們的臉的時候,喻融才有點意猶未盡地垂下了眼睛。
  “走吧。”喻融說。
  “喜歡的話,再多看會兒吧。”方一燃說。
  “沒有很喜歡。”喻融搖搖頭,“就是感覺挺可愛的。”
  ...明明剛才整個人都恨不得直接鑽進玻璃後面了。
  方一燃無言,他看了眼時間:“那去看海豚表演吧,快開場了。”
  喻融點了點頭。
  兩個人來到了演出的館,才發現今天的人是真的不多,可能連普通節假日一半的流量都沒有。座位上的人稀稀疏疏,方一燃和喻融找了個沒人的一排,挑了兩個座位坐了下去。
  “我老了。”
  23歲的方一燃發出了這樣的感歎,“小時候我媽總帶我去我們家社區旁邊的動物園,那裡當時只有兔啊鵝啊豬啊之類的,可能裡面最貴的動物就是一隻快要斷氣的羊。”
  喻融聽的一愣:“你這是農場吧。”
  “....差不多。”
  方一燃嘖了一下,“再看現在的動物園,陸地上的哥們兒不僅整的很齊全,海底的小兄弟們也都弄來了。”
  喻融看著池子裡碧藍的水,沒有接話。
  演出還有十五分鐘左右開始,有賣零食的售貨員小姐姐抱著一箱子零食飲料,沿著臺階向上走,一排一排地挨個兒推銷與詢問。
  眾所周知,方一燃這個人是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儘管他自己心裡十分清楚,在動物園遊樂場的這樣的地方賣的東西的價格和外面的相比可以說是兩個世界,基本上誰買誰是冤大頭。
  但遛了一上午的方一燃早已饑腸轆轆,所以他早早地打開手機二維碼,心甘情願地去當全場第一個冤大頭。
  喻融攔住了他。
  “我來吧。”喻融說,“算是抵票錢了。”
  於是喻融最後買了兩根烤腸和兩瓶水。
  他本來想買兩個玉米烤腸的,但是玉米的賣得只剩最後一個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再買了一根看起來就十分不祥的變態辣烤腸。
  方一燃伸手就想去撈那根辣味的,喻融卻固執地手腕子一偏,把玉米的那根直接塞進了方一燃的手裡。
  方一燃很無奈。
  他只能咬了一口玉米腸,然後用餘光去偷偷觀察看喻融的神情。
  喻融擰著眉仔細端詳著那根血紅的辣腸。
  方一燃以為他會乾脆不吃,或者起碼把上面的辣椒粉蹭下點兒在吃,卻沒想到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伸出舌尖,像小貓一樣試探性地舔了一下。
  方一燃:!!!
  然後喻融就不出意料地被辣到了。
  他嗆咳起來,咳得驚天動地,咳得淚光閃爍。
  方一燃趕緊給把水擰開遞給了他,並一把搶過喻融手裡的辣腸,找了張餐巾紙,當成生化武器一樣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然後方一燃把自己手裡的玉米腸從竹簽上抽了下來,用紙巾在中間捏著,把自己沒咬到的那一端湊到了喻融的嘴邊。
  “來一口。”方一燃說。
  喻融剛灌了幾口水,辣到神志不清,看著他發呆。
  他看著遞在自己嘴邊的玉米烤腸,覺得兩個男人互相餵食好像隱約不對,下意識地就想拒絕方一燃。
  方一燃預料到了,固執地又把烤腸往他的嘴邊湊了湊。
  喻融只好咬下了一口。
  方一燃自己啃了一口,又遞到了喻融的嘴邊。
  喻融又小小地咬下一口。
  就這樣,他們安靜地坐在觀眾席上,在表演開始之前,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根玉米烤腸分完了。
  作者有話說:
  .....突然發現為什麼每章他們好像都要吃點什麼


第36章 海豚
  方一燃最後一遍問道:“你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喂嗎。”
  喻融:“我不想。”
  “好的。”方一燃平靜地說,“那咱們走吧。”
  喻融輕輕地應了一聲。
  但他的眼睛卻依舊死死黏連在水池裡的海豚的身上,一寸都不願意移開。同時他緩慢地挪動著腳步,以一秒一釐米的速度慢吞吞地向出口前進。
  方一燃真的要窒息了。
  他實在不知道喻融這個嘴巴鐵硬的毛病是怎麼來的。
  讓喻融去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什麼東西的難度,絲毫不亞于讓安迪無差錯地原地背誦出師表全文。
  到底還是個敏感警惕的小孩兒啊。
  吃東西也是,做事情也是,死活不願意讓別人洞察到自己的喜好,哪怕自己真的很想要抑或是很想做。
  也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方一燃在心底哼哼,不然誰願意慣著這個臭毛病。
  方一燃逕自走回到海豚飼養員旁邊,利索地付了喂海豚的錢。
  喻融冷冷地睨他。
  “來吧。”方一燃笑著看著他。
  喻融搖頭,後退了一步:“你喂。”
  “我不,我害怕。”方一燃面不改色地撒謊,“而且我錢也付了,你不喂就是浪費。”
  最後喻融還是看起來很不開心地去喂了。
  飼養員在一旁熱情地建議方一燃拍照紀念,這建議正深得他心,於是方一燃正大光明地在旁邊打開了手機相機——只不過他的鏡頭沒有聚集在池子裡的海豚上。
  而是跟在了那個喂海豚的男孩身上。
  海豚是一種很有靈性的生物。
  它們乖巧而溫順地叼走喻融手裡的魚,歡快地在水裡轉著圈子,撲騰出漂亮的白色水花。
  喻融被水花濺了半身,整個人呆了一下。
  他轉過身子,看向了方一燃,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方一燃發現喻融的眼睛竟然微微地彎了起來。
  方一燃知道,喻融在笑。
  他按下了快門。
  -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方一燃每天都祈求上蒼妄想去逃避假期即將結束的事實,但是時間的流逝是從來不受人為控制的。
  那部令他頭大的網劇終於準備開拍了。
  畢竟是他們公司自己出錢拍的,小成本短劇情無腦小網劇,算是給他們試水用的,所以並沒有人對劇本抱了很大的希望。
  即使心裡預期已經降得夠低了,真正拿到劇本進行通讀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還是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除了安迪,因為他壓根兒就沒讀懂幾個字。
  方一燃的讀後感只有六個字。
  滑天下之大稽。
  這個十集網劇的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古裝劇五個男主,一個女主。女主是一個破案奇才,一般死人不找衙門只找她的那種。
  然後故事開始就是女主所在的鎮上開始出現連環殺人案,女主和方一燃飾演的英俊捕快組成搭檔,兩人一邊打打罵罵一邊攜手破案。
  破案途中女主分別邂逅孫驊飾演的富家公子,于經涼飾演的溫柔醫師,以及安迪飾演的異國王子。
  眾所周知這種劇情這種發展這種套路,這幾個人裡鐵定有一個會是兇手。
  方一燃看到這裡感覺還算可以吧,勉勉強強還能演。
  但離譜的馬上就來了。
  喻融的角色是個妖怪,狐妖,你沒聽錯。
  這位殺人掏心不眨眼的清冷少年接近了女主,對女主流露出了屬於少年的笨拙的關懷與真情。
  很可惜,人妖殊途,他的出現也同時讓眾人把他定成了案件的最大嫌疑人。
  但是無奈所有人死活都打不過他。
  古裝懸疑立刻變成玄幻驚悚巨作。
  這也不打緊,最最最離譜的馬上就來了。
  女主在眾人的勸說下把狐妖少年引入了陷阱,狐妖少年被方一燃飾演的捕快一劍穿心,最後女主抱著少年的真身遺體,突然發現這是她年幼時救過的一隻小狐狸。
  原來小狐狸接近她只是為了報恩。
  與此同時,異域王子和花花公子發現新的線索,紛紛指向最後的兇手。
  就是那個人!
  溫柔醫師突然仰天大笑——最後真正的兇手竟然他!
  方一燃看到這裡感覺自己真的需要吸一口氧了。
  故事的結局是:
  狐妖少年墳頭草長到三尺高。
  醫師去把牢底坐穿了。
  捕快因為誤殺狐妖感到愧疚而遠走天涯。
  異國王子騎著駱駝回自己老家了。
  女主美滋滋地嫁給了富家公子。
  全劇終。
  孫驊臉色鐵青地把劇本摔到了桌子上。
  薑青驪無聲了用手指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攤開手掌,呆滯地看著手心裡脫落的的一把髮絲。
  於經涼則是抬頭真摯地問道:“我現在退出這個組合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可愛 我說海豚


第37章 為愛遊走
  伏爾泰說過,不經歷巨大的困難,不會有偉大的事業。
  所以即使所有人都覺得這劇本寫的是一坨狗屁不通的屎,日子該過的還是要過,劇該拍的還是要拍。
  不過定妝的時候也是鬧出了不少笑話。
  “我裂開了。”
  孫驊悲傷地看著著鏡子中的自己,“這真的是富家公子而不是養豬發家的暴發戶?女主是有多瞎才會最後嫁給我這樣的人?”
  孫驊一身金色長袍,頭戴金色頭冠,十根手指總共帶了七個戒指,正好分別鑲嵌著赤橙黃綠青藍紫色的七顆碩大的寶石。
  他看起來蓬蓽生輝,富有而喜慶。
  方一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色複雜地組織著自己的語言:“.....看著挺有面兒。”
  孫驊還是很憂鬱。
  方一燃思索片刻,繼續說:“真的挺帥的,甚至有點像一個特別火的遊戲人物。”
  孫驊興高采烈地問:“誰?”
  方一燃:“歡樂鬥地主裡的地主。”
  孫驊號啕大哭地跑出了化妝間。
  於經涼對自己的造型倒是十分滿意,青衫醫師,墨發碧簪,看起來到確實有幾分溫和雅致的君子模樣。
  前提是他不要張口說話。
  “我真的草了。”
  于經涼用芬芳的言語開始歌頌起自己的美貌,他打開美圖秀秀,把濾鏡拉到最大,開始瘋狂自拍,“我這身兒真的太好看了我草。”
  小嘴兒恰了蜜。
  方一燃的目光在屋子裡所有人身上兜兜轉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落到了角落裡上妝的喻融身上。
  喻融正在化妝師進行生死對抗。
  “我不要。”喻融堅定地說。
  “我的祖宗,你是狐妖,得和普通人區分出來。”
  化妝師小姐姐一手拈著一副深藍色美瞳,一手叉腰,歎氣道,“相信我,你戴上會很好看的。”
  喻融覺得帶這種顏色的美瞳真的很蠢。
  他仰頭看著化妝師,眼睛真摯地眨了又眨:“狐狸的眼睛不僅有藍色,還有深褐色和黃色,為什麼一定要是藍色呢?”
  然而化妝師小姐姐不吃他這一套。
  “你別問我,你問編劇,她這麼寫的,我就只能這麼給你化。”
  小姐姐臂力驚人,她雄壯地一把按住喻融的肩,單手撥開他的眼皮,輕車熟路地把美瞳給他戴了上去。
  “好看的。”
  小姐姐看著鏡子裡的喻融,笑眯眯地說。
  喻融揉著眼睛,看起來很不高興地離開了座位。
  他的扮相並不繁瑣,只是一身白衣,走起路來舉步生風衣袖翻飛,乍一看不太像什麼狐妖,反倒像從天上而降的謫仙。
  那一把小腰更是細的驚人。
  他的妝容倒是很淡,不過配上乾淨的深藍眸子和瘦削的下巴,也倒確實有了幾分不諳世事的小狐妖的感覺。
  與大眾傳統印象裡的嫵媚狐妖不同,喻融的扮相突出了小狐狸的單純與懵懂。
  看似清清冷冷的少年,卻笨拙真摯地願意把所有的好都給女主。
  很酸,方一燃就很酸。
  於經涼上一秒還沉淪在濾鏡美顏裡感歎自己的美貌,看到喻融起身之後,立刻做作地捂住了嘴。
  然後他發出了驚天雞鳴。
  “喻融融!”
  於經涼痛心疾首道,“你怎麼可以比我還好看!”
  喻融唔了一聲,卻還是在揉眼睛,他低著頭,沒注意到方一燃灼熱的目光,慢吞吞地坐到了他的旁邊。
  “怎麼了。”方一燃問他,“眼睛不舒服?”
  “有點疼。”喻融小聲說。
  方一燃愣了一下,隨即趕緊扒拉開了喻融那只揉眼睛的手。
  他半托起他的下巴,湊近喻融的臉,仔細觀察他的那只眼睛。
  這一看可不得了。
  喻融的那只眼睛已經紅得不行,眼眶裡蓄著滿滿的都是淚水,一鬆開手,就劈裡啪啦珠子似地往下掉。
  喻融還想上手揉眼睛,方一燃趕緊一把鉗制住了他不安分的爪子,惡聲惡氣地說:“不許揉!”
  “於經涼!別自拍了!”
  方一燃扭頭吼道,“拿點紙巾過來!”
  於經涼抱著紙巾盒就屁滾尿流地跑過來了。
  “我天....是被我剛剛的誇獎感動到落淚了嗎。”
  於經涼??地開口。
  方一燃先把喻融的眼淚擦掉,然後把紙巾墊在他的臉上,防止一會兒眼淚再流把妝容沖花了。
  “我估計是美瞳的問題。”方一燃得出結論。
  “我去摘。”
  喻融的眼淚越流越凶,估計是真的硌的眼睛不好受,小孩兒的聲音裡都夾雜著一絲淺淡的痛音。
  他剛想起身,卻被方一燃無奈地拉了會來。
  “你怎麼摘,你連路都看不了現在。“
  方一燃歎息,“我給你摘,把頭抬起來點。”
  喻融只得聽話地抬起頭。
  方一燃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喻融的臉,他們的呼吸夾雜在一起,連彼此的心跳聲都仿佛清晰可聞。
  他輕柔地扒開喻融的眼皮,然而喻融的眼淚依舊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滾***體無聲地砸在方一燃的手上,順著虎口蜿蜒著流淌而下。
  方一燃倒是絲毫不慌,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美瞳,然後一揪,遊刃有餘地從喻融的眼睛裡取了出來。
  喻融松了一口氣。
  他用紙巾擦了一下臉上殘留的淚水,又試探性地眨眨眼,感覺眼睛確實舒服了不少。
  方一燃對著自己指尖上的小片片凝重地端詳了五秒鐘。
  “首先,你帶反了,而且這只美瞳的邊緣處好像有點磨損。”方一燃說,“你是不是.....”
  有人突然推門而入。
  “到你們拍......”
  薑青驪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她所看到的場面是這樣的:
  喻融半仰頭坐在沙發上,方一燃則俯身和他臉貼著臉,一隻手還緊緊地捏住了喻融的下巴;而喻融眼睛微紅,臉上甚至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於經涼則抱著一盒紙巾,站在旁邊,目光慈祥地看著他們倆。
  -
  定妝照的拍攝得倒是進行很快。
  除了攝影師會要求擺的一些中二且奇怪的動作並讓方一燃感到無與倫比的尷尬之外,其他的流程都走的還算挺順利的。
  “老方。”
  孫驊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辭,“你揮劍的時候好像東廠的公公。”
  方一燃皮笑肉不笑:“我謝謝你。”
  喻融後來又換了一副新的美瞳。
  化妝師小姐姐拼命給他道歉,說明天就去換品質好點的美瞳。喻融也不好意思說人家什麼,畢竟當時帶美瞳的時候也是他自己不太配合。
  不過方一燃還是感覺他的眼睛應該是不太舒服的——可能是因為眼睛乾澀,喻融總是會無意識地微虛眯一下左眼。
  方一燃就有點在意。
  方一燃這人的視力一直很好:他幾乎不帶隱形,也就平時有舞臺的時候偶爾帶帶美瞳,眼睛一直就沒出過什麼大毛病。
  他根據喻融今天的症狀,上百度隨便搜了搜,什麼結膜炎角膜炎青光眼白內障都一股腦兒地冒出來了。
  方一燃頓時頭皮發麻,趕緊手忙腳亂地叉掉了網頁。
  ——如果上面的描述都是真的話,喻融十有**就要永久性失明了。
  於是他到宿舍後給薑青驪發了個微信。
  方一燃:綠鳥姐姐
  方一燃:請問你們妹子平時戴美瞳都怎麼護理眼睛的啊
  方一燃:我有個朋友今天帶了美瞳,不僅帶反了,而且那美瞳品質有很大的問題,當時瘋狂飆眼淚
  方一燃:我怕他眼睛被傷了。
  薑青驪不一會兒就回他了。
  薑青驪:我不是傻子好嗎臭弟弟,還什麼“我有個朋友”?
  薑青驪:我今天進門時都看見了
  薑青驪:喻融那種情況挺常見的,有時候我也會帶反,而且一天都沒發現,回去一摘眼睛都要廢了
  薑青驪:【圖片】然後我滴的眼藥水是這個,普通藥房有賣,有點小貴,但是很好使
  薑青驪:隱形眼鏡千萬不要帶廉價的,我的建議是最好日拋,不然細菌累積也是十分傷眼睛的,而且有色的那種儘量不要戴太久~
  方一燃:瞭解了!
  方一燃:謝謝寧【/抱拳】
  薑青驪:我在幹什麼,我在給我磕的cp的蒸煮之一提意見,教他怎麼去撩另一位蒸煮???我在做什麼驚天美夢????
  薑青驪:.....對不起我有點激動,我不是故意提cp的,可能有點冒犯到你...
  薑青驪:以後我會注意的qwq...
  方一燃甚至有點想笑。
  薑青驪現在並不知道自己對喻融存了什麼心思,所以她竟然還在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以為方一燃會討厭她磕他們倆cp的這種行為。
  方一燃回她:沒關係啦。
  然後方一燃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竄起來,一邊飛速地單手穿上外套,一邊在手機上搜索最近的藥店。
  方一燃跑出臥室,在玄關換鞋,動作急急躁躁,像是在讀高中的毛頭小子翹課爬牆去見校外的女朋友。
  他甚至還把門口的地毯給踢歪了。
  “大晚上火燒屁股似的出去幹嘛?”
  孫驊正在客廳坐著看球賽,看著方一燃火急火燎的德行,便隨口問了一句。
  方一燃站在門口,突然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為愛遊走天涯。”他慢條斯理地答道。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真不讓人省心


第38章 就去告白吧
  喻融正在和安迪看新版聊齋。
  安迪前一陣子把X嬛傳看完之後,精神崩潰了整整一周,他死活不願意相信他最愛的寧嬪會在最後一集會割腕自殺,香消玉殞。
  “她尊的是,一過善娘勇敢的,女孩。”
  安迪傷心地說,“而且她穿的衣服墜好看了。”
  喻融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能拍拍他的肩,希望他能儘快振作起來。
  安迪振作得確實也很快,他在各大視頻網站上都沖了包年超級會員,每天吃飯的時候都會支棱起自己的iPad,拉上一臉懵的喻融,津津有味地看會兒各種經典大型古裝劇。
  比如今天,他們在等外賣的時候,看的是聊齋裡的陸判那一集。
  看到朱爾旦給他老婆換頭的時候,安迪是一臉的神采飛揚望眼欲穿,喻融則是坐如針氈——這滿螢幕的血紅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看得他胸悶得不行,胃口一陣陣地發緊。
  正巧門鈴響起,應該是外賣到了,喻融無聲地舒了一大口氣,連忙從沙發上跳了下來。
  “我去拿外賣。”喻融說。
  安迪眼睛就根本沒離開過螢幕,隨意地應了一聲。
  然而喻融打開門,就看到拎著一大袋子外賣,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方一燃。
  兩人面面相覷了五秒鐘,方一燃的臉色逐漸變得尷尬起來。
  “....你還有兼職?”喻融迷茫地開口。
  “....不是,我剛就在這兒碰到了外賣小哥。”方一燃簡直百口莫辯,“他以為我是這裡的住戶,所以直接把外賣塞給我就跑路了。”
  喻融遲疑地點點頭。
  他側過身,讓方一燃先進了門。
  安迪正坐在沙發上緊張地盯著螢幕啃手,抬頭一看是方一燃,熱情四溢地打了個招呼。
  “Together?”
  安迪興高采烈地把螢幕沖向了方一燃的方向。
  方一燃看了眼螢幕上十分下飯的畫面,一時語塞。
  他婉言謝絕,把外賣放到了桌子上,再抬起頭,就對上了喻融的眼睛。
  方一燃噎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剛才在門口醞釀了半天的語言,竟然在頃刻間都被他忘了個乾淨。
  他回頭瞥了眼聚精會神的安迪,最後只吭哧出幾個字:“能去你臥室說嗎。”
  喻融只得雲裡霧裡地帶他進了臥室。
  喻融的臥室很乾淨,擺設裝飾也很簡單,不過倒也確實是他的風格——床單是淺灰格紋的,檯燈的底下放著一個可愛的小鹿雕像,門後面掛著一件品牌爸爸送的大衣,書桌上有一盆仙人掌.....
  “方一燃?”喻融面無表情地喊他。
  方一燃這才回過神來。
  剛剛入秋,對面的男孩兒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毛衣,是那種鬆鬆垮垮的款式,顯得人更清瘦的同時,也露出了好看的鎖骨。
  方一燃不敢多看,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始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裡摸索。
  喻融安靜地盯著他的動作。
  方一燃掏出了一瓶小小的眼藥水。
  他捏著那瓶小小的淺藍色液體,突然不知怎麼的就膽怯了。買的時候他是一腔熱血什麼都沒多想,但現在人一站在自己對面,方一燃的心就跳快得不行。
  平時他都是暗地裡搞點小動作,但是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可以被他用做偷偷關心喻融的藉口了。
  動物園門票他可以扯謊說是朋友送的,但是這眼藥水,方一燃總不能說是馬路上撿的吧。
  “我看你,就今天,就是那個.....”
  方一燃感覺自己是真的慫爆了頭。
  明明自己是在做好事,結果一張嘴就開始磕磕巴巴,進門前排練的一肚子滿滿騷話不知道該怎麼說。
  方一燃攥著那瓶眼藥水,手指來來回回地在瓶口的塑封邊緣上摩挲。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在害怕喻融拒絕這個小小的瓶子。
  因為它並不只是一瓶眼藥水,這個不過拇指大小的塑膠小瓶裝的不僅僅是幾毫升冰涼的液體,更是方一燃心底埋藏已久的,隱秘而滾燙的情意。
  喻融的表情倒是很從容。
  他垂著眼盯著方一燃的手心,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一燃卻是真的枯萎了。
  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突然就卡住了,嘴巴只能僵硬地半張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估計喻融現在正覺得自己腦殼有病吧,方一燃想,不過美瞳帶反了這麼芝麻大點兒的事,現在被自己大張旗鼓,整得反倒十分尷尬。
  喻融卻做出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舉動
  ——他突然就抬起手,把方一燃手心裡的眼藥水搶了過來。
  他的半隻手縮在了毛衣的袖子裡,露在外面的指尖很溫暖,蹭過方一燃的掌心,留下了一霎那的,轉瞬即逝的柔軟和暖意。
  “謝謝。”喻融小聲說。
  他想了想,似乎是害怕自己的答案太過敷衍一樣,又有點生硬地補充道:“我很需要,我的眼睛今天一直有點幹.....”
  方一燃突然就高興起來了。
  “對對對,我查了,就是因為美瞳太過劣質導致眼球供氧不足。”
  方一燃熱情洋溢地開始了他的演講,“尤其是帶顏色的這種美瞳,摘下來後一定要護理好眼睛,你每天滴兩次......”
  他又恢復了平日滔滔不絕的模樣。
  喻融捏了捏手裡眼藥水的軟塑膠瓶,悄無聲息松了一口氣。
  “而且記得不要熬夜就好了。”
  方一燃總算把自己從百度百科上看到的知識全部背誦完畢,他抬頭,看著喻融漂亮乾淨的眼睛,突然又有點束手束腳了。
  方一燃搓了搓手:“那,我先走啦。”
  他轉身就想開門離開。手剛放上門把,自己的袖口卻突然被人幅度很小拉了一下。
  他回頭,是目光游離的喻融,輕輕地拽著自己。
  喻融松了手,自以為鎮定地看著方一燃說:“你...可以幫我滴一下嗎。”
  方一燃突然就不會思考了。
  他腦子裡放起了燦爛的煙花,劈裡啪啦,璀璨耀眼,炸開了他的每一根活躍的神經。
  方一燃表情空白地點了點頭。
  喻融像是松了一口氣。
  他坐在了床邊,微仰著臉;方一燃拆開了藥水的包裝,托著他的臉,溫柔地給他滴上了眼藥水。
  然後他們互道了晚安。
  然後方一燃離開了。
  喻融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關上的門。半晌他抬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睫毛掃過手心,是微癢的觸感。
  喻融卻像是觸了電一樣,猛地把手彈開了。
  “你不七嗎?”
  安迪吸溜著熱氣騰騰的麵條,疑惑地看著站在門口沉默良久的喻融,“再不七面就坨惹。”
  -
  方一燃恍惚地上了電梯。
  他摁了自己宿舍所在的樓層,人半倚在牆上的扶手上,像是骨頭全部被抽走的一灘爛泥。
  腦子還是在發蒙,嗡嗡地作響,亢奮到讓他無法繼續回想剛才的任何細節。
  喻融完全可以等自己走了之後叫安迪去幫他滴,但他沒有。
  他還拉住了自己的袖子。
  輕輕的,怯生生的。
  如果你無意中得罪過一隻貓,貓會記仇,會對你警惕提防,亮出鋒利的爪牙凶巴巴地逼你遠離它。
  但貓同時又是柔軟的。
  雖然在發現你沒有惡意之後,貓依然是警醒而小心的,它會大口吃完金槍魚罐頭後高傲地離開,看起來和平時似乎沒什麼兩樣。
  但它會開始時不時用柔軟的肉墊試探性地碰一下你。或用粉紅濕潤的小舌頭輕輕地舔一下你的掌心。
  然後它就會飛快地跑開,留給你熟悉的冷漠背影。
  但是在這個高傲而多疑的漂亮物種的內心深處,你,已經開始有一點點的那麼不一樣了。
  方一燃吸了口氣,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臉。
  ——燙的要命,但還是沒他現在的心燙。
  那是一種即將要沸騰的,灼熱的,冒著熱氣的,快要把他燒懵了的溫度。
  他有了一股子沒由來的,很突然的一種悸動。
  方一燃想,等拍完這部劇,他就去告白吧。
  -
  網劇的定妝照終於放出,粉絲路人黑子頓時議論不斷。不過方一燃早已看淡輿論,心如止水,寧靜致遠,安心拍戲。
  方一燃幾乎就沒演過戲,他每年最痛苦的時刻幾乎都聚集在了拍單曲mv的時候——這也是孫驊和于經涼每年最快樂的時候,他們會在場外無情嘲笑他的演技,笑得前仰後合。
  問:如何評價方一燃的演技?
  孫驊答:和他的王者段位一樣。
  當時他們組合出道曲mv裡要求他演一個痞氣的小混混,去英雄救美一個被歹徒挾持的學生妹子。
  演學生妹子的是他們公司演員部一個還沒出道的小姑娘。這妹子演技是真好,知名影視學業畢業,被歹徒挾持的時候那眼淚是說來就來,泫然欲泣,人見人憐。
  方一燃見此情此景,更是盡力配合,連頭髮絲都在用力,努力把自己枯竭的演技發揮到了極限。
  妹子本來特別入戲,嬌嫩如花的小臉上掛著晶瑩的淚水。
  直到她抬頭看到方一燃的表情,卻是臉色一僵,一個沒忍住,噗了一聲。
  她笑場了。
  “哈哈哈哈哈對不起前輩....”
  妹子憋得臉都紅了,“您看起來好猙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其實有一些個人演繹的鏡頭方一燃做的還是可以的,畢竟一個人自己尬自己嘛,也不丟人。
  但是只要和別人搭戲,尤其是不熟的女性,方一燃就會頭皮發麻,手腳蜷縮,演啥崩啥。
  方一燃是真的很不快樂。
  但是此時此刻的他更不快樂。
  因為他今天的第一場戲就是和薑青驪的對手戲。
  作者有話說:
  安迪:麵條尊香


第39章 戴花
  “我知道我算不上什麼傾城傾世大美女。”
  薑青驪說,“但你的眼神真的有冒犯到了我,咱們倆是在演搞曖昧的歡喜冤家,不是不共戴天的離異夫婦。”
  方一燃快要把劇本翻爛了。
  “我盡力了。”他神色憂鬱地說,“歡喜冤家不就是打打鬧鬧罵罵吵吵嗎?。”
  薑青驪幽幽歎氣:“可你不像是在打打鬧鬧,倒是像要把我腦子打爆。”
  其實這場戲難度不大,就是兩人在街上一邊走路一邊分析案情的一段戲。
  不過導演說他們要有那種曖昧粘連的氛圍——就是那種明明是互生情愫的兩個人,但是又因為不好意思不想表現出來,努力想引起對方注意力的感覺,打情罵俏的感覺。
  方一燃是真的難。
  他理解的打情罵俏就是推推搡搡,所以剛才就用他自以為很溫和的力度,小小地推了一下薑青驪。
  結果薑青驪差點一屁股摔到地上。
  場外是目光炯炯的孫驊和昏昏欲睡的喻融,兩個人坐在小圓桌旁邊,桌子上還擺著一袋瓜子。
  孫驊抓了一大把瓜子放在手心,一邊嫺熟地磕,一邊還不忘用胳膊肘杵了杵喻融。
  “不可以睡啊!”
  孫驊恨鐵不成鋼地把喻融弄醒,“老方演戲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絕世珍寶,錯過那就是天大的損失啊!”
  喻融迷迷糊糊地抬頭。
  他撐著下巴,茫然地眨了眨眼,順著孫驊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是,你談過戀愛嗎?”
  薑青驪扶了扶自己頭上歪掉的簪子,不可理喻地說,“酸酸甜甜的青少年愛戀你沒有過嗎?”
  方一燃吞吞吐吐地說:“.....我經驗不多。”
  薑青驪脖子一縮:“我丟....我們站子的剪刀手大大還經常在視頻裡把你剪成風流情聖花花公子.......”
  “咳咳。”
  她發現話題走向不對,及時止損道:“不說這個,你總有暗戀的人吧,就是那種不好意思告白,但是又忍不住瘋狂刷存在感,甜蜜而糾結的滋味你有過吧?”
  方一燃偷瞥了眼場外的喻融。
  他沉吟片刻,咬牙開口:“再試試吧。”
  導演喊了開始。
  薑青驪的演技還是很好的,她眉頭輕蹙,長髮束起,到真有幾分英氣逼人女少俠的感覺。
  她念著臺詞:“這些受害人之間的聯繫到底是什麼,青樓女子,飯店小二,大家閨秀,清貧書生,全被挖心而死,幾乎沒有......你幹什麼?”
  方一燃開始徹徹底底地自由發揮。
  他不動聲色地左顧右盼,最後從身邊的小攤上順來一朵絹花,然後轉身鎮定自若地別在了薑青驪的髮髻間。
  “或許是你想的方向不對。”
  方一燃調整著絹花的位置說,“或許我們不應該從受害者的身份上下手,而是從他們死法上的共性來分析。”
  姜青驪被方一燃的這一出整愣了。
  戴花這劇情是完完全全不在劇本裡的,然而導演沒有喊卡,好在薑青驪反應很快,便嫺熟地接道:“也有道理,你快遣你的人,速速把所有死者身上所以傷口的細節都記錄下來。”
  方一燃應了一聲,囑咐道:“近日城中總有妖怪作祟,你這個粗心眼小心點,可別案子沒破人先被妖怪吃了。”
  薑青驪配合地翻了個白眼。
  “這花戴在你頭上還挺好看。”
  方一燃一邊給小販付了錢,一邊賤兮兮地說,“男人婆還是多打扮打扮吧,小心最後嫁不出去哦。”
  兩個人打打罵罵地走遠了。
  “卡!過了!狀態不錯!”
  導演眉飛色舞地贊許道,“就是這種感覺,保持住了!”
  孫驊是真的很失望,喻融肉眼能看出來的那種失望。
  “這不是我認識的老方。”孫驊低落地撥弄著桌子上的瓜子皮兒,“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憨憨。”
  方一燃和薑青驪並排站在遠處,兩人不知道在交談著什麼,薑青驪突然捂著嘴咯咯地笑了,她的髮髻上還別著一朵大紅色的絹花。
  喻融只覺得莫名地刺眼。
  “難道是因為妹子好看?”
  孫驊還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演技就激發出來了?這個臭弟弟...”
  喻融沒接話,眼底蘊著冷意。
  他沉默地別過頭,盯著桌面的呆了幾秒鐘,半晌重新把臉緩緩地埋在了自己的臂彎裡。
  -
  “可以的小老弟。”姜青驪給方一燃比了個大拇指,“狀態說來就來啊?”
  方一燃客氣地給她道謝:“倒也多虧了你的點撥。”
  薑青驪嘻嘻地揮揮手,說沒什麼,轉身就要和助理走人了。
  “等一下。”方一燃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他上手摸上薑青驪的髮髻,把那朵絹花取了下來。
  “好了。”方一燃捏著花,沖她點頭示意,“一會兒見。”
  “記性還挺好。”薑青驪打趣道,接著轉身離開了。
  方一燃看了眼手中的花。
  他心想這花紮的手藝還真不錯,看出來道具組使用了心思的,花瓣是正紅,花蕊是鵝黃,做的有模有樣的。
  方一燃突然就想讓喻融也去看看這朵花,
  這不是一多稱得上多好看的花,它甚至都不是一朵真花,只是一個有點滑稽而且製作粗糙的道具。
  但方一燃就是沒理由的想去給喻融看看。
  他就像是一隻歡快的麻雀,銜著花,蹦蹦跳跳去找自己的心上人示好,想把自己見到的,看到的一切好玩的事情,都分享給那個人。
  於是方一燃一路蹦噠到了休息區。
  他老遠就看見孫驊丟了魂兒似呆愣愣地坐著,喻融則是背對著他,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個腦袋頂。
  “睡著了?”
  方一燃指著喻融的腦袋,低著嗓子問孫驊。
  孫驊搖頭晃腦:“一直就困,剛才我還把人叫起來看你的爆發演技呢,結果令人十分很失望啊。”
  方一燃恨鐵不成鋼地一巴掌扣在孫驊頭上:“你就不能盼我點兒好?”
  “所以你的演技怎麼回事?突飛猛進哈?”
  孫驊擺弄著自己金碧輝煌的頭冠,擠眉弄眼道,“是不是因為人家姜妹子清純可人.....”
  “不是。”
  方一燃一屁股坐了下來,一口否定,“是因為我的智慧,我的覺悟。”
  孫驊滿臉狐疑。
  他明顯還想再追問什麼,但礙於下一場就是他的戲了,只好不輕不重地踹了方一燃一腳,不情不願地先走了。
  方一燃長舒一口氣。
  他的屁股無聲無息地往旁邊挪了挪。
  喻融的頭埋在胳膊裡,看不見臉,但身子一動不動。
  小孩兒八成是真的睡著了。
  方一燃挑眉。
  他捏了捏手裡的花,撩開喻融耳邊的柔軟的髮絲,將花輕輕地別在了小孩兒的耳邊。
  然後方一燃以同樣的姿勢趴了下來,他頭枕在自己胳膊上,嘿嘿笑著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喻融突然扭過了頭。
  他的眼底一點初醒時的惺忪都沒有,目光清明凜冽,耳邊還別著那一朵傻兮兮的大紅花。
  他也不說話,只是冷若冰霜地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們倆就這樣臉對著臉,以相同的姿勢趴在桌子上,沉默地大眼瞪小眼。
  方一燃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謝天謝地。
  方一燃掃了眼螢幕,是來自李蕾蕾的視頻邀請。
  他正好借著這個臺階下,捏著手機乾巴巴地沖喻融笑了笑:“....我先和我媽視頻一下嗷。”
  方一燃抱著手機落荒而逃。
  喻融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身影發了會兒呆,半晌沉默地別過了視線。
  他摸上自己的耳根,把那朵花輕輕地取了下來。
  這是一朵款式俗氣的大紅花,但是喻融卻認得出來,這是剛才拍戲時方一燃給薑青驪頭上戴的那一朵。
  ....這人是...最後厚著臉皮把花要了回來?
  喻融眼底的寒意倏地消散掉了。
  他有點怔愣地捧著那朵絹花,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麼,但最終還是上手,小心翼翼捏住了花底的莖幹。
  他謹慎而笨拙地,把花重新別回在了自己的耳邊。
  作者有話說:
  喻融(故作嫌棄):......我一點都不想戴。


第40章 莫名敵意
  方一燃逃命似地跑遠了。
  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擦了擦臺階上的土,撩開袍子一屁股坐了下來,氣喘吁吁接受了李蕾蕾的視頻邀請。
  視頻一接通,兩人都被彼此嚇了一大跳。
  “你幹嘛呢方一燃?”李蕾蕾糊著一臉綠油油的面膜問,“怎麼大白天穿的和錦衣衛似的?”
  方一燃歎氣:“拍戲呢,我演捕快,來,給你看看這兒的風景。”
  方一燃把攝像頭反轉過去,給李蕾蕾掃了一圈周圍古色古香的街道景致,他知道老人家一向喜歡看這些東西。
  李蕾蕾果然很高興:“哎呀,這小房子一個個真精緻啊,青瓦白牆的。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我和你爸帶你去烏鎮玩嗎,那兒的房子比這裡的還要漂亮......”
  方一燃笑著聆聽,也不插嘴。
  “你隊友呢。”李蕾蕾說,“小喻呢?小喻演什麼呀?”
  方一燃就知道她肯定會問。
  他不驚訝,心不在焉地揚了揚下巴:“隊友就在那邊拍戲呢都,你問喻融?他演狐狸精。”
  李蕾蕾嚇了一大跳:“什麼亂七八糟的?”
  方一燃趕緊改口:“狐妖,小狐妖,老可愛了,白衣飄飄,不是您老想的那種。”
  而且最後還被我一劍捅死了。方一燃悻悻地想。
  李蕾蕾這才安下心來。
  兩人又扯了扯閒事兒,聊了快有小半個小時。
  李蕾蕾掰著手指興味盎然地給他念叨:“今天去聽了養身講座,煲了參雞湯喝,週二去和鄰居徐姨到花市買花,週三去醫院體檢,週四去和老同學吃海鮮去........”
  方一燃拍她馬屁拍得熟練:“可以的李女士,日理萬機啊。”
  李蕾蕾立刻美得不行:“不多說了,我先洗面膜去了嗷,你多找人小喻相處相處,掛了掛了。”
  方一燃心想所謂的相處相處哪有說起來這麼容易。
  他沖李蕾蕾笑眯眯地地揮了揮手,掛掉了視頻。
  -
  第二天的戲是方一燃喻融和薑青驪他們三個人的戲,其中最有看點的是一場方一燃和喻融在湖邊的打戲。
  不用說太多臺詞的打戲簡直救了方一燃的老命。
  然而開拍前,薑青驪垮著臉把方一燃拉到了角落。
  “我覺得喻融好像對我有點意見。”
  薑青驪哭唧唧道,“他看向我的時候眼神總是冰冷如雪——請問我是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嗎?”
  “您不是自稱從出道開始就追他嗎,他的那點小脾氣你還不瞭解?”
  方一燃莫名其妙,“習慣就好啦,小孩兒沒啥惡意。“
  “正是因為十分瞭解,所以我才清楚我絕對是哪裡得罪到他了。”
  薑青驪的神色痛苦而茫然:“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第一段戲是這樣的,小狐狸帶著女主來山裡玩耍,兩人正在湖邊看風景的時候,被尾隨在後的捕快抓了個正著。
  小狐狸攥著女主的袖子,眨著美麗的湖藍色眼睛,目光單純而期冀:“你可否還...記得這個湖?”
  女主:“我....總感覺好像來過這裡,但是沒有印象了。”
  小狐狸神色黯淡了一下,但強顏歡笑道:“沒關係,你.......”
  此時尾隨已久捕快突然出現!
  他拔劍出鞘,指著小狐狸,眼睛卻看著女主:“你可知他不是人類?”
  女主說:“我知,但是他本性不壞,只是小妖。”
  小狐狸突然挺身而出,將女主護在身後,緊拉住女主的袖口不撒手,目光堅定而澄澈:“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女主茫然。
  小狐狸和捕快對視,氣氛劍拔弩張。
  “卡!”導演喊,“過了!”
  一條過!
  方一燃喜上眉梢地放下了劍,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哆嗦著地把劍插回了劍鞘。
  他抬起頭,正好看見對面的喻融猛地把牽著薑青驪袖子的手鬆開,一步一步地倒退,像是躲瘟疫一樣,無聲無息地拉開了自己和薑青驪之間的距離。
  剛剛牽著女主不撒手的粘人小狐狸已經沒了蹤影,目光也從方才的依賴天真變得漠然疏離。
  可以說是一秒變臉也不為過。
  薑青驪凍結在原地,一寸一寸地扭過頭,帶著一副“你看到了吧”的表**哭無淚地看著方一燃,並同時用唇語說出了“救救我”三個字。
  方一燃也有點納悶。
  他走到喻融身旁,用劍柄輕輕地戳了戳喻融的身子:“一會兒就要吊威亞了,怕不怕?”
  方一燃同時無聲地做了一個讓薑青驪趕緊走的手勢。
  薑青驪感恩戴德看了他一眼,一溜煙兒地跑沒影兒了。
  喻融把他們的互動看得清清楚楚。
  “不怕。“他躲開了方一燃的劍,沒什麼表情地說。
  ....?怎麼小情緒說來就來。
  方一燃長袖一揮,把人拉到了旁邊的樹蔭底下,喻融倒也沒反抗,面無表情地跟著他走。
  “不開心?”方一燃問。
  “沒有。”喻融說。
  料到了。方一燃平靜點了點頭。
  “說實話,我有點害怕吊威亞。”方一燃突然換了個話題,“就有那麼一點點。”
  喻融抬頭看他。
  “我不怕鬼不怕怪。”方一燃老老實實地說,“但是在高處被吊來吊去這種事情,講道理,想想我就有點虛,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根細細的小繩子什麼時候會垮掉。”
  “.......其實很安全的。”
  喻融緩緩地開口,“不要看腳下,就不會怕。”
  “挺熟練的啊。”方一燃饒有興趣地問,“你之前吊過?”
  “一次。”喻融說,“上次拍mv的時候。”
  方一燃也想起來了,了然地點了點頭。
  “你看。”方一燃說,“有的時候,把一些不好的心情和別人坦誠的說出來,會得到很好的建議,心情也會變得好起來。”
  喻融呆呆地看著他。
  “我可都把我的不安情緒分享給你了。”
  方一燃笑著對上了喻融的眼睛,“所以拍完這場戲之後,可以把你現在不開心的原因告訴我嗎?”
  -
  後來方一燃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永遠不要說出類似於“等幹完......之後,我們就........吧”這樣的句式。因為一般說完這種話,你這個事兒八成就不能活著幹完了。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小聲):聽說海星越多告白越快哈


第41章 落水
  這場戲是一場水上打戲。
  方一燃也沒撒謊,他確實挺怵吊威亞這種事兒的,主要是這東西還和坐纜車觀光性質還不太一樣,你在克服恐懼的同時還需要演戲,表情和肢體的分寸都需要拿捏得恰當,後期才能做出來俐落果斷,賞心悅目的一場打戲。
  方一燃裹著外套,看著波光粼粼的湖水發愣。
  這深度應該不會淹死人。
  方一燃遲疑地想,但是現在是深秋,這個水吧,它看起來好像有那麼些許的冰冷....
  喻融剛補完了妝,也裹著大衣出來了。
  他站在原地茫然地左顧右盼,最後竟然抱著劍,慢吞吞挪步走了方一燃的旁邊。
  方一燃有點驚奇。
  他以為喻融這是有事兒要和自己說,然而小孩兒也不說話,只是站在湖岸邊,踢踏著腳底下滾圓的石子,
  方一燃:?
  他狐疑地一回頭,就看見身後是劇組的工作人員,正舉著攝像機對著他們倆,看樣子應該是在錄花絮。
  方一燃一下子豁然開朗。
  得,合著是被逼過來的。
  方一燃心裡門兒清,如果自己不去開口的話,這段花絮註定會從頭到尾全程無聲,默片一個。
  所以他斟酌了一下,惆悵道:“我最近吃的有點多,重了兩斤,一會兒會不會威亞掛不住。”
  喻融:“.....不會。”
  方一燃看著湖水的眼神愈發的憂鬱。
  十分鐘後,方一燃抱著劍,人被蕩在半空,欲哭無淚。
  耳邊,是呼嘯著的寒風,腳下,是深不可測的湖水。
  方一燃後悔了:他後悔自己昨天沒和李蕾蕾多視頻一會兒,再多看自己敬愛的老母親哪怕一眼。
  反觀對面飄飄白衣的喻融,小孩兒的狀態相較自己明顯放鬆的多,他四肢舒展,眼睛微亮,那分明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等到真正開拍的時候,方一燃的靈魂已經飄蕩出了軀殼,只是麻木而機械地揮舞著手中的劍。
  恐懼使得他對時間的流逝已經徹底沒了概念,等到導演喊卡的時候,方一燃竟然恍惚地感覺,自己其實好像沒有被吊了很久。
  落地的時候,方一燃的眼淚都要飆到湖裡了。
  他欣喜,他快樂,他恨不得繞著湖跑個三圈,來深刻感受一下土地公公的穩重與踏實。
  喻融比他下來的晚一點。
  解開威壓的方一燃只感覺自己身輕如燕,他站在地上,仰著頭就看見男孩兒舉著劍慢慢下落。
  喻融雪白的袖口和衣擺在風中翻飛,體態輕盈俐落,像一隻翩翩的蝴蝶。
  然後蝴蝶輕輕地落了地。
  然後蝴蝶被腳底凹凸不平的石子絆了一下。
  然後蝴蝶重心不穩地往後一滑——
  方一燃呆若木雞地看向了喻融的身後,是湖水,很淺的湖水。
  但那也是很涼的湖水。
  喻融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
  然而他神色卻還算是鎮定自若,只是眉頭輕蹙,暗自慶倖自己身上還掛著沒鬆勁兒的威亞,應該也不至於弄出事故。
  當然前提是沒有一個人猛地沖上來把自己推開的話。
  方一燃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他只是下意識地就沖上去抓住了喻融的胳膊,借力順便把人半抱進自己的懷裡,然後猛地推向了遠離湖水的岸邊。
  他看著喻融一個踉蹌,在石子地上勉強穩住了身型,扭頭詫異地看向了自己。
  方一燃安祥地笑了。
  下一秒,他自己就徹底失去了平衡,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一屁股坐進了身後冰冷刺骨的湖水裡面。
  -
  方一燃坐在車上,哆哆嗦嗦地裹在助理小梁給的毯子裡,抱著冒著熱氣的薑茶,吸了吸鼻子,身上是即將要淬進骨髓裡的寒意。
  他扭過頭,剛好對上了旁邊喻融探究的目光。
  喻融偷窺被抓包,但是神色依舊自若。
  他和方一燃對視五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扭過了頭。
  雖然方一燃沒有任何證據,但他總覺得喻融應該是在憋笑。
  方一燃很生氣。
  他剛想開口質問些什麼,結果鼻頭突然一酸,身子一僵,直接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喻融默默地低頭看了眼手機。
  他一字一句地念道:“嵐姐剛才說,要讓我盯著你洗一個熱水澡,喝一袋預防感冒的沖劑,並且把你冰箱裡所有的冷飲都沒收掉。”
  方一燃甕聲甕氣地說:“也不看看我遭這番罪是為了誰。”
  喻融哽了一下。
  “其實我身上掛著威壓的。”
  他小聲嘀咕,“按當時的情況來講,應該是摔不進水裡的。”
  “應該摔不進水裡。”
  方一燃沒好氣地重複了一遍喻融的話,冷笑道,“所以如果摔進去了呢,我皮糙肉厚沒問題,你這把小細骨頭不得碎了?”
  喻融慢慢地放下了手機,垂下了眼睛。
  方一燃張了張嘴,又開始有點後悔自己說話的語氣太沖了。
  他蔫蔫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把自己裹緊了一點,總覺得自己現在冷得不太對勁——他努力閉合著自己的牙關,但是牙根依然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方一燃正在組織語言想著怎麼去把小孩兒哄好,身旁沉默良久的喻融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方一燃差點直接一下子打翻手裡的薑茶,在狹窄的車廂裡一屁股竄起來。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喻融。
  然而喻融並沒有看向他。
  他皺著眉,捏著方一燃的手,像是在感知著什麼。半晌又鬆開了手,直接拐了個彎探在了方一燃的額頭上。
  方一燃:!!!
  喻融的掌心很涼。
  方一燃眯著眼,無聲地喂歎一聲,只覺得額頭的觸感柔軟又舒服,一霎那甚至期盼這只手可以稍稍地多停留一會兒。
  “恭喜你。”喻融涼涼地說,“一會兒可以不用喝預防感冒的沖劑了。”
  方一燃腦子一時沒轉過彎兒:“.....什麼?”
  喻融憐憫地把手放了下來:“你已經感冒了。”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喜氣洋洋):除夕除煩惱,願你開心笑;除夕除疲勞,願你沒煩惱;除夕除壓力,天天好運氣;除夕除晦氣,吉祥多歡喜;除夕除舊歲,大富又大貴。除夕夜,願你心情賽蜜糖,幸福樂無疆! 喻融:.....除夕快樂。


第42章 來我被窩
  喻融又一次來到了方一燃的宿舍。
  方一燃總覺得這幾個月他們倆互相串門的頻率越來越高——要知道在出道之前,他們倆可以說是相看兩厭,什麼東西都是由孫驊和安迪轉交,死活都不願意踏進彼此的宿舍門一步。
  然而現在,剛洗完熱水澡的方一燃,裹在自己的小棉被裡,頭頂冰袋,看著喻融乖乖地,一個抽屜一個抽屜的給自己翻找感冒沖劑。
  神仙生活啊。
  方一燃在心底感歎道,我還可以再多病三十年,我可以。
  喻融蹲著在抽屜裡翻找了很久。
  他低下.身子時,會露出衛衣下一小截白皙的腰。
  方一燃不知道是因為發燒整的還是怎麼回事,只覺得自己腦子裡的血液在咕咚咕咚地沸騰著,冒著熱氣兒似地熏得自己眼睛發痛。
  喻融找了半天,除了沾了滿手塵土以外什麼都沒翻到。
  他懷疑方一燃在整自己,於是咬牙切齒地扭過頭,看著方一燃。
  “你說的所有地方,都沒有藥。”
  喻融凶巴巴地說。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方一燃趕緊咳嗽了一聲,擺出了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軟綿綿翹起手指了指最角落裡的抽屜。
  其實方一燃老早就知道感冒藥放在那裡。
  但他就是壞心眼,就是想親眼看看喻融為自己忙碌的樣子。
  “那邊兒你還沒看吧?”
  方一燃演技飆得飛起,他氣若遊絲道,“上次你發高燒人昏得不省人事,可是隊長我一口水一口藥喂給你吃進去來著,世態炎涼啊......”
  喻融依舊是半信半疑的模樣。
  但他還是認命地拉開了角落的抽屜,翻騰了幾下,最終還真多發現了幾袋沖劑和一大瓶止咳糖漿。
  還有一個小小的禮品盒子。
  喻融:“?”
  他手頓了一下,最後還是無聲掀開了盒子上的蓋子。
  盒子裡是黑色的絲絨布,上面靜靜地躺著兩條銀色的項鍊,同時串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銀環。
  喻融有點好奇,他半眯著眼,湊近了些,努力辨別著銀環上面刻著的花體字母。
  然而一隻手猛地從喻融身後穿過,把盒子搶了過去。
  “可以啊喻融融同志。”
  方一燃啞著嗓子,從背後湊在喻融耳邊低笑道,“還學會偷看隊長的東西了?啊?”
  喻融僵住了。
  這個人現在的體溫高的不行,簡直就像是一團行走的火焰,他的雙臂從自己身後穿過,以一個半抱的姿勢,灼熱而滾燙地從背後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身子。
  “藥找到了。”
  喻融晃了晃手裡的藥,故作鎮定地不去直視他的臉。
  方一燃捕捉到了喻融眼裡一閃即逝的慌亂。
  —— 如此大好的調侃機會,方一燃當然是不可能放過。
  他笑吟吟把臉湊得更近了,明顯還想說些什麼去逗逗喻融。
  然而方一燃突然神色一滯。
  下一秒,他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
  “我好苦。”方一燃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嚷嚷。
  “上次和你直播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兒流鼻血,這次和你拍戲當著全劇組的人一屁股摔水裡。”
  方一燃唧唧歪歪,“喻融融小朋友你說你是不是克我??”
  喻融沒有理他,只是坐在床邊,抱著小碗,拿著一把勺子,埋頭認真地化著碗底的藥劑顆粒。
  金屬勺子劃過碗底的聲音簡直刺耳的讓人抓心撓肺。方一燃瞥了眼那碗裡烏漆麻黑的藥水,眼皮一翻,只感覺胃裡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於是方一燃又哼哼唧唧地說了一遍:“我好苦啊。”
  喻融看了他一眼。
  “沒事。”喻融說,“藥會更苦。”
  方一燃:“........”
  喻融終於把沖劑徹徹底底地化開了。
  他把勺子取出來,抖了抖上面殘留的藥液,然後單手直挺挺地把碗伸到了方一燃的嘴邊。
  方一燃知道自己逃不過了。
  所以他老老實實地把藥一口悶了下去。
  藥喝完之後,方一燃和喻融還安靜地對視了幾秒。
  ——隨即他們同時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水呢????”方一燃撕心裂肺地吼著。
  喻融立刻起身向門外跑去。
  直到方一燃癱在床上快要被嘴巴裡的藥味苦到靈魂碎裂的時候,喻融總算抱著一大杯水跑回來了。
  方一燃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杯涼白開,喻融站著看著他喝水,突然想起來了什麼,轉身又出去了一趟。
  方一燃打了個嗝,感覺嗓子眼的味兒總算散得差不多了,才舒緩了被苦到直擰巴的眉頭。
  喻融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遮遮掩掩地藏在身後,明顯是不想讓方一燃看見。
  方一燃這人就叛逆得離譜,別人越不讓看他越想看,他竟直接從床上騰起,伸長脖子一探頭。
  喻融沒想到他會直接起身,一時也來不及藏。
  方一燃看到塑膠袋裡裝的東西,立刻撕心裂肺地嚎了起來。
  “我珍藏三十年的佳釀!!”方一燃聲淚俱下,“不可以!!你不可以帶走它們!!”
  喻融麻木地低頭看了眼袋子裡的可樂雪碧芬達王老吉:“............”
  喻融最後答應留給他兩瓶雪碧,前提是不能凍冰箱裡。
  痛失愛飲的方一燃抱著水杯,半坐在床頭上發呆。可能是人燒的有點糊塗了,只是直愣愣地開口:“我冷。”
  於是喻融上手把他的被角往裡掖了掖。
  方一燃恍惚一會兒,還是說冷。
  喻融看了眼方一燃七尺高的棉被,看了眼空調的溫度,又看了眼緊閉的門窗。
  喻融說:“忍忍,退燒藥一會兒就起作用了。”
  方一燃哆哆嗦嗦:“受不了了,我要凍裂了。”
  雖然今天這個透心涼的屁股墩並不是喻融讓方一燃摔的,但喻融心裡也多少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他起身,聲音是少見的柔和:“我去弄個熱水袋。”
  方一燃卻是拽住了喻融的手。
  “不管用的。”方一燃痛苦地搖頭。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突然變得虔誠而真摯,直直地看進了喻融的眼睛裡。
  “要不你進我被窩裡來,咱倆湊活一下,我借你取個暖吧。” 方一燃說。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小聲):有誰還記得這兩根項鍊嗎


第43章 是個傻瓜
  喻融知道自己不對勁。
  他現在應該是呆在自己的宿舍裡的。
  也許他會點一份暖呼呼的韓式土豆湯,或者會買一份X記新出的雞肉照燒飯,來當作今天的晚餐。
  但至少都不是像現在這樣,和一個男人躺在同一個被窩裡——面對面,眼對眼,距離親密到連呼吸都滾燙地打在了彼此的臉上。
  喻融的表情有點空白。
  然而眼前的人卻還恬不知恥地往自己身邊蹭了蹭,饜足地歎息道:“唔.....暖和了好多啊。”
  喻融燥的不行。
  他甚至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於是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團,垂下了眼睛不去看方一燃。
  方一燃把喻融的不自在都收在了眼底。
  他努力壓抑住嘴角的笑意,慢吞吞地裹著被子蠕動著,一寸一寸地挪到了喻融的旁邊。
  “躲這麼遠幹什麼。”方一燃說。
  喻融抬眼氣鼓鼓地瞪著他。
  炸毛了炸毛了。
  方一燃趕緊見好就收,他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喻融那邊多分了些,他其實還想把臉悄咪咪地移得離喻融更近了些,但是想到自己還在感冒,害怕傳上小孩兒,於是還是把頭稍微移遠了一點。
  不過喻融的臉真的是很尖很小。
  皮膚很白,不上妝的時候,是那種透亮到近乎可以看到細小血管的白。
  垂著眼睛的時候能看到很長的睫毛。
  不過嘴巴很硬,脾氣很臭,但還是怎麼看怎麼順眼的漂亮小朋友。
  被窩裡暖烘烘的,方一燃也亢奮得不行——他的心臟像是一坨軟趴趴的麵團,熱乎乎地冒著氣。
  不過可能是退燒藥發揮了作用,他的眼皮還是開始控制不住地變得沉重。
  但方一燃是真的不想睡。
  於是他努力睜大了眼睛,聲音很輕問:“所以今天,為什麼不開心啊。”
  喻融的睫毛顫了顫,垂著眼沒說話。
  方一燃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猜著:“你不喜歡薑青驪?”
  依舊是沉默。
  方一燃拿腿在被窩裡拱了拱喻融,語重心長地說:“隊長理解,不是人人都能一下子就處得來的。”
  喻融悶聲不吭,但卻是毫不留情底把方一燃不安分的腿踹了回去。
  “不過人家挺不容易的,也就比我大一歲,出道都四五年了。”
  其實方一燃已經困到幾乎眼前發黑,但他又實在想多和喻融這樣說說話,只能微虛著眼,聲音也拖得輕而低緩。
  “人在劇組裡和咱客客氣氣....也不亂髮通稿也不炒作,踏踏實實一個姑娘....我聽她說...她剛出道時窮到和男朋友擠一間五十平米的房子....”
  男朋友?
  喻融茫然地抬起了頭。
  然而對面的人已經把眼睛閉上了。
  方一燃的臉離自己的耳邊不過幾釐米的距離,嘴巴裡還在嘀咕著什麼,但是聲音已經微弱到近乎聽不到了。
  方一燃睡著了。
  他現在的樣子倒是和平時大大咧咧的模樣不同,這個眉眼濃烈硬朗的男人,安靜不貧嘴的時候似乎多了幾分正經和靠譜。
  喻融看著方一燃的臉呆了很久。
  他心情突然沒有任何原因地晴朗了起來。
  ——像是小孩子找到了丟失已久的玩具小車,那是一種石頭落地,失而復得的踏實感。
  方一燃突然又嘰裡咕嚕嘀咕了一聲。
  這人平時話多也就算了,就連睡著了也還是這麼聒噪。喻融聽不太清,但又實在有點好奇,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頭稍微湊的近了一些。
  方一燃含糊道:“幸好......”
  喻融還是聽不太清,於是又把頭往前挪動了一點。
  方一燃喃喃道:“幸好....沒摔.....”
  幸好你沒摔。
  喻融愣了很久很久。
  他突然就想起今天方一燃把自己推開的那一霎那,似乎每一個細節都被精確地放慢在了那個瞬間——不論是刮過耳際微涼的風,腳底硌人的石子,抑或是方一燃墜入湖水的前一秒,確定喻融安然無恙後驟然輕鬆的神情。
  這些鮮明的感官記憶就像是鋒利的玻璃碎片,它們都是那樣清晰,那樣鮮明地在刺入了喻融的心頭。
  “方一燃。”喻融抬眼看著方一燃的臉,突然小聲地喊了他的名字。
  方一燃睡得那叫一個香甜,可能是因為感冒而導致的呼吸不暢,他微微張著嘴,依舊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喻融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就是個傻瓜。”
  -
  薑青驪發現了一件有點奇怪的事情。
  ———在一夜之間,喻融對她的態度突然就好了起來。
  當然,他們倆的關係並沒有達到那種可以有說有笑聊天打趣的地步。只不過喻融明顯不在對薑青驪抱著那種肉眼可見,快要要溢出天際的敵意了。
  今天戲份進行的有一點點坎坷,戲裡面有些細節喻融可能理解的不夠到位,拍不出導演想要的效果。
  於是小孩兒趁著休息時間,一個人孤零零地抱著劇本,蹲在角落自己無聲無息地琢磨了起來。
  薑青驪看在眼中,痛在心中。
  喻融和方一燃是薑青驪的愛豆,喻融更是她和姐妹在生活艱難困苦撐不下去時用來續命的乖崽——儘管乖崽好像莫名地對自己抱有了一些敵意,但是這並不妨礙薑青驪那一顆永遠滾燙炙熱的姆媽心。
  薑青驪焦慮地直在原地踏步,思考著如何找個正當藉口,能去幫幫喻融而不被他嫌棄。
  喻融卻是抱著劇本自己起了身。
  他抿著嘴猶豫了一下,竟是直接朝著薑青驪走來了。
  “前輩。”喻融喊她。
  從這部戲開拍以來喻融和薑青驪說的第一句話,少年的聲音很清冽悅耳,又帶著點乖巧的軟糯——薑青驪恍惚中感覺自己腳下的地不再是地,而是一坨粉紅色的,蓬鬆的棉花。
  她快要原地起飛了。
  喻融有點不好意思地指著劇本,小聲問:“可以幫我講一下這一段嗎。”
  “......” 薑青驪喃喃道:“可以,當然可以。”
  薑青驪舉著劇本把這段戲給喻融拆開分析了,喻融聽的很認真,人也很聰明,理解吸收的也很快,等到真正開拍時狀態很快就找回來了。
  最後在薑青驪小心翼翼地試探下,兩個人甚至把微信都加上了。
  姜青驪寶貝似地攥著手機,飆著眼淚就來找方一燃了。
  方一燃的情況明顯不太好:他面色蒼白地窩在折疊椅上,抱著熱水袋,吸著鼻子,虛弱到快要只進氣兒不出氣兒了。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只不過是一個晚上,喻融他對我的態度就從冰冷如雪變成了溫暖如春呢?“
  薑青驪快要哽咽了,”又是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好朋友,讓你從魯智深病成了林黛玉呢??”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一切都是劇情需要,請大家保重身體不要學我不要出門不要感冒了還想著搞騷操作生命第一健康第一


第44章 勁脆雞腿堡
  “奧,我的好朋友,”
  方一燃甕聲甕氣地說,“您能先稍稍冷靜一下,起碼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好嗎?“
  薑青驪背過頭深呼吸了幾下,然後才轉過身把剛才發生的事兒一股腦兒地都倒給了方一燃。
  “他甚至還對我笑了一下。“薑青驪表情空白地囈語,“那是冰雪初融般好看的笑容,像是櫻花灑落......”
  方一燃:”........”
  他沒心情繼續聽下去了。
  方一燃自己也是一頭霧水——他連喻融為什麼會討厭薑青驪都不知道,現在又怎麼可能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就不討厭了。
  昨晚方一燃說著半截話就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身側已經是空蕩蕩的了。
  方一燃那叫一個悔啊,他悵然若失地坐在床上,在心裡歇斯底里地質問自己,怎麼就不能再多撐哪怕一會兒再睡呢?
  他下意識地身手摸了摸身旁的被褥,是冰涼的。
  方一燃心裡明白喻融的離開是必然的事情,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絲很小很小的失落。?
  方一燃心情低迷地扭過頭,想看一眼床頭櫃上鬧鐘的時間。
  然後他愣住了——床頭櫃上竟然放了一小碗已經沖好了的感冒沖劑,還有被保溫杯裝著的一壺熱水。
  方一燃端著那碗褐色的藥汁,喝了將近得有十分鐘。
  他喝一口沖劑,咽下一口熱水,砸吧砸吧味兒後再喝一口沖劑,然後再來一口熱水,硬是把藥喝出了紅酒的范兒。
  方一燃品味著嘴裡的苦,感歎道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滋味兒。
  出神間,孫驊和喻融有說笑著走進了休息區。
  方一燃見狀,趕緊有模有樣在折疊椅上躺好,擺出一副奄奄一息的姿態。
  同時他精准地掐好了時間點兒,在喻融剛好邁進大門口的那一秒,無比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感冒不太舒服是真的,但症狀遠遠沒有這麼嚴重。方一燃現在看著不像是得了感冒的小年輕,倒像是一個肺癌晚期病入膏肓的老煙鬼。
  不開玩笑,這驚為天人的演技要是能被方一燃發揮在這部網劇裡而不是在這,他估計可以直接退團轉他們公司的演員部了。
  孫驊果然嚇了一跳,拉著喻融就湊到了方一燃身前。
  “哦,我可憐的孩兒。“
  孫驊憂心忡忡地蹲下.身子,抓住了方一燃的手,“中午想吃什麼,爸爸我一定都滿足你。”
  方一燃輕咳一聲:“孩兒別無所願...只是想在彌留之際...再嘗一口KFC的...勁脆雞腿堡......”
  孫驊熱淚盈眶,大手一揮:“喻融融,給他點上!”
  喻融默了一下,慢吞吞地掏出了手機。
  方一燃又氣若遊絲地開口:“還有吮指原味雞......奧爾良雞翅.....葡式蛋撻....雞汁土豆泥.....要是再佐上一杯上好的雪頂咖啡.....那就更妙了....”
  “........”孫驊木然指揮道,“不用點了,喂他吃三斤屎。“
  喻融:“.......”
  方一燃: “........”
  孫驊蹦蹦噠噠地去找另一邊的薑青驪和安迪聊天了,喻融找了個小板凳拉到方一燃旁邊,坐了下來。
  喻融沒有和方一燃說話,只是低著頭在手機上戳戳點點著什麼。他時不時地停頓一下,抬起頭,似乎是在回憶什麼,隨即又低下頭來,表情很專注地繼續戳戳點點。
  方一燃鬼鬼祟祟地在躺椅上翻了個身,偷偷地抻著脖子去窺他的螢幕,結果瞥了半天什麼都沒看見。
  方一燃只能又捂著嘴重重咳嗽了幾聲。
  喻融終於放下了手機,看著他。
  方一燃問:“上午的戲拍的怎麼樣?”
  喻融答:“挺好的。”
  方一燃再問:“剛聽薑青驪說你最後發揮的很好,還被誇了哈?”
  喻融答:“嗯。”
  方一燃又問:“你的戲份是不是要殺青了?”
  喻融答:“是。”
  方一燃微笑地問:“我這個人到底是太無趣了還是怎麼的為什麼你一和我聊天就死活一個字都不能多說??”
  喻融被他噎住了,他瞪著方一燃瞪了好久好久,最後沉默著垂下了眼睛,睫毛微顫。
  那竟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方一燃的一顆心都快喻融的這幅小模樣兒化成稀湯兒了,急得他趕緊在腦子裡以光年速度緊急搜索別的話題,尋思著得把現在的話岔過去。
  “....感冒藥喝了嗎?”喻融突然問。
  方一燃又是一怔,立刻心花怒放兩眼放光,腦子都沒過地答道:“喝了!老好喝了!”
  喻融:“.......” 蠢死了。
  方一燃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回答好像哪裡不對:“我是說效果很好....頭不痛了鼻涕不流了........”
  喻融抿了抿嘴:“那不燒了吧。”
  方一燃早晨根本就沒量體溫,只能心虛地轉過頭看天:“..... 應該不燒了吧?”
  喻融似乎是歎了口氣。
  他直接把伸手探放到了方一燃的額頭上,停頓了很久。
  喻融今天依舊是一襲白衣,服裝師可能為了側面突出小狐狸性格的不羈靈動,在他的袖口綁了一串銀色的小鈴鐺,現在就在方一燃眼前晃蕩。
  方一燃盯著那串玲玲作響的銀鈴鐺,就感覺自己似乎是被那聲音魘住了一樣,除了心臟跳得飛快以外,身體的任何一個地方都酥掉了。
  “可能還有低燒。”喻融收回了手,小聲地說。
  “是嗎。”方一燃說,“我感覺還好。”
  他說著,就一把攥住了喻融正在往回抽的那只手,一臉嚴肅地十指交疊著握在了一起。
  他看起來似乎是在感知著喻融手上的溫度,但實際上,方一燃就是在正大光明地揩油。
  可能是剛拍完戲的緣故,喻融的手還是很涼的,冰冰軟軟的被方一燃攥在手裡,不一會兒就被捂熱乎了。
  “我的體溫好像是比你的高了點。”方一燃鬆開了喻融的手,若無其事地說,“可能確實有點燒,不打緊。”
  喻融像小動物受驚一樣地縮回了手,耳根倏地就紅了起來。
  他氣呼呼地盯著方一燃看了好久,眼睛裡泛著帶著惱意的水光,半晌彆扭地別過了臉。
  方一燃搓著手,心裡美得很。
  “又到了我最愛的午餐時間!”
  於經涼拎著外賣喜氣洋洋地走了進來,他提起袋子,一個一個地念著上面的小票。
  “嗯....我和安迪的小籠包....”
  於經涼放下一個袋子,繼續吆喝道,“所以剩下的都是誰的鍋包肉?誰的錫紙花甲粉絲?誰的肯德基??速速滾來給爺認領!!“
  方一燃的耳朵動了動。
  他呆滯地扭頭,直勾勾看向了於經涼手裡的大袋小袋。
  孫驊拿走了那份鍋包肉。
  薑青驪禮貌地拎走了錫紙花甲粉絲。
  那麼喻融點的就是...
  喻融冷若冰霜地接過了那個印著紅色KFC字母的白色塑膠袋,走回了自己的小板凳旁,一個目光都沒有施捨給身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的方一燃。
  他拿來了另一個凳子,擺在面前當作桌子用,同時把塑膠袋裡的食物一個個地往外取。
  一個勁脆雞腿堡。
  一塊吮指原味雞。
  一對奧爾良雞翅。
  一盒葡式蛋撻。
  一小碗雞汁土豆泥。
  還有一杯....熱玉米汁。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我永遠喜歡勁脆雞腿堡!!


第45章 等不了了
  一模一樣。
  除了冰的雪頂咖啡被換成了熱乎乎的玉米汁,喻融點的這堆食物,和剛才方一燃隨口提的那幾個食物,一模一樣
  一個不少,一個不差,完全吻合。
  方一燃垂死病中驚坐起。
  他腦子嗡嗡地鳴著,血液似乎一?那沸騰了起來,他沒說話,只是先直勾勾地盯著喻融的側臉。
  喻融全神貫注地沉思了一會兒,選擇先拿起了那個勁脆雞腿堡。
  他早就感受到了身旁方一燃快要把他燒穿了的目光,卻依舊沒有回頭,他緩緩地掀開了外面的包裝紙,盯著金黃酥脆的雞排和柔軟的麵包看了三秒,直接嗷嗚一大口咬了下去。
  然後他目光平視前方,腮幫子微鼓,慢吞吞地咀嚼了起來。
  方一燃總算是緩過來勁兒了。
  所以剛才喻融在手機上戳了半天不和自己說話,原來就是為了把自己想吃的東西點了?
  方一燃感覺自己的嘴角快要咧到後腦勺了。
  他蠕動著湊到了喻融的身邊,雙手托著下巴,眨著眼睛看著面無表情的喻融,歪著頭嬉皮笑臉地問他:“請問這位小朋友,誰允許你動我最愛的勁脆雞腿堡了?”
  喻融鼓著臉不理他,只是又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漢堡。
  方一燃的一顆糙心真的快軟成了一灘泥了。
  方一燃突然把臉湊到喻融手裡的漢堡前,像是一條突然發瘋的狼狗,就著喻融的手腕子,直接在他已經咬下的地方又狠狠地啃下了一大口。
  喻融呆滯地舉著漢堡:“!!!!!”
  “香。”方一燃把臉移開,含含糊糊地說。
  喻融一開始確實是想饞饞方一燃,然而他遠遠低估了方一燃厚臉皮的程度。
  他怒火中燒地看著一臉陶醉的方一燃,又看了看手裡直接少了將近一半的漢堡,氣得聲音都有點發顫:“你是河馬嗎?“
  “好吃。”方一燃無辜地眨眼。
  喻融閉著眼吸了口氣,長而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似乎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和一個腦子不清醒的病人較真。
  然後他睜眼,惡狠狠地一把把漢堡塞在了方一燃的手裡,冷笑道:“你吃吧,我不餓了。”
  “一個人吃那多沒滋味,哪裡有兩個人分著吃香。”
  方一燃又粘了上去,“快來一口,這裡的雞排裹的麵包糠最多了, 這塊我也沒咬過,感冒不會傳給你,特別脆......”
  喻融炸毛了,惱怒地偏過身子躲他,方一燃恬不知恥纏得更緊了,兩人就這麼推搡了起來。
  “你們是....飯沒有點夠嗎?”
  薑青驪扔垃圾的時候湊巧看到了這一幕,以為他們是真的因為吃的不夠分而吵了起來,呆若木雞地問道。
  身為西皮粉的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正主因為這麼點小事而吵架——薑青驪連忙熱情地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我那邊還有一份多餘的錫紙花甲,店鋪開業促銷買一送一,沒動過筷子的,給你們吧。”
  方一燃簡直恨鐵不成鋼。
  情趣啊,這是情趣啊姐姐,咱別幫倒忙行嗎?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一幕,雞翅漢堡土豆泥玉米汁的中間,放了一盒還在咕嚕咕嚕冒泡的錫紙花甲,上面撒著青青紅紅的辣椒圈,和浸泡在辣油裡的粉絲,看著就很火辣勁.爆。
  喻融和方一燃難得默契地沉吟不語。
  方一燃嗓子痛的要命,其實並不是很想吃辣的東西。
  但是他又回想起喻融剛才嚼漢堡的乖巧樣子,尋思著小孩兒可能更喜歡吃速食,加上他記得喻融口味一向清淡,於是自以為善解人意開口道:“我吃花甲吧,你把那一些小吃都吃了吧。“
  喻融卻是誤會了。
  他瞪著方一燃,眼角微微泛紅,柔軟的唇瓣抿成了一條並不愉悅的線。
  “你去吃我買的小吃。”喻融硬.邦邦地說。
  方一燃以為他是在客套:“沒事兒,你吃吧,我吃粉絲就挺好的.......”
  沒想到喻融看起來更不高興了。
  然後在方一燃茫然地注視下,他突然猛地一把搶過了那盒錫紙花甲,拿起筷子挑起一大坨粉絲,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方一燃:???
  喻融被燙得不行,一邊含著粉絲一邊被燙得直哈氣,漂亮的眼底甚至被熱氣熏起了淚光,但還是固執地繼續往嘴裡不停塞,仿佛在害怕方一燃會和自己搶一樣。
  方一燃是真他媽的傻了。
  “你慢點吃....”方一燃喃喃說,“我不和你搶....”
  喻融猛吃了兩口之後才抬起了頭,他一邊嘴巴鼓鼓囊囊地嚼,一遍兇神惡煞地看著方一燃。
  “你去吃我買的小吃。”喻融惡聲惡氣地命令道。
  方一燃迷惘道:”....好。“
  不對。
  哪裡不對。
  方一燃木然地往嘴裡送了一口吮指原味雞,本應是外酥裡嫩鮮嫩可口的炸雞,此時此刻是食之無味。
  絕對絕對,有哪裡不對。
  方一燃突然就,有了一個大膽想法。
  他甚至慫到沒有膽量將這個想法哪怕在心裡說出來,因為光是想想這個事情的可能性,他就感覺自己整個人就要沸騰了起來,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的血液迸發著叫囂著要竄出自己的心臟。
  哪怕多想一秒,他都感覺快要幸福地暈厥過去了。
  方一燃惘然若失地看了眼身旁依舊在埋頭吃粉的喻融。
  喻融他....有沒有可能....
  ...吃醋了?
  -
  方一燃這一天都過的魂不守舍。
  晚上他回到宿舍,把臥室門關上,反鎖,從抽屜裡翻出了李蕾蕾之前給他的香熏機,點上三四滴提神醒腦的茶樹精油,在嫋嫋白煙中,兩腿盤腿,規規整整地坐在了床的正中央。
  靜心,他需要徹徹底底地靜下來。
  方一燃開始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件件地順下來。
  他發現一切一切不合理的情況,一旦以“喻融是在吃醋”這個現象為出發點來進行思考的話,就一下子全部都說得通了。
  甚至可以說是豁然開朗。
  比如剛拍戲時他對薑青驪那突如其來的敵意,以及看到自己和薑青驪互動時涼颼颼的眼神。
  再比如從那晚自己嘴裡得知薑青驪起時有物件之後,第二天又對薑青驪驟然友好起來的態度。
  或者比如今天看到自己要吃薑青驪的錫紙花甲而不是吃他買的肯德基,氣的不顧燙嘴也要搶過花甲粉絲往嘴巴裡塞。
  方一燃是真的慌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讓茶樹精油清新醒神的味道鑽進自己的鼻腔,努力喚新了自己快亂成一灘漿糊的大腦。
  呼吸不了,還是呼吸不了。
  方一燃張著嘴急促地大喘氣,只感覺氧氣稀薄,頭腦發脹。
  方一燃突然仰天大吼了一嗓子。
  然後他卸了力氣倒在床上,把被子蒙住腦袋,一米九的大高個兒愣是從床頭劇烈地滾動到了床尾,從床尾又滾回到床頭。
  最後從床頭滾到了地上。
  方一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似乎是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又似乎是看著燈罩上的圖案,看著圖案上沾著的灰撲撲的塵土。
  但他其實又什麼都沒有看進去。
  方一燃感覺自己是這世上最快樂的人兒。
  他雀躍,他卻同時小心翼翼地不敢去相信。
  有什麼比知道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更幸福的事呢?
  我等不了了,方一燃想,我真的哪怕一秒都等不了了。
  方一燃起身,在一片狼藉中翻到了自己的手機。
  他直接微信薑青驪:青鳥姐 在嗎
  方一燃:在嗎
  方一燃:在嗎
  方一燃:在嗎
  薑青驪:你最好是有什麼大事找我【/微笑】
  薑青驪:因為我馬上和我兩周沒見的對象約會去了,時間十分緊迫,有屁快放。
  方一燃:也 不是很大的事兒
  方一燃:我想和喻融告白了。
  薑青驪:哦,這樣啊。
  方一燃合上了手機,雙手交疊在胸前,只是平靜地閉目養神。
  不過十秒鐘,手機就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薑青驪:約會取消了
  薑青驪:你!!!!
  薑青驪:立刻!!!!
  薑青驪:馬上!!!!!!
  薑青驪:把事兒給我說清楚了??????????!!!!!!!!!!!!!!!
  作者有話說:
  薑青驪:!!???????????????


第46章 一劍穿心
  今天拍的是喻融的殺青戲,這同時也是整部劇最核心的一場戲——捕快把小狐狸一劍穿心的戲。
  方一燃的心情非常不錯。
  他正在無人的角落裡陶醉地揮舞著自己的尚方寶劍,薑青驪拎著自己的裙擺氣喘吁吁地就跑過來了。
  薑青驪站住,直勾勾地盯著方一燃看。
  方一燃舉著自己的愛劍,彬彬有禮地回看。
  然後薑青驪突然閉上眼睛,一嗓子尖叫了出來。
  方一燃:“.........”
  薑青驪叫夠了,才停下來指著自己的眼睛,凝重道:“有什麼不一樣?“
  方一燃仔細端詳了五秒鐘也沒看出什麼區別,只能小心翼翼道:”...今天的假睫毛貼的很自然?”
  薑青驪的臉似乎扭曲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努力壓抑著怒火微笑著開口:“看到沒有,腫的,化妝師遮了三次瑕才遮住,為你們倆的愛情哭的。”
  “........”方一燃欲言又止,“姐,咱可以但沒必要。“
  ”你不懂。”
  姜青驪悲戚地搖頭,“我,可能不是世界上砸錢最多的西皮粉,但我,一定是最全世界最幸福的西皮粉。“
  方一燃昨天晚上幾乎是被薑青驪用刀架在脖子上一樣進行了長達三小時靈魂拷問,聞言只能有氣無力地微笑一下以示尊敬。
  “我是真沒想到你還是個癡情種。”薑青驪擦拭了一下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感慨道,“就感覺反差無限大,可能是因為我們站子的剪刀手經常把你剪成始亂終棄的渣攻的緣故吧。”
  方一燃的笑容逐漸僵硬。
  薑青驪問:“所以打算什麼時候告白。”
  方一燃繼續瞎幾把轉著手裡的劍,低頭說:“我戲份殺青的時候。”
  薑青驪:“怎麼告白。”
  方一燃茫然:“約出來,就告白唄。”
  薑青驪怒不可遏:“???我昨天給你發的那對連結你都看了嗎???”
  方一燃:“看了。”
  看倒是都看了,但都不適合他們倆。
  薑青驪給他發了各種2019年度成功率最高的告白方式大全,方一燃隨便點開一個,裡面動輒就是疊一千個千紙鶴穿成一串掛房梁上,要麼就是999朵玫瑰花塞滿後備箱,甚至還有手抄名字三千遍把名字拼成人臉的。
  這哪是感動別人,這是感動自己吧。
  方一燃看得那是一個頭皮發麻。這些告白方式也許對一些愛浪漫的小姑娘還頂點兒用,但用到喻融這個無情無心的小朋友身上,那鐵定是會涼的徹底。
  “喻融有什麼愛好嗎?”
  薑青驪憂鬱地托著下巴,她看起來似乎方一燃都還要上心還要焦慮,“要投其所好成功率才大.......”
  方一燃也苦著一張臉,他尋思就喻融那個嘴硬的德行,就算真的有什麼愛好也沒人看得出來啊。
  最後方一燃總算想出來了一個。
  他神色微妙,吞吞吐吐地問薑青驪:“他挺愛吃飯的.....這個算嗎?”
  -
  小狐狸如約來到了湖邊。
  這幾日官府的人一直在追捕他,他躲的很辛苦,但是看到女主放到了老地方的那封書信,他又雀躍欣喜得不行。
  我還是要去見她,小狐狸想,這一次我要告訴她我是誰,我要告訴她她曾救過我。
  我要告訴她,她是我心悅的姑娘。
  他們又約在了那個湖邊,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點,是她救下他的地方,雖然她似乎已經不記得了。
  但小狐狸不在意。
  小狐狸在山上摘了最好看的桔梗花,又用湖水洗了洗臉,蜷縮成一個團,早早地在樹下等她。
  天濛濛亮的時候,女主出現在了湖邊。
  小狐狸很高興,他化成了人形,把花藏在袖口裡,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你來啦。”
  小狐狸很開心地跑到了女孩子的旁邊。
  他看起來又是怯生生,聲音很輕,怕自己的行為唐突到了女孩。
  女主抬頭了,露出了一個有點疲憊而勉強的的笑。
  “對不起。”女主哽咽著說。
  小狐狸懵懵懂懂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道歉啊。他想問,你什麼都沒有做錯啊。
  疼痛來得是那樣的猝不及防,手腳麻掉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桔梗花從手中滑落砸進了泥土裡,小狐狸身子一軟,摔倒了地上。
  好可惜啊。
  小狐狸想的竟然是,那朵桔梗花我摘了好久啊,是整座上山最好看的一朵了。
  “這只是普通的麻醉箭,他們答應過我不會傷你。”
  女主紅著眼蹲**,然而這一次,她卻再不敢直視少年乾淨澄澈的眼睛。
  “你乖乖的和他們走。”她輕輕地說,“只要把你做過的事.......”
  小狐狸的目光突然就變得清明而冷淡。
  “我沒有。”他固執地重複,“我沒有。”
  小狐狸努力地從從地上爬了起來,顫著手抓起地上掉落的桔梗花,踉踉蹌蹌地想起身。
  他看著四周圍上來的官兵,看著自己身後拿劍指著自己,埋伏了很久的捕快,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好看,卻又有點難過的笑容。
  他是妖,他不通人性。
  但他知道這一走,他可能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和他們走。”小狐狸輕輕地說,“但是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收下這朵花呢。
  小狐狸指尖跳躍起了最後一絲微弱的靈力,他用僅存的氣力拂去了花瓣上的泥汙,真摯,青澀地,顫著手把花舉到了女主的面前。
  身後是驟然逼近的凜然殺意,但他沒有躲。
  他只想把花送給他的女孩。
  然而下一秒,一柄劍刺入了他的胸膛。
  小狐狸的身形晃了晃,他感覺自己女主抱住了自己。
  那是一個很溫暖,很熟悉的懷抱。
  “你幹什麼??”
  女主撕心裂肺地沖捕快喊道,“你答應過我不殺他的!”
  捕快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劍,它穿過了眼前少年薄的像紙一樣的身子,利刃穿過血肉和骨骼的聲音是那麼清晰,飛濺起的血液是那樣的鮮紅而刺眼。
  “我以為他要施法傷你.......”捕快??地說,“我以為他會躲開的.......”
  不是修為很高的狐妖嗎,不是挖心吃人的怪物嗎?
  為什麼會連自己的劍都躲不過?
  不對,什麼都不對。
  捕快看著男孩子倒在血泊裡的身影,看著他那身被鮮血浸透了的白衣,看著那雙漸漸失去了神采的漂亮眸子。
  一向堅信自己直覺的冷靜嚴謹的他,第一次沒由來的慌了起來。
  小狐狸的嘴巴裡開始控制不住地往外溢出了鮮血。
  女主抱著他,哭著替他擦掉,但是血卻是越溢越多。
  “不怪你的。”小狐狸只是小聲地說,“不怪你的。”
  他終於花塞到了女主的手裡。
  “殺人的...不是我。”小狐狸又咳了一下,嘴巴裡嗆出了血,但他只是努力仰起頭,期冀地看著她,“我好像....沒辦法繼續保護你了.”
  女主只是搖著頭哭。
  捕快卻是被滲入骨髓的寒意徹底凍結在原地。
  原來這小狐狸連續幾日跟蹤女主不是想要謀害她,而是為了....
  那那些挖心案真正的兇手到底是誰?那自己豈不是......誤殺了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湖水真的好漂亮啊。”小狐狸囈語道,他的眼皮漸漸沉重下來,卻還是強撐著看著眼前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你可否記得幾年前,還是和今天一樣好看的湖水,你救過一隻......”小狐狸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他只是虛弱地笑了笑,卻沒有再說下去。
  算了。他想,我不想讓她一直愧疚下去。
  小狐狸輕輕地問:“花好看嗎。”
  女主顫抖著點頭:“好看,好看。”
  小狐狸贏弱地笑了。
  少年眼底的光慢慢消散,那是生命在流逝的跡象。他還是在努力地笑,但是眼睛卻是緩緩地闔上了。
  那雙乾淨澄澈,漂亮的藍色眸子再也不會睜開了。
  他死了。
  導演喊了卡,但是場內依舊是安靜的落針可聞。
  喻融是第一個動彈的人。
  他睜開眼,猛地從薑青驪懷裡詐屍,側過身坐起來,把嘴巴裡的人造血漿往外咳。
  “太難喝了。”喻融痛苦地蹙眉,“像是餿了的糖漿。”
  方一燃眼睛是紅的,他看著劍上站著的假血,感覺心情還是很沉重,胸口沉悶的要命。
  他甚至有點想猛男落淚的衝動。
  薑青驪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喃喃道:“這女主真的就是朵盛世白蓮,我演我自己都很他媽的生氣。”
  氣氛漸漸鬆快下來了,工作人員在一旁有說有笑地鼓起了掌,喻融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皺著一張小臉,跑到樹下扶著樹幹瘋狂地漱口。
  等他抬起頭時,發現身邊已經圍著一圈的人了。
  于經涼和安迪抱著鮮花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有工作人員舉著相機對著自己錄花絮,孫驊把神遊天外的方一燃拉了過來,一行人圍成一個圈子,把一身斑駁血跡的喻融包圍在中間。
  舉著農夫山泉,嘴角還帶著血跡的喻融:“.........”
  ”殺青快樂喻融融!!”於經涼歡天喜地地把花塞到了喻融的懷裡,“你是組合裡第一個放假的幸運兒童!!“
  作者有話說:
  5555大家的評論我每天都看得好開心!!!但是最近課業比較忙沒有辦法一條一條回了!!小破文雖糊但有你們的支持我就有了無限的動力!!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7章 一言為定
  喻融殺青了,方一燃今天的戲份也結束了,兩個人就一起提前回了宿舍。
  喻融抱著兩大束花,一束百合一束向日葵,本就巴掌大的小臉被花束擋的只剩下雙眼睛。
  他走路幾乎是一步一停,因為他根本看不見腳下的路。
  方一燃說我替你拿一束吧。
  於是他倆一人抱著一束花上了電梯,兩人並肩站在封閉的空間裡,一時只聽得到包裝紙和花朵碰撞發出的嘩啦聲。
  方一燃愁眉鎖眼地看著電梯上升中的數字,突然就歎息了一聲。
  喻融低著頭沒搭理他。
  方一燃消停了一會兒,突然又悵然若失地歎氣了一聲。
  這歎息聲裡似乎蘊藏著千般顧慮萬般憂愁,但他又只是在歎息,死活就是不主動開口。
  喻融悶悶地盯著手裡的花。
  在方一燃提息準備再歎一口氣的時候,喻融終於
  忍無可忍,扭頭咬牙切齒道:“....你怎麼了?”
  方一燃等的就是這個契機!
  “沒,我是覺得我這角色是真的蠢,這劇本也是真的蠢。”
  方一燃忙不迭地詠唱了起來,他看起來義憤填膺怒不可遏,“你說小狐狸不能把劍先躲了再送那朵破花?女主為是傻子嗎看見捕快刺過來不會叫小狐狸躲一下嗎?捕快又是什麼憨批什麼事兒都沒搞清楚呢就直接往人心臟上刺?“
  喻融: “..........”
  就不該問。
  兩個人下了電梯,喻融一手抱著花,一手準備掏鑰匙開門。
  方一燃就倚靠在牆上,盯著他的臉直勾勾地看,目光像是能穿透實質般的直接而炙熱。
  喻融想要無視,他嘗試了,卻實在是無法做到對如此直白的視線做到真正的若無其事。
  喻融手裡拿著鑰匙,也沒開門,而是直接扭頭平靜看向了方一燃。
  方一燃也看著他。
  方一燃突然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過來。
  喻融茫然地看著方一燃,他感覺哪裡不對,下意識地後退。
  就這樣,喻融的後背緊緊地貼到了大門上,而方一燃依舊面色陰晴不定地越逼越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就連喻融懷裡的花束都被擠得微微變形。
  喻融小聲喊他:“方一燃。”
  方一燃依舊是沒說話,樓道裡很暗,喻融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身高是多麼的恐怖——他完完全全擋住了樓道裡本就幽微的燈光、投下一片陰影籠罩著自己,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只有桀驁鋒利的眉眼近在咫尺。
  喻融不知道他犯的什麼病。
  莫名的壓迫感讓讓警惕了起來,喻融蹙眉開口想問些什麼,卻被方一燃倏地伸手捏住了下巴。
  喻融猛然瞪大了眼睛。
  方一燃這人不僅鉗住了喻融的下巴,還用他的大拇指觸碰到了喻融柔軟的下唇,輕輕地摩挲了幾下。
  他的拇指溫熱而粗糙,幾乎是頃刻間,喻融感覺自己的下唇就燒了起來
  方一燃說:“別動,你嘴上還有殘留的血。”
  喻融頓了一下,才把自己即將踹出去的腳無聲無息收了回來。
  方一燃發現自己的的聲音有點啞。
  他看著眼前僵住的男孩,昏暗燈光下唯有那一雙好看的眼睛明亮的過分,水潤潤的,迷茫地看著自己。
  “好了。”方一燃放下了手。
  喻融恍然地哦了一下,低下頭,拿鑰匙開門。
  他似乎是很鎮定的模樣,然而手卻是在微微地抖,對著鑰匙孔對了半天,才慢慢地把門打開了。
  方一燃把手裡的花遞給了喻融。
  喻融接過了花,安靜地看著他。
  “再見。”喻融輕輕地說。
  “我週四殺青,全劇也是那天殺青。”
  方一燃扒著門框,很突兀地開了口,“那天你能來片場嗎?“
  喻融似乎是愣了一下:“可以啊。”
  方一燃鬆開了抓著門框的手,後退了幾步,整個人似乎突然就輕鬆了下來。
  他咧嘴笑了,那笑容裡竟然帶著幾分少見的赧然。
  “一言為定。”他說。
  -
  “......然後離開片場後我就以慶祝殺青的理由把他單獨約出去吃飯,米其林餐廳單人包廂燭光晚餐二人世界,最貴最好吃的我都給他點上,他吃的正香的時候我突然告白,然後我們倆成了,完美,天衣無縫。”
  大夢想家方一燃如此說道。
  “很好的幻想。”薑青驪冷靜說,“前提是他要答應。”
  方一燃撂下劇本:“我感覺我有戲,真的,我能感受得到。”
  “所以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實質性的。”薑青驪問,“光感覺能頂個屁用?我三年前還感覺我能爆紅呢?”
  方一燃絞盡腦汁思索了半天,問他們倆是王者榮耀的情侶這個算不算。
  薑青驪面色凝重地看著他。
  方一燃趕緊補充:“我倆這幾天雖然沒見面,但是每天都在微信上聊天,真的,而且他一個小時之內必回我,不信你看。”
  說著他打開了手機,螢幕上赫然是他給喻融發的一條“吃午飯了嗎?”,發送時間是三小時前。
  然而喻融並沒有回復。
  這車翻的就很快,薑青驪悲憫地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倒是不覺得丟人,他只是擰著眉,似乎是真的很詫異喻融這麼久了還沒有回復自己。
  方一燃這兩天總是沒事兒找事兒地去找喻融聊天。他會轉一些微博上一些很好笑的段子和動圖給他,或者把片場突然竄出來的大老鼠錄下視頻發過去,喻融大部分時間會回他一串省略號,偶爾心情好的時候甚至會簡短的評論幾句。
  雖然回復的都稍稍有點敷衍,但他都會回,而且不會隔很久才回。
  方一燃拿起手機劃了劃,思考了一下,又發了一條小熊頭頂三個問號的表情包過去。
  可能是在午睡吧。方一燃想。
  晚上六點收工的時候,方一燃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手機。
  他點開對話方塊,發現喻融還沒有回復自己,螢幕上只有自己發的棕色小熊頭頂著三個紅色的問號,憨憨傻傻地在原地地蹦圈。
  方一燃的臉色不太對勁。
  他想直接去喻融宿舍找人,但又怕自己的行為太過唐突,於是採取了個折中的方式,去微信上私聊了安迪。
  於是方一燃幹什麼事都開始心不在焉起來。
  他給宿舍陽臺上的花花草草一邊澆水,一邊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最近示好得太頻繁,導致喻融開始煩自己了。
  “老方。”孫驊在身後木然地喊他,“你快把我的寶貝仙人球澆死了。”
  方一燃這才回過神來。
  噴壺裡的水已經徹底把孫驊的仙人球澆了個透,盆裡的泥土硬是被沖成了稀湯,方一燃和孫驊趕緊手忙腳亂地把水倒掉,又補了點兒新的幹土,才氣喘吁吁地坐到了地上。
  孫驊抱著花盆號啕大哭:”我的小心肝.....”
  方一燃被他哭得鬧心,趕緊承諾如果死了就立刻去花市給他買盆新的。
  孫驊這才哼唧著止住了嚎叫。
  方一燃抖了抖手上的土,發了會兒呆,又翻出來了自己的手機。
  安迪回復他了。可能是因為打中國字這項行為目前對他而言還是過於費勁,他直接乾脆彈了一條語音過來。
  “喻融補在宿澀。”安迪說。
  他似乎頓了頓,又有點迷茫地開口:“好七怪啊,他平時粗門一般都會和窩嗦一僧的啊....”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會有一咪咪的虐)看到集美們原來都在上網課哈哈哈哈哈我為此昨天還特地洗了個頭...


第48章 對不起
  殺青那天的天氣實在是不怎麼樣。
  天色昏黃晦暗,風很大,還帶著一股子發悶的泥土味兒,叫人聞著喘不上氣。
  於經涼頭頂的髮髻甚至被狂風吹塌了,他尖叫著抱著頭沖進了棚內,化妝師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拎著箱子,趕緊跟上來給他重新紮上。
  “這風就他媽的離譜。”於經涼頂著一頭滑稽的夾子哆嗦著說,“我剛上的妝啊我的紀梵希散粉,都快給吹沒了......”
  孫驊在一旁欲言又止:“你多慮了,您這個粉的厚度應該不會....”
  於經涼微笑轉頭:”不會什麼?“
  孫驊訕笑著說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方一燃抱著手機一個人發呆。
  他看著外面一棵被風吹的簌簌發抖的樹,樹枝子被吹的搖搖晃晃,本就枯黃乾癟的葉片被風剝落,打著轉兒地就掉到了地上。
  “不是。”薑青驪打大老遠走來就看見他身上溢出來的一地憂愁,問他,“喻融別是還沒回你吧?”
  方一燃沒說話。
  薑青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自己真的說中了,趕緊努力把話圓回來:“也別想太多,也許是有什麼急事兒去忙了。”
  她偷瞥一眼,又吞吞吐吐地問:“那你今天還........”
  方一燃沒正面回答,只是說:“他說了他會來。”
  薑青驪看著他,半晌歎了口氣。
  喻融已經一天半沒有回方一燃消息了。
  他就像是某一個時間點輕飄飄地蒸發掉了一樣,人不在宿舍,電話也不接。可能別人都覺得一個成年人消失個一兩天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兒,但方一燃很清楚,絕對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方一燃甚至在想,喻融會不會是已經猜到了自己今天想要整個告白,所以特地選擇失聯玩失蹤來逃避自己。不過這個猜想的漏洞實在是太多,加上喻融好像也不是這麼缺德的小孩兒,所以方一燃現在可以說是徹徹底底地沒了頭緒。
  方一燃今天的每一場戲都拍的心不在焉不在狀態,他總是下意識地向場外看,仿佛下一秒有一個男孩子拖著步子,慢吞吞地向他走過來。
  男孩兒會把半張臉都埋在大衣的領子裡,就那麼站的遠遠地,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
  然而等方一燃回過神的時候,空蕩的街道上只有被風揚起的塵土與落葉,地上細細密密地被透明液體砸出了斑駁的痕。
  下雨了。
  因為天氣的緣故,殺青儀式辦的就有點倉促,一行人和劇組人員合了影切了蛋糕,便一起轉場去酒樓吃殺青宴。
  方一燃是沒那個心情了。
  他以感冒沒痊癒要回家補覺的理由把飯局推脫了。就在他一個人窩在宿舍裡,正數著敲擊在窗戶上的雨滴坐著發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方一燃瞳孔猛地一縮,他幾乎是腦子發懵地,欣喜若狂地接起了這一通電話。
  聽筒那邊傳來了陌生而禮貌的女聲。
  “方先生您好,這裡是XXX餐廳XX路店,請問您今天訂的七點半的包間.....”
  方一燃眼裡的光瞬間就暗淡掉了。
  他想說取消吧,但是這三個字卻死活從唇齒間鑽不出來,仿佛只要自己一說出口,就好像確切證實了自己被喻融無情鴿掉了一樣。
  “保留,我一會兒就過去。”方一燃悶悶地說。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方一燃就開始罵自己蠢,他一邊生自己的悶氣一邊暴躁地換上了鞋和衣服,最後站在玄關愣了半天,還是順了一把傘頂著傾盆大雨就出了門。
  他來到了餐廳,叫服務員把原本定好的雙人套餐都打包起來,並且耍脾氣似地給了服務員很多的小費。
  服務員自然是樂得不行,他們惋惜於這個出手慷慨,戴著口罩的高個子男孩沒有等到他的心上人,於是甚至把餐桌上擺來裝飾用的的燭臺和鮮花也都給方一燃包了起來。
  “玫瑰花是本店的特色,是今天早晨新摘的呢。”服務員帶著點討好地意味說,“您的愛人一定會喜歡的。”
  然而方一燃並沒有感到很高興。
  他拎著兩大袋子,一袋子食物一袋子燭臺鮮花,舉著傘,茫然地一個人在雨裡走著。
  他不想打車,他就想自己一個人在雨水裡走走。
  如果不是怕感冒加重的話他甚至都想把直接雨傘丟了,讓這傾盆大雨好好澆澆自己混沌的腦子。
  方一燃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宿舍附近了。
  抬起頭的那一刻,方一燃突然就希望自己的視力可以選擇性地變差。
  因為這樣的話,他就不會隔著很遠的距離,都還能一眼就看到樓前停靠的的那輛保時捷了。
  方一燃在雨裡,舉著傘,拎著兩個大到愚蠢的袋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喻融從那輛車上走了下來。
  緊接著梁亭也從主駕駛下來了,他舉著一把傘,追上了喻融,並把傘塞到了喻融的手裡。
  他們似乎又交流了些什麼,方一燃聽不到,他只看到喻融關懷地詢問了什麼,梁亭搖了搖頭,好像在表示自己沒事。
  然後喻融似乎是沉默了一下,說了再見。
  於是梁亭揉了揉喻融的頭髮——那是一個很親昵,很溫柔的動作,像是在順小動物的毛髮一樣,然而喻融沒有抗拒,只是仰著頭,溫順而安靜地看著梁亭。
  梁亭開車走了。
  方一燃看著喻融舉著傘發呆了一會兒,然後就開始扭頭慢慢地往宿舍樓裡走。方一燃以為他會直接進樓,然而喻融只是跨上了臺階,就像是脫力了一樣把傘丟到地上,踉蹌著坐到了臺階上。
  喻融看著地上的雨水發呆。
  他知道這樣坐在樓門口其實挺丟人的,但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再去挪動哪怕小小的一步了。
  喻融下意識地想去掏出手機,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的手機早就在混亂中摔碎,開不了機了。
  喻融坐在微潮的臺階上,一雙腳還暴露在外面的雨水中,鞋身早已經被雨水澆了個透,雨滴細細密密地打在他外露的半截腳踝上。
  有點涼,喻融卻沒有把腳收回來。
  沒有趕上殺青宴,我爽約了。
  喻融盯著自己的鞋,有點遲鈍地眨了眨眼,那個人會生氣嗎。
  喻融的腦子其實有點空,他突然就覺得自己好累好累,腦子好鈍好鈍,哪怕是只是思考都在耗盡他身體裡的能量。
  滴落在腳踝上的雨突然停了。
  喻融以為是雨停了,他遲緩地抬起頭,想看看天。
  才發現雨沒有停,只不過方一燃舉著傘,擋住了落在自己腳踝上的雨水。他拎著兩個很大的袋子,沒有什麼表情地看著著自己。
  喻融感覺方一燃應該是想問自己什麼的,然而方一燃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放下傘和袋子,蹲下.身子,用手握住喻融細細的腳踝,抬起,然後放到了雨水澆不到的地方。
  喻融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卻沒有再和他對上視線,只是啞著嗓子說:“別感冒了。”
  然後他就逃似地撿起地上的傘和袋子,繞過喻融,向公寓樓裡跑走去。
  方一燃知道自己在嫉妒。
  他感覺自己現在狼狽的 要命,連牽動嘴角露出一個虛偽的微笑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強顏歡笑向來是他的天賦,只是今天,方一燃並不想再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和喻融的視線再對上哪怕一秒了。
  方一燃克制不住心裡蔓延的惡意的火苗,他看著袋子裡的鮮花燭臺,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笑話。
  他想到梁亭摸喻融頭髮時喻融溫順的神情,仿佛他們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親密的戀人,方一燃就抑制不住地氣急敗壞。
  “方一燃。”
  喻融追了過來,在後面喊他。
  方一燃腳步沒停,只是埋頭走路。
  “方一燃。”喻融又喊了他一次。
  “我手機摔碎了,沒辦法回微信。”喻融小聲說。
  方一燃的背影頓了頓。
  喻融似乎頓了一下,然而方一燃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聽見他的聲音似乎在發抖:”我…….”
  喻融沒有說下去。
  空氣突然就安靜的離譜。
  方一燃背直挺挺地立著,他站在電梯門口,他告訴自己不要回頭,要拿出點男人的骨氣,聽喻融如何狡辯出個花兒,
  然而喻融突然就不說話了。
  直覺告訴方一燃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是想聽喻融把話說完的,然而直到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方一燃卻還沒有等到喻融再一次開口。
  去上電梯,方一燃沖自己喊,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可他就是狠不下那個心,就是邁不出那小小的一步。
  方一燃最後還是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咬牙把頭轉了過去。
  他板著臉,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想要喻融知道自己並不在意。
  我好的不得了,我沒有因為你鴿我而生氣,誰愛摸你頭誰摸,我他媽一點兒都不在乎。
  可這副精心準備的面具卻在看清喻融臉的那一?那,徹徹底底裂成了稀碎的粉末。
  因為喻融在看著自己哭,他哭的很凶,但哭的也很安靜。
  淚水蜿蜒地爬滿了他的整張臉,淚珠順著尖尖的下巴滑落。然而喻融只是乖乖地抱著傘,站在自己的身後,就那麼淚眼朦朧地,直直地看著自己。
  他應該是不想哭的,所在他在努力地不發出任何聲音。
  可是好像因為真的很難過,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從他的眼眶裡滾燙地掉出來。
  喻融看到方一燃回頭,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轉身。
  他覺得自己很丟人,於是倉皇地上手把眼淚抹掉,扭頭就向樓梯間跑去。
  方一燃追上了喻融,
  他直接把袋子丟到地上,從後面一把扣住喻融的手腕子,一使勁,就把人圈在了自己的懷裡。
  然而喻融好像哭的更凶了。
  方一感覺自己的一顆心都要碎了。
  “對不起.…”
  喻融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想掙脫方一燃的懷抱,但是身子卻軟的不行,眼前是一片茫茫的白,一分力氣都提不起來。
  方一燃捧著他的臉,慌手慌腳地替他擦眼淚。
  “沒關係的。”方一燃輕輕地說,“沒關係的。“
  喻融有點艱難地抬起頭,睫毛微顫,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方一燃。
  “我媽媽可能要死了。”他輕輕地說。
  方一燃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愣了一下,隨即把人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喻融掙脫的幅度漸漸變小,他喘息著把頭抵在了方一燃溫暖的胸口,像是警惕的小獸回到了充滿安全感的巢穴,慢慢冷靜了下來。
  然後喻融哽咽了一聲,在方一燃的臂彎中,終於還是痛痛快快地,哭出了聲音。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 .........) 明天休息一天搞大動作


第49章 我明白的
  喻融的媽媽有著一副好皮囊,這一點從她的兩個兒子就可以看出來。
  但她不是一個好媽媽。
  她的第一次婚姻並不是很理想,於是離婚後的她帶著梁亭嫁給了喻融的爸爸,一個老實木訥,但是很愛她的男人。
  他們有了喻融,在喻融十歲之前,在家裡度過的每一天都是很幸福的——他有一個很溫柔唱歌很好聽的大哥哥,有嘴巴上總是塗著唇膏的漂亮媽媽,有一個做飯很好吃,笑起來憨憨傻傻的爸爸。
  那個時候的喻融是會大聲說出自己的心願的,他生日的時候會對著蛋糕奶聲奶氣地許願,說他想要去海洋館,想要看北極熊。
  於是他們一家人在哪個週末立刻就去了。還在讀初中的梁亭會走在最前面,偶爾回頭逗一逗被爸爸抱在懷裡的小喻融。走在最後媽媽依舊塗著大紅色的唇膏,頭髮燙的微卷而好看。雖然她一直在神色不耐地打電話,但至少他們一家四口,是在一起的。
  小喻融手裡抱著小小的北極熊玩偶,透過玻璃窗,懵懂地看著後面的動物。
  他很開心。
  後來喻融的爸爸病了。
  這個老實的男人一直對梁亭很好很好,於是當時不過17歲的梁亭在高考那麼緊張重要的時期,依舊每天放學後都騎著車去打各種零工,沒有怨言地在病榻前日日夜夜地照顧。
  而喻融的媽媽回家的頻率卻越來越少,喻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梁亭每次都會和媽媽吵的很凶很凶,然後媽媽就會摔門離開,留下梁亭一個人沉默地在門前站著。
  喻融那年生日的時候,他爸爸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
  那個生日是梁亭陪喻融一起過的,喻融看著面帶倦色的梁亭,看著他把蛋糕上的蠟燭一根一根地點起來。
  梁亭給喻融唱了很好聽的生日歌。
  許願的時候,喻融怯生生地眨著眼睛問,他們一家人還能再去一次海洋館嗎。
  然後梁亭就那麼看著他哭了。
  後來喻融再也沒有把自己的任何一個願望說出來,哪怕有的時候那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需求。
  他開始害怕失落的滋味,更害怕別人會因為自己的失落而感到自責和難過。
  他變的敏感而謹慎。
  直到喻融的爸爸去世之後,喻融才知道原來在媽媽在爸爸得病的初期,就已經和他離了婚。
  梁亭成年了,他後來沒有考大學,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出道了。
  然後他火了。
  梁亭帶著喻融搬進了大房子,很大很大的房子,他沒日沒夜地接通告,瘋了似的想要更紅,他不讓喻融去見那個女人。
  喻融覺得梁亭其實是在賭氣,他只是想讓那個女人看到,即使沒有了她,他和喻融依舊能過得很好。
  事業登頂後的梁亭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他看著性格逐漸變得寡言孤僻的喻融,提議讓喻融和他一起到國外生活。
  時隔多年喻融終於又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認真的告訴梁亭,他想去唱歌。
  於是梁亭一個人出國進修了,喻融也去當練習生出道了,但他們在彼此的心底,依舊是最親密無間的兄弟。
  然而那天晚上梁亭打電話告訴他,那個女人可能要死了。
  是癌症,和喻融爸爸當初一樣的病。
  喻融其實是沒什麼感覺的,他只是感到很茫然,又感覺有點諷刺。
  他打車來到了醫院,卻在路上因為慌神把手機摔壞了。
  等他趕到的時候已是深夜,就只有梁亭一個人站在走廊,他在病房門口一臉若無其事地告訴喻融,在搶救。
  然後梁亭就開始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和喻融認真地數落說這個女人有多麼的不好——他說她不配做母親,她拋棄了自己和喻融,她不會做飯甚至連雞蛋羹都不會蒸,她買東西大手大腳,她跟的男人不願意和她結婚,她這麼多年都沒有主動打過一通電話....
  梁亭說著說著就哭了。
  喻融感覺心底像是被針細細密密地刺了一樣,他喘不過氣,只是低頭握著梁亭的手,沒有說話。
  喻融感覺自己是難過的,但只覺得自己的眼前是一片白茫茫,鼻尖縈繞著醫院的消毒水味,聞得他想吐。
  但他哭不出來。
  可是現在方一燃的懷裡,喻融突然感覺自己無條件地信任眼前這個人——他終於可以卸掉所有的警惕防備,就像一個孩子一樣,沒有任何顧慮地哭出來。
  “方一燃。”
  喻融嗚咽了一聲,“我不喜歡她的。”
  方一燃把喻融抱的更緊一點。
  “可是看到她要死了…我又好難過啊。”喻融喃喃地說。
  “我明白的。”方一燃只是在他耳邊重複著說。
  方一燃不知道喻融具體的家庭狀況,他也不想去細問。
  但他知道失去親人的滋味是什麼樣的。
  像方一燃他爸走的挺早的,方一燃那時候還小,對什麼事兒都沒有概念。他只記得那個冬天,李蕾蕾每天晚上都會背著自己,一個人坐在客廳偷偷的抹眼淚。
  方一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老爸這次真的出差了好久,就連過年了都沒有回來。
  後來家裡門口的櫃子上多了一張他老爸的照片,方一燃才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這是死亡,是一輩子的離別。
  喻融慢慢抬起了頭。
  他的睫毛上甚至還掛著小小的淚珠,眼睛鼻子都紅的不行,卻又倔著別過臉,用手胡亂地抹著臉上的眼淚。
  方一燃看的那叫一個心驚肉跳,他尋思喻融這個力度大到都快能把自己臉上的皮擦掉一層了。
  他趕緊扒拉掉喻融的手,低著頭,用自己的手背輕柔地把他臉上殘留的眼淚拂掉。
  “只要人還在,一切都會有轉機。”
  方一燃順手把喻融額前的頭髮輕輕撥開,看著他的眼睛說,“也會好起來的。”
  喻融的睫毛顫了顫。
  “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喻融看著他,說,“我實在是......”
  方一燃捏捏他的臉,溫聲說:“沒事,小破劇殺青而已,我主要是擔心你一直不回消息,以為你是出了什麼事。”
  喻融可能是哭懵了,方一燃捏他的臉他竟然也難得沒反抗,只是把乖巧地仰著頭,眨著眼睛,呆呆地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被這沒有雜質的純淨目光看得那叫一個躁啊。
  “不對。” 喻融突然警醒,“你剛剛在生我的氣。”
  方一燃:“……..”
  “你剛才還在躲我。“
  喻融狐疑地看著方一燃,一字一句地陳述道,“我喊你你不理我,你走的還特別快。”
  方一燃開始環顧四周,顧左右而言他:“哎呀這個樓梯間我還沒來過誒好奇怪啊為什麼連盞燈都沒有......”
  “你為什麼生氣。”
  喻融把臉湊的更近了。
  方一燃並不知道喻融和梁亭是同母異父的兄弟這個事情。
  所以此時此刻的方一燃就很崩。
  我不爽我生氣我不快樂的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嗎?為什麼你家裡出急事第一個選擇去找的人不是我而是梁亭?是我在你心裡的分量難道不如那個老男人?還是就因為我沒有一輛保時捷911??
  方一燃酸溜溜地想,還摸摸頭哈,他想摸你還真讓他摸,你不會躲嗎你是啞巴嗎你不會拒絕你不會勇敢說不嗎?
  不爽歸不爽,方一燃尋思自己還是得找先一個藉口糊弄過去。
  方一燃歎氣:“喻融同志,你無故失蹤整整兩天,不回消息放我鴿子,我還不能小小的不高興一下了哈?”
  喻融不說話。
  方一燃這才發現自己的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腰上,兩個人擠在狹窄的樓梯間,喻融被自己堵在牆上,眼角微紅,眼裡還帶著沒散盡的濕意。
  於是方一燃毫不手軟地在喻融的腰上恨恨地掐了一把。
  喻融吃痛地輕叫了一聲,縮了下.身子慍怒地瞪著他,方一燃卻只是搖頭說:“而且這兩天又瘦了吧?吳嵐上個月給你的增重五斤的任務你完成了嗎?”
  喻融愣了一下,好像才想起來有這麼個事兒。
  話題成功轉移。
  方一燃眉開眼笑地想繼續扯遠,但他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好像自己也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方一燃愣愣地盯著喻融的嘴巴看了一會兒。
  喻融被他看的耳根子發燙。
  他彆彆扭扭地偏過頭,剛想偷偷地從方一燃臂彎裡鑽出去,就聽到方一燃慘叫了一聲,竟然主動放開了手,撒腿向外面跑去。
  此時此刻的方一燃欲哭無淚。
  他的米其林!
  他的鮮花!!
  他的燭臺!!!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我真的真的要搞大動作了!!


第50章 吻
  米其林不愧是米其林。
  可能是因為比較貴的緣故,食物包裝盒的密封都做的非常好,儘管被剛剛追人時候被方一燃想都沒想地丟在了地上,卻是一道菜都沒有撒一滴湯都沒有漏。
  方一燃很欣慰。
  他把外賣餐盒摞起來裝回了袋子裡,又蹲在地上收拾著撒了一地的花瓣。
  喻融跟了過來。
  他靜默地看著方一燃收拾了一會兒,突然問:”你沒去殺青宴?“
  方一燃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不是感冒了嗎。”方一燃悶悶地說,“懶得去湊熱鬧,就點了外賣吃。“
  喻融欲言又止地盯著地上散落的玫瑰花瓣,又把目光移到了外賣盒上餐廳的名字,半晌說:“那你還挺有情調的。”
  方一燃心裡苦的要命。
  可他還得繼續假笑:“哈哈,這陣子拍戲太累,想著犒勞一下自己吃點好的嘛這不是.....”
  喻融只是看著他。
  方一燃慌得一批。
  他趕緊大手大腳地把玫瑰花瓣往袋子裡一倒,拎起袋子若無其事地說:“走吧,一起上樓去我宿舍吃去,我這點的分量夠多。”
  喻融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接過方一燃手裡的一個袋子,結果被重量壓的整個人都向前傾,於是只好雙手托起袋子的底部,勉勉強強地抱在了在自己的懷裡。
  方一燃扶了他一下,兩個人在電梯前站穩,氣氛一下子又靜了下來。
  就在方一燃盯著電梯逐漸下降的數字,以為這鬧劇般的一天終於要結束的時候,他突然又覺得哪裡不對了。
  “現在是幾點?”方一燃恍惚地問。
  喻融也迷惘地看了他一眼,後退幾步去看了下大廳裡牆上的鐘。
  他走回來,不明所以地說:“八點了。”
  方一燃就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
  方一燃拿起打火機,啪嗒一摁,把蠟燭點燃。
  他用手護著小小的火苗,然後把燭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臺階上。
  方一燃很高興。
  雖然形式和地點發生了些許的改變,但是在某種意義上,他和喻融也算是去一起吃上了這頓燭光晚餐。
  喻融的表情卻是有點難以言喻。
  他躊躇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茫然地開口問道:“咱們為什麼要坐在樓梯間裡吃?”
  因為孫驊他們要回來了啊,方一燃悻悻地想。
  方一燃第一次體會到了撒謊所帶來的報應——他當時翹掉殺青宴的藉口是自己頭痛欲裂,已經到了呼吸不暢奄奄一息需要立刻馬上進行休息的地步。
  然而現在已經八點半了,孫驊他們回宿舍也差不多是八點半到九點這樣,所以如果一會兒當孫驊推門而入,要是看到方一燃和喻融正在燭光中吃著牛排有說有笑——
  方一燃用腳趾頭都想的出來他將面對的是怎樣的一番的腥風血雨。
  喻融並不知道方一燃為了他撒了多少的彌天大謊犯下了多深的滔天罪孽。
  所以一切的一切方一燃只能自己一個人抗。
  “樓梯間不好嗎?”
  方一燃一本正經地說,”可以點蠟燭誒,點蠟燭吃西餐才有氛圍啊。“
  “你看咱旁邊就是滅火器,這裡不比宿舍安全的多?”
  方一燃越謅越來勁,“萬一在宿舍吃著火了怎麼辦?你知不知道消防員叔叔們每年……”
  喻融:“……”
  喻融認輸了。
  他坐在臺階上,默默地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個錫紙餐盒,掀開了蓋子。
  方一燃又美滋滋地點燃了兩個燭臺,並且心情很好的把玫瑰花也掏出來,揪掉幾片花瓣有模有樣地灑在了兩個人的腳邊。
  喻融抬眼看了下方一燃的動作,又很快地低下了頭。
  樓梯間很暗,只有暖橘色的燭光在搖曳。
  然而方一燃發現喻融的臉似乎有點紅。
  “好啦。”方一燃繃著臉,鄭重地把叉子遞給喻融,“快吃吧。”
  喻融小聲地說句謝謝。
  然後他很乖地抱起一盒子沙拉,開始斯斯文文地往嘴巴裡塞。
  方一燃這人吃飯的速度是颶風級別的,呼嚕呼嚕地無間斷吸入,不到二十分鐘就連餐後甜點都消滅掉了。
  他打了個飽嗝,扭過頭,就看見喻融正拿著勺子,挖了一勺魚子醬,很認真的放在嘴巴裡嚼。
  於是方一燃乾脆托著腮,光明正大地看著喻融吃飯。
  喻融吃的很專注,方一燃光是盯著他那張臉,就感覺什麼氣兒都煙消雲散了。
  方一燃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好喜歡喻融。
  看到他掉眼淚會自己的心軟得像一灘爛泥,看到他小口小口吃東西又會跟著一起很開心很滿足,仿佛自己的呼吸都會被他的一舉一動所牽制。
  很明顯今天這個節骨眼並不是很適合告白,畢竟人家媽媽生大病了,但方一燃就是覺得有點可惜,畢竟現在的氛圍難得這麼好,卻只能單純用來吃飯了...
  喻融正在和卡在餐盒角落裡的一顆魚子作鬥爭。
  他用勺子挖了半天都挖不上來,只好把飯盒微微傾斜,魚子受重力滑落,安安分分地滾到了勺子裡。喻融心滿意足地把勺子塞進了嘴裡——
  “我喜歡你。”方一燃突然低聲說。
  喻融的呼吸一窒,魚子在嘴巴裡倏忽之間爆裂開,鹹鮮蔓延在了口腔裡。
  他咬著勺子,愣愣地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的目光卻是很深邃很認真。
  他的五官在燭火下突然變的異樣的鮮明俊逸。
  “….現在在吃的這道菜。”方一燃彎彎眼睛,若無其事地把話說完,“這道魚子醬酥皮塔是他們家的招牌。”
  舌尖上的鮮味慢慢地散盡。
  “是很好吃。”喻融半晌開口。
  他有點手無足措地盯著手裡空空的餐盒,似乎在惱怒於自己剛剛那一霎那恍然間的自作多情。
  喻融悶悶地拿起下一道菜,再也不去看方一燃,埋頭繼續往嘴巴裡塞食物。
  方一燃試探性地搞了一手騷操作,然而喻融的反應卻沒有他想像中的大。
  他一時間就感到有點索然無味。
  “其實下次有需要幫忙的時候,你可以隨時找我或者於經涼他們。”
  方一燃的手指在錫紙飯盒的邊緣劃來劃去,“不要總去麻煩人家前輩明白嗎?人家日理萬機,時間比咱們寶貴多了。”
  喻融:“……”
  他咽下了嘴裡的東西,表情有點複雜。
  半晌他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輕聲開口:“其實梁亭和我…..”
  方一燃沒有給喻融把話說完的機會,他一邊大喊大叫一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嚷嚷道:“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喻融:“…….”
  喻融總覺得方一燃好像誤會了什麼.
  他一時間也有點著急,於是放下餐盒,去掰開方一燃捂住耳朵的手,皺著眉頭說:“你聽著,我和他其實……..”
  方一燃用腳趾頭都猜的到喻融要說什麼。
  無非是我和前輩很熟啦,我和前輩認識很久啦,其實前輩人很好的對我跟照顧啦這種聽著就讓人火大的話。
  方一燃平時可能會有耐心去聽聽。
  可他今天就是很煩躁,就是不想聽。
  但喻融今天卻也是異樣的固執,他鐵了心似地拽住了方一燃的胳膊,要把他捂耳朵的手掰開。
  這是你逼我的哈,方一燃涼涼地想。
  方一燃順勢反牽制住了喻融細細的手腕子,把人直接壓到了樓梯間的牆上,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的,笨拙而青澀的吻。
  方一燃惡狠狠地在喻融的嘴巴裡橫衝直撞,他先是像是狼狗一樣在喻融柔軟微涼的唇瓣上重重地咬下,緊而又仿佛捨不得似的,變成了溫柔而纏綿的舔舐,進一步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喻融整個人都是軟的,方一燃感覺自己就像在吻花瓣上新鮮的露水。
  他們在鮮花和燭火間接吻。
  喻融眼睛倏地睜大。
  方一燃有點不舍地結束了這個吻。
  他喘著氣,意猶未盡地後退了兩步,但還是慢慢地鬆開了手。
  喻融碰了一下自己微燙的嘴唇。他的眼底氤氳著朦朧的水汽,眼角微紅,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的喉結無聲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對不起….”方一燃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嘶啞,“我…”
  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保潔阿姨哼著歌,舉著掃把,拉著小推車走了起來。
  ——下一秒,她突然錯愕地扭頭,直接看向了樓梯上的兩人。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老鐵們!!!把666刷到公屏上!!!!


第51章 故意的
  網劇的第一支預告發出了。
  反響乍一看其實還可以,主要還是因為這部劇的受眾物件其實還是組合的粉絲們,大家好久沒看到自家新鮮的愛豆了,都其樂融融地在官博下討論,除了偶爾竄出來一兩條控評以外,氛圍可以說難得的融洽。
  “可以啊原來還是個古風刑偵網劇??XX娛樂你出息了竟然沒有敷衍我們?? “
  ”5555小門面的這張臉我真實無語太好看了吧!!5555我的白衣小美人我要從早上親到晚上睡覺我都要抱著【/圖片】“
  “我就知道孫驊又是珠寶擔當xswl這一身夢幻七彩水晶.....”
  “太好笑了,主舞的中文太好笑了,光是預告裡的三秒我都舉著手機笑得像公雞打鳴。”
  “女主小姐姐看著還挺討喜,還有於經涼你粉是不是又擦多了你要把老娘我給氣死??”
  “方一燃媽媽真的好感動,媽媽本來都抱著必死的決心打開的這條預告,但媽媽沒有想到你竟然有那麼一點點點的演技上的進步,媽媽愛你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崽!!“
  “szd有一說一隊長的演技真的進步了, 而且我好喜隊長忙內最後的雙人鏡頭太有感覺了我吹爆!!!”
  “…..”
  方一燃打了個哈欠,退出評論,又順手刷新了一下首頁。
  映入眼簾的第一條就是——
  @一頭大綠鳥:#燃融##冰火# 網劇預告高清9P 禁止二改二傳
  【/圖片】【/圖片】…
  方一燃:“……”
  姜姐是真的敬業。
  方一燃合上了手機。
  其實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非常的尷尬,
  他們五個人坐在會議室等著吳嵐。方一燃左手邊是孫驊,正津津有味地抱著手機玩鬥地主,對面是於經涼,正舉著鏡子觀察自己下巴上新竄出來的痘痘。
  右手邊是喻融,正在被身旁安迪拉著看美人心計。
  方一燃現在連偷瞥喻融的勇氣都沒有。
  那天晚上是他們倆被保潔阿姨指著鼻子罵得頭破血流,硬是盯著他們倆把地掃的一塵不染才放他們倆走
  兩個人坐電梯回宿舍的時候那個氣氛更是尷尬得恐怖,喻融抿著嘴,全程低頭看著腳尖,最後除了互道晚安以外什麼一句話沒有說。
  方一燃親的時候那叫一個英勇果敢,親完之後那叫一個惴惴不安。
  因為喻融今天表現的和平常一模一樣,他即沒有躲自己,但又沒有主動找自己聊聊。
  就這麼,尬住了。
  為什麼我的情路總是這麼的坎坷?
  方一燃悲憤,為什麼我想搞個物件就這麼難?
  吳嵐又嫵媚多姿地踩著高跟鞋進來了。
  “年末XX獎,不多逼逼,哪怕新人獎最後咱們拿不到,舞臺也必須給我弄驚豔了。”
  吳嵐把檔拍到桌子上,平靜道,“從現在起,孫驊你不許給我吃一口大米飯,還有喻融,你再敢給我瘦一斤試試?”
  於經涼尖利的笑聲快要把房頂掀翻。孫驊悲淒地捂住了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喻融似乎是愣了一下,半晌輕輕地嗯了一聲。
  吳嵐又念了幾個行程,最後補充道,“今天差不多快收尾了....哦對,還有下周方一燃你的生日。”
  “生日當天打算讓你們直播一下,其他時間就留給你們自己聚。”
  吳嵐看向了方一燃,”沒問題吧?“
  方一燃無所謂地點頭。
  孫驊在一旁幸災樂禍憋笑:“哦,老方,更老一歲的老方。”
  方一燃也跟著他笑。
  “哦,米飯,噴香軟糯的米飯。”方一燃說。
  孫驊的笑容瞬間垮掉。
  吳嵐撤了。
  安迪也火急火燎地先行撤退,說是自己800一小時的中文普通話網課馬上就要開始了。孫驊和于經涼準備去超市買點東西,問方一燃和喻融去不去。
  喻融搖頭。
  方一燃說自己的懶得動了,叫孫驊幫自己帶兩瓶洗髮水。
  孫驊鄙夷地嘖了一聲,走了。
  然後就是寂靜。
  喻融也沒和方一燃說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就往門外走,於是方一燃也不吭聲,只是跟在他身後。
  途中偶遇了他們公司兩個練習生妹子,面色古怪地給他們倆鞠躬問好,可能是在好奇為什麼他們倆明明是一個組合的人,卻要一前一後地錯開走路。
  方一燃發現自己總是第一個熬不住的那個人——他咳嗽了一聲,加快了腳步趕到了喻融的旁邊,和他肩並肩地走。
  喻融微微地偏過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揶揄。
  方一燃假裝看不到,厚著臉皮問:“你媽媽身體還好嗎?“
  喻融嗯了一聲:“現在穩定了很多。”
  方一燃啊了一聲,說那很好啊。
  喻融點頭。
  又尬住了。
  兩個人就這麼走到了樓梯口。
  方一燃突然想起編舞老師約了自己今天中午要碰一面的,所以他現在應該上樓;喻融則是準備回宿舍,所以他應該是要下樓的。
  喻融下了兩個臺階,抬頭沉靜地看著方一燃。
  初冬了,喻融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帽沿的邊上是一圈柔軟蓬鬆的白色絨毛,襯的他唇紅齒白,一雙眼睛大的有點不真實。
  方一燃沖他揮手告別。
  喻融點了點頭,繼續向樓下走去。
  方一燃盯著喻融帽子上的那一圈兒毛,就突然覺得自己該說的什麼,來解釋一下那個吻。
  可是他該說什麼呢,說自己只是一時小小地衝動?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燈光美食氛圍到了就想找人嘬上一口?
  “喻融。”方一燃喊住了喻融。
  他看著喻融的身子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茫然地看著自己。
  可我當時,明明就是很想吻他啊。方一燃又沮喪地想。
  方一燃把人都喊住了,自己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時急病亂投醫,張嘴就來了一句:“我那天是故意親你的。”
  喻融:“…….”
  方一燃說完自己都愣了。
  等回過神來恨不得給直接自己一巴掌。
  於是方一燃只好牽強地咧出一個笑,低下頭,撒腿逃似地就往上層跑。
  喻融突然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真的很小很小,但還是飄渺地,準確地傳進了方一燃的耳朵裡。方一燃愣愣地在臺階上站住,猛地俯身向下看。
  喻融這次卻沒有回頭。
  他一邊低著頭走下樓梯,一邊伸手把帽子拉上,帽沿上那一圈毛茸茸的白毛,最終還是消失在了方一燃的視線之中。
  -
  組合開始為年末頒獎典禮的舞臺做準備。
  原計劃暫定的是安迪和方一燃的雙人舞開場,喻融和於經涼合唱一首非主打,孫驊單人rap點燃氣氛,最後群舞一首炸場子的主打歌。
  他們今天先練的是群舞。
  “老方,說真的,你覺得最後新人獎落到咱們頭上的機率有多大?”
  孫驊這人就是典型的好吃懶做,啥都沒開始做呢,光熱身的時候就開始在那兒遐想,笑得像朵兒花似地在地上撲騰。
  “我要是得獎了我今年過年要和我家親戚死命得瑟,“孫驊一邊抻筋一邊咬牙說道,“尤其是當初那群說我當練習生沒前途的那群阿姨嬸嬸,我要一雪前恥我要王者歸來我要…..”
  方一燃很理智地給他分析:“幾率不小,只要你減肥成功,於經涼舞蹈走位一次不能出錯,安迪歌詞要唱俐落不出錯補磕巴,咱就有那麼一點的希望。“
  孫驊木然:“那看來是沒戲了。”
  吳嵐突然進來了。
  她看起來心情似乎非常的不好,在門口目光陰沉兩手叉腰就那麼看著他們練,高跟鞋咚咚咚咚快要把木質地板踩出個洞。
  方一燃硬著頭皮,尬笑領頭問了聲好
  吳嵐鐵青著張臉:“先把群舞跳一遍。”
  一行人一頭霧水地跳了一遍,可能是因為吳嵐的臉色實在可怕,於經涼都難得戰戰兢兢地一次都沒跑錯。
  吳嵐的臉色似有緩和。
  吳嵐沖方一燃和安迪揚了揚下巴:“你們倆的雙人舞跳一遍。”
  其實方一燃都快要跳斷氣兒了,但還咬著牙和安迪把舞順了下來。
  然而舞蹈結束,他回過頭,就看到吳嵐的臉色又是一變,從陰不但沒變成晴,反而直接轉成了暴風雨。
  安迪不明所以,只是很純真地開口:“這支舞,其實,還梅有仔細扒完,再練練的話,墜後的效果應該很好滴!”
  吳嵐只是皺眉。
  她思考了一會兒,又讓喻融和於經涼把他們倆的歌兒清唱一下。
  方一燃覺得喻融這小孩兒是真的有幾把刷子。
  怎麼有人唱歌就可以這麼好聽勒,方一燃想,乾乾淨淨的一把嗓子,咬字鼻音都恰到好處,一詞一句都唱到了人的心坎裡。
  “天籟之音!“孫驊第一個起哄歡呼,”人間難得幾回聞!!“
  然而吳嵐的臉色並沒有因此變好哪怕一點。
  孫驊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自動消音,訕訕地縮到了角落裡。
  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方一燃尋思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他醞釀了一下措辭,準備儘量不踩雷地,試探性地問問。
  沒想到喻融竟然先開口了。
  ”問題並不在我們身上,對嗎。” 喻融直截了當地問。
  吳嵐倒是難得爽快地承認:“不在。”
  “你們做的沒有問題,但是全程沒有爆點。”吳嵐說,“我要的是讓人眼前一亮,印象深刻舞臺,能掀起軒然大波的舞臺。
  她頓了頓,又說:“不管是以什麼方式呈現出來的。”
  ?
  作者有話說:
  我也想讓他們倆趕快在一起粘粘糊糊,但是他倆之前還有結沒有解掉,也就是為什麼之前一直看不順眼的原因,這個誤會很快解掉之後就馬上談戀愛!!


第52章 雙人舞
  “我終於知道吳女士為什麼崩了。”
  吃午飯的時候於經涼舉著手機說,“快來看,隔壁糊逼男團官博昨天發的練習視頻。”
  @XXXX團官博:都有在為今年最後的舞臺努力練習哦【/親親】【/鮮花】
  【視頻】
  他們沉默著把視頻看完。
  於經涼仰著頭,開始用手做作地瘋狂在眼邊扇風,說:“我感覺我午飯要竄出來了,我要洗眼。”
  “好油膩。”安迪難得字正腔圓地說。
  ”好噁心。“孫驊補充。
  ”好狡猾。“方一燃歎息。
  這個組合也是今年剛出道的新團。
  可惜公司是個小公司,資金投入不夠多,加之裡面成員整體業務水準顏值和方一燃他們相比有點不夠看,人氣熱度自然也不是一個階級的。所以按道理來說,兩個團之間其實是根本不存在什麼對家之間的競爭關係的。
  可能這個組合的公司似乎也想明白今年他們應該是于獎項無緣了。
  於是他們搞了一手騷操作。
  這個練舞視頻很短,不過一分鐘,但是信息量已經足夠大了。
  因為他們選了一首去年大爆的歌。
  這歌火是火,但爭議卻是無與倫比的大。
  因為這歌的歌詞有些許的尷尬,用隱晦的語言講述的是男女之間那啥時候的心路歷程,反正是登不了大雅之堂但是傳唱度異常高的一首歌。
  這歌火到什麼程度呢,李蕾蕾平時特別愛看一些小視頻,去年有一段時間她看的十個視頻裡有九個都用這歌做bgm,。
  李蕾蕾聽不明白在唱什麼,在家裡把揚聲器調到最大總跟著哼哼這唱,導致方一燃那一段時間感覺自己的精神都有點衰弱了。
  這組合乾脆把歌詞稍微改改,又編了一個非常油膩噁心的舞蹈,準備在頒獎舞臺上一鳴驚人。
  他們似乎並不在乎風評,他們只想借著這個獎的流量,抓住這個機會火一把,哪怕是短暫的一段熱度都好。
  就一個挺尷尬,但也挺有勇氣的手段。
  “吳女士咽不下這口氣的。”孫驊說。
  吳嵐確實咽不下這口氣。
  午飯過後,她就把安迪和方一燃叫了過來。
  ”你們倆過來,看個舞蹈。“吳嵐說。
  看完了之後安迪就開始瘋狂擺手。
  他一著急就愛狂飆漢語,一小段一小段地往外面蹦字:“我們倆,跳不鳥,這個,這個,不合適,不proper,不好跳。”
  “您的心情我理解。”
  方一燃也汗如雨下,“但我們倆兩個壯漢,真的整不來這個。”
  吳嵐若有所思。
  ”你們倆整不來這個,”她說,“但你們和別人可以整啊。”
  方一燃算是看到了吳嵐這個人的野心。
  這個女人竟然找了一首英文情歌改編成的雙人舞,舞蹈展現了一對作精情侶從相愛,到隔閡,到分手,最後又複合的過程。
  原視頻是一男一女很有張力地從共舞,動作尺度也不小,摟摟抱抱啥都有。
  安迪是全團第二高,189的他肯定是跳男生位的,
  所以第一個受害者是全團最矮的孫驊。
  “我拒絕!”
  他被拖過來的時候還在鬼哭狼嚎,“我們rapper有自己的尊嚴和底線!!我死也不跳女生位!!“
  然而他並沒有選擇的權利。
  孫驊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僵著身子去和安迪跳了,只不過不到三十秒被吳嵐轟了下來。
  於經涼摸著下巴評價:“不像是男的和女的搞對象,像是男的拐賣了女的。”
  下一個挑戰者是興致勃勃的於經涼。
  于經涼對跳女生位這件事期冀已久,他咯咯一笑,柔媚地把手搭在了安迪的肩膀上。
  不得不說,這人的表現欲是真的強,眼神動作裡面全都是戲,但輸就輸在了他的舞蹈功底上,一曲下來竟然能一拍都沒有踩上。
  孫驊嘎嘎大笑著評價:“像女兒國國王,像盤絲洞的裡的蜘蛛精,更像一隻大撲棱蛾子。”
  最後是一臉茫然的喻融。
  方一燃乾巴巴地蹲在角落裡,看著喻融把手輕輕搭在安迪的腰上,兩個人簡簡單單地跳了開頭一小段。
  吳嵐露出了她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很好。”吳嵐說,“但是好像還差了點什麼,要更親密一點,眼神更熱烈一點。”
  喻融和安迪對視,兩個人牟足了力氣,努力使自己的目光裡帶著點不一樣的東西。
  然而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天,吳嵐還是只能從他們倆身上看到“好兄弟”三個字。
  就,少點味道。
  安迪有點為難:“窩,極限了。”
  吳嵐又陷入了沉思。
  “方一燃。”吳嵐突然開口,“你和喻融跳一下試試。”
  喻融:“?”
  正蹲在角落默默畫圈圈的方一燃:“!?”
  -
  他們跳的是剛剛相愛的那一部分。
  方一燃的手搭在了喻融的腰上。
  他一瞬間甚至有點不知道手該怎麼放,就那麼虛虛地環抱著,先感知到的是微微發硬的衣服布料。其次就是少年那具清瘦而柔軟身體。
  喻融的劉海似乎又長了,他仰著臉,眼睛被髮絲微微擋著,但依然乾淨得發亮。
  他抿抿嘴,學著原視頻舞者的動作,用一隻手輕輕碰了一下方一燃的臉,然後又猛地抽回,方一燃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後他們對視,牽著手,就慢慢地在原地兜著圈子。
  動作很青澀,甚至有點蠢,可是卻恰好踩上了這一段的中心思想,剛剛陷入愛情的人不都是笨拙而羞澀的嗎?
  “有內味兒了。”孫驊從地上猛地爬起來,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們倆看,“真的,有內味兒了。”
  吳嵐的高跟鞋終於停止了繼續鑿擊可憐的地板。
  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
  安迪回宿舍的路上還依然很高興——他笑顏逐開地和喻融說自己漢語補習班的錢終於沒有白交,自己總算也能一展歌喉了
  方一燃坐在前排豎起耳朵偷聽。
  喻融似乎是沉默了兩秒,很平靜地說:“加油啊。”
  聽起來好像沒有不高興,但也沒有很高興。
  方一燃心底就有點癢癢。
  吳嵐改了計畫,決定讓於經涼和安迪合唱非主打開場,接方一燃和喻融雙人舞,然後是孫驊 rap solo調節氣氛,最後依然是群舞炸場。
  選曲和選舞也都做了改變,這個陣容現在不僅能碾壓過對面的油膩男團,同時也能讓他們的粉絲們耳目一新——主舞去唱歌門面去跳舞,有夠新鮮。
  孫驊唧唧歪歪沖於經涼哼哼:“兜兜轉轉那麼久,只有我永遠都是孤家寡人一個,人家也想要成雙成對的演出嘛.......”
  “我看你還是大米飯吃多了精力太旺盛。”
  於經涼捧著手機,轉頭去問方一燃,”老方,今年生日禮物想要什麼,咱給個明確點兒的指示唄。”
  方一燃張了張嘴剛想說隨便,想了想,又把嘴閉上了
  去年方一燃說的隨便,於是於經涼淘寶上給他買了個巨大的眼影盤,48色七彩斑斕,就是前一陣子方一燃直播給喻融畫的那個盤,整體使用次數十分低迷。
  “除了化妝品都可以。”方一燃說,“別整太貴。”
  於經涼說好?。
  到宿舍了,孫驊去于經涼宿舍幫他某者榮耀上分,安迪喜氣洋洋繼續去上他的漢語補習班。
  方一燃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剛下車的喻融叫住了。
  ”我有東西給你。”方一燃說。
  喻融一天練習下來有點困,只是懵懵地揉著眼睛跟在方一燃身後走。
  方一燃到自己臥室裡拿了一大袋子蘋果出來。
  “我媽這週末和她的姐妹花們出去採摘,摘了好多蘋果,讓我送給你一袋子。”
  方一燃說,“我偷偷吃了一個,很甜很新鮮。”
  “....純天然無化肥無公害。”方一燃看了眼喻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可以給你媽媽送幾個吃。”
  梁亭前天去看過他媽,告訴喻融其實她現在還只能吃流食。
  但喻融什麼都沒有說,他收下了蘋果,抬眼看著方一燃,很認真的地說:“謝謝。”
  方一燃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著說沒事沒事。
  喻融突然問他:“生日禮物想要什麼?”
  方一燃就愣住了。
  方一燃之前唯一一次和喻融一起過的生日,其實還是在他們認識的第一年關係沒那麼僵的時候。他記得還挺清楚,那年還是中二少年的他搞了個生日派對,尋思著好歹未來也是一個團的吧,就邀請了當時還是個孤傲清冷美少年的喻融。
  結果當時生日會開到一半喻融人就沒影了,方一燃感覺自己面子也掛不住,加上後來練習任務逐漸多了,他和喻融的關係也越整越僵,從此方一燃過生日也就沒什麼興致再去辦什麼派對了,每年都是練完舞和孫驊在宿舍裡分個蛋糕吃吃就算過去了。
  心頭好像有只瞎了眼的小鹿在撞。
  “我想要個對象。”方一燃突然笑著說。
  他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可喻融又覺得他的目光裡像是摻著火似,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自己。
  喻融一直低著頭沒說話,方一燃覺得不太自在,於是尷尬地笑了一下。開始給自己找臺階下。
  “開玩笑啦。”
  “好。”
  方一燃的呼吸一窒。
  喻融的臉似乎是頃刻間紅了就起來。
  他抱著那一大袋子蘋果猛地起立,低著頭向門外走去。
  方一燃腦子還沒轉過來呢,只能呆滯地跟在他後面,站在門口,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再見。”
  “再見。”喻融小聲地回道。
  喻融抱著蘋果上了電梯。
  懷裡的蘋果散發著清甜的水果香氣,他愣了一會兒,慢吞吞地騰出一隻手,拿出來一隻端詳了五秒。
  喻融把蘋果在自己的袖口上隨意蹭了蹭,放到嘴邊,小小地咬下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
  確實挺甜的。他想。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就想要這麼一個簡單樸素的生日禮物


第53章 不夠深情
  他們這部網劇總共八集,每週放兩集,其實也就是給粉絲們看個樂呵。
  第一周的時候一切都放平浪靜,畢竟前兩集主要是交代一下故事背景把人物都引出來,粉絲們也就吹吹自家主子的彩虹屁,順便再吐槽一下劇組的貧窮,壓根沒掀起來什麼熱度。
  然而等到第二周劇情線出來的時候,粉絲們驚訝地發現,吸引他們的不再僅僅只是自家愛豆的顏值,好像這個看似粗製濫造的劇情….似乎也有那麼一點點的香。
  於是他們開始在超話裡面積極討論起了來。
  一個3萬粉的大粉兼團粉甚至發了千字長文章來分析。
  @Y179今天開演唱會了嗎:
  “首先最有可能是兇手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兇手,所以我們的小狐狸喻融首先被排除。
  其次捕快方一燃在燈會掏心案出現的時候和女主是在一起的,嫌疑非常小,但在這種劇裡像這種不在場證明隨時可能被推翻,不排除最後翻身大boss的機會。
  富家公子孫驊人物性格細節目前著墨較少,期待後面的展開,就目前劇情來看個人感覺最後他和女主成的可能性比較大。
  不知道什麼國家來的王子安迪目測是本劇的氣氛調節者,戲份目前較少,暫時不予評價。(我反復拉進度條好幾遍就為了聽主舞的普通話,真的太好笑了太好笑了,而且我好喜歡那頭駱駝!)
  最後就是這個爭議非常大的醫師也是我團內本命於經涼,目前發現的疑點有二,一個是給他藥櫃裡的特寫【圖片】,仔細看裡面最角落裡的瓷瓶上寫著安魂散,個人懷疑是伏筆之一後面會提。
  疑點二就是他的人設就目前來看似乎太善良了,熱愛小動物關愛老奶奶無欲無念無所求唯一愛好就是種點兒花草,溫柔大方彬彬有禮似乎沒有任何缺點——然而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當然也不排除編劇玩詐。
  這劇說實話真的令我驚喜,我都做好看無腦五男追一女偶像劇的準備了,沒想到劇情看似扯淡但卻又該死的甜美!!!歡迎各位集美評論區一起討論鴨!!!”
  這條微博近乎萬轉,評論區也是炸開了鍋。
  “我和博主想法一樣,目前覺得可能性最大的是捕快和醫師,但是富家公子有幾個眼神我又覺得不對可是又具體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啊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睡不著了!!”
  “感覺小狐狸好像也有故事的亞子55555我總覺得他最後會涼.......”
  “+1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捕快這個又渣又帥的男人氣死我了!!為什麼總凶凶我們小福膩!!還動不動拿劍指著我的小寶貝!!!”
  “路人,被我表妹拉著看的,表示這對邪教有點好吃…”
  “????燃融何時成了邪教,冰火是正道誰磕誰知道!!”
  “快到下週六吧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
  “有鬼吧??”
  於經涼難以置信地捧著手機說,“這他媽猜得也太准了吧?而且懷疑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最不可疑?什麼神仙邏輯?”
  安迪則是看起來很傷心轉頭地問喻融:“窩的普通發到底怎麼惹?窩的普通發明明很好啊!”
  喻融一時語塞,趕緊打開美人心計大結局企圖轉移他的心情。
  方一燃則是若有所思。
  要知道吳女士當時連給他們買水軍的錢都備好了,結果熱度現在不但不小,竟然還圈了不少路人粉,這情況有點出乎意料。
  似乎這麼順其自然,也挺好。
  不過今天的孫驊格外安靜。
  方一燃以為他是大米飯吃的不夠精神抑鬱了,沒想到他突然舉著手機發出驚天爆笑,笑到一邊捶地一邊說:“我感覺咱們可能是真火了,都有腦癱行銷號都開始在在咱們頭上蹦躂了。”
  “我給你們讀一條啊——”
  孫驊笑的快喘不上氣了,對著手機屏就開始念,“某新人五人男團鏡頭前看似和睦然而台下故事卻很多,主舞英國人被其他成員排擠多年,隊長和門面是多年宿敵,互相看不順眼都想當center卻還不得不被公司捆綁賣腐;最後這個更他媽離譜,說rapper和主唱搞地下戀情搞了三年??“
  於經涼很不給面子地直接噴了。
  “我是很想搞物件,”他鄭重而嚴肅地聲明道,“但我也是有底線的。”
  孫驊茫然:“?你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行吧,五人男團,新人,主舞是外國人,我看就差直接把咱組合名字打上去了。”
  方一燃也聽樂了,扭頭問安迪,“這位朋友,也來說一說被排擠多年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安迪還在糾結自己引以為傲的普通話被粉絲調侃的這件事,興致明顯不太高漲。
  他一不高興的時候話反而說的俐落很多。
  “排擠個屁。”安迪粗聲粗氣地說。
  于經涼和孫驊趕緊給他瘋狂鼓掌。
  “這行銷號還說胡鷗有過三任金主,任于戚隱婚生子有三個孩子,梁亭還要和咱們公司談解約呢。”
  孫驊感歎道,“這真的有人能信?“?
  某兩個字使得方一燃條件反射地抬頭瞥了一眼喻融。然而喻融倒是沒什麼表情,只是眨眼,坦然地和他對視。
  方一燃歎了口氣。
  “來吧,宿敵,”
  方一燃揶揄著起身,“練舞去吧。”
  -
  方一燃承認他確實有爽到。
  換誰和自己喜歡的人面對面手把手地跳舞都不會不爽啊——況且喻融這身段這小腰這小臉,除了表情臭了一點以外簡直無可挑剔,搞得方一燃那是一個心浮氣躁,連自己的眼珠子都快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轉了。
  他們把舞過了兩遍。
  方一燃那是一遍比一遍享受,喻融的臉色也是一遍比一遍的難看。
  不過喻融這次不是在和方一燃發脾氣。
  他在和他自己較勁。
  方一燃舞蹈學的比他早很多年,跳起來自然遊刃有餘一些,力度掌握的也相對比較到位,這種舞對他來說上手是非常容易的。而喻融進團較晚,加上當時是公司突然下的決定,沒有舞蹈功底的他自然在這塊兒是吃了不少苦頭。
  第三遍結束之後,喻融喘著氣坐到了地上。
  他有點氣餒地低頭看著木質地板上的紋理, 整個人的興致明顯不太高漲,好像頭頂懸著一朵小烏雲,正淅淅瀝瀝地往下滴著小雨。
  喻融鬱鬱寡歡地小聲開口:“感覺不對。”
  “其實動作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方一燃趕緊先給人順毛,也跟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你自己也發現了吧,”方一燃說,“你的問題,就是代入感。”
  喻融悶聲不吭。
  “原曲的舞者是情侶啊,”
  方一燃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狂浪之語,“人家對視的目光裡都帶著曖昧的火花,每一次肢體觸碰都帶著脈脈情意的。”
  喻融人沒動,依然低著頭在看地板,但臉頰卻很誠實地微微紅了。
  可可愛愛。
  方一燃沒想到竟然也有自己教人演戲的一天。
  他努力憋笑:“當然咱倆不用做到這份兒上,演過頭了觀眾看著也奇怪,但感覺還是要有一點的,畢竟這舞的看點就在這兒了。“
  喻融皺著眉抬頭:“我知道,但是....”
  方一燃突然用手捧上喻融的臉。
  喻融懵懵地抬頭,發現方一燃把臉湊近了,只是看著自己,沒有說話。
  但方一燃的目光卻是很深情的,喻融感覺他看著自己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他能夠廝守終生的愛人一樣,真摯而熱烈。
  喻融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發緊。
  然而方一燃突然把手放了下來,眼神變回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樣子。
  “這就是剛開始的那個捧臉動作。”
  方一燃笑嘻嘻地說,“是不是感覺隊長剛才做的就不太一樣,就很有味道?因為眼神要給上,要深情一點明白咩?”
  喻融在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
  方一燃做這個動作的目的三分為了教,七分主要還是因為他單純的想摸喻融的臉罷了。
  因此方一燃是心虛的,所以他現在臉上的的笑容險些垮掉。
  喻融突然也伸手撫上了他的臉。
  喻融的眼睛裡仿佛藏著一潭水,一貫的漂亮寧靜,但在湖水的深處,又好像有一絲晦暗不明的情愫在暗湧。
  他只是學著放一燃剛才的樣子,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眼神。
  然而這回輪到方一燃傻了。
  他感覺自己被喻融觸碰到的那片皮膚快要燒起來了,那熱度慢慢蔓延到了心臟,燙的他有點緩不過來。
  可能是方一燃目瞪口呆的樣子真的有點蠢,喻融沒忍住,低頭輕輕笑了出來。
  “夠深情嗎。”喻融善意地諷刺道。
  方一燃這才緩過勁兒來。
  可以啊。方一燃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年輕人現在竟然敢和我玩騷的了?
  要知道打遊戲啥的他可能比不過喻融,但是搞起騷操作來方一燃可以說所向披靡無人能敵,尤其他還是愈挫愈勇的那一掛。
  喻融感覺氣氛不對,斂了笑意,想把手抽回來。
  沒想到方一燃直接抓住一把喻融的手,往自己的臉上貼的更緊了。
  ”不夠深情。“他說,“遠遠不夠。”
  方一燃恬不知恥把喻融的手指掰開一點,然後用自己的手掌覆上了喻融的手背,在自己的臉上擺好位置。
  “要這樣摸,要整個掌心都貼到臉上。”方一燃說,“明白嗎。”
  “不過剛才的眼神確實有進步。”他歪著頭看著驚慌無措的喻融,咧嘴笑了笑,“提出表揚。”
  於經涼無聲無息地從門口往後退了兩步。
  “為什麼,不進去?”
  他身後的安迪茫然地問,“不是要問他們要不要一起恰午飯的嗎?”
  “他們在忙。”
  於經涼猛地拽住住安迪的胳膊就往後撤退,半晌高深莫測地一笑:“就讓他們忙去吧。”
  安迪看起來好像更迷惑了,只能說好。
  “對不起了寶貝,你去找孫驊吃吧。”
  於經涼摸了摸自己的胃,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我感覺我好像已經飽了。”
  作者有話說:
  再過兩章就又搞大動作啦!


第54章 氣球
  方一燃覺得有古怪。
  絕對有古怪。
  “孫驊,來我宿舍幫我上分吧。”於經涼在電梯裡突然開口,“安迪和我今天還差幾局就星耀了,想穩點來。”
  孫驊說沒問題啊。
  “還有喻融融你,現在有空嗎?”於經涼假模假樣地擦了擦眼淚,“能不能來救濟一下我們倆?哥哥真的很想贏。”
  喻融愣了一下。
  他剛想說就四個人也沒辦法一起排位啊,抬頭卻看見於經涼瘋狂沖自己擠眼睛,力度大到都快把美瞳擠滑片了。
  喻融:?
  目睹全程的方一燃:???
  於經涼的眼神給的更熱烈了。
  喻融突然會意到了什麼,慢吞吞地說了聲好。
  方一燃狐疑地掃視著他們四個人。
  “我可以.......”方一燃卑微地開口,想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不可以。”於經果斷拒絕。
  “我輔助…..”
  “不可以。“
  方一燃就很不快樂。
  他感覺自己被孤立被嫌棄了,然而也沒有資格去辯駁哪怕一句,畢竟自己是真的菜。
  方一燃傷心地看了一眼喻融,那眼神帶著三分哀怨七分憂愁,就像是一條被主人遺棄了的純種哈士奇。
  喻融心虛地低下了頭,方一燃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下了電梯。
  電梯瑞安靜了一霎那,門慢慢地關上。
  “老方是真的好騙。”
  孫驊嘎嘎笑著說,“這告訴我們年齡的增長和智商的高低並不成正比例關係。“
  “還有三天,時間不多了。”
  下了電梯,於經涼一邊開自己的宿舍門一邊說,“請各位務必提起精神好嗎,燃起自己的鬥志,提高自己的效率——孫驊你不要在玩手機了,我們一定一定,要給老方一個令他驚喜到痛哭流涕的絕美生日派對。”
  “我覺得這樣有失公正。”
  孫驊很不滿地控訴道,“憑什麼我們幹這些體力活,你就光站著指揮?”
  “我這叫總策劃。”
  於經涼一本正經,“沒有我的你們,將會是一盤散沙一坨爛泥,我是你們的根基,你們的靈魂,我必不可少….”
  孫驊捂著耳朵走進了客廳,去吹氣球了。
  安迪坐在地上,拿著一份家庭式ktv的安裝說明書,嚴肅專注地閱讀起來。
  五分鐘之後他很傷心地向於經涼求助,說自己看不懂。於經涼歎了口氣,還是把頭湊過去和他一起讀了。
  喻融負責的是彩燈。
  彩燈的材質很劣質,幹硬的線纜纏繞在了一起,喻融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串燈的頭。他坐到沙發上,低著頭,耐心地開始解這些纏成一團的燈。
  ”於經涼你是不是狗?“
  孫驊舉著一袋子沒吹起來的氣球就開始嚷嚷道,”你買氣球不買打氣筒?你是想讓我今天交代在這裡?”
  於經涼哎呀了一聲,說忘了忘了。
  孫驊很萎靡。
  他鼓著腮幫子連吹了五個,擺著手搖搖晃晃直接癱倒在了地上,喃喃道:“我看不見了,我眼前是一片白色,我腦子嗡嗡我心律失常.....”
  於經涼頓時面露難色:“可是至少需要三十個氣球才能有很震撼的效果啊。”
  孫驊躺在地上說他不行了不行了。
  “算了,不弄氣球也行。”
  於經涼看起來有點沮喪,“我只是看人家網圖的最終效果很棒而已,不過老方可能也不稀罕這些花裡胡哨的....”
  喻融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他頓了頓,放下了手中已經快拆完的彩燈,起身,很平靜地對孫驊說:“咱倆換一下吧。”
  孫驊立刻從地上一個仰臥起坐,精神洋溢地說好啊。
  於經涼翻了個白眼。
  于經涼先是和安迪把家庭ktv安裝好了,又和孫驊把彩燈掛了起來。
  他拿著手機美滋滋地對著忽明忽滅的一面牆拍了又拍,正翹著手指用美圖秀秀加濾鏡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於經涼猛地扭過頭,就看到角落裡的喻融坐在地上,正鼓著小臉,吹著手裡的氣球。
  他的四周已經堆著山一樣高的氣球,多到仿佛要把坐在正中間的他淹沒掉。
  但他依然在一刻不停地吹,可能是累的氣不太足了,他每吹完一口就要等好一會兒,緩過來就繼續去吹。
  於經涼茫然地喊他:“喻融融....”
  喻融把手裡剛剛吹好的氣球仔仔細細地打好結,才抬頭看向了於經涼。
  “夠了嗎。”他聲音很小,聽起來有點虛弱。
  於經涼趕緊說夠了夠了。
  喻融這才笑了笑。
  他放下手裡的氣球,想站起來,卻在起身的一?那眼前猛的一黑,整個人眼看著就要往前面栽倒。
  “我的小寶貝喲。”於經涼趕緊把人扶穩了,痛心疾首道,“你沒必要吹這麼多啊,還吹的這麼急,再大的肺活量都得暈啊。”
  喻融緩了好一會,才感覺自己的視力恢復正常。
  他轉過頭,似乎有點責怪似地看著於經涼:“你剛剛說的,氣球多的話,效果會很震撼啊。”
  還是我的錯了合著。于經涼一時啞口無言。
  “快坐著歇會兒吧你。”
  於經涼把人安置到了沙發上,表情逐漸變得醜惡而扭曲,“可惡,我好嫉妒老方,我也想要小美人給我親自吹一座山的氣球。”
  孫驊也很感慨:“老方要是知道你的一片孝心,一定會感動到落淚的。”
  喻融呆呆地對著那堆氣球看了好久。
  “我才沒有關心他。”喻融低著頭說,“過生日而已,一年一次,讓他開心一下好了。”
  -
  孤寡老人方一燃此時此刻感到十分的寂寞。
  他先是瘋狂搜索“打野最喜歡的輔助” “什麼輔助最適合突進類刺客”,仔細閱讀一番並拿著小本本記下了具體的出裝和和銘文。
  他感覺自己信心爆棚,於是小號開了一把娛樂,想具體找找實戰上的手感。
  然而現實和理想還是有根本的差距的:方一燃這局開局緊跟打野,先是把人家的紅buff不小心搶了了,又在團戰的時候又貪生怕死把隊友全部賣掉,最後打野硬是被他氣得在泉水掛機,隊友投降全票通過。
  更令人生氣的是方一燃還被舉報了,舉報的理由是消極遊戲和惡意送人頭,信譽值減三。
  方一燃怒不可遏。
  他把手機一把扔到了床尾,撲通一聲倒在了床上。
  遊戲我可以放棄,他悶悶地想,但有些事情,我一定還會堅持下去。
  方一燃蠕動著把手機撿了回來,他打開微博想刷刷搞笑段子放鬆放鬆心情,結果剛刷到第三條就看到了於經涼發的微博。
  於經涼的微博走的一向是青春傷痛路線,基本配置就是一句傷感的文字配上一條毫不相關的圖9大部分是自拍,這導致他的粉絲每次控評都控得雲裡霧裡,不知道是應該熱情地誇自家愛豆的盛世美顏,還是應該對他的沉痛言論進行附和和分析。
  @Y179__於經涼:我慕了。
  配圖是一串掛在牆上彩燈,拍的老文藝了,濾鏡給的起碼三層厚,一看就是傷痛青春那塊兒的老江湖了。
  這次的方一燃依舊意料之中沒有讀懂,
  不過他也不太在乎,面色如常地點開了評論。
  沒想到頂頭的第一條評論竟然是喻融。
  @Y179__喻融:“………”
  ...現在的方一燃感覺自己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點點的在乎了。
  評論裡的粉絲們先是驚喜於他們倆的互動,隨後開始線上解碼,猜什麼的都有, 甚至還有在懷疑是不是暗諷隔壁男團的那條舞蹈練習視頻。
  可能是看評論輿論風向不對,於經涼及時地把微博刪了。
  方一燃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正愁雲慘澹呢,就突然彈來了一條微信消息。
  方一燃前幾天鬼鬼祟祟地在喻融的名字旁邊多備註了一顆藍色小心心,在一眾正常的名字備註裡顯得格外的扎眼。
  所以當看到那一抹藍色突然從手機上方彈出來的時候,方一燃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他顫抖著手點開了消息。
  喻融:你喜歡貓還是狗
  方一燃:???
  方一燃:貓吧
  方一燃:你幹啥啊
  喻融:長頸鹿還是大熊貓
  方一燃:…..
  方一燃:大熊貓
  喻融:巧克力還是芝士
  方一燃: ……巧克力
  “巧克力蛋糕。”喻融扭頭對於經涼說。
  於經涼點頭,在手機上勾勾選選,問道:“蠟燭要什麼顏色的?”
  喻融:紅色還是藍色
  方一燃:……..紅色
  “紅色。”喻融說。
  “OK。”於經涼繼續問道,“夾心的水果要什麼?”
  喻融:芒果還是黃桃
  方一燃:我喜歡巧克力蛋糕,夾什麼水果我都行所以你可以選你自己喜歡的,但我希望奶油不要太多太膩,至於蠟燭顏色我其實不太在乎只要能點著就可以。
  方一燃:【乖巧】
  喻融猛地把手機關上。
  他呆了好久,才扭頭小聲對於經涼說:“…黃桃吧。”
  方一燃感覺自己的一顆心現在又脹又燙,他眼巴巴地抱著手機等了好久好久,然而手機另一端的哪個人都沒有再理他。
  方一燃估摸著八成小孩兒是不好意思了,剛想再刷兩三個表情包的時候,喻融終於回他了。
  喻融: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方一燃快要樂死了,還是繃著臉陪他繼續演戲。
  方一燃:啊,原來不是為了給我買蛋糕嗎
  方一燃:嗚嗚嗚
  方一燃:是我多想了
  方一燃:【大哭】
  喻融:....你多想了
  方一燃:不過蛋糕的話要是能有寫著祝我生日快樂的巧克力小牌子就好啦!!這樣我還可以發微博誒!!
  喻融:你多想了!!
  喻融氣呼呼地放下了手機。
  ”還有啥要求嗎。”於經涼問,“沒有我就下單了嗷?”
  喻融頓了頓,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口:“再給他加個祝福牌吧,就....巧克力做的那種。“


第55章 不再續約
  方一燃24歲大壽的前一天,剛好是他們網劇大結局的日子。
  官博評論下鋪天蓋地的都是粉絲們的鬼哭狼嚎,因此他們的網劇也很榮幸地被頂上了熱搜前五,一點進去是快要溢出螢幕的意難平。
  “莫要問為什麼今年黃河流量變大,因為那是我的眼淚灑遍了大地。”
  “我就知道兇手是你!!於經涼!!!你這個狡猾的男人!!!!”
  “我的小福膩5555我的乖乖小寶貝就這麼死了5555他從頭到尾只是想報恩啊 555555555”
  “我感覺捕快是真的後悔了,小狐狸死了以後他整個人好像都頹掉了,也許他的驕傲也隨著那個白衣少年一起地埋藏了吧。”
  “…….”
  燃融的超話也炸掉了。有一個小有名氣的畫手還連夜肝了他們倆的同人圖,畫風精湛色彩絢爛情節催淚,僅僅兩小時內達到了萬轉。
  在畫裡,已經步入中年的捕快看起來老了瘦了很多,他抱著一壺酒坐在湖邊,然而那雙鋒利深邃的雙眸裡卻是含著淚水。
  這已經是他不知是第幾次醉酒之後來到了這裡。只是這一次,他終於又一次看到了少年。
  清瘦的男孩兒依舊是一襲白衣,綁在袖口的鈴鐺被風吹的玲玲作響。然而小狐狸看不見捕快,只是一個人赤足坐在湖邊,面色恬靜地看著湖裡的水。那一雙藍色的眼睛漂亮得像是藏了千里之外的星辰。
  多年未見的他,看起來依舊是那樣的年輕鮮活。
  畫手的配文是:“我知道,他永遠不會老去了。”
  評論裡一片哭聲,都在控訴畫手殺人誅心。
  就連李蕾蕾看到方一燃都沒給她什麼好臉色。
  “看見你就來氣。”
  李蕾蕾涼薄地說,“離我遠點。“
  方一燃感到十分的不可理喻。
  “不是啊媽,這是演戲啊?”方一燃茫然地為自己辯駁,“你生氣就說明我演的好啊??你應該為我驕傲不是嗎?”
  李蕾蕾完全沒聽進去,只是手腳麻利地把麵條下鍋,心不在焉地說了聲哦。
  方一燃心如刀割。
  不過李蕾蕾的招牌長壽麵還是非常好恰的。
  方一燃美滋滋地用筷子把荷包蛋戳破,濃稠的蛋黃就那麼緩緩流了出來,裹住了細白的麵條,然而他沒急著先吃面,只是先陶醉地先嗦了一口筷子。
  “人間美味。”他說。
  李蕾蕾看起來愁眉不展。
  “你和人小喻怎麼樣了啊?”她突然問。
  方一燃面不改色地夾了一塊排骨塞嘴裡。?”排骨也好吃。”他把骨頭吐了出來,含含糊糊地說。
  李蕾蕾歎氣,起身扭著屁股去看電視了。
  方一燃用筷子撥了撥麵條上發蔫的油菜。
  其實方一燃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和喻融現在算是個什麼情況。
  通俗點來說應該還是搞曖昧吧。這過程方一燃一開始還真的挺享受的,兩個人不點破,就這麼彼此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滲透入對方的世界。
  可自從上次鬧了梁亭那一出後之後,方一燃發現自己其實還是焦灼的。
  像是在攥著一把虛無縹緲的沙,沙子最終會留在自己的手心還是會流出他的指縫,他並不知道。
  方一燃只想現在趕快找一個漂亮的琉璃罐,把沙子一粒不漏地存在罐裡,把口封得嚴嚴實實的,然後藏在自己的枕頭底下。
  這是我的,方一燃想,也只能是我的東西。
  -
  方一燃的24歲生日的當天,從早上開始就格外的忙碌。
  他光是回復微信上的一水兒祝福就回了快半個小時,其中包括現實中很久未見的但是網路上天天見面的薑青驪。
  薑青驪:生日快樂小老弟~我在微博上發祝福微博了記得給我評論一下奧!!
  薑青驪:【微信紅包】
  方一燃:謝謝姐!!祝姐和對象長長久久!!
  薑青驪:我和我對象無所謂啦,但姐是真心的希望你能早日脫單希望你能早日告白成功希望你們倆可以早點結婚!!
  薑青驪:搞快點啊!!
  方一燃: …….
  方一燃:好的姐,謝謝姐,我明白了姐。
  孫驊還在睡,壽星公方一燃一個人先去了公司。
  不為別的,因為他還要和喻融排舞。
  其實他們倆的雙人舞目前的效果已經很不錯了。
  主要是喻融這小孩兒真的挺能吃苦,他的強迫症導致了他對每一個細節都追究到了極致,哪怕有的動作其實快到觀眾根本都看不見,但他還是會扣得很嚴很細,絕對不會隨便敷衍過去。
  方一燃也就耐著心陪他一遍一遍地過。
  “真的沒什麼問題了祖宗,不用再練了。”
  方一燃喘著氣說,“記得最後轉身的時候在俐落一點就行,小問題而已。“
  喻融這才猶豫著點了點頭。
  然而他還是有點在意,又對著鏡子反復重複著那個動作做了好幾遍,半晌才卸了力癱倒在了地上休息。
  方一燃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他的頭髮。
  ”我先去換身衣服,中午咱不是要直播嗎。”方一燃說,“馬上回來。”
  喻融被揉的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他抬頭看著放一燃,剛想說好,卻又想起於經涼約自己一會兒去取蛋糕,他還特地囑咐喻融千萬千萬不要讓方一燃發現。
  喻融並不擅長撒謊。
  “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兒要辦。”
  他只好避開方一燃的目光,小聲說,“要不直接一會兒直播的時候見吧。”
  方一燃明顯愣了一下。
  不過他也沒多想,只是笑著說了好,轉身就走了。
  方一燃的心情到目前為止還是很好的。
  剛剛摸喻融的頭髮了,他還沒反抗。走在路上的時候方一燃還美滋滋地想,怎麼有的小朋友,看起來就可以這麼的乖呢。
  方一燃哼著歌轉了個彎,想著自己一會兒要不換件紅色的衛衣吧,畢竟過生日嘛,喜慶點兒,有點兒朝氣。
  然後他就一眼看到了迎面走來的,他這輩子都不想看見的一位老熟人。
  梁亭看起來狀態好像不是很好。
  方一燃感覺他似乎是瘦了不少,雖然他看起來依然是那副優雅俊逸,溫和有禮的萬人迷模樣。
  他穿著某奢侈品牌當季走秀款的高領毛衣,還人模狗樣地戴了一副金邊眼睛,對比此時穿著T恤一身臭汗的方一燃,看起來得體閒適得多。
  方一燃自然是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他感覺自己今天累積到現在的好心情一下子蕩然無存,甚至連招呼都不太想打。
  當然他不能這麼做。
  方一燃只能假笑著先開了口:“前輩早啊。”
  梁亭看著滿頭大汗的方一燃先是頓了一下,可能是在回憶他到底是誰,隨後才溫和地笑著開口:“早啊,週末了還在練習,辛苦了。”
  真的是好周到好體貼呢。
  方一燃點了點頭,他無心多聊,先行撤退。
  然而換衣服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老男人平時很少在公司露面的,尤其今天還是週末,當然也不排除他是有事兒要和公司談。
  不過他有沒有可能,是來找喻融的呢?
  方一燃偷偷往回走的時候還在自我麻痹。
  我不是偷看也不是偷聽,我只是順路經過,我就看一眼,我就確定一下下。
  然而等到他走到練習室的門口,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往裡面看哪怕一眼,就聽見了梁亭的聲音傳了出來。
  方一燃僵直地站在門口,像一座雕塑。
  他透過鏡子,看到了梁亭上手輕輕擦掉了喻融臉上的汗,喻融沒躲,好像對這樣的相處方式已經很熟悉了。
  “先喝口水吧。“梁亭說。
  喻融點頭,仰著脖子小口地灌著水,半晌問:“怎麼來公司了?”
  “我合約快要到期了。”梁亭笑著說,“我不打算續約了。“
  喻融愣住了,門口偷聽的方一燃也愣住了。
  梁亭算得上是他們公司的王牌人物了,給的待遇自然也是極其頂尖的,不和他們公司續簽的話,業內怕是也沒有第二家公司能給出更好的條件了。
  “那你打算….?” 喻融有點茫然地看著他。
  梁亭把喻融額前略長的髮絲溫柔地撥開。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哥也想明白了很多。”他說。
  ”我想去T國發展,換換心情,並且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梁亭笑了笑,“我可以給你提供我擁有的最好的資源人脈,你可以自己solo,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梁亭問。


第56章 為什麼躲我
  方一燃感覺自己木掉了。
  他像個醜惡而狼狽的竊賊一樣在偷聽,胸膛裡是翻攪湧動著的酸楚與嫉惡。
  拒絕他。方一燃直勾勾地看著鏡子裡的喻融,在心底小聲而堅定地重複道。
  給我,拒絕他。
  喻融就那麼看著梁亭愣了好久好久。
  方一燃甚至可以從他睫毛顫動的頻率來看出,他在猶豫。
  半晌喻融似乎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似的,他湊到了梁亭的耳邊,垂著眼,小聲地說些了什麼。
  離得太遠,方一燃沒有聽到,但是他會推斷。
  因為梁亭的神情在瞬間變的震驚而喜悅。
  “真的嗎?”梁亭似乎是難以置信地問道,他的聲音似乎都有抖,“你…..”
  喻融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別過了臉。但是他依然耳根微紅,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太好了。”
  梁亭喃喃地說,“太好了。”
  他又湊近喻融的耳邊小聲地問了些什麼,喻融的臉好像更紅了,他低著頭,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又說了些什麼。
  梁亭似乎是真的很開心。
  他竟然一把抱住了喻融,難掩激動地開口,”哥真的,真的很為你高興。“
  喻融被梁亭緊緊地抱著,他看起來好像有點被錮得喘不過來氣,但還是慢慢地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梁亭的後背。
  然而方一燃看到了喻融眼底的笑意。
  方一燃知道自己不用再看下去了。
  他轉過身,逃似地大步向前走。他知道現在自己的表情應該是很難看的,不然路過的練習生不會一臉恐慌看著自己,戰戰兢兢地問好。
  ——於是方一燃努力地咧嘴笑了笑,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沒有那麼糟糕,然而他發現他的臉僵的要命,似乎連提起嘴角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踩在了一灘涼水裡,寒意順著腳底蔓延到了心臟。
  方一燃突然就覺得自己做的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狗屁。那麼多的示好,那些日日夜夜放在心尖上的揣摩與牽掛,仿佛都是在感動自己罷了。
  他以為自己和組合在喻融的心裡已經有了一點點分量,他以為喻融的每一次害羞和臉紅都是為了自己。
  他甚至沾沾自喜地以為,喻融是有那麼一點喜歡自己的。
  喻融和梁亭在耳鬢廝磨,方一燃的心卻已經裂開了,它碎成了稀碎的粉末,揚在了空中,好像再也回不到他的胸膛裡。
  原來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他以為罷了。
  -
  梁亭結束了這個很久的擁抱,他扭過頭,向門口的方向看了眼。
  “怎麼了。”喻融問他。
  梁亭只是搖頭:“好像腳步聲,可能是我聽錯了。”
  他們就這麼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哥。”喻融抬頭看著他,說,“對不起。”
  梁亭有點好笑地瞅著他。
  “有什麼可道歉的。”他揶揄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會跟我走,你對你們這個小組合有多上心我能不知道?只是沒想到原來還另有乾坤啊….”
  喻融嘀嘀咕咕:“…才不是小組合。”
  “好的我的大明星。”梁亭一邊調侃著一邊刮了刮喻融的鼻子,“還是那句話,不論如何,只要能讓你能開心就好了。”
  -
  路上很堵,喻融和於經涼取蛋糕也用了一點時間,最後在直播開始的前十分鐘才趕到。
  吳嵐給他們騰了間會議室,找人佈置的花裡胡哨張燈結綵,零食速食飲料擺滿了整張桌子,只不過她特地囑咐孫驊只能吃裡面的水果和沙拉。
  喻融走進屋子的時候,就看見方一燃頭上戴著一頂尖尖的生日帽,正在安撫著號啕大哭的孫驊。
  “我餓啊…..”孫驊哭喪著臉,“我餓得心都是空的....”
  “蛋糕來了!”於經涼抱著蛋糕喜氣洋洋地嚷嚷道,“低脂奶油巧克力蛋糕配黃桃夾心,喻融融你快接一下我胳膊要斷了......”
  孫驊一聽到低脂兩個字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兩眼發光地左顧右盼,攥著方一燃的胳膊喃喃道:“快,快給爸爸整一塊這個低脂健康小蛋糕來續命!”
  方一燃只好起身先去拿蛋糕。
  蛋糕的尺寸訂的不小,喻融一個人有點吃力地抱著大大的藍色紙盒,想放到身旁的桌子上。
  方一燃就走了過來,低聲對他說:“我來拿吧。”
  喻融愣了一下,說好。
  方一燃是有點心神不寧的。
  他接過了了蛋糕,感到喻融微涼的指尖輕輕蹭過了他的手背,於是方一燃的手就幅度很小地那麼抖了一下。
  然而蛋糕分量也比他想像的要重,方一燃最後竟然一下子沒有捧住,蛋糕脫手,就直接那麼地摔到了地上。
  空氣安靜了一霎那,於經涼第一個尖叫了出來。
  “方一燃你能不能穩一點啊??“于經涼簡直痛心疾首,”知不知道我和喻融融挑了多久........”
  “就是個破蛋糕而已。”
  方一燃沒什麼表情地蹲下了身子,撥弄了一下被摔散開的盒子,“反正碎在了盒子裡,還能吃,嚷嚷什麼。”
  破蛋糕。
  喻融愣楞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蛋糕,
  蛋糕是正面落地的,已經從中間軟塌塌地裂成了兩半,粘膩的奶油粘得一地都是,已經沒有了原來好看規整的圓形形狀。
  方一燃皺著眉,拆開贈送的塑膠刀,把還能吃的部分用刀切成小份,裝到了贈送的小紙碟子裡。
  喻融也蹲了下來,說:“我幫你吧。”
  “不用了。”方一燃說。
  他把剩下已經摔的不能看部分直接用刀刮到在了一起,把盒子蓋上,拎起來,逕自起身直接扔到了角落裡的垃圾桶裡。
  喻融呆了一下。
  他想說其實裡面你扔的盒子裡應該還有一個巧克力祝福牌的,就是你說你很想要的那個,你還沒有找到,我可以幫你找的。
  可是方一燃根本沒有看向喻融,他拿起分好的一碟蛋糕,直接就朝孫驊走了過去。
  -
  直播開始了。
  方一燃今天正大光明地坐在了C位,他頭戴一頂滑稽的金色尖尖帽,左手邊是孫驊和安迪,右手邊是喻融和於經涼,可以說是眾星捧月萬眾矚目。
  就連彈幕都調侃他像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其實一開始於經涼是坐在方一燃右手邊的,但於經涼這人破事兒特多總愛進進出出拿吃的,就乾脆和喻融換了個座兒,圖個方便。
  他們平時很少做團體直播,加上又是方一燃的大壽,粉絲們的彈幕刷的那叫一個激烈。況且有孫驊和于經涼這倆貨在,任何直播都直接變成了相聲大會,彈幕裡放眼望去全是滿螢幕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經涼瞥見喻融只是坐著一直在看著角落裡的垃圾桶發呆,不爭不搶什麼話題都不插嘴,一時也有點替他著急。
  “不說了不說了,先吃兩口東西。”
  於經涼擺了擺手,開始拆桌子上的速食,“你們是不知道這些天我們練舞練的有多累,尤其是喻融和老方......哎呀我什麼都沒說。”
  演技有些許的拙劣,但也cue到了一直沒說話的喻融。
  粉絲們果然開始猜測喻融和方一燃是不是有什麼舞臺上的雙人合作,喻融不知道什麼該說,只是低著頭默默地摩挲著裝著雞塊的紙盒子,就聽見方一燃笑著說:“沒有什麼累不累的,舞臺嘛,怎麼付出都是值得的。”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喻融只能跟著點點頭。
  方一燃感覺自己的胃裡也有點空了。
  他從桌子上翻了翻,最後隨便挑了一盒還冒著熱氣的蛋撻,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
  孫驊剛把碟子裡的蛋糕一口悶進肚子裡,扭頭看見方一燃的往嘴裡塞蛋撻,他趕緊喊道:“你等一下,這是——”
  方一燃咬下去一口,第一感覺就是這味道似乎隱隱不對,好像有點臭。
  緊接著就有溫熱粘稠的黃色液體在順著他的手流了下去。
  “….榴槤爆漿味的。”孫驊喃喃地把話接完。
  “這場直播的話題度看來是不愁了。”於經涼幸災樂禍地說,“謝謝隊長為我們做出的貢獻,您的辛苦付出我們都看在了眼裡。“
  方一燃舉著自己的胳膊一動都不敢動。
  他的衛衣已經髒了,方一燃現在就怕下一秒手上鮮美芬芳的榴槤醬汁會受重力向下流淌,把他的寶貝褲子也給玷污了。
  他感覺自己今天這個生日可以說是24年以來最衰的一個。蛋糕碎了,衣服髒了,暗戀的對象也要和別人跑了。
  然而方一燃卻礙於直播不好發火,只能咬牙切齒低吼道:”紙啊?”
  場面一時有些混沌,所有人都在手忙腳亂地找餐巾紙,可是桌子上亂的要命堆的全是吃的喝的,一時竟然誰都沒有翻出來。
  彈幕已經快笑翻了天了,已經有粉絲及時地在微博上傳直播錄屏,可想而知接下來又會掀起怎樣一番的腥風血雨。
  最後還是喻融在外賣的塑膠袋裡找出了一遝子餐巾紙。
  喻融捏著薄薄的一遝紙巾,他感覺方一燃現在好像不太方便移動的樣子,就想先替把滴在他手上的液體擦掉。
  然而方一燃卻沒有給他這樣做的機會。
  他先是很客氣地說了一聲謝謝,然後直接從喻融的手裡拿走了紙巾,低著頭開始擦濺在手上和身上的榴槤爆漿。
  喻融呆了一秒,慢慢地把手收了回來。
  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
  方一燃在躲自己的目光。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在一起練舞,還在摸自己的頭髮,可是現在對自己客氣疏離的就像是陌生人一樣。無聲無息地逃避著和自己的一切的肢體互動。
  哪怕是一個簡單的眼神接觸,他都在躲。
  然而方一燃看起來卻是一副很自在的樣子。
  除了衛衣上面那一灘泛黃尷尬的污漬,他看起來和平時依舊沒有什麼兩樣,他會巧妙地接住孫驊拋過來的梗,也會在安迪展示繞口令才藝的時候帶頭起哄鼓掌,即使不說話的時候,他好像也永遠都是這個組合的核心。
  所有人眼裡的方一燃,都一個在開心地在過自己24歲生日的好隊長。
  只有方一燃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就已經空掉了。
  -
  直播持續了大概一個半小時,結束的時候大家都有點累。
  因為粉絲問的部分問題其實是不方便回答的,所以他們要一直不停的找話題說。然而孫驊和于經涼又是兩個嘴巴拉不住閘的貨,方一燃感覺在播下去孫驊就要把自己所有內褲的顏色都報一遍了,於是卡好時機,及時收了尾。
  喻融也不出所料地挨了吳嵐一頓批。
  “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團裡有個啞巴。”吳嵐被氣得直冷笑,似乎感到連罵他都覺得乏力,只是最後擺了擺手,“隨您的便吧我的祖宗。”
  喻融難得沒頂嘴,只是站著發呆。
  于經涼和安迪現行一步回宿舍完善晚上驚喜派對的現場了,留著孫驊和喻融在這裡陪著完全不知情方一燃打掃直播現場,並在時機合適的時候把他帶回宿舍去。
  方一燃正老老實實地掃著地上的禮花彩帶,喻融就無聲無息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站住。
  方一燃的動作頓了一下。
  喻融這個小孩兒的脾氣就很極端,倔得像驢,因此他處事只有兩個方式,要麼是憋在肚子裡死活都不說出來,要麼就是特別直接不顧氛圍場合地直接吐出來。
  平日裡他通常採用的都是第一種方式,方一燃不知道他今天是怎麼了,難得地選擇了後者。
  “為什麼躲我。”喻融輕輕地問。
  方一燃直起了身子。
  他手裡攥著掃把劣質的塑膠把手,微微鋒利的邊緣刺痛了他的掌心。
  方一燃看著喻融的臉,他感覺那真的是很好看很漂亮的一張臉,鼻子嘴巴都像是照著畫長出來的一樣,尤其是那雙水靈乾淨的眼睛,不論是盛著笑意或是眼淚,光是看一眼就叫人沒有了脾氣。
  方一燃就覺得自己很可悲。
  “不累嗎。”方一燃突然說。
  喻融愣了一下,似乎是懷疑自己沒聽清似的:“什麼?”
  “不累嗎,喻融?”
  於是方一燃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同時低低笑了出來。
  喻融完全茫然地看著他,他看著方一燃在笑,然而直覺卻告訴他,此時的方一燃不僅僅不是在開心,反倒像是氣到了極點的模樣。
  “幹什麼呢你們倆?”孫驊也感覺氣氛不對,湊了上來,
  方一燃眼底的溫度終於冷了下來。
  “不累嗎,明明都是要走的人了,還在這裡忍耐著陪我們做戲直播。”方一燃依舊偏著頭笑著看著喻融,說出來的話是連他自己都有點心驚的刻薄和惡毒。
  孫驊直接就罵出來了:“你放什麼屁呢方一燃?”
  方一燃只是看著喻融。
  腦海裡卻全是早晨他在梁亭懷裡羞赧微笑的樣子,他們看起來都是那麼的開心,他們湊近彼此的耳朵輕聲低語,他們規劃著不久之後的未來,那是一個沒有方一燃存在的未來。
  他們才是天作之合的一對璧人。
  難過的蠢貨永遠只有方一燃一個。
  “謝謝你給我的這份最好的生日禮物,他讓我明明白白地看清了我的愚蠢。”
  方一燃終於斂去了臉上笑意,“你不累嗎?反正我是累了。”
  他定定地看了喻融一眼,最後似乎是自嘲般地咧了一下嘴角,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作者有話說:
  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大動作了.....猜猜喻融和梁亭說了什麼吧(抱頭鼠竄


第57章 外人
  全場最懵的人其實是孫驊。
  ”可能年末舞臺壓,壓力大,老方脾氣就有點沖。”
  孫驊其實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擦了擦汗,還是磕磕巴巴地安慰著喻融,“等他冷靜下來我去問問他,他肯,肯定會和你道歉的。”
  喻融沉默了一會兒,說沒事。
  然後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和孫驊說他要先出去一趟,讓他先去和於經涼會和,不用再等自己了。
  孫驊呆滯地說了聲好。
  喻融是在更衣室找到的方一燃。
  方一燃剛剛才換下去自己那件帶有榴槤芬芳的衛衣,他正尋思著自己要採取什麼措施,才能把這件衣服安全無公害地帶回自己的宿舍。
  下一秒,喻融就喘著氣推開了更衣室的門。
  他們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是方一燃先移開了目光。
  方一燃總算從儲物櫃裡翻騰出了一個很迷你的塑膠袋,他抖了抖上面的灰,把塑膠袋撐開,然後開始把那件髒衣服往裡面塞。
  喻融直截了當地問:“你是不是偷聽到了我和梁亭的對話?”
  而且沒有聽全。
  方一燃默不作聲地繼續往袋子裡塞衣服。
  這就相當於默認了,喻融反倒松了一口氣,他剛剛跑得急,現在累的不行,於是側過臉閉著眼喘了幾口氣,才轉過頭輕輕地說:“我沒有要走。”
  方一燃總算把衣服塞進去了,他依舊悶聲不吭,開始給把塑膠袋的口給系上。
  更衣室的燈光昏暗而發冷,燈管上附著著了灰黑色的油污,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憋悶得叫人喘不過氣。
  喻融緩過來氣就繼續說:“梁亭走是因為合約到期,我怎麼可能和他走,我走就是毀約,我……..”
  可能是方一燃打結的力度太大了,本來就被衣服撐的快要爆開的塑膠袋最終還是暴斃掉,從底部直接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喻融被這一出直接嚇得懵住了。
  方一燃終於放棄折騰手裡的衣服,歎了口氣。
  “那你告訴我,你湊在梁亭耳邊說了什麼?”
  方一燃抬頭平靜地看著喻融,“你說了什麼,能讓梁亭突然就變得那麼開心?”
  喻融突然就啞掉了。
  方一燃感覺他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被瞬間消音了一樣,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似乎有點委屈地看著自己。
  方一燃頗有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喻融還是沒有說話。
  於是他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現在和我說謊還有什麼用呢,你走就走,那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方一燃喃喃道,“你們倆那麼熟的關係,我一個外人,我也管不著啊。”
  外人。
  喻融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方一燃這人有個毛病。
  他是屬於性格特別好的的那一類人,平時看起來就是樂樂呵呵的大高個一個,逢人便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好像怎麼調侃都不會生氣的樣子。
  可是一旦脾氣起來了,這人的言行舉止就已經完全脫離大腦控制,他會開始掀舊賬並進行無差別攻擊,說的話是那是難聽至極不堪入耳,而且誰也勸不住拉不住,必須得讓他徹底把這股子火撒完才能完事兒。
  但其實他可能本身惡意並沒有那麼重,只是在氣頭上氣糊塗了,等發完火了冷靜下來了,又會開始後悔自己的話說的太重。
  現在的方一燃已然進入了狂暴模式。
  他是越說越來勁,話滔滔不絕地往外面湧,字裡行間都是快要溢出來的刻薄和酸意。
  “你和梁亭前輩的關係那麼好,這麼點違約金想必他也付的起吧。”
  方一燃若無其事地說,“你不是不喜歡跳舞嗎,以後你也不用天天和自己著急了,一個人solo還用練什麼舞啊,可以啊喻融,現在也算熬出頭了啊。”
  “說來也好笑,我還記得幾年前我請你來我生日派對,你呆了不到一個小時人就跑了。”
  方一燃譏諷地笑了笑,“你從那個時候就看不慣我吧,就連今天也是極其勉為其難地和我們一起直播吧。”
  “真的,難為你了。”方一燃說。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喻融的臉看起來是近乎透明的慘白。
  他似乎是有點恍然地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珠子一錯不錯地盯著方一燃。
  “我可真羡慕你啊,”
  方一燃就連聲音好像都有點發抖,“誰不想勾搭上個有錢有勢的大前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你以為我生日我就想做這種傻缺直播在眾目睽睽之下淋一身榴槤漿了嗎,你以為我過生日我就樂意大早晨來公司練舞練一身臭汗嗎,我沒這個運氣啊,我沒你這個命啊。”
  “閉嘴。”喻融輕輕地說。
  “不說了。”
  方一燃咧嘴笑了笑,只感覺自己的鼻腔和眼眶酸澀得快要麻掉,他有點狼狽地轉過了頭,“不說了。”
  喻融好像已經有點站不住了,他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方一燃,然後微不可聞地點了下頭。
  “既然你是這麼想我的,那就隨你吧。”
  他的聲音有些飄渺地傳進了方一燃的耳朵裡,“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會走。”
  方一燃總覺得喻融好像要哭出來了。
  然而他沒有,只是站在那裡,聲音小得像是在和自己說話一樣,喃喃道:“我以為你是特別的。”
  方一燃沒聽清,皺著眉問:“什麼?”
  喻融卻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再看方一燃一眼,只是有點踉蹌地轉身,直接跑出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門慢慢地關上,方一燃眼睜睜地喻融的背影,就那麼消失在了門與門框之間的縫隙裡。
  他的嘴巴張了又張,卻又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方一燃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突然氣急敗壞地揚起手,把手裡的髒衣服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
  孫驊最後也找到了方一燃。
  他吞吞吐吐地說於經涼剛剛打電話過來,說他宿舍突然進了一隻大老鼠,緊急呼叫讓方一燃和自己去幫忙抓老鼠。
  這話可以說是漏洞百出,放平時的話還真未必能把方一燃糊弄過去。
  然而今天的方一燃已然靈魂出竅,他心不在焉也沒多想,於是回宿舍拿了抓老鼠的工具和垃圾袋,麻木地和孫驊就飄到了於經涼宿舍的門口。
  路上孫驊明顯欲言又止地想問些什麼,不過可能是看方一燃的臉色太臭,最後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方一燃按了門鈴。
  同時他面無表情地舉起了工具,準備進門就殺那只大黑耗子一個措手不及。
  於經涼不知道是在磨蹭什麼,門過了好久才被打開,然而屋內卻是一片漆黑。
  方一燃:?
  他試探性地往屋內探了探頭,別說老鼠了,就連於經涼那麼大個人都看不見。
  方一燃茫然地後退兩步,扭頭問孫驊這難道是什麼新型捕鼠策略。
  孫驊莫測地一笑,只是叫他先進屋。
  就在方一燃邁進屋子的那一刻,眼前一霎那間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亮了起來,他的視野也變得清明和開闊。
  ——他抬頭,才發現面前的整面牆上都掛著漂亮的彩燈,撲閃撲閃,像是把銀河灑落在了牆上。
  方一燃就立刻明白過來了。
  于經涼和安迪站在他身後開始唱生日歌,然而他們倆可能是當時溝通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導致於經涼唱的是中文版的,安迪唱的是英文版的,場面一度有些混亂,一曲下來可以說是節拍錯亂屁都不是。
  於經涼唱到最後臉最後都快要扭曲了。
  但他還是調整了一下微笑,和藹地安迪說:“快,趕緊帶我們壽星公去參觀一下咱們精心佈置的夢幻城堡。”
  安迪高高興興地拉著方一燃就走了。
  于經涼給孫驊使了個眼色,兩人默契走到角落裡開始互換有效資訊。
  “喻融融發微信說他來不了了。”
  於經涼愁得不行,“他說是和老方鬧了點矛盾,不想過來掃興——這都什麼事兒啊這?”
  孫驊比他還愁:“我中午目睹了全程,他們倆這個已經不屬於鬧矛盾這個範疇內的了,說是吵崩了還差不多。”
  孫驊把他中午看見的一五一十地都和於經涼說了。
  於經涼也聽傻了。
  “梁天王真不和咱們公司續了?”於經涼說,“看來行銷號傳的也不全是假啊。”
  孫驊歎氣:“是啊,我當時聽他倆吵完全沒聽明白,也是後來中午聽咱公司人說梁亭不續約才自己琢磨出來的。他們倆吵的核心好像就是:老方覺得喻融要跟梁天王跑,喻融覺得老方在無理取鬧,一來二去就聊崩了唄。”
  於經涼被驚得直搖頭,話都說不出來。
  安迪拉著方一燃參觀了一圈佈置得花裡胡哨的屋子。
  方一燃印象挺深的其實是客廳裡的一座挺誇張的氣球山,堆得整整齊齊有模有樣,一看就是出自於經涼之手。
  安迪還在得意洋洋地和方一燃得瑟自己的中文水準,他說安裝家庭式ktv的時候,自己硬是把說明書看懂了一半。
  方一燃聽著有點想笑,但是他完全笑不出來,只是誇了一句安迪進步得很快。
  談笑間,於經涼抱著零食就走過來了,身後跟著拖著一大箱啤酒的孫驊。
  他們都默契地不提喻融,孫驊開始埋頭開酒,於經涼把ktv打開,喜氣洋洋地點了一首好運來熱場。
  於經涼站在那裡開始扯著嗓子嚎,安迪坐在旁邊跟著傻笑,電視上滾動著的具有年代感的歌詞,燈光閃爍氛圍唯美。
  方一燃接過孫驊遞上來的啤酒,仰起脖子就開始往肚子裡灌。
  然後方一燃也開始慢慢上頭了。
  他先是點了一首體面,抱著麥克風唱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聽得孫驊和于經涼麵色鐵青,安迪的表情也變得茫然無措。
  孫驊一看好不容易炒起來的氛圍又開始有涼掉的趨勢,自告奮勇點了一首新貴妃醉酒,獨特的撕裂式唱腔又把氣氛從凝固點撈了回來。
  方一燃只是笑著給自己灌酒。
  孫驊氣喘吁吁地結束一曲,感覺自己的嗓子已經乾涸得像是非洲的大地,但是起碼他把這個岌岌可危的氣氛給救回來了。
  極限一換一,不虧。
  下一秒方一燃優雅起身,彬彬有禮地接過了麥克風。
  前奏響起,孫驊的笑容一僵,猛地抬頭。
  “一首張學友的分手總要在雨天,送給大家。”方一燃悵然地說。
  作者有話說:
  喻融:.......


第58章 我喜歡他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方一燃給全場人表演了2019年度分手情歌200首,其跨度包含中日英韓各個國家,哪怕語言不通他也要點上,然後就這麼幹抱著麥克風跟著哼哼。
  而且誰攔罵誰。
  孫驊說:“我感覺我快要抑鬱了。”
  於經涼只是兩手抱胸,表情悲憫地搖頭。
  方一燃看起來像是喝高了,但他其實比誰都清醒。
  他點了一首Charlie Puth的 How long,這歌曾經是他的年度最愛,每天晚上都得放一遍才能安然入睡的那種。
  然而方一燃只是抱著麥,聽著前奏過去進入主歌,卻沒有開口在唱。
  他轉過身,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嗓子在灼痛地燒著,胃裡是剛剛下肚的冰涼的酒液,方一燃突然就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害怕的了。
  方一燃按下了靜音鍵。
  然後他舉著麥克風,鄭重其事地給所有人鞠了個躬。
  方一燃笑嘻嘻地開了口:“大家好,我方一燃,男,今天剛剛23,Y179組合隊長,今天和大家相聚於此,是想當著大家的面對我的一生進行懺悔。”
  他說話的語速其實相比平時已經有點慢了,孫驊感覺他可能是喝的有點上頭,於是小心地問:“您要不坐下來,咱慢慢懺悔?”
  方一燃搖頭。
  他似乎是發了一會兒呆,在大腦裡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又重新開口。
  ”我懺悔,我偷吃過孫驊的上次從日本帶回來的牛奶餅乾。”
  方一燃慢吞吞地說。
  孫驊慘叫一聲:“我就說為什麼我的寶貝小餅乾沒得這麼快!你個崽種!”
  方一燃對他的控訴熟視無睹,只是繼續說:“我懺悔,其實吳女士的口紅每次塗得在我眼裡都像是剛活吃了小孩兒,但我還是要昧著我的良心,去誇她好看。”
  於經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事,您不是一個人。”
  “我懺悔,這是我當隊長的第一年。”方一燃說,“我卻喜歡上了我們隊的小門面,他叫喻融。”
  空氣很安靜,沒有人再去接茬了。
  方一燃只是對著麥克風,繼續自顧自地說道:“誰會不喜歡他呢?他長得那麼好看,唱歌也很好聽,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很努力的小孩子,換誰都會喜歡上的吧?”
  “雖然他好像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喜歡我,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他。”
  方一燃說著說著就開始哽咽,“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方一燃不清楚自己還說了多少。
  他只覺得胃裡的酒終於開始在意料之中翻攪起來,然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彎下腰,暢快淋漓地吐了出來。
  他感覺有人過來扶著自己,耳邊是忽近忽遠地模模糊糊的對話聲,然而方一燃卻一直在想喻融。
  他在想喻融在幹什麼呢。
  今天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小孩兒不會又自己一個人偷偷哭了吧?
  喻融喻融喻融,全是喻融。
  等徹底回過神來的時候,方一燃發現自己已經在於經涼的床上癱著了,身旁是一臉慈祥的孫驊正端著醒酒湯,見他醒來,毫不留情地一把給他灌了進去。
  ”我謝謝你。“
  於經涼在一旁涼涼地說,”我托人給我從歐洲代購的羊絨地毯,拜您所賜,他在今年結束之前終於有幸光臨了一次我的洗衣機。”
  方一燃也不說話,只是失魂落魄地坐著。
  半晌他低啞地開口:“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怎麼碩呢。”孫驊感慨道,“其實只要長眼的都能看出來了,所以我們剛剛得出的結論就是安迪沒長眼。”
  方一燃扭頭,就看見安迪一個人抱頭在角落裡坐著喃喃自語,他看起來精神上好像受了很大挫折的樣子,嘴裡一直嘀咕著How is that possible。
  方一燃很牽強地笑了笑。
  “今天中午的事兒我聽孫驊說了。”
  於經涼站在床邊,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開門見山道,“我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如此篤定喻融融就一定會和梁天王跑路呢?”
  “我聽到了。”
  方一燃木然地開口,“我經過練習室的時候看到梁亭問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去A國,喻融湊到他耳邊說了什麼,然後兩個人笑成一朵花兒一樣地抱在了一起。”
  於經涼不為所動,只是問:“所以你並沒有聽到他親口對你說,說他要走,對嗎?”
  方一燃頓了頓,搖頭。
  於經涼又問:“但是他有親口和你說他不會走嗎?”
  方一燃默了一下,點頭。
  “所以你寧可相信你自己無端而來的推測瞎幾把吃沒由來的醋,也不願意相信你喜歡的人親口和你說的話。”
  於經涼搖頭,“你喜歡他,卻連這麼一點點的信任都不給他。“
  方一燃心裡也亂的要命。
  ”他和梁亭,很熟,真的很熟。”
  方一燃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了口,啞著嗓子說,“我是真的很喜歡他,但我不知道他對我有沒有相同分量的喜歡,也許他的心裡還裝著別的人,我不知道。”
  如果說剛剛於經涼還在憋火的話,現在的他已經是火冒三丈怒不可遏了。
  “你歇夠了吧方一燃。”于經涼直接冷冷地說,“那你給我起來。”
  孫驊感覺氛圍不對,還是攔了一下:“要不再讓他躺會兒吧…..”
  “沒事兒。”方一燃說。
  方一燃有點吃力地爬下了床,他閉上眼,努力克服了一下湧上來的暈眩感,然後才慢慢睜開眼 ,直直地看著於經涼。
  于經涼平靜地點點頭,逕自扭頭向客廳走去。
  方一燃就跟著他走。
  客廳可以說是一片狼籍也不為過,茶几上是散落著的啤酒瓶,電視的螢幕已經黑了下去,空氣都是快要凝固的淒冷。方一燃還一腳踩到了一個不明物體,他茫然地抬腳一看,是一顆已經被碾平了的爆米花。
  於經涼走到了那座高高的氣球山旁邊,回頭問他:“好看嗎?”
  方一燃一時間只感到莫名其妙,敷衍著點了點頭。
  於經涼又問:“哪裡好看。”
  方一燃感到莫名火大,皺著眉問:“能不能說正事兒?”
  於經涼只是問:“哪裡好看?”
  方一燃是真服了。
  “挺壯觀。”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花來,只能實事求是地描述,“氣球挺多,堆得挺高。”
  “那天我們騙你說是去打遊戲,其實就是為了給你佈置這個派對。”
  於經涼說,“本來是孫驊負責吹氣球的,但是我忘記買打氣筒了,孫驊這貨你也知道,吹了幾個就吹不動了。”
  孫驊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方一燃遲疑地點點頭。
  他多少能猜出來一點,那天喻融悄咪咪想套他喜歡的蛋糕口味的時候他就有點預感了,雖然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大的陣仗。
  “後來我們倆就商量著說要不就乾脆不做了吧,反正你也不是喜歡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的人,掛掛燈買買零食湊個意思就行了。”於經涼笑著說,“然後喻融這小孩兒突然就站起來了,說他和孫驊換一下,他去吹氣球。”
  方一燃呆了一下。
  “那天下午,我和孫驊都快被喻融嚇死了。“
  於經涼搖著頭說,“他自己就坐在角落裡,也不說話,那麼瘦的一個小朋友,愣是把這整座山一聲不吭地全吹出來了,最後被我扶起來的時候人都是暈的,站都快站不住了。”
  “我問他為什麼要吹,他說是你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希望你能開心地過。”
  “我把氣球堆成山撐死用了二十分鐘,他光是親自給你吹就吹了得有兩個小時。”
  於經涼譏誚地開口,“然後你現在告訴我,你覺得他心裡有別的人?”
  方一燃就像是啞掉了。
  “孫驊,把那天群裡的聊天記錄給他看一眼。”
  於經涼似乎是真的很氣,他連看都不想看方一燃一眼,只是搖著頭背過了身子,連頭髮絲好像都在冒著火星。
  孫驊歎氣。
  他老老實實地把手機掏出來,翻了翻,又老老實實地遞給了方一燃。
  方一燃茫然地接過了手機。
  這個群的群名叫做 “老方的amazing生日派對”,估計是於經涼建來用來密謀策劃用的。
  方一燃正在看的這段聊天記錄的時間是三天前。
  於經涼:今天大家的效率總體來說還是不錯滴,尤其是喻融融小朋友超額完成任務,提出表揚;孫驊同志依然全程渾水摸魚,罰買啤酒一箱爆米花三袋。整體工程基本收尾,就差蛋糕沒買,進度已達到90%,非常不錯。
  於經涼:收到請回復,收到請回復。
  安迪:收到!
  孫驊:????????
  孫驊:行8收到
  孫驊:說真的我感覺就算我不摸魚,這堆雜活兒最後也會落到我頭上對不對。
  於經涼:【微笑】知道就行。
  喻融:收到。
  喻融:我可以提一個意見嗎
  於經涼:請講。
  喻融:下次咱們找藉口離開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用一起去上分這個藉口了。
  喻融:說者無心,但那些話可能還是有點傷人的。
  孫驊:我贊成,今天老方下電梯的時候好像快要委屈哭了,我感覺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在意咱們說他菜的。
  於經涼:有理有理,喻融融小朋友真是心思縝密!!
  於經涼:下次換個藉口,今天是我大意了!!!【大哭】
  喻融:【小兔子抱抱】
  ….
  方一燃慢慢地放下了手機。
  他的大腦其實是空的,眼前有的只是喻融發的那只粉紅色的小兔子,它抱著一顆大大的紅紅的草莓,露著白色的板牙,笑得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可能是你們倆當局者迷吧,但是在我和於經涼的眼裡,喻融融對你的關心並不比你對他的少。”
  孫驊看著他的臉色,還是吞吞吐吐地開了口,“只是他嘴巴實在太硬,從來都不會讓你發現而已。”
  “我怎麼可能知道。”
  方一燃喃喃道,“他什麼都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
  於經涼可能是順過來氣兒了,終於肯把身子轉過來了,臉色看起來緩和了點。
  “我這人話可能說的有點沖。”
  於經涼最後還是沖他笑了笑,“但也是希望你們倆能好好地看清彼此。”
  “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我們收拾。”於經涼輕輕地說,“生日快樂,老方。”
  -
  是孫驊扶著方一燃出的門。
  其實方一燃的酒勁兒早就過了,只是他的腦子現在還是木的,混沌得像是一灘濃稠的泥,這導致他走路還是一副搖搖晃晃找不著北的樣子。
  於經涼看著心驚,還是叫孫驊扶著他回了宿舍。
  孫驊等電梯的時候好像還是有點懵逼。
  他說:“說實話老方,雖然我和於經涼早就窺探出了你和喻融對彼此的那點兒心思,但是聽到你親口坦誠的大聲承認你喜歡他,這感覺還是很他媽的夢幻和刺激。”
  方一燃不說話。
  孫驊可能是真的被驚到了,嘴巴裡嘀嘀咕咕就沒停下來過:“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啊,幾年前同樣是你過生日的時候你們倆也在吵,現在也在吵,可是現在的味兒完全不同了,現在就有一種,小情侶鬧誤會誰也不理誰的感覺.......”
  方一燃皺眉:“我們倆之前吵過?”
  孫驊喃喃道:“對啊,其實也不算吵啦,你可能連印象都沒有,也是那年你生日……”
  然後孫驊突然不說話了。
  方一燃冷著臉站著,就看到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的速度開始變綠。
  孫驊咽了口唾沫。
  “我說我記錯了,”他哆嗦地抬頭看著方一燃,“你會信嘛?”
  方一燃面色怡然,沒有說話。
  電梯門開了,孫驊眼睜睜地看著他伸出手,輕輕地摁下了關門的按鈕。
  門重新關上的一?那,方一燃也平靜地扭過了頭。
  他笑著問孫驊:“你覺得呢。”
  作者有話說:
  馬上要把之前鋪墊很久的結解開啦,也就是喻融融為什麼一直覺得老方討厭自己的原因。
  雖然老方的行為目前看起來可能有些許憨憨,但是從他的角度來看。喻融融確實一直沒有給他足夠的安全感,所以大家還請嘴下留情關愛一下這位為愛迷茫的可憐人兒。
  下面喻融融會開始主動起來,兩個人都做出一些改變,然後就可以馬上甜甜的戀愛惹!!


第59章 做你的生日禮物
  三年前。
  “祝我們未來的方一燃方大隊長生日快樂,希望咱們組合能早日出道早早賺錢。”
  孫驊說:“這杯康師傅檸檬紅茶我先幹為敬,實在不好意思了方哥,聲樂老師說我要是再敢喝酒吃辣就叫咱們公司的那個十歲的練習生頂替我出道了,他說反正我們倆的rap水準也沒有很大區別。”
  方一燃大度地擺擺手:“隨便你的,今天你們除了恒河水以外想喝啥喝啥,我買單。”
  燈光酒水氣氛排面都十分到位,壽星公方一燃的心情甚好。
  “老方,新來的那位小朋友好像還是很自閉。”
  於經涼愁眉苦臉地捏著果盤裡的一塊西瓜就湊了上來,“我和他說放開了吃放開了唱,結果他從進屋到現在總共就吃了五顆開心果,還是一開始我塞進他手裡的。”
  方一燃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角落裡的喻融。
  高冷孤僻的十六歲青春美少年,唇紅齒白年輕腿長,哪怕只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窩在角落裡,看著都像是畫一樣讓人覺著賞心悅目。
  老天爺不僅賞他飯吃,連飯後甜點都給準備好了。
  然而當時的方一燃也不過是個傲氣中二的大男孩。
  雖然已經偷偷看著角落裡的小孩兒看了很久了,可是自尊心還是不允許他像於經涼那樣,直接作出把整張臉貼過去示好的行為。
  不過角落裡的男孩兒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很孤獨,方一燃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軟下心,大聲嚷嚷道:“先歇會兒,咱們來兩輪真心話大冒險換換心情吧。”
  于經涼頓時會意,連跑帶跳地把角落裡的喻融拉了過來。
  “跟著玩玩。”於經涼笑眯眯地說,“放開點嘛,大家人其實都很好的。”
  16歲的少年喻融遠比現在要孤僻沉默的多。
  他其實是想在角落裡一個人把這一晚熬過去的,但於經涼眼裡的熱情都快化成實質溢出來了,喻融實在不好拒絕,還是抿了抿嘴,遲疑著點了點頭。
  大家還是都有意照顧新人,給喻融的懲罰無非是問問最喜歡的女明星或者是連吃三片西瓜之類的,至於孫驊就比較慘了,他快把桌子上的七瓶康師傅全灌肚子裡了,還得厚著臉皮去找服務員點一杯用冰水沏的龍井。
  遊戲確實使喻融放鬆了不少,巴掌大的小臉上也多了幾分淺淡的笑意。
  他起身,小聲地說自己先去一下衛生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孫驊就第一個嚷嚷了出來。
  “不開玩笑,我每每看到咱們這位新來的小朋友的臉我就一陣瘋狂心悸。”孫驊說,“他長得和我前兩年在網遊裡面的捏的人一摸一樣,我估計紙片人的眼睛還沒有他的大。”
  方一燃只是喝著酒,沒接茬。
  “你瞧你那點出息。”於經涼笑?道,“咱們先開一輪吧。”
  安迪先輸了一局,被方一燃罰著讀了五遍黑化肥發黑不發灰念的眼淚都快要下來了,結果緊接著下一把的輸家是方一燃自己。
  方一燃看到結果皺了皺眉,歎息道:“真心話吧。”
  於經涼想了想,趁火打劫地問:“好像我們聊喻融的時候你一直都不吭聲誒,來說說吧,感覺我們這位新來的小朋友怎麼樣?”
  “實話實說嗎?”方一燃懶懶散散地倚在了沙發座上,“感覺沒有唐宇風和我合得來。”
  唐宇風是之前他們練習到一半跑路的那位成員。
  “我和他其實不熟,但整體感覺就是人有點傲,脾氣還不太好,以後磨合相處也是個問題。”
  方一燃很誠實地分析,“從練習這幾天相處來看,首先年紀太小,其次舞蹈水準完全不夠,長相和唱功倒是很出色,就是感覺不太適合以組合形式出道。”
  空氣安靜了一瞬。
  ”你還有臉挑三揀四。”
  於經涼氣得要命,“也別給我提唐宇風,他媽讓我看見這個狗.逼一次我把他的臉撓花你信不信。”
  方一燃笑著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鍊的手勢,表示自己明白了。
  孫驊的膀胱本來就因為那幾瓶冰紅茶憋得快要爆炸,見氣氛不對,正好順手拉著於經涼就往廁所走。
  於經涼站在廁所門口還在生氣:”不行,一提唐宇風我他媽就火大,我要…….”
  剛放完水的孫驊通體舒暢,他連忙哄著於經涼往回走。
  “計較個啥,都已經是走了的人,等咱們出道的時候揚眉吐氣…..。”
  走到一半孫驊卻突然站住,茫然地指著門口說:“......那不是喻融嗎,他怎麼沒回包廂啊?”
  於經涼回頭一看,也傻了,下意識地喊住了在門口孤獨佇立著的少年。
  喻融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後他慢慢地轉身,少年稚氣未褪的一張臉此時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底是滿滿的冷意和提防。
  於經涼覺得哪裡不對。
  他趕緊跑上前拉住喻融的胳膊問:“你這是要走了?怎麼了?”
  喻融只是安靜地看了於經涼一會兒,突然小聲地問:“于哥,我真的很傲嗎?”
  孫驊和于經涼一下子就傻了。
  “我脾氣真的不好嗎?”他喃喃道,“舞蹈我也很努力地在練了啊.....”
  看這樣子,八成是把方一燃剛剛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全都偷聽到了。
  孫驊感覺他快要哭了,慌忙說:“老方他這人對你沒有意見的,他就是......”
  “我先走了。”
  喻融沒有聽下去,他眼圈有點紅,但最後也只是恍然地眨了下眼睛,“不要告訴他我聽見了,替我謝謝他的款待。“
  “祝他生日快樂。”十六歲的喻融這樣說道。
  -
  方一燃最後沒讓孫驊陪自己下電梯。
  “不用跟了,你回去幫於經涼收拾一下屋子吧。”
  方一燃輕輕地說,“替我謝謝他,籌備了這個派對給我。”
  孫驊面色鐵青地盯著方一燃。
  初冬裡他愣然出了滿頭大汗,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了一樣。
  “不要說是我說的。”
  孫驊最後無計可施地叮囑道,“我當時和於經涼答應過他不告訴你的,這鍋你就讓於經涼背吧。”
  方一燃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下了電梯。
  樓道裡很黑,方一燃只覺得自己已經精疲力盡,他的腳步幾乎是軟的,連吸進來的氣仿佛都是帶著苦味的。
  樓道燈是聲控的,感應一直都不太靈敏。可能是因為方一燃的腳步聲太輕了,燈一直都沒有亮。
  方一燃木著一張臉,就這麼在黑暗中駕輕就熟地摸到了自己的宿舍門附近。
  然而他想到自己似乎並不能做到在黑暗中把門打開,最後還是不情不願跺了下腳,樓道裡霎那間就亮了起來。
  然後方一燃發現自己的宿舍門口竟然坐著一個人。
  就在自己面前不到兩米的位置,坐著一個睡著了的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是喻融。
  他雙手抱膝,就這麼蜷縮著坐在方一燃的宿舍門前,已經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可能是因為突然亮燈的緣故,喻融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才懵懵地從臂彎裡抬起了頭。
  他的眼底是未消的倦意,睫毛茫然地顫了顫,仿佛在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亮,然後下一秒,那雙含著水的眼睛就直直地朝方一燃看了過來。
  方一燃才發現他的眼睛是腫的。
  他又哭過了。
  喻融的神色一開始還又點懵懂,但在看到方一燃的幾秒鐘後便恢復了清明。
  同時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帶著孩子氣的懊惱,似乎是在想不通自己怎麼等著等著,就這麼沒出息地睡著了。
  方一燃就站在那瑞安靜地看著他。
  喻融發覺自己的腿坐得其實已經有點麻了,於是他先是緩了兩三秒,然後才扶著牆,有點吃力地起了身。
  他慢慢地轉過身,抱起一個盒子,似乎是有點怯生生地走到了方一燃的面前。
  “我跑了很多蛋糕店,大部分都已經打烊了。”
  喻融說,“唯一一家還開著的店已經沒有巧克力蛋糕買了,我就買了一個草莓味的。”
  方一燃的視線微微下滑到了那個盒子上。
  然而他依然沒有說話。
  “一個新的蛋糕很好買,可是我怎麼也找不到你想要的生日禮物。”
  喻融說著說著,眼睛裡就又開始蓄起了晶瑩的淚水。
  “但是我從不食言。”他小聲地說,“所以我可以勉為其難地,做一回你的生日禮物。”
  喻融仰著頭,靜靜地看著方一燃,眼淚終於無聲地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你只有一次機會,禮物一旦收了就不能再退。”
  喻融問,“你要不要。”
  -
  方一燃沉默了很久。
  他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半晌才伸出手,把蛋糕接了過來。
  然而他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掏出鑰匙打開了宿舍門,才低低地說了一聲進來。
  喻融跟在他的後面,偷偷地用袖子把眼淚抹掉,緊接著又倔強地抬起了頭,固執地盯著他想要一個答案。
  方一燃把蛋糕放到了餐桌上。
  “我不是什麼禮物都收的。”方一燃終於開口了。
  喻融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但是這份禮物我確實很喜歡,也想要很久了。”
  方一燃自顧自地繼續說,“那麼,我也勉為其難地收下好了。”
  喻融愣在了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方一燃也不再給他反應的時間,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近,邊走邊問:“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進來才說嗎。”
  喻融只是茫然地搖頭。
  “因為樓道可能會有人經過。”
  方一燃慢條斯理地把外套脫下,隨手扔到身旁沙發上。
  “而有些事情,是不能當著別人的面做的。”他說。
  淩晨十二點零三分,方一燃24歲生日的第二天,他終於又吻到了他喜歡的人。
  方一燃的吻好像總是是帶著熱烈的溫度,一開始微弱的星星點點越燒越烈,最後變成了無法熄滅的熊熊烈火,來的又急又凶,不帶一點徵兆。
  他真的很喜歡把喻融堵到角落裡親,這樣人就怎麼都跑不了,他可以耐下心來,遊刃有餘地去把精力全部放到了接吻這件小事上。
  喻融完全就是一張乾淨青澀的白紙。
  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應,卻又被方一燃咬的真的很疼,漂亮的眼睛裡有瀲灩的水色翻湧,整個人縮了一下想往後躲,卻又被方一燃扣緊了腰,重新撬開了唇齒。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等到方一燃鬆開喻融的時候,喻融已經快喘不過來了。他喘息著軟到了牆上,略長的髮絲淩亂地散在額前,連脖子都開始泛紅。
  方一燃又吻了一下喻融的頭髮, 然後讓彼此的鼻尖相碰,親昵地蹭了蹭。
  “對不起。”方一燃輕輕地說。
  好像每一次他們接吻後方一燃都會說一次對不起,上一次在樓梯間的時候就是這樣,只不過那次,方一燃只是單純為了自己貿然地強吻而感到抱歉。
  但這一次,喻融感覺方一燃像是在為很多別的事情道歉。
  因為他看起來,真的真的好像很難過。
  這個晚上喻融想了很多。
  他一開始是很生氣的,真的真的很生氣,他甚至還賭氣地想自己要不乾脆順著方一燃的意思,和梁亭一走了之得了。
  當然這個想法可以說是極其的無厘頭且不成熟,所以在氣消了之後,喻融也反思了自己。
  他站在方一燃的角度來看,發現自己和梁亭一直以來的一些互動確實會讓人產生誤解,所以方一燃今天會誤會他,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喻融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驕傲,他嘴硬,他習慣了方一燃一直以來的主動,雖然自己也有偷偷地做一些小事,然而仔細想想,在方一燃的眼裡自己只是一直在接受他的示好,卻沒有給他足夠的回應和安全感。
  “沒關係的。”喻融小聲地說。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梁亭的耳邊說了什麼嗎。”
  喻融看著他,睫毛在皮膚上投下一片小小的扇形的陰影,那雙眼睛是讓人心驚的漂亮,“我可以告訴你的。”
  方一燃搖頭,後退了兩步:“我不是在逼你…..”
  “我和梁亭說,我好像有了一個喜歡的人。”
  喻融別過頭,兀自地開口說,“我想陪在那個人身邊,所以不能和他一起走了。”
  作者有話說:
  這就是為什麼喻融融之前一直對老方抱有敵意的原因啦。 喻融融:磨磨蹭蹭...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先告白好啦......


第60章 搞對象嗎
  人們總是對自己的直覺過分地信賴。
  他們會對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東西進行並不客觀地推斷,並固執地這些推斷就是所謂的真相。他們自以為是地活在這些虛假的真相之下,去誤解,進而去傷害那些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比如方一燃眼裡的喻融和梁亭是在耳鬢廝磨商量著如何一起跑路。
  但梁亭其實是在低聲問:“你喜歡的這個人,是不是是你們組合裡的成員?。”
  喻融的臉悄無聲息地紅了。
  他嗯了一聲,同樣很小聲地說:“你其實見過的,個子很高的那個。”
  比如十六歲的喻融以為方一燃討厭自己。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孫驊和于經涼出包廂之後,方一燃突然拉住了當時中文幾乎一句都聽不懂的安迪的手。
  “不過這個新來的小朋友是真的,我那天快淩晨一點離開的公司,他竟然還在練舞,雖然練的狗屁不通吧。”
  方一燃嘀嘀咕咕,“講道理我還是挺敬佩的。”
  “而且長得也很對我胃口。”
  方一燃哼唧著承認,“怎麼說捏,還是比唐宇風好不少的,對不對安迪。“
  安迪迷茫地看著他,似乎是在努力在腦內消化並速度翻譯方一燃說過的話,最後發現自己聽懂的只有“你覺得呢”這四個字。
  於是安迪吞吞吐吐地回了一句:“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
  方一燃扭頭就往臥室裡跑。
  喻融剛剛才間接告了白,耳朵根紅的快要滴血,卻沒想到方一燃竟然玩了一手掉頭就走,於是整個人直接都懵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方一燃是什麼意思。
  喻融心裡慌得不行,卻還不得不故作鎮定地跟上去,然而剛跟到門口,就聽見臥室裡方一燃遠遠地喊了一聲:“不要進來。”
  喻融委委屈屈地停住了腳步。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真的很酸,於是只能低著頭悶悶地盯著自己的腳尖,他在想在想會不會一切都是自己會錯了意,會不會方一燃其實對自己並根本沒有什麼意思,自己是只在這裡自作多情的丟人罷了。
  方一燃拿著一個小小的盒子走了出來。
  他走的太急,沒有人注意到他甚至緊張到了順拐。
  喻融記得那個盒子,上次方一燃感冒自己給他找藥的時候翻出來過,裡面好像有兩條項鍊,不過當時被方一燃攔截住了,就沒來得及仔細看。
  “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告白這事兒必須得我來。”
  方一燃一邊火急火燎地把盒子掀開,一邊很不高興地說,“我準備過那麼多次計畫過那麼多場景,怎麼能如此隨隨便便就被你給搶先了?”
  喻融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是呆愣愣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
  方一燃把兩條項鍊拿了出來,然後笨手笨腳地把吊在上面的銀環取了下來。
  他想先把一個銀環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然後悲哀地發現自己骨節太粗,壓根套不進去,於是退而求其次,勉勉強強地先戴在了小拇指上。
  喻融懵懵地抬頭看他。
  然後下一秒,方一燃拿著另一個銀環,就這麼當著喻融的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喻融:“……….”
  方一燃跪下來的那一刻才想起求婚啥的應該是單膝下跪,自己這個雙膝著地看起來似乎是要給人磕頭。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挪了一下屁股,把自己一條腿無聲無息地抬了起來。
  然後方一燃當作無事發生過似的輕咳一聲,舉起了手中的銀環,真摯地看向了喻融的眼睛。
  “我知道看起來有點寒磣。”
  方一燃說,“但是事發突然,主要是我真的一刻不想再等了。”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真誠一個茫然。
  但他們的眼裡只有彼此。
  “我喜歡你,喻融,真的喜歡很久了。”
  方一燃看著呆住的喻融,啞著嗓子問,“你願意和我搞對象嗎?”
  -
  淩晨三點三十五分,方一燃和喻融的cp大站“@一頭大綠鳥”突然發了一條微博。
  @一頭大綠鳥:燃融是真的,冰火真的真的是真的。
  點開評論都是cp粉們在哈哈哈哈地調侃。
  “為什麼要說這種眾所周知的事情?無聊。”
  “還不睡嗎鳥姐,小心掉毛。”
  “估計綠鳥是不是看了XXX老師發的新視頻了,剪得太好了神仙愛情不過如此誰看不說一聲絕?”
  “…….”
  不過博主本人並沒有進行回復。
  粉絲們只當皮下是磕cp磕的神智不清了,不一會兒再刷新一遍,就發現這條微博已經被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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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經涼正在和安迪練歌。
  “跟著我讀,這樣,這,zhe四聲,不是則樣也不是介樣。”於經涼指著自己的嘴巴,示意安迪看自己的牙齒和舌頭的位置。
  安迪艱難地開口:“遮,遮樣。”
  “……” 於經涼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繼續說,“差不多,四聲,往下降的聲調,再試試。”
  安迪汗如雨下:“介,這,這樣兒!”
  “好極了!”
  於經涼眉飛色舞地誇他,“就是有點兒東北內旮旯的味兒,不過沒關係,很棒了已經!”
  安迪很高興地點點頭。
  “救我!”
  孫驊氣喘吁吁地推門而入,“先借我躲會兒,鄙人需要一個容身之處來逃避老方的死亡追擊!”
  于經涼說您隨意。
  “他昨天晚上淩晨兩點半私聊我,告訴我他和喻融在一起了。”於經涼說,“我當時是很欣慰的。”
  “然後他就收不住了,開始形容喻融給他買的蛋糕有多麼的好吃並把圖片發了過來,我回他明明看起來很普通啊,他說可能是因為我沒有物件緣故導致看什麼東西都不順眼。”
  ”然後我把他拉黑了。”於經涼笑眯眯地說,“然後我清靜了。”
  “學到了。”孫驊歎息著說。
  “昨天他們倆還吵的你死我活,我送老方回去的時候他還一副靈魂出竅活不過明天的感覺。”
  孫驊唏噓道,“結果我就在你宿舍睡了一個晚上而已,早晨回去他們倆就談戀愛了?是不是我找個漂亮美眉吵一架第二天也能和人家在一起?“
  安迪茫然:“什麼戀愛?啥?你們在說神魔?誰和誰戀愛?”
  孫驊的目光立刻變得憐憫起來:“哦我的小可憐,看來你還不知......”
  “早上好啊朋友們。”
  方一燃推門翩翩而入,“要來一塊美味的草莓小蛋糕嗎,新鮮可口香甜蓬鬆低脂奶油不發胖,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已經吃了一角的話——因為這是我的物件給我買的,哦對了我的物件叫喻融你們想看照片的話我可以.....”
  “不想看滾。”於經涼說,“把蛋糕拿來。”
  方一燃畢恭畢敬地放下了蛋糕。
  他拆開盒子,哼著歌,開始切了起來。
  於經涼的表情像是吃了屎,終於消化過來一切的安迪抱著頭難以置信一步一步地後退,蜷縮在角落裡開始一個人思考人生。
  孫驊見狀也只能憐惜地拍拍他的後背以表同情。
  “我要那塊帶兩個大草莓的。”於經涼扯著脖子嚷嚷,“對就是你左手邊的那塊。”
  “8好意思,這一塊是我留給我對象的。”
  方一燃客客氣氣說,“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物件他比較瘦,我希望他在這個月可以長胖一點,這樣…….”
  於經涼俐落地扭頭轉身,連蛋糕都不吃了,直接摔門而去。
  “現在的年輕人,都太浮躁了。”
  方一燃搖頭把蛋糕盒重新拼好,沖著孫驊揚了揚下巴,“給你們切好放這兒了啊,我先去找我對象.......”
  “滾。”孫驊和安迪異口同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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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一燃正輕快地走在找他對象的路上。
  路過的練習生今天終於敢大聲地和他問好了,因為方一燃看起來整個人都蓬蓽生輝喜氣洋洋,似乎連髮絲都在寫著和善兩個字。
  方一燃笑眯眯地回道:“早啊,要努力練習啊。”
  練習生誠惶誠恐地鞠躬,說會的會的。
  方一燃腳步生風,他從來沒覺得他們公司的地板竟然會如此絲滑,幾乎是飄著就來到了練習室的門口。
  喻融正在和編舞老師聊天。
  喜歡真的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
  別看方一燃嘴上叭叭逢人就說喻融是自己物件,甚至還在淩晨三點吵醒了薑青驪,但他自己其實對這件事,還正在處於一個虛無縹緲毫無實感的階段。
  方一燃昨天有很多想說的話都沒有說出口——他想去和想喻融澄清幾年前自己的那番話,想讓他知道自己並沒有討厭他,哪怕一點都沒有;他想去為自己中午的口不擇言道歉,想讓喻融知道自己其實就是在沒出息地瞎吃醋,
  但等到喻融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方一燃才發現自己除了說一句對不起外,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情就只是莽上去吻他。
  方一燃自己昨天一整個晚上都精神的不行根本睡不著覺。不過喻融現在看起來依舊是在一個很集中專注的狀態的,他跟著老師重複著動作,方一燃看著他那一把細細的腰,手開始癢癢的不行想摸上一把。
  看到他那張臉,心裡就開始癢癢想親上一口。
  喻融終於練完了。
  方一燃和編舞老師打了聲招呼, 寒暄了兩句並把人客客氣氣地送走,這才轉身走進了練習室。
  喻融坐在地板上正喘得不行,看見他進來,整個人都呆了一下。
  方一燃感覺他的臉好像更紅了。
  於是方一燃也不說話,就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
  喻融等了半天也不見方一燃開口,睜著大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久,最後竟然乾巴巴地來了一句:“你好。”
  方一燃快要樂死了。
  “你好。”方一燃故作鎮定地說,“請問你有看到我的物件嗎,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小朋友,我是來給他送蛋糕的。”
  喻融好像整個人都快要冒氣兒了。
  他鼓著臉,耳根紅紅地小聲地說:“沒看到,不認識。”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今天我要把666刷給我自己!!!
  終於談戀愛了555!!!接下來我要讓他們度蜜月每天瘋狂親親並且drive drive car!!


第61章 記仇
  “這樣啊。”
  方一燃一邊故作失望地開口,一邊假模假樣地轉過了身,“那我走了,謝謝這位好心人.....”
  喻融忍不住了。
  他直接起身噠噠噠跑了過來,一把搶走了方一燃手裡的蛋糕盒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又噠噠噠地紅著臉跑了回去。
  方一燃趕緊做作地叫了出來:“哎這位陌生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這是搶劫,這樣做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有權利向你索要等價的賠償…….”
  喻融悶聲不吭,只是盤腿坐在地上,輕手輕腳把蛋糕盒子打開。
  蛋糕其實就是很普通的奶油蛋糕,因為隔了一夜的緣故,奶油軟趴趴,看起來已經不太新鮮了。
  喻融叉起一顆沾著斑駁奶油的草莓,用手揪掉葉子,然後放進嘴裡嚼。
  方一燃也不繼續開玩笑了,就蹲下來看著他吃。
  “好吃嗎。”方一燃問。
  喻融看著他,邊嚼邊點頭。
  “能給我來一口嗎。”方一燃繼續問。
  喻融果斷搖頭。
  翻臉賊快,明明昨天還眼巴巴地捧著蛋糕來找自己來著。
  方一燃就當作沒看見,直接閃現上手把蛋糕上插著的巧克力牌拿了下來,一個河馬張嘴一口吞了下去。
  “好恰。”方一燃說。
  喻融突然慢慢地把叉子放了下來。
  方一燃看著他的表情突然變得不對,頓時有點兒小慌,以為小孩兒是因為被搶吃的不高興了。
  於是他吞吞吐吐地試探道:“….我嘴裡還有半塊兒沒化掉的,要不吐出來給你?”
  喻融只是看起來有點低落地撥弄著盒子裡的奶油。
  “昨天的蛋糕裡也有巧克力牌的,可是你扔掉了,那是你對象特地給你加的。”
  他喃喃地控訴著,“…..你不理他,你還說他買的蛋糕是破蛋糕。”
  方一燃:“…….”
  又到了喜聞樂見的翻舊賬環節,喻融身上的委屈簡直快要溢滿了整個練習室。
  他低著頭悶悶地拿著叉子在柔軟的蛋糕上插出一排排的小.孔,一邊戳一邊慢吞吞繼續陳述著方一燃的罪行。
  “你對象拿著紙巾要給你擦手上的榴槤漿,你還躲他。”
  喻融越叉力氣越大,他抿著嘴,一塊好端端的蛋糕硬是被他戳成了篩子,“你還吼他,你還凶他……..”
  方一燃的呼吸一窒。
  喻融平時看起來好像總是一副什麼都波瀾不驚冷若冰霜的賢者模樣,原來歸根結底,還是個記仇的小朋友。
  “我著急啊。”
  方一燃趕緊辯解,“我以為我對象要和別人跑了啊,我生氣啊,我生氣我就管不住我自己的嘴啊。”
  喻融的臉色終於軟了下來。
  “他不會和別人跑的。”他低著頭小聲地開口,“你要相信他。”
  喻融說完這句話自己好像也不好意思了。
  他放下了蛋糕盒子,別過臉,起身想去拿自己的手機,卻直接被方一燃從後面一把抱住。
  練習室的門關著,他們倆就這麼黏在一起跌坐在了地板上。
  喻融整個人都被方一燃從背後圈在了自己的懷裡,他能感覺到方一燃應該是心情不錯的,因為方一燃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把下巴搭在了自己的鎖骨上。
  方一燃就先這麼側著臉乾巴巴地看了喻融五秒。
  然後他吧唧在喻融的臉上親了一口。
  喻融懵住了。
  他整個人都燙的不行,方一燃感覺他好像羞得在自己懷裡化掉了。
  “我相信他的。”
  方一燃圈住了喻融的腰,把臉親昵地在他的肩頭蹭了蹭,啞著嗓子說,“我只是有的時候不是很相信自己,我不確定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啊,所以我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就很生氣,真的真的很生氣。”
  喻融想說些什麼,卻突然被方一燃捏了捏手心,
  “然後我用一個晚上的時間知道了很多的事情,我知道他為我吹了很多很多的氣球,我知道其實他也是很在意我的。”
  方一燃晃了晃喻融的手,說,“我下了電梯,我就想著趕緊放下東西去找他,我怕他以後不理我了,因為我好像總會把他弄哭。”
  喻融側過頭安靜地看著他。
  “然後我就看見了他坐在我的宿舍門口,他平時真的是很冷很傲的一個小孩兒,但是昨天就好軟好乖地就坐在那裡等我。”
  方一燃說,“看見他的我那一刻就在想,我好像還是真的很喜歡他,不論他到底喜不喜歡我,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不過我很幸運。”方一燃嘿嘿地笑了出來,“我物件很好哄,而且他也剛好喜歡我,所以我們就在一起啦,羡慕吧。”
  喻融沉默了一會兒,才沒好氣地說:“羡慕死了。”
  方一燃哈哈大笑。
  “亭哥和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半晌喻融似乎有點無力地開了口,“他其實是我的.......”
  方一燃不想聽,於是直接吻上了喻融。
  這個吻很淺,唇齒交融間方一燃還一股嘗到了酸酸甜甜的味道——是喻融剛剛吃下去的那顆草莓。
  就像方一燃剛剛說的那樣,喻融真的好軟,他對接吻這件事情完全還是個青澀的新手,只是被動地承受著方一燃的攻勢,吻著吻著就被順勢壓倒在了地板上。
  方一燃看著喻融的臉上的紅暈和濕漉漉的眼睛,感覺他眸裡的那一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溢了出來。
  於是方一燃身體的某個部位就開不受控制地始蠢蠢欲動起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便喘息起身,俯視著喻融,然後視線慢慢下滑,落到了喻融手上的那枚小小的銀環上。
  方一燃今天並沒有戴。
  其實他是有戴的心沒戴的膽,因為骨節粗大的緣故,昨天他洗澡想取下來這個銀環的時候死活摘不下來,用了肥皂和水搗鼓了半天才勉勉強強地整了下去,整根小手指磨得又紅又疼,苦不堪言。
  “下周咱們要去新加坡錄團綜了。”
  方一燃自顧自地開了口,“到時候買一對真正的戒指吧,戴上就要結婚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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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現在正在前往機場的路上,今天的路況很好喔,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吃當地的胡椒蟹了。”
  于經涼溫溫柔柔地沖鏡頭揮了揮手,“大家也請多多期待我們的新加坡之旅吧。”
  攝像師傅比了個OK。
  空氣凝固了一瞬,於經涼的表情瞬間垮掉,他把頭懶懶散散地靠在喻融的肩膀上,拿出小鏡子開始補鼻翼上的妝。
  “我隔夜飯要吐出來了。”
  坐在前座的孫驊開始模仿於經涼的腔調,掐著嗓子說,“大家也請多多期待我們的......”
  於經涼起身一巴掌糊他頭上,翻著白眼從前排的書包裡拿出一隻潤唇膏。
  他給自己塗上,又看了眼身旁的困得頭一點一點的喻融,頓時母愛氾濫,輕聲細語地問:“喻融小寶貝,塗潤唇膏嗎。”
  坐在旁邊的方一燃突然咳嗽了一聲。
  喻融沒聽清,茫然地抬起頭,問:“什麼?”
  於經涼晃了晃手裡的潤唇膏,憐愛地重複道:“塗嗎?”
  方一燃突然又咳嗽了一聲。
  喻融抿抿嘴,發現嘴唇確實有點乾澀,剛想說可以啊,就聽見方一燃咳得更粗獷了,就算用驚天動地來形容也不為過。
  於經涼:“……..”
  “你他媽不至於吧。”
  於經涼說,“咱舞臺妝每次都五個人用一隻口紅,合著以後還得為了照顧你的情緒多給喻融融準備一支?”
  “我什麼都沒說啊。”
  方一燃若無其事地看了過來,“況且多準備一支我沒問題啊,我也不差這點兒錢啊,我樂意為了我........:
  於經涼及時地在方一燃把“我物件”三個字說出來前很大聲地幹嘔了一下。
  同時他也懶得再繼續發光發亮,無可奈何地揮揮手,直接找孫驊去坐了。
  達到最終目的方一燃很滿意。
  他和安迪打了個招呼,就美滋滋地挪動到了喻融的旁邊。
  喻融本來是困的,但是剛才鬧得那一出是讓他徹底散了睡意,像只懵懂的小動物一樣,就這麼愣愣地看著方一燃坐了過來。
  方一燃這人手長腳長,一坐下來空間好像都狹窄了不小,熱熱乎乎地地就直接貼上了喻融的身子。
  喻融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方一燃湊在在他耳邊幽幽地開口:“我要是剛才不出聲,你就真的讓於經涼那個老賊給你塗了?”
  喻融覺得好笑:“可是之前….”
  “現在不行了。”方一燃嚴肅地說,“你的物件我不允許,你知不知道共用一個潤唇膏這種事情有多麼的不衛生不乾淨不合…..”
  喻融呆呆地聽他叨叨了一會兒,突然開始在自己的包裡一陣翻騰。
  方一燃對於這種聊天中途開小差行為表示十分的不滿,剛想對小朋友進行一番嚴格的思想教育,就眼睜睜看見喻融也包裡掏出了一隻小小的潤唇膏。
  方一燃:“…….:
  喻融先給自己塗上,舉著潤唇膏平靜地問方一燃:“塗嗎?”
  “……” 方一燃凝重地思索了三秒,最後很有骨氣地開口,“塗。”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我雙標我自豪!! 下章有自行車(字面意思


第62章 不會騎車
  於是喻融把臉湊了過來。
  因為路途顛簸的原因,他只好一手輕輕捧著方一燃的臉來穩定方向,一手舉著潤唇膏,開始小心翼翼地點塗在方一燃的唇瓣上。
  方一燃的眼裡滿是喻融根根分明的睫毛,還有秀氣挺翹的鼻子和紅紅潤潤的嘴巴。
  他像是小學生一樣雙手放在膝蓋上老老實實地坐著,任由著喻融在自己的嘴巴上感覺自己的一番操作。
  他感覺自己的一顆蒼老的心臟快要跳不動了。
  膏體有著淡淡的水果香,很好聞,喻融認真地給方一燃塗完,鬆開了他的下巴,小聲說:“抿一下。”
  方一燃傻乎乎地抿了一下。
  喻融就看著他輕輕地說:“塗好啦。”
  方一燃愣愣地說句好。
  他這呆不啦嘰的副模樣看起來實在是不太聰明,所以喻融側過了臉,笑得連眼睛都彎了起來。
  極限雙標人士方一燃並不想承認自己剛剛被撩到了。
  他鼻端還縈繞著那股子酸甜的果香,突然莫名地感覺有點惱羞成怒,於是上手就捏住了喻融的臉,惡狠狠地問:“還笑?”
  喻融越看方一燃這副惡聲惡氣的樣子越覺得這人憨得不行,明明臉都被掐的生疼,卻還是笑得眼睛裡都盈起了水光。
  方一燃看著就心裡一陣瘙癢。
  他想親親了,可現在又不能親親,就很難受。
  眼看著就要到機場了,於經涼招呼著大家收拾下東西,方一燃突然想起什麼,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喻融的穿搭。
  果然又是低調得不行的一身黑,還不爭氣帶了頂把半張臉都快遮住的帽子。別人家的流量男團走個機場都是爭奇鬥豔各顯神通,他這是恨不得穿個隱身衣直接鑽地縫裡直接登機。
  “穿成這樣是唯恐你的粉絲們看得見你?”
  方一燃恨鐵不成鋼地把喻融頭上的帽子摘下來,他嘴上叭叭地說個不停,但手上替喻融理髮絲的動作卻是很溫柔,“你是門面啊,代表著咱們組合的精神面貌啊,這樣遮遮掩掩成何體統啊小同志?”
  喻融含含糊糊地應付他:“這樣坐飛機舒服啊…”
  方一燃面色凝重地看著他,喻融趕緊心虛地低頭收拾東西。
  然而等他整理完一抬頭,就看著方一燃正偏過頭,卸著自己左耳的耳釘。
  他們是出道前全團組隊一起打的耳洞,方一燃和於經涼兩個人幾乎是天天都帶,但像喻融比較懶,基本上是想起來就帶想不起來就算,這導致他去年耳洞還長上了,被吳嵐逼著不得不去重新打了一次。
  方一燃卸下來之後就湊到喻融的耳朵邊,笨手笨腳地把那只小小的耳釘扣在了他的耳垂上,眯著眼凝神打量了幾秒。
  “精神多了。”方一燃說。
  一隻耳釘不過幾克的重量,但喻融突然覺得自己的左耳好像沉了好多好多。
  似乎是什麼熱度從小小的一點蔓延開,滾燙著溢到了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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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來機場蹲點的每一位喻融的粉絲,都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兒。
  她們早就做好了面對自己主子口罩圍巾帽子三件套的準備了,心態可以說是十分的平和。因為不像別家站子經常出各色各樣機場神圖,喻融的粉絲站子每次拍到的的圖,總結一下隻會有一下兩種情況。
  一種是蒙的嚴嚴實實的喻融。
  另一種是蒙的嚴嚴實實並且奔跑著躲鏡頭的喻融。
  卻沒想到喻融今天卻是難得清清爽爽地露了全臉,不僅露了臉,好像心情還很不錯的樣子,非但沒有冷若冰霜地跑著躲他們,竟然盯著鏡頭呆了幾秒,最後沖她們打了個招呼。
  粉絲們一時全部恍惚地舉著相機站在原地,半晌才尖叫著小跑跟上。
  “寶貝今天好好看!”一位女粉一邊跟拍一邊喊道,“這麼早的航班,在飛機上要好好補覺哦!”
  喻融接著粉絲遞過來的信,乖乖地嗯了一聲。
  粉絲們又是一陣騷動,又有一位粉絲顫著聲音大聲地吹彩虹屁:“寶寶今天的穿搭也好好看啊!”
  喻融沒有接話,只是沖她安靜地笑了一下。
  同時他看似不經意地撩了一下耳鬢的頭髮,露出了左耳上的耳釘。
  那個粉絲被這個冰雪初融般好看的笑整的三魂七魄都快飛沒了,彩虹屁也越吹越起勁:“呀,這耳釘也好好看啊,看著質感就很高級,好配你的氣質…..”
  “是嗎?”喻融突然開口問。
  愛豆突如其來的互動讓粉絲們炸了鍋,她們連忙說大聲說是啊是啊,真的很好看。
  然後她們就看著自家主子好像是想到了什麼愉悅的事情一樣,像只慵懶的小動物一樣眯了眯眼睛。
  “我也這麼覺得。”喻融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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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機後的導演組就開始按耐不住作妖了。
  他們先準備了三種不同口味的果凍,芒果兩個草莓兩個椰子一個,叫他們五個人每個人選一個喜歡的口味吃掉。
  看似只是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發零食環節,然而早被導演組套路過多次方一燃,早早就窺破了其中暗藏的玄機。
  這哪裡是單純選果凍吃,很明顯這是選到一個味兒的分到一組啊?
  於是方一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是死死盯住了喻融手中的動作。
  他看著小孩兒慢吞吞地拿走了一個芒果味,於是屁顛屁顛地跟上去想把下一個芒果味的迅速拿下,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了一個狡猾的於經涼,小手一伸先行順走了。
  于經涼單手舉著芒果果凍,笑眯眯地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深吸了一口氣。
  他先是溝住了於經涼的脖子作出一副哥倆兒好的樣子,然後一邊對著鏡頭露出和善的微笑,一遍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往外蹦字:“開個價吧。”
  於經涼捂臉咯咯一笑,比了一個數字。
  方一燃好像是無聲地罵了句街。
  “行。”方一燃說,“算你狠。”
  支付寶到賬一千元的於經涼就差把喜字寫臉上了,他畢恭畢敬地把手裡的芒果果凍遞給了方一燃,無所畏懼地把僅剩的一個椰子味兒給拿走了。
  方一燃惆悵地回到了座位上。
  正小口吞著果凍的喻融看著一臉灰敗的方一燃頹廢地坐下,於是把嘴巴裡的果凍咽掉,茫然地問方一燃怎麼了。
  方一燃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惡狠狠地掀開果凍的包裝,咕咚仰頭來了個一口悶。
  “芒果味真的那麼好吃嗎?”方一燃含糊不清地問。
  喻融奇怪地看著他:“我隨便選的。”
  喻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因為方一燃好像看起來好像更萎靡了。
  飛機起飛了,拍攝也暫時中止,喻融有點發困,癱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看著電影。
  方一燃怕他著涼,就找空姐要了張毯子橫著給他們倆蓋上。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毛毯底下摸索到了喻融的手,抓住,攥緊。
  喻融依舊沒什麼表情,就是耳根子微微地紅了。
  方一燃把身子歪了歪,貼得更近了點,也沒說話,只是膩乎在他的身旁,一起看起了電影。
  方一燃這幾天其實一直想找喻融聊聊,就是關於自己幾年前說的的那番**話。
  但他一直都開不了口,他每次嘴巴張開剛要發出聲音,一看到喻融那雙乾淨的大眼睛,就又什麼屁都放不出來了。
  說真的方一燃死活也沒想到,只不過當時中二時期自己無心的一番評價,竟然陰差陽錯地就能被小孩兒聽到並且記了那麼久。
  這幾天的每一個深夜,方一燃回想起來這幾年喻融一直以來對自己的那股子莫名的敵意,以及喻融之前的那句“一直討厭我的人不是你嗎,隊長?”,就感到一陣痛心疾首後悔莫及痛不欲生。
  他輾轉難眠,他恨不得當場時間回溯到那一天,直接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讓自己住嘴,然後拉開門抓住在門後偷聽的喻融抱住就親。
  命運真的和自己開了一個很他媽大的玩笑。
  方一燃想,如果自己當初沒有一時憨批說出那段話,自己和喻融可能早早地就看對眼了, 說不定現在連婚都結了,他們可以買個房子自己住,再領養個和喻融一樣可愛的小貓咪…..
  方一燃越發覺得這個結還是早點解開早舒服。
  他感覺現在氛圍剛好,兩人也牽著小手,相互依偎如膠似漆正是時候,於是方一燃輕輕喊了一聲:“喻融融。”
  喻融沒理他。
  方一燃以為自己聲音太小,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理,但是有什麼東西突然沉甸甸地壓在了方一燃的肩頭。
  方一燃茫然地一看,是睡著了的喻融無聲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睫毛隨著呼吸翕動,柔軟的髮絲微微垂下,一張小臉就這麼乖巧地埋在了自己的肩上。
  不愧是小朋友,說睡就睡。
  方一燃有點想笑,但還是把喻融的頭擺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把小電視關掉,又把身上的毯子給他多分了點。
  然後方一燃盯著喻融栗色的發頂沉思了五秒,歎息了一下,最後還是落下了一個很輕很快,蜻蜓點水般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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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做藝人很難,真的很難。
  只是此時此刻的方一燃覺得,自己可能還要稍微再更苦上那麼一點。
  “您能再說一遍我們倆要怎麼去酒店嗎?從這裡,到酒店,十公里以外的酒店?”
  方一燃微笑地問節目組,身後是緊緊拉著他防止他暴走的喻融和安迪,旁邊努力憋笑的孫驊,以及已經仰天大笑出來的於經涼。
  導演無所畏懼指了指路邊的兩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
  攝像也及時地跟上了方一燃的面部特寫。
  方一燃猜的沒錯,只不過他只猜對了一半。
  果凍的口味確實是用來分組的,但同時也是用來決定落地後他們每個人從機場到酒店將乘坐的交通工具。像是孫驊和安迪的草莓味對應的是和工作人員一起乘坐大巴,他和喻融的芒果味對應的是兩輛快要散架的自行車。
  於經涼的椰子味對應的是一輛很他媽離譜的瑪莎拉蒂。
  方一燃點點頭,面無表情地掉頭就走。
  喻融似乎對這個結果也是頗為無語,擰著眉冷臉瞪著節目組,愣把導演盯得心虛地偏過了頭。
  但喻融也明白一切都是為了綜藝效果。
  他還是拉住了方一燃的袖口,小聲說:“沒事,也不是很久,就當鍛煉一下.身體…”
  其實一向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方一燃主動來安慰他的,不過方一燃今天似乎格外反常,他鐵青著臉,看著鏡頭,又看了看喻融。
  他突然含糊和喻融說了一句什麼。
  喻融沒聽清,皺著眉問:“什麼?”
  周邊圍了烏泱泱的一群人,方一燃知道自己最後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我不會騎車。”方一燃最後木然地開口。
  作者有話說:
  再過過就有真的car了


第63章 做點什麼
  方一燃是一個總能給人帶來驚喜的人。
  導演組原本的計畫就是搞一個很常見的對比環節,破爛自行車對比瑪莎拉蒂,再加上先前方一燃很靈性地還和於經涼換了一手果凍,其實迄今為止的綜藝效果已經非常足了,加上後期剪輯絕對能成為未來被粉絲津津樂道的一次名場面。
  沒想到方一燃比想像中的更給力。
  “你不是會開車嗎。”
  喻融吃力扶著車把,調整著坐姿,一邊咬著牙問他,“為什麼連騎車都不會?”
  方一燃汗如雨下。
  “我小時候被李蕾蕾女士逼著練騎車,然後摔了一次,之後再摸車把就手抖得像篩糠。”
  方一燃小心翼翼地在後座上挪動了一下屁股,感覺自己快被這鐵絲做的後座給硌死了,“….你先試著騎騎,不行我自己下車遛遛。”
  攝像師傅恨不得乾脆把攝像機黏他們倆身上,全方位多機位無死角的抓拍這感天動地的世紀隊友情素材。
  “先試試看。”喻融說。
  喻融大概有一陣子沒碰過這種雙輪交通工具了,難免手生,於是騎的很慢。
  加上他人瘦勁兒小,還馱著一個190大長腿的方一燃,所以騎的搖搖晃晃,走了不到十米就一個晃蕩,險些人帶著車一起栽倒在路邊。
  方一燃趕緊屁滾尿流地跳下了車。
  “我走走路吧,你慢點騎就行。”
  方一燃是真的怕他摔,於是故作鎮定地開玩笑,“我腿長,走兩步就跟上去啦。”
  他以為自己的演技很好,卻不知道在喻融的眼裡,自己其實滿臉都寫著了“快挽留我”四個大字。
  喻融忍住笑意,說再試試。
  方一燃自然是想和喻融兩人膩膩糊糊卿卿我我溫存一路的。
  他想捏捏喻融的臉,但是看了眼旁邊快要懟到臉上的攝像機,還是克制收斂地把手腕子一轉,揉了揉喻融的頭髮。
  攝像師傅眼裡這一幕就是隊長安慰小門面的感天動地的革命友誼,但只有喻融看到,方一燃的的眼神裡像是帶了火。
  “安全第一。”方一燃最後還是說。
  他轉身就要往前走,喻融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哀求似地看著自己。
  “再試一次,好嗎。”喻融仰著頭問道。
  方一燃差點就沒守住。
  “我怕你摔。”
  方一燃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揉到懷裡親,但他不能,只能壓著嗓子說,“回去咱們還有舞臺呢,你這摔破相了怎麼辦呀。”?
  “不會的。”
  喻融放軟了聲音,像小動物一樣溫順地眨巴著眼睛,“就試一次,好不好。”
  方一燃坐到後座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他剛才是在撒嬌吧。方一燃遲疑地琢磨著,這他媽絕對是在和我撒嬌對吧。
  他的眼前就是喻融的後背,視線稍微下移一點就是那一把細細的的腰。
  方一燃就莫名的有點口乾舌燥,他感覺他們倆的身子真的貼得好近,尤其這個姿勢就有那麼一點點的離譜,感覺好像....
  “你扶住我的腰。”喻融的聲音飄渺地從前面傳了過來,“這樣更穩一點。”
  方一燃:“???@#¥%……&@#¥?”
  人的一隻手有五根手指。
  方一燃現在就在想,這五根手指他到底每根應該怎樣放怎樣擺,才能不讓自己這顆躁動不安的心臟在拍攝的途中突然爆炸。
  方一燃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環住了喻融的腰。
  其實這個場景是怎麼看怎麼古怪的——一個清瘦纖細的少年吃力地握著車把在前座蹬車,後座坐著一個腿長到快碰地的大高個男人,滿臉漲紅面露窘迫地雙手環著少年的腰。
  可以說是越看越不對勁的一個畫面。
  但方一燃其實是在暗爽。
  他其實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卻還不得不裝作一副很尷尬很不享受的表情看著鏡頭,擺出導演組期盼所看到的灰心喪氣的模樣。
  可方一燃的手卻鬼鬼祟祟攬緊了喻融細細軟軟的腰,並且由一開始的虛虛環繞變成了五指緊貼,他感受著來自男孩身上溫軟的熱度,壞心頓起,手指無聲無息地隔著衣料在那塊皮膚上摩挲了起來。
  方一燃不出所料地感受到喻融的身體在自己的懷裡僵硬起來。
  喻融是真沒想到方一燃當著鏡頭的面還敢這麼的浪,
  他又羞又急,好不容易穩住的車把又開始搖搖晃晃,車身一顛一抖,差點直接撞到了隨行跟拍的車上。
  方一燃立刻嚇傻,頓時什麼騷操作都不敢搞了。
  新加坡比國內熱得多,身邊的風都好像帶著不一般的熱度,潮潮熱熱地打在方一燃的皮膚上。
  喻融在前面安靜的騎著車,他身上有一股很冷冽很清新的植物香氣,很好聞,叫人心不知不覺就靜了下來。
  方一燃就在想時間過的真的好快。
  他還記得在錄第一期的時候,喻融見了自己就像是炸了毛的小貓崽子,兩人之間相處的氛圍也是尷尷尬尬奇奇怪怪。
  然而現在,團綜錄著錄著就迎來了最後一集,成員們從一開始的青澀拘謹變得放開,他們倆之間的關係和心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公里比方一燃想像的要短得多。
  他們兩個人下車的時候都是趔趔趄趄的,喻融是蹬車蹬得腿酸,方一燃是被那鐵絲後座硌得屁股發麻。
  兩個人吭哧吭哧互相攙扶進了酒店,剛以為終於能休息休息了,就看見了在大堂裡守住態度恭候多時的導演組。
  喻融忍耐了一路沒有爆發,見到這一幕小脾氣終於上來了,他冷著小臉睨著節目組,一副有種你在作妖試試看的感覺。
  節目組:“…..那個,真的沒有任務了,就抽張卡片來決定你們這一組入住的房型,然後就可以休息了。”
  導演組說于經涼抽到了個標準間,孫驊和安迪抽到了最好的總統套房,所以一切看命,天堂地獄都在一念之間。
  方一燃快昏了。
  “行吧。”他還是妥協著說,“選項裡沒有柴房就行。”
  方一燃尋思今天自己的手氣就衰的離譜。
  於是他碰都不敢碰那遝小小的卡片,只是咬牙切齒地拍拍喻融,叫他上去抽。
  喻融面無表情地抽了一張,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突然沉默。
  方一燃心裡咯?一下。
  於是他也湊上去跟著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節目組看得一頭霧水,攝像師傅趕緊給了卡片一個特寫。
  【標準大床房一間】
  導演也是呼吸一窒,尋思著他們這組手氣也是太背了點兒,並同時做好了被他們倆個人大鬧一通的準備了。
  卻沒想到喻融和方一燃就像是雙雙熄了火一樣,同時安安靜靜地啞在了原地。
  喻融低頭攥著卡片,雖然看起來還是那一副冰冰冷冷的樣子,但是臉上卻悄無聲息地騰起了兩簇十分可疑的紅暈。
  方一燃的表情則更為複雜一點,他似乎在克制住什麼情緒,皺著眉,看起來在沉思,又好像只是在單純的放空。
  鏡頭沒有拍到的是他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過轉瞬即逝的,帶著狂喜的笑意。
  -
  方一燃認識喻融有五年,不算今天,兩人同床共枕的次數只有兩次。
  第一次是他倆出道慶功宴雙雙喝醉,直接陰差陽錯的那個那個啥了;第二次是方一燃一屁股摔水裡,喻融被方一燃言語妙計誆騙下來替他捂了被窩。
  今天這屋子裡就一張床,不大不小,不多不少,來得正好。
  方一燃很滿意。
  但他又有點莫名的緊張。
  他總覺得今晚他應該要做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做點什麼,他在想現在要做點什麼是不是有點太早,可是他覺得自己真的不做點什麼又好像有點太虧。
  正琢磨的時候,喻融慢吞吞地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他裹著件浴袍,細細白白的小腿就這麼露在外面,頭髮濕呼呼地耷拉在額前。
  喻融正一手拿著毛巾,側著頭擦拭著自己的髮絲,然後他茫然地抬起頭,濕漉漉的一雙眼就這麼看了過來。
  方一燃不知道是因為浴室裡蔓延開的水汽還是什麼別的緣故,他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喘不上來氣了。
  兩個人乾巴巴地對視了一會兒,方一燃先伸開了胳膊,說:“抱抱。”
  喻融呆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毛巾,紅著臉慢騰騰地走了過來。
  方一燃坐在床沿,一把牽住喻融的手腕子,那麼一拽,人就輕飄飄的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洗完澡的喻融好像更好看了,嘴巴紅紅的,眼睛濕濕的,白皙的皮膚好像都在透著溫和的熱氣。
  方一燃越看越口乾舌燥,於是先不輕不重地在喻融的嘴巴上啄了一口,然後把人抱在了懷裡。
  喻融這回連耳根子都紅了。
  他也抬起手回抱了方一燃,並且乖乖地把臉埋在方一燃的肩頭,半晌悶悶地開口:“你明明說的是要抱抱。”
  現在的喻融就像一隻香香軟軟的小動物,方一燃感覺自己的心也快化掉了。
  “親親是不需要通知的。”
  方一燃一本正經地說,“親親屬於日常操作,你要隨時隨地做好準備。”
  他看不見喻融的神情,只感受到喻融似乎是抖了一下,頭埋得好像更深了點。
  方一燃暗暗發笑,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膩歪在一起,安靜地給彼此充了會兒電。
  “好累啊。”喻融半晌小聲說。
  方一燃揉了揉他半幹的頭髮。
  “累還非要馱著我?”方一燃說,“我都說了我走走也沒事兒的,非要逞強,腿酸不酸啊。”
  喻融掛在方一燃身上,又不說話了。
  方一燃也沒有再繼續沒話找話,只是手覆在了喻融的大腿上,隔著浴袍,輕輕地幫他錘了起來。
  “你走路會更累的。”
  喻融突然輕輕地說,“而且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和你…在一起。”
  最後在一起那三個字簡直是聲如蚊蠅,。
  但方一燃還是聽到了,他愣了好半天,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問:“你說啥?”
  喻融鼓著臉瞪著他,隨即猛地別過了頭。
  方一燃什麼心情,方一燃簡直欣喜若狂。
  要知道這是他們在一起後,喻融第一次嘗試著坦然地說出自己的心聲,沒有嘴硬,沒有傲嬌,雖然說完後的他好像羞得快要把臉埋到地縫裡了。
  但這已經稱得上是史詩級別的進步了。
  “再說一遍。”
  方一燃瘋狂搖尾巴,眉飛色舞晃著喻融的手腕子,哀求道,“再說一遍好不好.....”
  喻融氣呼呼地瞪著他,說不要。
  “那我替你再說一遍好了。”
  方一燃嘿嘿嘿嘿地憨笑著,“你說你不想和我分開,你說你想和我…..”
  喻融突然仰起臉,很笨拙地親了一下方一燃的嘴巴。
  方一燃的話戛然而止,他就這麼呆住,看著喻融愣了三秒。
  然後原地起飛。
  “你還偷親我?”
  方一燃簡直要美到升天,“有夠狡猾啊的小朋友??我承認剛剛我確實有那麼一霎那的小心動….”
  喻融其實是在惱羞成怒。
  但他還是故作冷靜地開口:”你自己說的,親親不需要通知的啊。“
  好一個活學活用。
  ”學得很快。”方一燃若有所思,“但是你這個親親的水準還有待加強。”
  “要像這樣。”方一燃說,“學好了啊。”
  喻融沒明白他什麼意思,只是茫然的盯著方一燃看,就發現他的臉
  猛地靠近,捏著自己的下巴,直直地吻了下去。
  很深很久的一個吻,吻到喻融身子都軟了下去,像一灘水一樣化在了方一燃的懷裡,眸子裡翻攪著乾淨好看的水光。
  他們喘息著對視,喻融突然就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他正側坐在方一燃的大腿上,突然感覺有一個東西頂著自己的腿根,喻融一時沒反應過來,於是迷惘地低下頭一看。
  方一燃提前頓悟過來了。
  他瞬間爆炸。
  方一燃猛得把喻融抱起放到床上,然後迅速僵直著起了身。
  他看都不敢看喻融哪怕一眼,只是慌手慌腳地背對著他說:“那個我先去個廁所洗個澡你快睡吧不要熬夜明天還有拍攝….”
  然後喻融就眼睜睜看著方一燃捂著襠,紅著老臉沖進了浴室。
  幾秒鐘後,浴室裡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 慫# 我昏迷了我還啥都沒幹呢就被鎖了.......


第64章 最矚目的小朋友
  人,貪婪的物種。
  沒和喻融搞物件之前,方一燃唯一的期盼就是小孩兒能和自己多說說話就夠了,連親親那都是連奢望不敢奢望的事情。
  然而就在昨晚在浴室,方一燃對自己的心態進行了深度的剖析與思考,他突然驚恐地發現光是每天幾次的簡單親親,已經遠遠不夠滿自己的野心了。
  儘管嘴上不說,但他的身體的本能已經在叫囂著,渴望著和喻融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這也導致這幾天方一燃每次看向喻融的任何動作,幾乎都能自發地聯想起了很多不對勁的東西。
  比如此時的喻融正在喝一瓶礦泉水。
  他微微仰起臉,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透明瓶子裡的液體傾斜著流盡他的口腔,方一燃就看到他的喉結動了動,半晌放下瓶子,像小貓一樣伸出舌頭輕輕舔走了唇瓣上殘留的水漬。
  偷看的方一燃:…..!!!!
  然後他就看到喻融突然點點頭,扭過頭問自己:“你覺得呢?”
  方一燃壓根啥都沒聽見,臉紅紅地問:“啥?我覺得啥?”
  “大家說現在去遊樂場,你覺得怎麼樣。”
  喻融古怪地看著方一燃,總覺得他的臉色紅得不太對勁,就湊近了問,“….你是太熱了嗎, 要不把車內溫度再調低一點?”
  方一燃頓時汗如雨下。
  他乾笑道:“....遊樂園挺好的啊...是.....車上確實是有點熱....”
  喻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沖他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瓶,問他要不要喝點水。
  卻沒想到方一燃看了眼礦泉水瓶,這回卻是連脖子都直接紅了,扭過頭連忙磕磕巴巴地說不用了不用了。
  喻融就很茫然。
  導演組商量了一番之後,以光速謀劃出了新的作妖方案。
  一切還是根據昨天的分組來,通過小遊戲分出名次,第一名的組直接拿著快速通行票進去遊樂場玩個痛快,並且全程無跟拍,可以隨心所欲毫無負擔的浪。
  第二名的組會拿到普通票,也就是說要老老實實地排長隊才能玩到自己想去的設施。
  第三名就一如既往的涼,要去幫工作人員累死累活賣完五十桶爆米花,賣完才能拿到一張普通票進場玩,素材十足的一個名次。
  方一燃看得清清楚楚,喻融在聽到第一名的全程無跟拍的那一秒, 眼睛燃起了某種奇異而炙熱的光彩。
  ——那是自從團綜開播以來,就從來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哪怕一秒的勝負欲。
  不是.....一聽到能不營業就開心成這樣?
  可男孩兒眼底雀躍的光就那麼布靈布靈地閃爍著,睫毛輕顫,扇子似得直接掃在了方一燃的心頭。
  方一燃的心就又沒出息地軟掉了。
  小遊戲是猜詞遊戲,一個人比劃一個人猜,全程不可以進行語言溝通,很老套但也永遠都很有笑點的一個遊戲。
  第一組是安迪和孫驊,還沒開始,但方一燃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
  題目是桃子,孫驊趕緊用手指比劃了個大大的圓。
  安迪懵逼:“…..愛,愛心?”
  孫驊瘋狂點頭表示形狀差不多了,又比劃了個啃一口的動作。
  安迪更懵了:“….蘋果?”
  孫驊要急死了,比劃了個心又比劃了個啃一口的動作。
  安迪也急了:“banana?pear?pineapple?kiwi?grapes?cucumber?eggplant???????”
  孫驊昏迷。
  安迪最後好像想到了什麼,自信地吼了出來:“我寄到了!是西瓜!!”
  時間到,第一組成績為0,於經涼快笑到呼吸停止。
  方一燃尋思甚好甚好,至少自己和喻融一會兒不會淪落到去賣爆米花了。
  第二組是於經涼,因為沒有組員的緣故,就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來猜。
  于經涼這人平時肢體語言就很豐富,總結來說就是戲多,所以比劃的都像模像樣的,如果舞臺能再大點兒方一燃估摸著他差不多能原地起舞。
  最後成績也挺不錯,猜對了五個。
  身旁喻融有點惋惜地歎了口氣,似乎也是覺得這個分數幾乎不太可能超越了。
  方一燃卻偷偷捏捏他的手,說:“信我。”
  喻融不知道他的自信從哪裡來的。
  但他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和方一燃面對面的坐著,對視五秒之後,遊戲開始。
  第一個詞是火車。
  喻融腦子空白了一瞬,慢吞吞地比劃了一個行駛的動作。
  方一燃立刻叭叭道:“自行車走路地鐵公車火車高鐵飛機散步跑步馬拉松??”
  喻融茫然:“???”
  節目組也恍惚了一下,才宣判回答正確。
  下一個詞是麻雀。
  喻融剛用手比劃了一個飛翔的動作,就聽見方一燃脫口而出:“燕子小鳥烏鴉麻雀老鷹喜鵲母雞小雞大公雞!!”
  導演組:“……”
  可能是從安迪那裡受到了啟發,方一燃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這種大海撈針的答題方式。
  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但是撞到正確答案的幾率確實大了不少。
  遊戲最後在方一燃的一串“背心裙子短褲襯衫體恤羽絨服大棉襖大衣風衣圍巾”中結束,不說別人了,就連他的隊友喻融整個人都直接呆住。
  他真不知道方一燃是怎麼光通過一個簡簡單單穿衣服的動作,就能直接猜出風衣這種高級詞彙的。
  “默契。”方一燃只是莫測地開口,“是你們沒有的默契罷了。”
  下車的時候方一燃感覺陽光都帶著自由的甜味。
  他微笑著目送隊友和錄製團隊離開,然後原地大鵬展翅地轉了個圈,彬彬有禮地對最後一個下車的喻融彎了下腰,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喻融融小朋友。”
  方一燃微笑著開口,“願意和哥哥我,來一場只有彼此的約會嗎。”
  -
  “我不願意!!”
  方一燃嚎啕大哭道,“我不願意!!!我不要!!!我拒絕!!!”
  喻融原地站住,眼巴巴看著他。
  “很好玩的。”
  喻融央求道,“真的不可怕,安全設施都很完善的,而且一眨眼就結束了.....”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雲霄飛車就從空中疾馳而過,留下一串兒上面乘客們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在空中回蕩。
  喻融:“……..”
  方一燃簡直痛心疾首。
  遊樂場,情侶約會必來地點top1,是愛情發酵感情升溫的最佳場合,不應該牽牽小手親親小嘴坐坐茶杯轉椅碰碰車這種東西嗎?
  為什麼一定要整這種挑戰自己的生命極限的設施?
  他指了指對面少女心爆棚粉嫩嫩的旋轉木馬:“旋轉木馬他不香嘛,你想坐幾遍我陪你,主要是你看這個雲霄飛車的規格他就離譜,我去過國內那麼多遊樂園我都沒見過這麼繞乎這麼長的軌道……”
  “我不知道啊。”
  喻融明顯呆了一下,下意識地喃喃道,“…..我之前又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方一燃剛想問你沒坐過你還告訴我不可怕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卻又突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真沒來過?”
  方一燃小心翼翼地看他,“小時候沒和…"
  方一燃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喻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黯然。
  他似乎並不想再繼續就這個話題聊下去,只是低著頭悶悶地轉過了身,半晌又不想掃興似地低落地開口:“去坐旋轉木馬吧。”
  出大問題。
  方一燃真慌了,他回想起喻融之前隻言片語中透露出的家庭情況,只記得好像是他說過他不太喜歡他媽媽,又想起當時之前中秋節如果不是自己和李蕾蕾和他在超市偶遇,他好像本來是要一個人過節的....
  “坐。”方一燃拉住喻融的手,討好似地晃了晃,“坐坐坐,不就是個飛車嗎。”
  坐雲霄飛車的具體過程方一燃並不想過多撰述,他只知道自己快要吐了。
  更要命的是喻融的心情似乎並沒有因此轉晴起來。
  他沒有把不高興寫在臉上,只是很安靜地和方一燃一個項目接一個地玩下去。
  喻融甚至還在努力裝出開心的樣子給方一燃看,卻不知道他的演技真的很差——因為他的眼睛裡再也沒有剛進來時那種雀躍的光彩了。
  方一燃知道,歸根結底,小朋友還是不開心了。
  他和喻融又玩了一個雨林的漂流專案,周圍的乘客全程哀嚎不已,兩個人也都被澆了個半透。
  船慢悠悠漂到終點的時候,方一燃發現喻融就連頭髮都被淋濕了,卻依舊還是一副呆呆出神的模樣,就那麼看著水池旁邊綠油油的植株,一言不發。
  方一燃就很窒息。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說錯了話,只好把喻融額前的濕發幫他撩開,捏著他的手向出口走去。
  每個專案結束之後都會在出口處設置和主題相關的周邊商店,裡面賣者各種角色玩偶和零食,方一燃尋思自己需要做什麼來打破寂靜。
  他挑了一個的貓耳朵發箍,鄭重其事地扣到了喻融的頭上。
  小貓咪喻融抬頭懵懵地看他。
  方一燃心頭一顫。
  “好可愛。”
  方一燃趕緊狂吹彩虹屁,轉過身繼續在貨架上搜索,“我也要買一個戴….讓我看看…..”
  喻融的臉紅了。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頭上毛茸茸的貓耳朵,終於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幼稚。
  於是方一燃就知道自己把人哄好了。
  方一燃最後美滋滋地頂著更憨批的一對熊耳朵,和喻融手牽手走出了商店。
  反正他們組合還沒火出祖國大地,偷偷牽牽小手應該也不會出大事,畢竟萬事皆可兄弟情嘛。
  “下一個想玩啥?”
  方一燃翻著手上已經卷了邊的地圖,“看演出嗎?還是玩玩這個什麼仙境糖果碰碰車?”
  喻融沒回他,
  於是方一燃把地圖翻了個面,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才虛弱地抬起了頭:“實在不行...咱再坐一遍雲霄飛車?”
  然後方一燃才發現喻融根本沒有在聽自己說話。
  他正盯著不遠處的一個零食攤,沉默地看著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小女孩,從她媽媽的手裡接過一大桶爆米花。
  爆米花的容器是一個很華麗的粉色小桶裡,上面立著很精緻的公主塑膠小人,爆米花則是被食用色素染成了女孩子們最喜歡的亮晶晶芭比粉色。
  方一燃看著就感覺沒啥食欲。
  但是喻融卻是連眼珠子都一錯不錯,他看著小姑娘的媽媽蹲下.身子,用濕巾細緻地把她的小手擦乾淨。
  然後小女孩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大把爆米花就往嘴巴裡塞,他的媽媽就蹲在她身邊,很溫柔地,笑眯眯地看著她吃。
  “走吧。”
  喻融突然別過頭,很輕地開口,“去坐碰碰車吧。”
  方一燃愣了一下,這才應了聲好。
  於是他們兩個就這麼和一群平均年齡不超十歲的小屁孩們在夢幻碰碰車裡廝殺了一把。
  現在的小孩兒是真的夠野,結束方一燃感覺自己隔夜飯就卡在自己的喉嚨眼裡,再多顛那麼一下可能就出來了。
  出來後兩人實在是都有點頭暈目眩,就找了個僻靜的休息區坐了一會兒。
  喻融托著下巴在看地圖。方一燃緩過勁兒來了,也托著下巴在看喻融。
  “可以去這個區,還有好多沒有玩過。”
  喻融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塊區域,嘀咕道,”這裡真的好大啊….”
  方一燃說都聽你的。
  然後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起了身,和喻融說他要去個廁所。
  喻融茫然,問:“你不是剛剛去過嗎。”
  方一燃一哽,說自己水喝多了。
  喻融遲疑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方一燃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眼他那瓶幾乎一口沒動的礦泉水,最終還是有點低落地垂下了眼睛。
  我是不是又掃興了。
  喻融鬱悶地想,我好像,總是會讓別人不高興。
  方一燃的這個廁所真的去了很久很久。
  喻融看著花圃裡的花出了很久的神。半晌咬了咬下唇,打開微信,躊躇了一會兒,還是發了一條微信給方一燃,問他在哪裡。
  方一燃並沒有回他。
  喻融感覺自己的眼睛又有點發酸,他坐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方一燃還是沒有接。
  喻融最終還是沉不住氣了,他揉了揉眼睛,然後起身,決定去附近的廁所親自去撈方一燃。
  “喻融融!“
  有人在身後遠遠地喊他,“你去哪兒啊你???”
  喻融一怔,隨即猛地回頭。
  是方一燃。
  他滿頭大汗沖自己跑了過來,手裡抱著是山一樣高的零食。
  有和剛剛那個小女孩同款的公主爆米花,有手臂那麼粗的炸雞腿,有做成小動物形狀的冰棒,有印著遊樂園logo烤玉米.....
  ——這座遊樂園裡所有正在販賣的小吃零食,幾乎都出現在了他的懷裡。
  方一燃喘著氣小跑到了喻融面前。
  “東西太多了。”
  他費勁地彎下腰把那一座山放到了桌子上,說,“我實在接不了電話,對不起哦。”
  喻融愣愣地看著他。
  “恭喜你喻融融小同志。”
  然後方一燃抬起頭,就開始搖頭晃腦地邀功,“托你對象我的福,你有幸成為了今天全遊樂園裡最矚目的小朋友。”
  作者有話說:
  喻融融:.... 下章有bicycle,這回是真的bicycle了


第65章 升級一下
  喻融盯著那堆零食看了很久。
  方一燃本來是沾沾自喜等誇的,他尋思自己頂著大太陽一個攤一個攤跑來的成果,起碼能換來小孩兒一個親親吧。
  卻沒想到喻融只是盯著半天沒有說話,再抬起頭的時候,眼圈卻紅了。
  這他媽是為啥。
  方一燃簡直魂飛魄散。
  “怎麼了啊?怎麼哭哭了啊?”
  方一燃不知所措地捏捏他的臉,唯恐一會兒就有淚珠子梨花帶雨似地落了下來,“小朋友你這樣總哭哭我真的容易心梗啊....是,是太感動了嗎?”
  喻融倒是沒有真正的哭出來,淚珠子打著轉兒在眼眶裡滾了半天,最後愣是被他給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他別過頭,用手胡亂地蹭了蹭眼睛,然後小聲說:“謝謝,
  方一燃心都快碎了。
  他總覺得喻融今天像是藏了很多心事,但也知道自己不該多問,於是忙不迭拿起了那根快要化掉的冰棍兒,舉到了喻融的嘴邊。
  “感謝我的話就都開開心心地給我吃掉。”方一燃說,“以後不許隨便就哭哭,聽到沒有。”
  喻融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沒有哭。”
  然後他一口叼住了方一燃手裡的冰棒,慢吞吞轉過身,坐下,把桌子上所有的零食都小心翼翼地圈在了自己的懷裡。
  就像是小動物護食一樣。
  好可愛。
  方一燃想。
  喻融小口小口地咬著冰棒,方一燃就這麼心驚膽戰地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吃了一會兒,感覺他的心情好像平復了很多,這才鬼鬼祟祟把罪惡之手伸向了角落裡那一桶芭比粉爆米花。
  喻融敏捷地一把扣住方一燃的手,瞪他。
  “蛤?”方一燃愣住,“我買的???”
  喻融沉思了兩秒。
  然後他謹慎地把那一桶爆米花拿過來,對著滿滿當當的爆米花端詳了幾秒鐘後,對方一燃說:“伸手。”
  方一燃立刻喜滋滋地伸出了手。
  喻融斟酌良久,才慢吞吞地捏起一顆爆米花,似乎很不舍似地放進了方一燃的手心裡。
  然後他飛快地把剩下的滿桶抱起,防賊一樣放到了離方一燃最遠的地方。
  方一燃:“?”
  -
  喻融好像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他抱著這堆吃的在園區裡大搖大擺地遛了整整一個小時,而且專挑人多的地方走,仿佛要集齊全天下人的羡慕的眼神才能來滿足他的虛榮心。
  途中喻融果然收穫了無數小朋友豔羨的目光,但這般招搖曝光的後果就是——有他們的粉絲認出了他們。
  粉絲們雖然很懂事沒有上來打擾,但也都拿著手機不遠不近地開始跟拍。方一燃也知道他們不能再多呆了,便和喻融加快步伐去找大部隊會合。
  收工坐車回酒店的時候,就連孫驊都感到離譜。
  “鬧饑荒了這是?”
  他不可理喻指著喻融懷裡的大盒小桶,“我明白你們小情侶喜歡搞搞特殊玩玩情調,但身為當紅男團,徹底放棄身材管理可就過分了吧??”
  喻融不說話,只是像護著寶貝似的,把懷裡剩下的零食抱的更緊了。
  方一燃聽著卻不樂意了。
  “也是,我就該當時把那一盒雞米花也買了。”
  方一燃看起來若有所思,但其實字字誅心,“我估計這堆全進他肚子裡他也胖不了三斤,長胖真是太難了啊。”
  孫驊哭了,而且哭得很大聲。
  回酒店後一行人就各回各房休息了,方一燃暫時替喻融接管了他的寶貝零食,看著他從口袋了拿出房卡,打開了房門。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一前一後地走進了房裡。
  只是在門關上的那一?那,喻融突然轉過身,踮起腳,硬邦邦地吻上了方一燃的嘴巴。
  這其實稱不上是一個吻,只是有點笨拙的吮咬罷了,但方一燃卻喜歡的不得了。
  他回應著喻融小獸一樣不疼不癢的舔舐,尋思著自己懷裡的這點兒零食買的真是太他媽的值了,然後便自然而然地掌握住了主動權,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喻融連眼角都染上了漂亮的緋意。
  方一燃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幹啞,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喻融柔軟的唇瓣,低聲說:“去洗澡吧。”
  喻融眨眼,輕輕地說了聲好。
  方一燃把零食撂下,就躺在床上放空。
  他想起喻融今天大起大伏的情緒波動,總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再更多的瞭解他一點。
  尤其是自己買零食回來找他的時候,雖然當時的確是自己離開的太久,不過喻融當時的狀態明顯還很不對勁——他看起來好像很傷心,就像一隻被遺棄了的小動物,就那麼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至於看到零食的時候,他突然眼淚汪汪的小模樣就更離譜了,方一燃直覺上總覺得應該和他的家庭有點關係。
  但這種事情吧,就算他再怎麼好奇,最後也只能等人家願意的時候主動來說。
  浴室裡的水聲突然停了。
  方一燃回了神,卻等了半天還不見人出來。
  良久才聽見浴室裡傳來了一聲悶悶的 “方一燃?”
  方一燃趕緊應了一聲。
  浴室裡又寂靜了一會兒,喻融才緩緩地繼續說:“我忘記...拿毛巾了。”
  小孩兒又挑又愛乾淨,從來不用酒店的毛巾。
  方一燃恍然地應了一聲,這才跳下床,翻騰了半天,才找到了喻融自帶的毛巾。
  他跑到浴室門前敲了敲門,門先是被慢吞吞地拉開了一條小縫,然後是門後的喻融怯生生地露出了半張小臉。
  方一燃的心跳好像漏了半拍。
  喻融的下巴上還掛著沒擦掉的水珠,劉海濕成一綹一綹地搭在額前,襯的一張臉又小又尖,還透著被熱氣熏出來的淡淡粉意。
  更要命的是因為倉促的原因,他的浴袍好像還沒系好,脖頸向下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膚,還有漂亮的鎖骨在方一燃的眼前晃悠。
  方一燃的腦子直嗡嗡。
  喻融被方一燃直白的眼神盯得臊的不行,他垂下眼睫,抿著嘴,伸手就去抓方一燃手裡的毛巾。
  方一燃沒動,只是山一樣地站在門口,死活不鬆手。
  喻融的耳根子直接紅了。
  他又去拽了一下毛巾,但方一燃還是不鬆手,再拽,還是不松。
  倆人就這樣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悶聲不吭拔起了河。
  方一燃很有耐心地陪他玩了一會兒。
  尋思玩鬧的差不多了,方一燃便一步一步走進了浴室,然後把門關上,轉身,看向了喻融漂亮乾淨的眸子。
  喻融茫然地一步步後退。
  然後就看見方一燃揚起手,直接把毛巾蒙到了自己的頭上。
  喻融眼前瞬間一片黑暗,他手忙腳亂地後退,後腰直接撞到了身後的大理石洗漱臺上,疼得他發出了很輕的一聲嗚咽。
  方一燃心更癢了,他用手扶了喻融一下,然後開始拿著毛巾替他擦拭著頭髮。
  卻不知道他的動作幅度實在太大,大到讓喻融氣都喘不上,連話也說不出來。
  等方一燃取下毛巾的時候,就看到喻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仰著臉喘息著,氣得眼睛裡都含了水,凶巴巴地著瞪著自己看。
  …好像用力有點過猛了。
  方一燃心虛,一邊給小孩兒擦著發梢的水,一邊趕緊在人炸毛之前找話題糊弄過去:“…..今天是咱們在一起的第幾天了?”
  他以為喻融會壓根答不出來,或者會掰著手指思考一下,卻沒想到小孩兒只是呆了一下,就小聲說:“第九天了。”
  方一燃整個傻掉。
  “那個.....”
  計畫突變,方一燃繼續絞盡腦汁地組織著語言,“那我….我覺得咱們應該慶祝一下….”
  喻融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他。
  “因為今天是我們在一起十天整的前一天啊。“
  方一燃胡謅得起勁兒,拍著手熱情洋溢道,“不值得慶祝一下嗎,多麼有意義的一天啊!!”
  喻融果然有被騙到,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唔了一聲。
  “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日子,那我們的親親也升級一下。”
  方一燃促狹地問他,“好不好呀。”
  他們兩個人的鼻尖幾乎都要碰到一起,喻融的耳根紅紅,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方一燃堵在了很小很逼仄的一片空間裡。
  喻融想,不就是接吻嗎,嘴巴碰嘴巴這種事兒好像也不能翻出來什麼花來。
  於是他小聲地應道:“好。”
  方一燃輕輕地笑了笑。
  喻融總覺得方一燃的這個笑好像不太對勁,似乎帶了點計畫得逞的意味。
  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方一燃的吻就帶著潮呼呼的熱氣,又一次勢不可擋地落了下來。
  一開始還很正常,只是單純的唇齒交.融,只是相較于平時更激烈了一點,導致喻融整個人都被徹底壓得軟倒在了洗漱臺上。
  然後就開始不對勁了。
  因為方一燃的手開始無聲無息地解起了喻融的睡袍。
  喻融感覺腰身上驀然傳來了涼颼颼的冷意,瞳孔一顫,小貓一樣嗚咽著瑟縮了一下,卻又被方一燃的唇齒狠狠地壓了下去。
  方一燃的手先是在喻融的腰上流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下滑到了他的內褲邊緣。
  隨後他的吻開始慢慢向下,轉移到了喻融纖細白皙的脖頸上,不輕不重地啃咬了一口。
  喻融整個人都要化掉了。
  他對方一燃此時的動作感到陌生而恐懼,眼裡都泛起了瀲灩乾淨的水光,喘著氣央求道:“不要….”
  方一燃的動作一滯,他終於抬起了頭,安靜地看著喻融。
  喻融才發現方一燃的眼睛也紅了。
  於是喻融就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方一燃喘息著用嘴碰了碰喻融的唇瓣,然後又親了親他的鼻尖。
  “我不做什麼。”他啞著嗓子承諾道,“放鬆就好,好嗎。”
  浴室的燈光下是未散盡的霧氣,方一燃的眉眼俊逸好看到甚至有點不太真實。
  喻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對這樣的他說不。
  方一燃的手碰到喻融的那東西的時候,喻融的喉嚨裡發出了很輕很輕的一聲呻吟,小到似乎要隨著霧氣?那間散在了濕潤的空氣裡。
  喻融坐在洗漱臺上,修長纖細的兩條腿隨著方一燃手中的動作輕輕晃蕩著,他把頭抵方一燃的胸口,只露出紅到滴血的耳尖。
  方一燃偏過臉斷斷續續地吻著他的側臉,手上開始慢慢動作了起來。
  他聽著喻融的喘息聲越來越重,甚至帶著點破碎的,小動物似的好聽的嗚咽,就感覺自己的心臟裡的血液也迸發著溢出了胸口。
  喻融是個漂亮的小朋友。
  ——所以就連他的小兄弟也很秀氣好看,方一燃憑藉自己單身23年以來的經驗嫺熟的上下擼動,時不時用指腹輕輕刮蹭一下頂端,喻融一直沒說話,但從喉嚨深處努力壓抑的輕吟來看,他應該還是很舒服的。
  不知過了多久,喻融突然聲音拔高地,小貓崽子般地輕叫了一聲,同時手指?那間緊攥住了方一燃肩膀上的衣服布料,半晌卸了力似的鬆開。
  緊接著方一燃感到自己手裡一熱,隨即有燙灼的液體無聲無息泄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喻融還是把臉埋在方一燃的肩頭,如果不是他的鼻息還熱乎乎地噴灑在自己的胸口的話,方一燃都快以為他已經羞憤而死了。
  方一燃又偏過頭咬了咬喻融的耳朵,低笑著問他:“這麼快,嗯?舒服成這樣?”
  喻融這才慢慢地抬起了頭。
  臉和鼻子都紅的不行,眼睛裡漂亮的那汪水明明已經溢了出來,眼睫也隨著急促的呼吸失了節奏般地輕顫。
  小朋友卻還是奶凶奶凶,惱羞成怒地瞪著自己,
  方一燃把手上的東西洗掉,笑盈盈地看著喻融的眸子,又問了一遍:“舒服嗎。”
  喻融的頭頂都快要冒煙兒了。
  但他又感覺自己不能輸了似地,偏過頭,故作冷靜地小聲開口:“還可以吧。”
  方一燃差點兒就笑出來了。
  他繃著嘴角,說好的。
  卻不知道喻融一眼看穿了他在憋笑,他瞪著穿戴整齊的方一燃,又看了看衣冠不整不成樣子的自己,小孩兒自尊心頓時碎的稀裡嘩啦,一時間更氣得不行了。
  方一燃擦乾淨了手,轉過身還想在調侃寫什麼,卻整個人猛地一顫——
  才發現是喻融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食指試探性地戳了戳自己的褲襠裡的小兄弟。
  方一燃的小兄弟本來從他踏進浴室裡的第一步開始就精神的不行,被喻融這麼蜻蜓點水似地搔了一下,瞬間灼熱硬挺得快要爆炸。
  喻融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做錯了什麼。
  他怯生生地抬起頭,看著方一燃陰沉不定的臉色,難得有點手足無措地澄清道:“我只是——”
  喻融其實只是想找回點面子而已。
  卻沒想到自己在這方面和方一燃比,永遠都是徹徹底底的輸家。
  喻融的腿又細又白。
  喻融的眼淚是漂亮的珍珠。
  方一燃人生中第一次明白,做只蹭蹭不進去這種事,原來會是這麼的難。
  他的性器又大又硬,摻了火似的在喻融的雙腿間反復抽插,磨得喻融大腿內側細嫩白皙的皮膚又疼又燙,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成了曖昧好看的紅色。
  喻融的後背瘦到脊骨分明,粉絲們嘴裡名品小腰已經被方一燃捏在手裡,空氣中除了令人臉紅心跳的撞擊聲,就只有喻融喉嚨裡努力抑制的,破碎而好聽的哭叫聲。
  方一燃知道自己很不要臉。
  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哭聲真的是太帶勁兒了。
  喻融趴在洗漱臺上,眼淚撲朔著就地往下掉,珠子一樣無聲無息地砸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平日裡清清冷冷的漂亮男孩被自己壓在了身下,無聲無息地掉著眼淚,明明腿間被磨很疼很羞恥,卻還是努力忍耐著不讓自己叫出聲音。
  可喻融又覺得自己的腿和腰真的好疼好疼。
  於是他掙扎著想向旁邊爬,卻又被身後的男人輕而易舉地單手扣住了腰,?那間就被重新捕捉回了自己的領地裡。
  “疼 ….”
  喻融終於啞著嗓子哭著叫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大腿內側的皮膚都快要被磨破了,那溫度也是難以想像的炙熱滾燙,便搖著頭哽咽著說,“….不要了….不要了…..我討厭你….”
  好像一個凶巴巴小朋友會說的最狠的話,大概也就是一句我討厭你了吧。
  方一燃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喻融的背上。
  他暗自加快了自己的動作,心底卻還是疼自己的心肝,哄小貓咪一樣低啞著安慰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男孩:“….乖…我這都沒進去呢…現在就疼那咱以後怎麼辦啊…..”
  “而且我喜歡你呀。”方一燃一邊頂著,一邊喃喃自語道,“你討厭我我也永遠喜歡你呀…..特別特別喜歡…..”
  這種直白的小情話好像對喻融很受用。
  小朋友雖然依舊弓著身子小聲地抽泣了一聲,但是腰身卻還是無聲無息地就軟了下來,甚至還無意識地夾緊了腿,差點讓方一燃直接全面瓦解。
  最後的最後方一燃終於低喘了一聲,手指猛地在喻融的腰上一揉,落下曖昧的紅印的同時,也暢快淋漓地在男孩兒的腿間交代了出來。
  纖長雪白的雙腿間滴落著粘膩濕滑的濁液,眼角還帶著淚的男孩就這麼淚眼朦朧地回過了頭。
  他喘息著,那雙化了雪一樣的漂亮眼睛就這麼紅紅地,安安靜靜地朝方一燃看了過來。
  然後方一燃發現自己悲劇了。
  只因為喻融這麼的一個眼神,一個沒有任何言語的回眸一瞥而已。
  他親愛的小兄弟就又一次很爭氣地,直挺挺地站立了起來。


第66章 擺脫不掉我了
  喻融是被熱醒的。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速凍奶黃包,被丟進了冒著熱氣的蒸籠裡,四肢拘在了一方逼仄的空間,身後傳來的是源源不斷的,溫燙而安心的熱度。
  然後喻融茫然地睜開了眼。
  他腦子還很混沌,剛慢吞吞地把身子轉過去,臉頰上的肉就被突如其來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喻融一下子就疼清醒了。
  “早上好。”
  方一燃笑盈盈地開了口,“好消息和壞消息,先聽哪一個。”
  喻融氣鼓鼓地打掉了方一燃的手。
  他把大半張臉猛的埋到了被子後面,垂著眼,打死也不去看方一燃一眼,好像還在因為昨晚的事生悶氣。
  但是露在外面的耳尖卻悄無聲息地紅了。
  “壞消息。”半晌他悶悶地說。
  “壞消息是現在外面在下大雨。”
  方一燃伸出手指去戳喻融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半邊腮幫子,被小朋友冷冰冰地瞪了一眼之後只好訕訕地把手伸了回去,“所以今天暫定的場地用不了了,錄製計畫只能順延到明天了。”
  喻融愣了,豎著耳朵聽了聽,好像窗外確實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好奇瞅著方一燃,繼續問他好消息是什麼。
  “下雨了是不可以拍攝,但是沒說不可以幹別的啊。”
  方一燃搖頭晃腦地就開始嘿嘿嘿,“繼續和哥哥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約會吧。”
  -
  方一燃對“說走就走”的定義似乎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偏差。
  喻融沒想到自己會信了他的腦子,在這麼個大雨天,和方一燃真的用走路的方式,迷路在了異國他鄉的大馬路上。
  “快到了真的快到了,剛才岔路口走錯了。”
  方一燃瞥了眼手中的導航,同時扭曲著臉把快要隨風飛走的傘拽了回來,“草這雨真的就離譜…….”
  喻融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跟著他走。
  方一燃這個人就,好像總帶著點喜劇色彩。
  他說自己查到了一家很棒的吃特色胡椒蟹的地方,這家餐廳好巧不巧又離酒店又很近,不過十分鐘的路程。
  方一燃原本的打算是和喻融在雨中有說有笑地漫步到餐廳,沿途中順便欣賞異國的風光,他舉著傘,喻融依偎在自己的懷裡,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卻沒想到這個雨勢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要大那麼一點,去餐廳的路也比想像中的要繞上那麼個幾百米,走著走著又是一陣邪門的狂風刮來,雨水直接迎面把兩人糊了個透心涼。
  喻融穿著個薄外套還好,方一燃露在外面的兩條胳膊直接被澆了個心飛揚,冰得他人都開始哆嗦。
  然而等找到了餐廳的時候方一燃更是傻了眼。
  他讀餐廳簡介的時候光顧著替喻融看裡面有啥好吃的了,卻沒發現這餐廳原來是個露天的,因為大雨的緣故,壓根兒今天連門都沒有開。
  方一燃茫然地舉著傘:????
  身旁喻融的表情則是十分的晦暗不明。
  方一燃很低落。
  “我錯了。”他老老實實地道歉。
  喻融只是說:“沒關係的。”
  方一燃卻總覺得喻融是在生自己的氣。
  雨越來越大,馬路上連計程車都沒有幾輛,他們倆人走了半個小時不僅都沒撈著,結果現在連酒店都夠嗆回得去了。
  方一燃的鬥志快要被這場雨給徹底澆滅了。
  喻融看著方一燃,總覺得他此時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就是“QAQ”這個顏文字的完美複刻。
  喻融其實是有點想笑,但他忍住了,還是牽住了方一燃的手,幅度很小晃了晃。
  “先找個地方避避雨。”
  喻融仰著臉平靜地問,“好嗎。”
  方一燃看著喻融眼睛,依舊很萎靡地嗯了一聲。
  他們在附近找到了一條商業街,帶蓬頂擋雨的那種,裡面倒是出乎意料的熱熱鬧鬧,人來人往,賣什麼的都有。
  倒也算是誤打誤撞,因禍得福。
  方一燃很低落地買了兩份熱乎乎的廉價湯飯,很低落和喻融找了一張僻靜的桌椅,很低落地坐下來悶頭吃起了湯飯。
  他看著湯飯劣質的塑膠包裝盒,看著湯飯上飄著的油脂,感覺自己好像把這麼難得能有的一天空閒徹底浪費掉了。
  今天方一燃的是流淚方一燃,他不罵人,只是流淚。
  喻融低著頭認真地扒拉了半天,最後夾出一隻粉嫩嫩的蝦子放到了方一燃的碗裡。
  “很好吃。”
  喻融表現出了一副很真摯的表情,“我感覺其實要比胡椒蟹好吃的多,真的。”
  沒想到方一燃一聽更愧疚了。
  “對不起。”
  方一燃憂鬱地快要把臉埋飯裡了,“…..我真的只是想帶你吃最好吃的東西而已,我沒想到雨會這麼大。”
  “我沒生氣啊。”
  喻融也撂下來筷子看著他,頗為無言,“你為什麼要道歉。”
  沒想到方一燃直接嚎啕了出來。
  “你走路走的比平時要慢得多,臉色也一直不好看,我路上挑起了五次話題,你呢,你一次都沒有主動找我說話,問你話你也只回我一個字。”
  方一燃哭喪著臉大聲控訴道,“你從早晨到現在一個笑容都沒有給我,出門的時候也沒有主動親親,你不是生氣你是什麼???”
  喻融:“…….”
  “我沒有…”喻融無力地揉了揉眉,“我只是......”
  喻融沒有再說下去,他盯著碗裡的飯粒沉默著,臉卻突然無聲無息地紅了。
  方一燃以為他的沉默是在默認,一時間更萎靡了:”你果然還是生氣了吧,我就知道….”
  喻融本來是真沒生氣。
  這回到好,成功被方一燃的愚蠢給激怒了。
  “我——”
  喻融簡直是在咬牙切齒,他偏過頭,氣得一點食欲都沒了,“我腿疼,我走路慢點我說話少點有問題嗎?”
  “怎麼突然腿疼??”
  小腦萎縮方一燃茫然地問,“昨天走路走太多了嗎?”
  喻融閉上眼,徹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方一燃愣了五秒,突然恍然大悟。
  “草。”
  方一燃的嘴角開始瘋狂上揚,“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方一燃趕緊把喻融剛夾過來的那只蝦子忙不迭地送了回去,又把自己湯飯裡的貝類海鮮一股腦兒地都撥到了喻融的碗裡:“我以後真的會注意的寶寶,咱一會兒打車回去,你坐著我去攔車,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過真的很疼嗎,那我以後換........”
  “閉嘴。”喻融冷冷地說。
  方一燃嘿嘿地說好。
  方一燃的食欲突然就上來了,他抱著前一秒還嫌棄的不行的塑膠碗,噸噸噸地把裡麵湯飯全幹了,呼嚕呼嚕地吃得那叫一個香。
  “所以你不要總是道歉。”
  喻融攪著碗裡的飯,突然硬邦邦地說,“其實和你在一起,不管吃什麼做什麼,我都很開心。”
  方一燃的飯突然就卡在喉嚨裡,死活咽不下去了。
  他捧著飯碗,呆呆地看著喻融,喻融卻繼續自顧自地開了口:“我知道昨天在遊樂園裡,我的情緒其實也很不對勁。
  “我不是故意這樣做給你看的。”喻融說,“我只是也有一點,想我的媽媽了。”
  這是方一燃這輩子第一次聽喻融一口氣說這麼多的話。
  練習生時期他的印象裡就喻融就像是畫裡的人,一個精緻漂亮,冰冰冷冷,卻好像沒有什麼生氣的小美人。
  但直到今天,方一燃才徹徹底底瞭解喻融,他的家庭,他的過去。
  方一燃才明白喻融從來都不是什麼畫裡的人,他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朋友,他有著真實而並不美滿的家庭,他也在渴望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親情。
  喻融講了他的爸爸,他的媽媽,還有他的哥哥。
  他的語氣倒是一貫的平靜自若,好像似乎真的已經不太在意這些事情了。
  但是方一燃聽著卻完全冷靜不了。
  他簡直想原地辱?喻融那個敗家瘋.逼不負責任的母親三千遍來洩憤,可看著喻融的表情,卻又明白小朋友其實還是很想她。
  “然後她也病了。”
  喻融說,“我就覺得人生真的好有意思,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有因果報應一樣。“
  方一燃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捏捏他的手。
  “你覺得她愛我嗎,愛我哥嗎。”喻融小聲地問。
  “不能說她不愛你,母親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只是在她的心裡有屬於自己的權衡利弊,也許她把愛你們這件事放到了很靠後的位置,人有各自的活法,我們無法干涉別人。”
  方一燃親了親喻融的頭髮,“但是你也有很多更愛你的人,孫驊于經涼安迪他們最寵你了,還有你的哥哥,他也很疼你。
  “最重要的是我愛你。”方一燃沾沾自喜地說,“目前來說應該是最愛你的那一個。”
  喻融終於笑了,小聲地說:“不要臉。”
  “我好高興。”方一燃說,“你願意和我講這些,我真的好高興。”
  “只和你說。”喻融低著頭說。
  方一燃黏在喻融身上呆了一下,然後猛的捧著喻融的臉,瘋狗似的吧唧吧唧猛親三下。
  喻融:!!
  “我也有事要和你說。”
  方一燃終於鼓起了勇氣,鄭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你先答應我,不要生氣。”
  喻融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無奈。
  “不會。”他撥弄了一下碗裡的蝦子,嘀咕道,”我在你眼裡就這麼…..”
  方一燃力挽狂瀾:“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喻融融小朋友,才不會隨隨便便地發脾氣呢對不對。“
  喻融咬著勺子,含含糊糊哼了一聲。
  方一燃看著心裡又是一癢,他強迫自己回了神,終於還是進入了正題。
  “你還記得,咱們剛認識那年,我辦了個生日派對嗎。”
  方一燃心虛地開了口。
  -
  “所以我說那些話其實純屬是因為當時中二憨批好面子而已,並不是真情實感地對你有意見。”
  方一燃偷偷瞥了眼喻融的表情,心裡更虛了,越說聲音越小,“我真的後悔,我對我的所作所為感到無比的愧疚…..”
  喻融的表情很微妙。
  方一燃大氣都不敢喘。
  “其實….”
  喻融慢吞吞地開了口,“其實沒關係。”
  眾所周知,永遠不要相信自己的物件嘴裡的任何一句“沒關係”“我很好”和“隨便你”。
  於是方一燃嚎的更大聲了:“我真的錯了,你那天走了沒聽到,其實我後來還和安迪說你練舞練的很努力來著.......”
  “不是,”喻融打斷了他,“我是說真的沒關係了。”
  方一燃一愣。
  “那時候我確實想了很多。”
  喻融戳著飯,“我當時很生氣,我以為你討厭我,你練舞也不訓我,我也以為你是不把我當自己人看。”
  方一燃的表情又逐漸變成了QAQ。
  “但是我也是有眼睛的,我知道誰在對我好。”
  喻融說,“後來你給我買很多的好吃的,你帶我去了海洋館看北極熊,你在片場偷偷給送給我大紅花,我嘴上說著不喜歡不想要,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其實都真的真的很開心。”
  方一燃呆若木雞。
  喻融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還能說出這麼肉麻的話,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子快和碗底的熟蝦是一個顏色了。
  但他還是想繼續說下去。
  “所以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對我而言,已經真的沒關係了。”
  喻融別過了頭,很笨拙地開了口,“因為就在現在,此時此時,我知道你對我好,所以我喜歡你。“
  雨停了。
  空氣中是清冽的雨水混雜著泥土的味道,終於有陽光順著巷子棚頂的縫隙鑽了進來,照亮了大排檔劣質的塑膠桌椅,還有桌子上剩了小半碗的,不再溫熱的湯飯。
  然後喻融回過了頭,圓而漂亮的眸子是淺淡的琥珀色,像是把陽光都滿滿當當地盛在了眼底。
  ”而且明天後天直至未來,大概也會一直喜歡著你。”
  他說,“所以隊長,你永遠永遠,擺脫不掉我了。”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QAQ!!!!!!!! (還有個兩三萬字完結啦,現在心意和誤會也都說明白了,回國見見彼此的家長順便讓梁亭葛葛掉個馬甲,之後就可以開真的car了!(搓手


第67章 不香了
  這幾天的團綜錄製整的方一燃開心,同時也整的於經涼和孫驊很糟心。
  據不完全統計,於經涼這幾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要吐了”,頻率高達日均22次,並且小概率會伴隨著一個翻到天花板的白眼。
  ”我要吐了。”
  於經涼皺著臉說,“你的眼神他媽能不能收斂一點,鏡頭就在這兒你能不能控制一下,知道的明白你是陷入熱戀無法自拔,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把喻融融一**吞?”
  “鏡頭又沒對著我。”
  方一燃癡癡地托著下巴,“我看看我物件有問題咩,你看看他衣角翻飛的弧度,你看他頭髮絲飄揚的曲線......”
  今天是他們在新加坡呆的最後一天,一行人正在做做喂鴿子的任務。
  孫驊抱著一大包玉米粒屁顛屁顛地追著鴿子跑,鴿子見了他的一頭綠發頓時都受了驚,屁滾尿流嘰裡咕嚕地飛散開來。
  然而到了喻融那邊就完完全全是另一個畫風了——乾淨清爽的少年安靜地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小把玉米粒。鴿子們都爭先恐後往他手心裡撲來飽餐一頓,有的吃飽了還不願意走,圍在他的腳邊歡快地兜著圈子。
  “等著。”方一燃說,“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愛。”
  然後於經涼眼睜睜地看著方一燃把自己手裡滿當當的一包玉米粒往風衣口袋裡一塞,緊接著大步上前走到喻融旁邊,厚顏無恥地說自己的玉米粒都喂完了。
  於經涼就看著喻融很溫順地點了點頭,把自己的袋子微微傾斜,於是剩下的小半袋玉米粒幾乎全倒在了方一燃的掌心裡。
  方一燃優雅轉身,捧著一手玉米粒,沖于經涼鞠了個很騷的躬。
  於經涼這回是真的覺得自己要吐了。
  -
  他們是晚上回國的飛機,剛錄完最後全團最後一期手把手說拜拜的鏡頭進行了圓滿收尾,一行人坐在候機室候機,一閑下來,倒也都難得都有點小小的傷感。
  “講道理,有點難受。”孫驊嘖嘖,“因為從此以後咱們又少了一個公費旅遊的藉口了。”
  “傷感啥。”於經涼說,“來一把緊張刺激的某者榮耀,什麼憂愁煩惱頓時忘光光。”
  方一燃是真的很久都沒碰這個遊戲了。
  他們五個人難得湊在一起打匹配,方一燃一如既往地瞭解自己的地位,老老實實地選了個瑤來卑微輔助。
  “相信我。”
  方一燃在喻融耳邊吭哧吭哧,“今日的我早已脫胎換骨,你看我還專門搞了一套銘文,保證讓你舒舒服服carry全場。”
  喻融拿了擅長的李白,很乖很乖地說了聲好。
  進場的時候大家都很默契地集體陷入了沉默,方一燃和喻融名字底下的兩個小桃心仿佛開了五彩斑斕群星璀璨的3D特效,閃到叫人完全無法直視。
  安迪吸了吸鼻子,實話實說地感歎道:“尊,尊甜蜜啊。”
  於經涼麻木:“我要吐了。”
  然而開局五分鐘,脫胎換骨方一燃就拿了三個人頭。
  當然全都是他不小心搶來的,兩個是喻融的,一個是孫驊的。
  方一燃很愧疚。
  “方一燃你是個鬼吧。”
  孫驊尖叫,“你瞅瞅你身上的雙buff,你要不買把乾脆打野刀打野去得了你?“
  ”對不起。”
  方一燃憂鬱地說,“我的二技能他有些許的調皮,一不小心他就拿到了人頭……”
  孫驊尋思他這個道歉還是挺誠懇的。
  他感覺自己語氣也有點沖,頓時也感到不好意思,剛張張嘴想說點什麼,就聽見方一燃繼續說:“真的寶寶,我真的真的對不起……”
  孫驊:??
  喻融耳朵紅紅,含含糊糊地說:“….不要這麼喊我。”
  “寶寶你看,寶寶我四級了。”
  方一燃眉飛色舞地嚷嚷了,“寶寶我現在就買個這個綠色小盾盾來保護你哦!“
  可能每一對小年輕的熱戀期都是如此的膩膩乎乎,但是放到方一燃這個得瑟的憨憨身上,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膩字可以形容的了了。
  于經涼只是繼續平靜地說:“我要吐了。”
  然而單身狗孫驊就很生氣。
  遊戲打到大後期,孫驊簡直越想越窩火,於是心生一計,直接和喻融說:”喻融融,借你們家輔助一用,去推下對面下路高地。”
  喻融唔了一聲,說好。
  全程和喻融連體嬰的方一燃不情不願地去找孫驊了,他不情不願地附身在了孫驊的孫尚香身上,不情不願地和孫驊來到了高地。
  孫驊突然呵呵了一聲。
  然後方一燃就眼睜睜地看著孫驊馱著自己來到了對面的高低防禦塔底下,防禦塔的傷害直接把方一燃打落在地。
  然後孫驊一個一技能位移,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一燃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角色就這麼大咧咧站在敵方家門口,左邊一座塔,右面一座塔,他也沒有位移技能,走哪都是死。
  “嫉妒。”明白自己必死無疑,方一燃只是悵然若失地感歎道,“嫉妒使你醜惡,孫驊。”
  孫驊:“呵呵。”
  眼看著對面射手馬上復活,方一燃正準備送塔結束自己罪惡的一生,卻聽到喻融突然很輕很輕地開口:“等我一下。”
  小鹿女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塔下,被敵方射手A到只剩殘血,白衣刺客拎著劍突然翩翩而降,在天際劃出一道漂亮俐落的劍光。
  小鹿女瞬間化靈附身,白衣刺客位移閃回,大招免傷,兩個人滴血未掉。
  正好兵線到達,兩個人成功拆掉高地,收掉對面一臉懵逼的射手,推掉水晶,遊戲結束。
  最後的勝利畫面正好卡在兩個人肩並肩,佇立在一起的模樣。
  孫驊合上手機,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安迪茫然地問他:“不,不玩了咩。”
  “不玩了。”孫驊平靜地說,“不香了。”
  -
  距離年末XX獎頒獎舞臺還有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吳嵐忙到頭髮稀疏口紅塗歪,脾氣也是愈發地暴躁抑鬱一觸即炸。
  公司為了最後舞臺效果也是下了血本,各種舞臺效果策劃方案一遍一遍的試,又要效果好又要讓人耳目一新不落俗套,甚至還請了專業團隊來錄開場的短片,據說最後要搞個又貴又爽的特效來一鳴驚人。
  他們今天就光錄這個開場短片搞了整整一天。
  “據說本來咱們舞臺也是要穿白的。”
  休息的時候於經涼鬼鬼祟祟地說,“然後吳女士聽說隔壁作妖團服裝也是選的白色系,氣得她三天沒咽下去飯。”
  最後定的每個人都是深藍西裝,方一燃對服裝穿著這些東西瞭解的其實不多,就是覺得這個藍就很神奇,因為它是一個五彩斑斕的藍,在強燈光下,好像每一根線都在閃閃發光熠熠生輝。
  但是為了區分,每個人的西裝上都有著與植物元素有關的刺繡,比如於經涼的衣擺上有著幾株鬱金香,方一燃的那件領口處繡了一大片金燦燦的銀杏葉,喻融的那件則是腰身處蜿蜒出來一束鬱鬱蔥蔥的鈴蘭。
  用安迪的話來說就是“看著就很wonderful and expensive”,這自然也是吳嵐想要看到的效果。
  “我他媽傻了。”
  孫驊指著自己袖口上繡著的的一串大葡萄,“憑什麼別人的都這麼優美精緻,然後給我整一串水果在這?”
  “可能是為了熱度,真是委屈您了。”
  於經涼瞥了眼孫驊新染的螢光紫頭說,憋笑道,“而且應該是配套來的,不過說實話,你這個上身效果還真的意外的不錯……”
  吳嵐對方一燃和喻融的雙人舞更是格外的重視。
  花裡胡哨的服裝方案試了一堆,最後定的還是方一燃黑襯衣喻融白襯衣來跳,經典又不乏cp感的配色,最主要的是還很方便——跳完之後把西裝外套一披,就能直接出去接最後的群舞了。
  ”你倆也換個發色吧。”
  吳嵐皺著眉說,“一成不變什麼都等著我催,天天就想著在這裡混吃等死,我遲早要被你們這群人給愁沒。“
  真的是毫無邏輯莫名其妙的一頓嘴炮。
  喻融冰著一張小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方一燃趕緊從背後偷偷捏他的手,笑呵呵地承諾道:“好的您,知道了您,週末就給您換。”
  吳嵐冷哼一聲,扭著屁股繼續挑別人的茬了。
  “不生氣不生氣。”
  方一燃轉過身給小朋友順毛,“氣出病來無人替,一會兒拍攝完就去我家了,我媽她老人家肯定給你做好吃的——今天想吃油燜大蝦還是紅燒豬蹄?”
  喻融這才稍微開心了一點。
  他低著頭竟然很認真地抉擇了起來,像是小貓咪在思考今天要吃什麼口味的魚罐頭,半晌才仰起臉猶豫著說:“…..豬蹄吧。”
  “你糾結了整整七秒。”
  方一燃若有所思,“看來是很難抉擇,那就叫她都做給你吃好不好。”
  喻融呆了一下,習慣性地紅了臉,很輕很輕地說了句好。
  喻融以為李蕾蕾並不清楚自己和方一燃的事,卻不知道前不久得知方一燃和自己在一起的第二天,就把當時的每一個細節都和自己的老母親吐的明明白白,聽得李蕾蕾那叫一個母愛氾濫熱淚盈眶。
  “媽媽看不起你,方一燃。”
  李蕾蕾歎息著說,“最後竟然是人家小喻先主動開口先說的喜歡,為娘不懂你們小年輕,但是為娘真的很失望。”
  這幾天李蕾蕾在家裡呆的那叫一個心急如焚,大概在一周前就天天一個電話催著方一燃把喻融帶回來吃飯。
  當時在新加坡方一燃也正有此意,就應了下來,順勢又把喻融家裡的那點兒事告訴了李蕾蕾,老人家直接在電話那端沉默良久,竟然嗓子一咧,直接哭了出來。
  “我的心肝小可憐兒啊….”
  李蕾蕾啜泣,“這麼好看這麼乖的孩子……這種媽怎麼捨得….你快把人給我帶回來吧,為娘要給他加倍的愛和關懷。”
  於是今天收工後,方一燃直接載著喻融往自己家裡開。
  喻融累了一天,蜷縮著靠在窗上,睡的很熟。
  方一燃心疼自己的小朋友,到地兒後停了車又讓他睡了一會兒,看著天快黑了,才輕輕柔柔地把小孩兒叫了起來。
  喻融懵懵地睜開了眼,眼底氤氳著未散的霧氣.
  他慢吞吞地向窗外一瞥,這才發現外面天色都變了,瞳孔一縮,嚇得手忙腳亂地就去解安全帶。
  “你為什麼不叫我。”
  他急得不行,一邊慌手慌腳地看了眼時間,一邊扭過頭凶巴巴地去瞪方一燃,“你知不知道讓阿姨等了多…….”
  然後喻融突然不說話了。
  因為方一燃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變魔術似地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正方體的絲絨盒子。
  盒子裡面安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銀環。
  “伸手手。”方一燃說。
  喻融好像整個人都在?那間被凍結住了。
  這種嚇呆的樣子出現在他的臉上倒是十分罕見,方一燃看著覺得新鮮,自顧自地把喻融的手拉了過來,取下盒子裡嶄新的銀環,鄭重其事地套在了喻融細細白白的無名指上。
  “有點點大了。”
  方一燃遺憾的說,“湊活著帶吧,你多長點兒肉就正好,買的時候我猜你的尺碼猜了半天,反正大了總比小了好。”
  喻融這才注意到方一燃的手上不知道也帶上了一模一樣的戒指。
  他回了神,輕輕碰了碰自己手上的戒指,像是在摸什麼易碎的藝術品一樣小心翼翼。
  他把手正正反反翻來覆去,就這麼一句話也不說地看了好久,然而方一燃看得出來,小朋友是真的真的很喜歡。
  “好看嗎。”方一燃問。
  喻融仰起臉,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睛裡都盛滿了亮晶晶的光。
  “那是,也不看誰挑的。”方一燃臭屁道。
  他牽過喻融的手,和自己的十指相扣,大手攥著小手來來回回晃了好幾下,只感覺自己的心情那叫一個美啊。
  “走啦。”方一燃說,“吃大豬蹄去啦。”
  喻融這才想起他們一會兒要去幹什麼。
  他呆了一下,下意識地縮回手,想把戒指褪下來,“等等,阿姨會看到....”
  “不許摘。”方一燃惡聲惡氣地說。
  他抓過喻融的手,在那枚戒指上印了一個溫熱的吻,半晌露出了一個狡猾而得意的笑容,“就是要讓她看見才戴的。”
  作者有話說:
  喻融融(不情不願):.....投喂一顆海星,我就勉為其難地給你看一眼我的戒指好了。


第68章 我的哥哥
  李蕾蕾最愛的花是牡丹。
  所以方一燃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重視今天的這頓飯——且不提她身上那條國色天香的短款旗袍,光是腳上踩的那雙嶄新的印著大紅牡丹的絲綢拖鞋,以及臉上那兩坨塗得比花還嬌的腮紅,就能明白她今天對自己的打扮上了多少的心。
  “小喻!!!”
  李蕾蕾噠噠噠地跑過來把門打開,一把抱住了門口站著的喻融,大嗓門嚎道,“阿姨可想死你辣!!!!“
  喻融嚇了一跳。
  李蕾蕾抱得很緊,出於禮貌,於是喻融也小心翼翼地回抱了一下,小聲地開口:“阿姨好。”
  北風呼嘯,朔風凜冽,親生兒子方一燃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他還是站在門口耐心地等待了五分鐘,發現李蕾蕾並沒有鬆手的趨勢。
  “媽,鬆手。”
  方一燃和善地把兩人分開,“你的小喻快要窒息了...而且你的鍋上是不是還燒著東西?”
  趁著李蕾蕾尖叫著去搶救自己的海鮮粥的空隙,方一燃終於得空拉著喻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廚房裡傳來了鍋碗瓢盆碰撞還有抽油煙機的聲響,兩個人面面相覷,方一燃看著喻融難得坐得端端正正,睜著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自己,就覺得心裡又是一蕩。
  於是他湊上前,偷偷地親了一下喻融的嘴巴。
  喻融炸了。
  “你幹什麼?!”
  就像是受了驚的小動物,喻融瞳孔一縮,先是猛地回頭看了眼廚房的門,發現是關著的瞬間松了口氣。
  然後他扭過頭,壓著嗓子就開始凶方一燃,“你就不怕阿姨……”
  方一燃又想笑了。
  他尋思李蕾蕾要是親眼目睹到了他們倆親嘴兒,不但不會急,估計還會站在旁邊鼓個掌呢。
  “不怕。”方一燃撅著嘴巴湊上去又想親。
  喻融只覺得他怕不是失了智,一時間又氣又急,伸出手就擋著方一燃的進攻。然而沒想到方一燃越壓越緊,喻融力氣小,整個人都順勢被壓倒在了沙發上。
  然後廚房門打開了。
  “吃飯....了。”
  李蕾蕾的這個停頓就很微妙。
  喻融腦子一懵,咬了咬牙,直接膝蓋一屈,一腳把方一燃踹開。
  方一燃嗷了一嗓子,捂著下.身直接原地螺旋起飛。
  喻融心慌意亂地起身,就看見李蕾蕾抱著一鍋冒著熱氣的海鮮粥,站在廚房門口,遠遠地,若有所思盯著他們倆看。
  -
  喻融這頓飯吃的沒滋沒味。
  李蕾蕾還是一如既往地熱情洋溢春暖花開,她給喻融夾了好幾塊豬蹄,給他的海鮮粥裡幾乎沒有一粒米。
  她看著喻融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往嘴裡塞飯,笑得連臉上的皺紋都藏著慈愛。
  然而喻融還是有點不自在。
  不過看著李蕾蕾的表情依舊如常,喻融又開始覺得是自己太過敏感多疑,也許在老人家眼裡,可能只是年輕人之間的玩笑打鬧就是這樣,只要之後注意點就……
  “來,剝好了。”
  方一燃把自己手裡剝了皮的嫩蝦放到了喻融的碗裡,開始疊字三連,“快吃蝦蝦,少生病病,多長肉肉。”
  喻融現在是真感覺自己要瘋了。
  他現在連頭都不敢抬,臊得臉紅耳根子更紅,越想越覺得方一燃是個憨批,氣得在桌子底下狠狠地連踩了方一燃三腳。
  飯後喻融主動去幫李蕾蕾洗碗。
  李蕾蕾笑眯眯地站在水池旁和他嘮嗑,先是問他前一陣子托方一燃送給他的蘋果好不好吃,又說自己前兩天把看他們的網劇又看了一遍,誇喻融是裡面扮相最好看的人,並一如既往地囑咐他一定要多吃飯。
  喻融關上水龍頭,乖乖地說好。
  李蕾蕾越看越覺得喻融這小孩惹人疼,恨不得把人從頭到腳都用自己充滿母愛的目光滋潤一遍,她看著喻融白淨漂亮的手把碗碟仔仔細細擦乾淨,目光一躍,最終落到了喻融無名指的那枚戒指上。
  喻融終於把最後一隻碗擦完,他轉過身,剛想說些什麼,就被李蕾蕾把手拉了過去。
  李蕾蕾不說話,若有所思盯著他手上的戒指看。
  喻融頓時慌得心都快不會跳了。
  李蕾蕾對著那枚銀環端詳了良久,神色晦暗不明,半晌她轉過頭,終於沖著餐廳嚎了一嗓子:“方一燃你給我過來???”
  喻融臉一下子就白了。
  方一燃正擦桌子呢,捏著手上濕噠噠的抹布,一臉懵逼地就過來了。
  “李蕾蕾女士,我不聾。”
  方一燃說,“你這麼大聲除了嚇到你兒子我之外,根本沒有起到任何有實際意義的作用。”
  李蕾蕾只是一聲不吭。
  她把方一燃的手也拉了過來,對著兩人一模一樣的戒指,擰著眉,陷入了漫長的沉思。
  喻融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血液已經凍結住了,他咬緊了牙根,卻發現自己的指尖還是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你給我說明白了,方一燃。”
  半晌李蕾蕾冷冷地開口,“我養了你二十多年,就是為了教你做出這種事兒來的嗎?”
  方一燃一臉茫然,看起來像是真的困惑:“蛤?”
  喻融卻是連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都褪沒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
  李蕾蕾怒不可遏晃了晃喻融的手腕子,不可理喻地沖方一燃吼道,“你哪裡來的臉,竟然敢給人小喻買這麼小的鑽來帶?”
  -
  喻融生氣了。
  而且好像是很生氣很生氣的那種。
  遲鈍憨憨如方一燃,也是在晚上把人摁倒床上親的時候才發現小孩兒好像在和自己鬧情緒——因為喻融雖然躺在那裡任由他啃啃咬咬,但卻是冷著臉,閉著眼,哪怕一點點的回應都不再願意去給方一燃。
  方一燃很委屈。
  順帶一提,喻融和孫驊換了宿舍,成功和方一燃進行了同居,而且還是孫驊自己主動提的,這也是方一燃第一次覺得孫驊的大腦裡似乎裝的不完全是液體和廢料。
  “為什麼生氣呀。”
  方一燃親昵地蹭蹭喻融的臉,卻被小朋友偏過頭,直接冷若冰霜地躲開。
  方一燃呆在原地,可憐巴巴地盯著他看,活活像是一條被遺棄了大型犬。
  這招對喻融並不管用。
  他看都不看方一燃,只是小聲嘀咕道:“騙子。”
  “?”
  方一燃更委屈了,“我騙你啥了?”
  方一燃是沒說謊,但是他在明知道喻融誤以為李蕾蕾不清楚他們倆談戀愛的事的情況下,卻不及時把事情說清,每次都只是袖手旁觀間接默認。
  於是此時此刻,喻融自然就有了一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
  “阿姨….什麼時候知道的。”
  喻融的睫毛顫了顫,悶悶地問。
  “我喜歡你的事兒嗎?”
  方一燃討好地親親他的嘴角,說,“其實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啦,我媽她很喜歡你的,當時總催著我和你告白.....我一直不敢告訴你這事兒是怕你不好意思,就怕你害臊不樂意來見她老人家,我錯啦。”
  喻融把半張臉埋在被子裡,不說話。
  “我媽也上了年紀了,就總覺得戒指這種東西嘛,鑽越大越好,代表著心越誠,所以當時和我說話有點兒急了。”
  方一燃說,“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和你成為一家人的。”
  喻融的身子好像僵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方一燃輕輕地問:“還在生氣嗎。”
  喻融:“….生氣。”
  方一燃又問:“可以親親嗎。”
  喻融耳根子紅了,頓了頓:“….隨便。”
  半個小時後,方一燃溫柔地親了親喻融緋紅的,殘留著著濕意的眼角,然後順手拿過床頭櫃上的紙巾,把掌心的東西胡亂地擦了擦。
  “睡吧。”
  方一燃啞著嗓子關了燈,“明天還要練習。”
  喻融很含糊地唔了一下,把身子往方一燃的方向慢吞吞挪了挪,好像在說“我都原諒你了,還不快來抱抱我”。
  方一燃覺得很可愛。
  他心領神會地一把環住喻融的腰,把男孩兒嚴嚴實實地圈到了自己的領地裡。
  兩個人在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懷裡的人似乎是動了動,突然試探性地小聲問:“方一燃?”
  方一燃應了一聲。
  小朋友沉默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說:“你想不想見見…..我的哥哥?“
  -
  方一燃這兩天過的那叫一個心浮氣躁。
  他旁敲側擊地問了喻融好幾次他哥哥的脾氣性格喜好,然而喻融的回答都是極其的含含糊糊模棱兩可。這導致方一燃最後除了知道他哥哥是個男的之外,幾乎一無所獲。
  “不是....至少告訴我工作是啥吧。”方一燃說。
  卻沒想到喻融看起來似乎更心虛了。
  他甚至直接避開了方一燃的目光,半晌隻說他這個哥哥掙得很多很多,甚至比他們倆還多。
  牛啊,開公司的嗎。
  方一燃琢磨著,不過就這麼點資訊,他要怎麼投其所好給人家留下個好印象啊。
  但方一燃還是很高興的,要知道喻融願意讓自己見他的家人,說明小孩兒是真的喜歡自己,也意味著小朋友是真的想和自己一輩子,。
  #方一燃 飄#
  喻融去換衣服了。
  方一燃開始上網準備給自己網購一身有面兒的行頭,他尋思起碼這個精神面貌得整好了,得叫人家哥哥看得出來自己是有足夠的財力能力,是能夠養活並照顧他寶貝弟弟過一輩子的。
  選了半天沒抉擇出來,方一燃就決定去找隔壁的那群人問問意見,卻沒想到剛把門打開,就看見孫驊和于經涼同時默契地把手機往很身後一藏,若無其事地朝自己看了過來。
  方一燃狐疑地盯著他們看。
  “早上好,老方。”
  于經涼鎮定地開口,“咦?你全世界最可愛的對象去哪裡了,怎麼沒有和你一起過來呀。”
  “他去換衣服了。”
  方一燃有條不紊地答道,”——你們剛才在看什麼?”
  “那個啥老方…..你今天的頭髮抓的真精神,就很有層次感。“
  孫驊很真摯地問道,”髮膠是不是換牌子了?”
  “是。連結一會兒發你。”方一燃說,“——所以你們剛才在看什麼?”
  孫驊和于經涼面面相覷。
  “手機給我。”方一燃面無表情地伸出了手。
  孫驊擦了擦汗。
  “你拿自己手機就能看…..”他吞吞吐吐道,“就…在熱搜上。”
  作者有話說:
  方一燃:啥,你問我怎麼找到的這麼可愛的對象?因為我看完文之後總會評論並且投喂海星呀(得意洋洋


第69章 不生氣
  “@甜甜奶油粥:某男團大熱cp正主兩人私下不合已久,卻還被逼捆綁營業這事兒還有誰不知道嗎?究竟是“燃融is rio”還是“冰火兩不融”,就請各位姐妹自己細細品味吧。【動圖】【動圖】【動圖】”
  “這事兒這家團的老粉應該是比較清楚了,出道之前兩人微博互動合影為0,出道一周後突然如膠似漆互動指數增長,出了機場私奔事件後cp粉暴增,公司嘗到甜頭後更是安排立刻雙人直播,害,大家平時吃cp看看樂子就好,可別動了真感情哦。”
  “哇P4我看傻了,yr的臉好像結了冰,這好歹也是人家生日吧連笑都懶得笑一下嗎。”
  “是的了,前不久fyr生日當天那個直播我更是全程茫然, 兩人都臭著臉全程0互動,yr給fyr遞紙巾的時候fyr連正眼看都沒看一眼就接了過去,一句謝謝都沒說,怕不是私底下早就已經撕破臉了懶得營業了吧hhhhhhh”
  “….假瓜吧,看過團綜,感覺相處明明挺自然不像是刻意營業出來的啊....”
  “樓上有的集美太天真了,他們是藝人啊藝人,再好的感情在鏡頭前面都能演得真情實感,別說成員之間炒cp了,整個團的團魂怕不都是演出來的吧...…”
  這些動圖主要是從方一燃生日當天的那場直播截出來的。
  要命的是那天他們倆確實在實在冷戰著,這幾張動圖更是把兩人的表情放大,此時此刻細細一看確實是十分微妙。
  加上這些小文章還都寫的邏輯清晰有理有據,先不說那些搖擺不定的吃瓜群眾,就連方一燃自己讀著讀著都快信了。
  不知道是因為這瓜特別好吃還是後面有人推波助瀾的緣故,行銷號開始紛紛屁顛屁顛地帶起了節奏,並且直接還掛上了組合的大名。更離譜的是最後上熱搜的不是方一燃和喻融,而是Y179組合全名,旁邊還配了一個很欠的吃瓜表情。
  輿論先是從方一燃和喻融兩個人表面營業內裡撕逼已久為開始,慢慢發酵,莫名其妙變成了他們整個組合內的不合。
  人類的本質就是喜歡看笑話湊熱鬧,不管是真瓜假瓜餿瓜甜瓜,只要是瓜都樂意來上一口。
  方一燃只是感覺有點好笑,他當初還特地拒絕了吳嵐刻意賣腐營業的要求,沒想到還能被有心之人舞到了頭上。
  “無語,總之就是非常無語,大無語事件。”
  於經涼說,“主要早晨我還看見你們倆在那親親抱抱,下午一刷微博就看見這群沒媽的東西說你們倆水火不容,有誰能明白我的心情?”
  孫驊在旁邊跟著搖頭晃腦,”你們倆關係要真是他們說的這樣那倒好了,我每天至少能少吃三斤狗糧,說不定年末舞臺前真能瘦下來了。“
  方一燃若有所思。
  於經涼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有點生氣。”
  半晌孫驊乾巴巴地附和:“我也是。”
  “平時我們幾個調侃調侃你們倆膩歪噁心也就算了,那是因為咱們的關係擱在這兒了,這群行銷號哪裡來的資格在這裡給我瞎幾把造謠扯淡?”
  於經涼越想越火大,直接掏出手機開始切換他的祖安小號,“看爹爹我今日不和他們舌戰到底?”
  “謝謝這位於姓老鐵,但不用了。”
  方一燃歎息,“沒必要。”
  於經涼愣愣地抬頭看他。
  “您再怎麼發揮您的三寸不爛之舌他也沒有用,因為這是有心之人故意帶起的節奏,你覺得你的能幹的過那群水軍?”
  方一燃聳了聳肩,“而且你品,你細品,為什麼明明是我們倆的瓜,最後上熱搜的卻是整個組合?”
  “這麼說吧,就算我們倆真的有私人恩怨。”
  方一燃說,“為什麼最後行銷號的節奏,都開始往整個組合都沒有團魂這個事兒上帶?”
  “是啊。”
  孫驊也納悶,“這圖啥啊?這都年末了,咱最近也沒回歸也沒綜藝,明明是最低調的時候,怎麼突然就來了這一出,這麼搞誰能受益啊…..?”
  孫驊的話戛然而止。
  三人突然面面相覷沉默了一會兒,好像都有了一個共同的答案。
  “怎麼說呢,本來我沒有多想拿那個新人獎的。我覺得咱們足夠努力問心無愧,拿不到獎只能說緣分未到。“
  方一燃挑了挑眉,”但是吧……“
  ”但是現在有些人的吃相是真的難看了。”
  於經涼彬彬有禮地接上了他的話,“現在我突然覺得我對那個小破獎,好像突然有那麼一點點點的小興趣了。“
  -
  喻融好像對這件事的反應沒有很大。
  方一燃也沒有主動和他聊這個事兒,只是晚上和他窩在客廳裡看綜藝,在等廣告的時候若無其事地提了一下。
  喻融咬著甜瓜點了點頭,一側的腮幫子微微鼓起。
  “看到了,很無聊。” 他說,”等熱度下去就好了,吳女士會處理好的。”
  方一燃有點訝異。
  “真不生氣?”方一燃問。
  喻融煞有其事地說:“不生氣。”
  方一燃覺得小朋友真的好乖。
  他揉揉喻融的頭髮,看著茶几上的水果盤已經空了,便起身去廚房又切了切幾塊瓜,還給小朋友添了幾顆圓滾滾的車厘子。
  然而端著盤子回來時候,方一燃卻發現喻融正冷冰冰的繃著小臉,在手機上飛快地打著字。
  他偏著頭蹙著眉,嘴巴抿成一個很不愉悅的弧度,敲擊手機的力度大到仿佛要把螢幕鑿碎。
  察覺方一燃的腳步聲,喻融猛地把手機扣到茶几上,然後無事發生般地抬起頭,繼續看向了電視。
  方一燃也沒說話,只是把盤子放到茶几上,坐下來陪著他看節目。
  看著看著方一燃就開始不安分了起來,他把喻融摁到沙發上親,在他纖細的脖頸上上不輕不重地啃咬起來。
  喻融的眼睛裡都溢滿著動.情而漂亮的的水光,他仰著臉喘息著,卻看著方一燃突然停止了動作,緊接著直起身,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下一秒,方一燃一個翻身跳下沙發,表演了一手猴子撈月,抄起喻融的手機就往廁所跑。
  喻融:??
  他們倆都知道彼此的手機密碼,於是方一燃一邊跑著一遍輕而易舉地解了碼。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熟悉的微博介面,方一燃粗略一掃,才發現這號應該是喻融的小號。
  喻融正在和一個人在一條行銷號微博的評論區吵架,微博內容也自然是和今天起的風波有關。
  果不其然。方一燃想,小朋友嘴上說著沒事,心裡還是很在意的吧。
  方一燃劃了劃,發現小朋友的噴人的功底明顯還是比不上老行家于經涼,和他對噴的人比明顯還是太文明了點。
  喻融基本一直在試圖以理服人,卻不知道網路噴子根本沒有成型的三觀和素質,罵的話也是格外的難聽。
  喻融總算追了過來。
  他似乎是氣得話都不想和方一燃說,凶巴巴地搶回了自己的手機,扭頭就往臥室裡走。
  方一燃一把從後面把人抱住。
  “不是說不生氣的嗎,嗯?”
  方一燃的呼吸炙熱地打在喻融的耳際,“那為什麼還要和那些人吵。”
  喻融像是打碎了家裡花瓶的,被拎著後脖頸抓包了的小動物,低著頭,一直沒說話。
  “我沒想吵。”
  半晌喻融悶悶地開口,“那個人….他說了關於你的一些很不好的話,我就…..”
  方一燃愣了愣。
  他感覺自己的心口突然又出現了那種熟悉的,酸酸甜甜的滋味,酸到他的眼眶都有點發燙,好像有什麼情緒醞釀著要迸發而出。
  “我知道,寶寶心疼我。”
  方一燃摸摸他的頭髮,“但以後不要為了我去和這種人吵了,好嗎?”
  喻融乾巴巴地說:“不要。”
  方一燃一愣。
  “我喜歡你啊。”
  喻融自顧自地說,“我知道我說話很笨,可是他說的是錯的,他在詆毀我喜歡的人,我沒有和他在吵,我只是要告訴他,他是錯的。”
  -
  方一燃今天折騰到了很晚。
  有一?那他看著喻融清亮而漂亮的眸子,就感覺心底的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似乎燒到連他神志都在發疼發燙。
  他甚至在想,反正很久之前不是已經有過一次了,要不這回乾脆也直接做到最後一步得了。
  可是想著明天還有一天的練習,身邊也沒有那些必需的東西,方一燃害怕處理不當,小朋友細皮嫩肉一不小心又發了燒,最後還是克制著心底的那股子邪火,收了手。
  方一燃抱著香香軟軟的男孩兒,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不要擔心了,公司會處理好的。” 方一燃輕輕地說,“我也喜歡你。”
  喻融倦得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只是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把身子又往方一燃的懷裡縮了縮。
  -
  吳嵐這幾天也和他們聊了聊,只是叫他們專心練習不要分心,說公司會妥當處理這檔子事兒。
  不過方一燃看著她的表情,估摸著她現在活.吞了隔壁作妖男團的心都有了。
  但方一燃也沒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因為今天是個大日子。
  “你覺得我要不要上個妝。“
  方一燃憂心忡忡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問身旁的喻融,“我總感覺我今天的黑眼袋有點重,這樣去見你哥哥會不會不太禮貌。
  喻融本來正睡眼惺忪地叼著牙刷,困得連頭都快要耷拉到地上,聞言喉嚨一哽,差點把嘴裡的泡沫噴出來。
  他瘋狂搖頭,表示大可不必。
  “你不用太重視。”
  喻融欲言又止地看著方一燃開始一個褶子一個褶子地熨自己衣服,“隨便穿穿就可以了,真的不用這麼.....”
  “怎麼可以不重視。”
  方一燃很不贊成地捏了捏喻融的臉,轉過身繼續美滋滋地忙活,“這是你的家人,未來也會是我的家人,我當然要展現出最好的精神面貌啊,況且這是對人家的尊重。”
  喻融的臉色則是十分的微妙複雜。
  直到出了門喻融似乎都還在心不在焉,不過方一燃今天簡直是精神抖擻,他開著車,哼著歌,恨不得乾脆拿個麥,直接把自己的快樂大聲喊向五湖四海。
  “方一燃。”
  喻融突然冷不丁地問,“你一般….什麼情況下會生氣?”
  “?”
  方一燃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小朋友,你這是個什麼問題?”
  喻融沒說話。
  方一燃也沒多想,說:“我不太容易生氣誒,也就孫驊他們說我打遊戲菜的時候我會不爽,好像沒有什麼其他敏感的地方吧….”
  “不過你放心,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方一燃笑嘻嘻地說,“就算我生氣了,你只要親親我,我也不生氣了。”
  喻融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喻融他哥約他們在一個很偏僻的私房菜館見面,方一燃長這麼大第一次知道這個城市還有這麼一家館子,他開了快半小時的才到地方,光是在車裡遠遠掃了眼這餐廳的裝潢,就開始又一次懷疑喻融他哥是不是搞礦業的。
  方一燃剛準備下車,卻突然被喻融拉住了袖子。
  他回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小朋友捧住了臉,在自己的嘴巴上印了一個軟軟甜甜的吻。
  喻融仰著臉看著呆住的方一燃,半晌笑了笑,說:“走吧。”
  -
  餐廳裡的服務員好像是認識喻融的樣子,甚至聯手機尾號姓氏什麼的都沒有過問,就恭敬地領著他們倆人往包間裡走。
  方一燃這一路走的簡直膽戰心驚,他好歹也是一個藝人,也不是沒有出席過什麼大的場合和宴會,但此時此刻他覺得這家餐廳的裝橫之奢華,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離譜了。
  服務員把包間的門打開,引領著方一燃和喻融落了坐。
  方一燃終於喘上了一口通暢的氣。
  “太誇張了。”方一燃小聲說,“你哥選的這地兒真的,太誇張了——不是,今天這一頓下來得多少錢啊這。”
  喻融很平靜:“這是他開的餐廳,不要錢。”
  方一燃原地昏迷。
  他們倆喝著茶等了大概十分鐘的功夫,包廂的門終於又一次被拉開了。
  方一燃剛一抬頭,心裡就謔了一聲。
  可以,某高奢品牌的新款走秀款風衣,好一位體面人啊。
  穿衣審美不錯,身材還挺好,方一燃想,就是這個派頭不小哈,竟然還帶了個墨鏡。
  “久等了。”
  喻融這個哥哥很溫和地說,“路上有點堵,不好意思。”
  啊,人也有禮貌,聲音也好聽。
  但是?
  這個聲音
  為什麼
  那麼地
  耳熟呢???
  梁亭摘下了墨鏡。
  “好久不見。”
  他先是和喻融打了個招呼,隨即看向了方一燃,彎了彎眼睛,善意地開口調侃道,“等一下,這回可別前輩前輩的喊我了了,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好不好。”
  方一燃只是茫然地看著他。
  “初次見面,我是小融的哥哥。”
  梁亭主動伸出了手,笑容像是被春風親吻過一般的和煦而溫柔,“叫我梁亭就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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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愛的教育
  方一燃裂開了。
  而且是真情實感的那種開裂。
  他一向是團裡反應最快最善交際的那個人,但這一刻,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糊住,大腦裡的神經像是碎成了片片。
  他好像突然什麼都明白不過來了
  因為從頭到腳從內到外,方一燃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裂開了。
  梁亭的的手還在半空中懸著,他看著方一燃好像被雷劈了一樣地站在那裡,有點不解地看向了他身旁的喻融。
  喻融很擔心,他怯生生地拉了拉方一燃的袖口,仰著臉,小聲地喊了一下方一燃的名字。
  方一燃這才好像大夢初醒似得回過了神。
  他呆滯地抬起頭,哦了一聲,緊接著才握住了梁亭的手,幅度不大地晃了晃。
  收回手的那一刻,方一燃突然啞著嗓子問:“親生兄弟?”
  梁亭微笑:“是的,更準確的來說是同母異父。”
  方一燃又恍然地哦了一聲。
  三個人終於落了坐,趁著梁亭點菜的功夫,方一燃說:“我去趟衛生間。”
  他幾乎是逃似地就往外跑,但是卻在門口死活也推不開包廂的門,最後還是門外的女服務員替他打開的。
  女服務員盤著古色古香的髮髻,彬彬有禮地說:“先生,我們這個是左右移動的門,您這麼直接硬推是推不開的。”
  方一燃木然地哦了一聲
  “你還沒告訴他?”
  梁亭啜了口茶,面色難得地有點複雜,“看這樣子,應該是把人給驚著了。”
  喻融小聲說:“一直沒有好的時機。”
  他也不是沒想告訴過方一燃,只是每次剛開了口說了梁亭這兩個字,方一燃就跟條件反射似的想盡辦法堵住他的嘴,要麼是拿吃的塞,要麼乾脆就怒氣衝衝地莽上來親。
  喻融後來也就不敢再提了。
  梁亭剛把菜點完,方一燃就慢吞吞地走回來了。
  他應該是去洗了把臉,因為喻融看到他額前的髮絲好像有一點濕。
  空氣安靜了一?那,還是梁亭主動開了口:“年末是不是比較忙,你們今年也是準備沖新人獎的吧。”
  又是幾秒的寂靜,方一燃恍惚地啊了一聲,說是。
  就,完全沒有把天聊下去的意思。
  “我們主要就是練舞。”
  喻融趕緊把話接上,絞盡腦汁地把話題往下麵引,“倒是吳嵐,她最近是真的很忙。”
  梁亭了然地點點頭:“她一直都這樣,喜歡事事都把控的很嚴,不過也是個很負責的人。”
  喻融點頭,方一燃繼續呆滯地看著杯子裡漂浮著的碧綠色的茶梗。
  然後又是寂靜。
  然後菜上來了。
  “獅子頭是這裡的經典。”
  梁亭客氣地給方一燃介紹道,“趁熱多吃點,你們平時練習體力消耗大,營養一定要跟得上。”
  方一燃木木地點頭,說好。
  然後喻融和梁亭眼睜睜地看著方一燃茫然地拿起筷子,頓了頓,夢遊似地夾了一筷子涼拌筍絲放到了自己的碟子裡。
  梁亭:“…….”
  喻融:“…….”
  梁亭好像是有點想笑,喻融則更多的是擔心。
  不過好在方一燃最後可算是緩了過來。
  他不再做一些沒厘頭的事情,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話也慢慢多了起來,和梁亭倒是難得和諧地聊了不少。
  喻融給他夾了菜,方一燃還會偏過頭,笑盈盈地和他說謝謝。
  可喻融看著他的笑,卻是莫名後脊一涼。
  他越發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臨走的時候梁亭揉了揉喻融的頭髮,說:“小融,收銀台那裡有你喜歡吃的檸檬薄荷糖,你抓一把吃吧。”
  喻融眼睛亮了一下。
  他嘴上嘀咕了一句幼稚死了,但是眼巴巴地盯著不遠處玻璃碗裡明黃色的糖果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口嫌體正直地跑過去了。
  “就是個小孩子。”
  梁亭搖著頭說。
  方一燃斂了笑意,難得認真地嗯了一聲。
  “也許你沒有發現。”
  梁亭笑著說,“但是他今天全程都在擔心你,一直在偷偷地看你,連自己最喜歡的菜都沒有吃幾口。”
  方一燃愣了一下。
  “我還記得他15歲的時候,大概就這麼高吧,就像是雪雕的小人兒,非和我說他以後要做solo,要當歌手,要比當時的我還紅。”
  梁亭隨意在自己的胸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明明是這麼嘴硬驕傲的孩子,明明連喜歡吃的糖果都不願意承認,明明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的機會就在眼前,卻親口和我說,說他不能和我走了。”
  梁亭似乎還是想要歎息,但終究只是搖頭,露出了一個很淡的微笑。
  “我問他為什麼,他和我說,只是因為他喜歡你。”
  -
  喻融的口袋裡藏著一把糖果。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方一燃,最後還是掏出一顆糖果,把外面檸檬黃色糖紙剝掉,舉起來,討好似地舉在了方一燃的嘴邊。
  方一燃瞥了一眼,面色如常地咬住了糖果,含在嘴裡,沒說話。
  喻融有點失望地縮回了手。
  “我不是故意想要瞞著你。”喻融說,“我想和你說好幾次了,可是你每次聽到亭哥的名字就開始凶我。”
  “哦。”
  方一燃慢條斯理地說,“合著還是我的錯唄。”
  “…..不是的。”
  喻融搖頭,“是我的問題,我一直不敢說,因為我害怕你會不高興……”
  “哦。”
  方一燃點頭,繼續故意斷章取義,“所以是怪我脾氣不好唄。”
  喻融被噎得說不出話,委委屈屈地瞪著他。
  最後小朋友脾氣也上來了,氣呼呼地一把手裡的糖紙扔到腳下,冷冷地別過臉,盯著車窗外的風景不說話。
  方一燃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把車開的飛快。
  下了電梯後他鉗住喻融的手腕子就開始往宿舍的方向走,喻融被他捏的很疼,只覺得那力度大到似乎快要把自己的腕骨捏碎。
  他怯怯地喊了一聲方一燃,方一燃還是故意繃著臉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拉著他往前走。
  進了宿舍以後,方一燃就開始把喻融摁在牆上親。
  喻融的後背其實被牆硌得有點疼,但他以為方一燃願意親自己就代表是消氣了,一時間又很開心。
  於是趁著喘息的間隙,喻融眨著眼,小聲央求道:“能不能回臥室再……”
  方一燃面無表情:“不能。”
  喻融懵了。
  方一燃繼續在他的脖頸上落下細細碎碎的吻,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撩起他的襯衣,在腰際那一片柔軟細嫩的皮膚上流連。
  很癢,喻融嗚咽著瑟縮了一下。
  方一燃啞著嗓子,“我之前喝了這麼幾噸的醋,結果到頭來你告訴我他是你哥?原來亭哥亭哥的喊是因為本來就是親哥?”
  喻融現在是十分確定方一燃在生氣了。
  因為他生氣的時候的特徵就是說話會瘋狂陰陽怪氣,同時會笑的春光明媚,還會不斷問句三連。
  喻融睜著眼睛,他想反駁,可看著方一燃的臉色,卻又一時說不出話。
  方一燃的手慢慢地下滑,搭在了喻融的褲子拉鍊上,他手指輕輕摩挲著拉鍊的金屬拉環,居高臨下地看進了喻融驚疑不定的雙眸。
  ”看我著急跳腳很爽是吧,嗯?玩我玩的開心啊小朋友?“
  越說越氣,方一燃又開始發了狠似的咬著喻融的唇瓣。
  他看著男孩兒乾淨的眼底湧起了翻攪著痛意和情.欲的水光,就覺心裡湧上一股子莫名的,難以啟齒的快.意。
  方一燃低頭,俐落地解開了喻融的褲子拉鍊。
  “對於你這種被溺愛過了頭的小朋友,”
  方一燃平靜地說,“是時候該來一點,愛的教育了。”
  方一燃宿舍的這套布藝沙發已經陪他度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是他的老哥們了。
  他和孫驊坐在上面看過球賽,吃過外賣,掉過無數粒餅乾渣在扶手處的夾縫裡,每次清洗的時候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氣。
  然而方一燃沒想過他會和喻融在這張沙發上做愛。
  宿舍裡沒有潤滑液和套子,方一燃本來打算是過兩天去買的,但他今天是在不想再等了,就用茶几上的護手霜勉強地地做了下潤滑。
  方一燃的舌尖滑過喻融的脊背,吻著他漂亮的肩胛骨,兩根手指在喻融乾澀身體裡慢慢的身體裡攪動。
  男孩乾淨嬌嫩的後穴才戀戀不捨地吐出了兩根手指,緊接著就被方一燃炙熱脹大的性器,一點一點地,卻又很堅定地頂了進去。
  喻融背對著他,似乎在抖,還卻是一直低著頭沒說話。
  但是在方一燃進入的那一刻,他身子卻還是一僵,腰身?那間就軟了下來。
  喻融絞得真的很緊,錮得方一燃又爽又痛,不過剛進了個頭就開始寸步難行。
  “放鬆 ….”
  方一燃俯下身叼住了喻融的耳垂,咬著那塊軟肉含糊不清叫他放鬆,然而身下的男孩依舊是沒吭聲,方一燃就以為他是在害羞,便用手指撫上了他的性器,上下緩慢地擼動了起來。
  同時方一燃也在喻融的後穴裡鑿得更深更用力了點,他悠著力氣猛得一頂,終於做到了整根沒入,被溫暖緊窒的瞬間包裹得嚴嚴實實——
  方一燃這回是真爽了。
  然而喻融還是沒說話。
  方一燃以為小朋友是在鬧情緒,便還是忍著欲望沒有繼續動作下去,討好似地在喻融的脖頸上親了又親,咬出一片小而曖昧的紅印子。
  然而就在方一燃抬頭的瞬間,卻瞥到了身前沙發上的亞麻布料上,洇出的一片小小的,深色的水痕。
  方一燃愣住了。
  他慌忙抬手摸了一下喻融的臉,才驚覺自己滿手都是濕濕涼涼的眼淚。
  方一燃徹底嚇呆了。
  他捏起喻融的下巴強迫著讓他回頭,才發現男孩兒早已經疼到臉色都已經泛白,似乎連氣兒都喘不過來,眼睛早已經濕了焦距,淚水止不住地撲簌簌地往下掉。
  方一燃心都碎了。
  “不哭了。”
  方一燃去吻他的臉,“寶寶,不哭了。”
  喻融之前一直哭的無聲無息,卻在此時此刻,卻因為方一燃的一句“寶寶”,忍耐了好久的委屈情緒徹底決了堤.
  他看著方一燃,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滾落,向來清冷驕傲的男孩子不知道因為疼還是怎麼的,竟然直接很委屈地,大聲地哭出了聲音。
  “你騙我…..”
  喻融哭著說,“方一燃…你是大騙子.…嗚….我好疼……”
  “我是騙子,我是大騙子。”
  方一燃慌了神,這下什麼也不敢做了,他直接就想自己的東西往外面抽,然而這麼一動作的結果卻是讓硬挺的性器重重地摩擦過男孩兒細嫩的內壁,喻融?那間痛得眼前一黑,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直接弓著背,痛苦地呻吟出了聲音。
  “不要動了….”
  喻融搖著頭,這下哭得更凶了:“不要動了…..”
  方一燃什麼都不敢做了。
  喻融好像真的是痛極了。
  男孩兒低著頭很短促地嗚咽了一下,卻還是固執地,斷斷續續地說,“你騙我…我明明親了你….我喂你吃了糖….你還在生氣….你還在凶我…..嗚……”
  方一燃感覺自己的心真的已經
  喻融情緒很激動,一邊哭著罵他一邊還無意識地絞著後穴,方一燃懷疑自己的小兄弟今天真的可能要被夾斷在這裡。
  “我不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生寶寶的氣了。”
  方一燃還是耐心地去一點一點地吻他臉上的眼淚,“喻融融給的糖最好吃了,是我的錯,我讓寶寶疼了。”
  喻融哭的聲音小了一點,但眼淚還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承認我是生氣了,我食言了,你親了我我還是生氣了。“
  方一燃說,”因為我想到之前咱們倆這麼多的誤會都是因為梁亭而起,我就很後悔很惋惜,我後悔我沒有早點發現他是你哥,我惋惜我如果我早點知道這件事情,我們是不是,就能更早地在一起了。“
  喻融懵懵地睜大了眼睛。
  “但我不會永遠凶你。”
  方一燃親了親喻融的頭髮,“我我所以想和你做,從來不可能是為了懲罰,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和我喜歡的人做所有的事情。”
  “所以放鬆一下好不好。”
  方一燃很溫柔很溫柔地哄他,“讓我出去,出去就不疼了,然後咱們洗個澡,我明天請寶寶吃公司門口新開的舒芙蕾,就當陪罪好不好?“
  聽到方一燃說不做了,喻融似乎很詫異地頓了頓,半晌回過了頭。
  男孩兒的睫毛輕顫,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漂亮的就像是瓷器做的人兒,光是一張側臉就看得方一燃心火燒得更旺。
  方一燃不敢再看,只是低下了頭,準備繼續慢慢地把自己的小兄弟往外抽。
  “其實….”
  身下的人突然很小聲地開口, “…已經不是很疼了。“
  方一燃一愣,猛地抬起了頭
  喻融卻羞赧地低下了頭,不再說話,只露出一對紅紅的耳朵尖。
  但方一燃卻立刻熱乎乎地黏了上來,他耳邊雀躍而又遲疑地問:“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喻融輕輕地點了點頭。
  方一燃卻開始猶豫。
  要知道只蹭蹭不進去對一個男人就已經很難了,進去了不能做對一個男人來說那簡直就是神智和毅力上的摧殘,但想起剛才小孩兒疼到滿臉是淚的樣子,方一燃的心裡卻還是攪得難受。
  ”沒關係的,不做了。”
  方一燃其實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幾個字,“我沒事兒的,我不想讓你這麼疼。”
  喻融呆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方一燃還能和個憨憨一樣,義正言辭在這裡說不做。
  喻融感覺方一燃又開始把他的小兄弟往外面抽,一時間氣得羞得眼淚又要往外面湧,他含著淚回頭,直截了當問道:“方一燃?你是不是不行?”
  方一燃茫然:??
  喻融似乎是氣得不想說話,他直起了腰,讓方一燃炙熱堅挺的性器終於從他溫熱的後穴剝離了出去。
  方一燃以為他要走,卻沒想男孩兒竟然突然回過身子,一把方一燃摁倒在了沙發上,纖長白皙的兩腿直接分開——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跨坐在了方一燃的身上。
  “你不想做,那我自己來。”
  男孩兒奶凶奶凶地說。
  喻融微涼的手指覆上了方一燃滾燙的性器,他似乎是不敢相信這麼大的東西竟然能塞進自己的身體裡,握在手裡呆了好幾秒,半晌才挺起腰,慢吞吞地,試探性地往自己的後穴裡塞。
  那烙鐵一般的硬物又一次刃開了緊致青澀的穴口,還是很疼,喻融側著臉,咬著下唇,似乎連呼吸都在發抖。
  其實剛含進去頂部的時候喻融就已經有點受不了了,他閉著眼,喘息著等了好一會兒,才白著小臉,扶著那硬物的根部,固執地繼續往下吞下更多。
  全部容納進去的那一?那喻融似乎是很輕地呻吟了一聲,他繼續緩了一會兒,半晌才很慢很慢地上下動了幾下,只覺得身體內部被撐得沒有一絲縫隙,後穴又漲又痛,羞恥而又淫靡。
  漂亮的男孩最終還是認輸似的抬起了頭。
  他紅著眼睛懵懂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聲音裡似乎都帶了哭腔,央求道:“幫幫我…”
  方一燃知道這時候再不上,他不僅不是男人,就連人都算不上了了。
  他猛地起身,以半跪著的姿勢抱住了身上的男孩,喻融被他突入其來的動作頂的更深,只感覺那根東西滿滿當當地塞滿了自己身體,瞬間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克制的,低低的呻吟。
  方一燃扶著喻融的一條腿,順勢把人壓到了沙發上,然後低頭吻著了他紅潤的嘴巴,就這麼面對面地,緩慢而有力在他的身體裡地抽插了起來。
  這個姿勢對相比後入而言對喻融來說更為刺激,他耳邊是難以啟齒肉體相撞的啪啪聲,抬起頭能夠看到方一燃的臉,低下頭就能看到他們身體相連的地方,看見兩人結合處粘連著的淫靡的,曖昧的粘液。
  然後喻融又小聲地哭了起來。
  但這回方一燃卻知道他應該不是因為疼——因為男孩的哭叫聽起來更像是動情的,破碎而好聽的叫床聲,細細一聽,甚至帶著了點享受的,欲拒還迎的意味。
  方一燃很喜歡。
  方一燃鑿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重,喻融只感覺體內埋的那根硬東西似乎是要把自己捅穿,瀕臨崩潰似低搖著頭喊道:“不要了…不要了…..受不了了…..”
  “是疼嗎?”
  方一燃喘息著放緩了速度,親了親喻融的鼻尖。
  沒想到喻融搖了搖頭,似乎哽咽了一下,半晌才實話實話說道:“…你太大了,我受不了了 。”
  做愛的時候可以誇一個男人帥可以誇一個男人猛,但是不論如何,都千萬不能一臉天真說他太大。
  因為這個男人會瞬間膨脹,雙商會頃刻歸零。
  喻融最後連嗓子都叫啞了,眼角也紅得不成樣子,他看起來似乎氣到想直接一口咬死方一燃,卻又在下一秒被頂得眼前一白,哭喊著搖著頭求饒。
  方一燃最後釋放在他身體裡的時候,喻融只感覺有滾燙的液體滿滿當當的填滿了自己的身體,他甚至說不出話,只是瑟縮著抱住了方一燃,把頭埋在他的肩頭,像小動物一樣,很輕很輕地嗚了一聲。
  方一燃側過臉去親他的頭髮和耳朵。
  “我愛你。”方一燃說。
  喻融低著頭,似乎還是不想理他。
  就在方一燃以為懷裡的男孩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方一燃突然聽到了一聲很輕很輕,小到似乎要消弭到空中的 “我也愛你”。


第71章 兩極反轉
  人逢喜事精神爽,方一燃早晨七點就醒了過來。
  於是方一燃樂顛顛地先去了趟公司,順便還去公司樓下新開的甜點店點買了兩盒新鮮出爐的舒芙蕾,半路又去了趟菜市場買了滿滿當當的幾袋子龍蝦海參大閘蟹。
  他記得上次喻融好像很喜歡和李蕾蕾煲的海鮮粥,準備自己做個頂級高配的版本,俘獲自己小嬌妻的芳心。
  方一燃也想了很多。
  雖然梁亭是喻融親哥這事兒他還是需要消化一陣才能徹底緩過來,畢竟前一天還被自己視作情敵的老男人突然變成了自己物件的那個善良溫柔的絕世好哥哥,這離譜程度就好比孫驊突然說吳嵐其實是他自己的親生母親。
  但方一燃也明白喻融並非有意瞞著自己,因為自己確實就是那個每次一聽到梁亭兩個字就跟吃了三噸槍藥一樣的人。
  邪門啊。
  方一燃就想,也是,怎麼自己就沒想到呢,哪家公司的天王會沒事就親自接送一個自家男團的小屁孩啊,還願意承諾自己撥出大好的資源來供著solo,除了情人,也就親哥能盡這份兒心吧。
  方一燃抱著大袋小袋回到了宿舍的時候,喻融還在被子裡蜷縮著昏睡。
  他想偷偷親一口小朋友就去煲粥,結果嘴巴剛碰到額頭的時候,喻融就同時蹙著眉呢喃了一聲,然後茫然地睜開了眼。
  喻融看著他呆了幾秒。
  方一燃討好地沖他咧嘴笑了笑。
  下一秒喻融直接冷冰冰地抬手,一巴掌糊到了方一燃的臉上。
  方一燃:???
  喻融打人的力度很小,就和小貓撓癢癢一樣,手指軟軟乎乎地貼在了方一燃臉上。
  喻融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麼做好像更像是打情罵俏,氣呼呼地想撤回手,卻被方一燃一把抓住了手腕,低下頭,順勢親了親他的掌心。
  “打了我還想跑。”
  方一燃說,“小朋友你是真的很過分。”
  喻融鼓著臉。
  “不舒服嗎。”
  方一燃摸了摸他的額頭,“不是很燙,我一會兒給你做點粥喝,你那裡疼不…….”
  喻融聽不了這種話,紅著臉掀開被子,趔趔趄趄地下床向廁所跑去。
  他在廁所慢吞吞地洗漱,方一燃就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他。
  喻融把牙刷放回了漱口杯裡,想裝作看不見他直接出門,沒想到剛邁出廁所門口一步,就被就直接方一燃一把圈住了腰玩了一手公主抱,直接把人往客廳裡扛。
  “你放開我….”
  喻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整的魂飛魄散,嚇得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不敢亂動,緩過來之後直接又氣又急地開口罵他,“你是不是有病啊方一燃?”
  方一燃現在就連被罵都美得不行。
  他偏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終於願意和我說話啦?”
  喻融呆了呆,小聲說:“….傻子。”
  方一燃玩了一手自己垂涎已久的公主抱,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身形都偉岸了不少。
  他把喻融安置到了餐廳的凳子上裡,轉身就屁顛屁顛地把還溫熱著的舒芙蕾拿了出來,搖著尾巴等誇。
  喻融若有所思。
  他沉吟了一會兒,挖了一勺子蓬鬆香甜的舒芙蕾,抬手,遞到了方一燃的嘴邊。
  方一燃喜出望外,立刻一個河馬張嘴,美滋滋地湊上臉就想去吃。
  喻融眼疾手快地把勺子抽了回來,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方一燃嘴還沒合上,就這麼茫然地看著他。
  然後喻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
  “傻子。”
  喻融咬著蛋糕含糊不清地又說了一遍,眼睛裡溢滿了笑意。
  方一燃也不生氣。
  “我愛你。”方一燃突然說。
  喻融噎了一下,舒芙蕾哽在喉嚨裡不上不下,脖子臉頰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飆紅。
  他叼著勺子,盯著舒芙蕾上的薄荷葉呆了一會兒,才輕輕地說:“ 我知道。”
  方一燃沒有等到想要的答案。
  方一燃非常失望。
  “昨天你不是這麼說的。”
  方一燃很著急地控訴道,“你昨天在床.上......”
  喻融要瘋了。
  “我也愛你!”
  喻融生怕他把下面的話再繼續說下去,趕緊把話給接上,“我愛死你了,行了嗎?”
  然後喻融就看見方一燃呆了一下,突然嘿嘿地笑了出來。
  然後他們又開始接吻。
  方一燃突然覺得,他的生活好像每天除了呼吸吃飯形成練習以外,就只剩下了和喻融在一起膩膩乎乎這一件事情。
  他在想,一個人的人生,怎麼能這樣的樸實無華且單調乏味。
  但又是如此快樂,
  很快樂,
  絕超快樂。
  -
  熱搜風波終於在兩天內被壓了下去。
  就連公司都還沒準備好如何反擊澄清的時候,憋屈了好一陣子的的燃融cp粉們卻突然崛起,他們帶著邏輯更加清晰證據更加確鑿的長文章與配圖,對之前帶節奏的那幾條微博,進行了強有力的打假澄清與反擊。
  於經涼比對這件事比方一燃還要上心。
  他天天切著自己的祖安分號在微博上晃蕩,今天還舉著手機給所有人通讀了他覺得寫的最妙的一篇文章。
  前半部分就是粉圈常見的反黑反造謠流程,寫的那是十分的鏗鏘有力。
  “然後我覺得最恐怖的地方來了。”於經涼說。
  【其次本人已經倦於甩各種證據證明燃融二位的關係有多好了,因為數量太多我光是貼上就要不眠不休貼個三天三夜,所以各位看官想看的自己直接指路@燃融的小相冊 或者直接去看組合團綜就能明白。
  今天我直接給大家來一劑猛的,先上圖,這是上周他們去新加坡時錄團綜的機場圖,大家先自己品品。【圖片】【圖片】
  品不出來?我給你們放大一下【圖片】【圖片】
  是的,你沒看錯,兩個人都帶了一隻耳釘,方一燃左耳喻融右耳,一樣的顏色一樣的款。
  同時這副耳釘曾經出在方一燃的19年初活動圖裡【圖片】以及出道簽售會的中【圖片】,所以我們能得出結論,這是方一燃自己的耳釘,而且應該是他很喜歡戴的一款。
  但出某種原因,他卻在上周走機場的途中,分了一隻給喻融去戴。
  所以某些人無中生有的猜測是真的,有那麼一對仇敵,他們相看兩厭,他們被逼著營業他們爭c位他們私下裡早已經撕破了臉。
  ——那他們為什麼甚至會把一對耳釘分開,你一隻我一隻你左耳我右耳的帶?】
  “恐怖如斯。”
  孫驊哆嗦著說,“現在的粉絲真的是已經不是顯微鏡女孩了,這他媽完全已經是納米級別的觀察力了,以後走機場穿的內褲我是不是都要斟酌一番?”
  於經涼麵無表情:“應該沒人想看你這個。”
  相比前一陣子那些造謠博文的無中生有,這些有著實打實證據的明顯是更有說服力,輿論風向似有反轉的趨勢,但是礙於cp粉這個身份畢竟還是處於一個不夠客觀的位置,還是有不少吃瓜旅人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真正讓這件事情徹底反轉的人,是薑青驪。
  這姐姐這一陣子一直在閉關拍新戲,微博發的幾乎全是廣告,然而就在昨天,她突然少見地上傳了一條視頻。
  @薑青驪:“ #冬日美甲# 好一陣子前做的美甲了,一直忘了給大家發,你們來評評好不好看鴨~~【害羞】【視頻連結】”
  視頻裡是薑青驪正伸著自己的一隻手在展現著自己的指甲,香檳色的甲面上貼著華麗的珍珠水鑽,其中兩個指甲之間還連了個極盡奢華的金鏈子,可以說是非常的華麗耀眼璀璨奪目。
  薑青驪每根手指特寫完之後就把鏡頭拉遠了,看似是想展示自己整只手的效果。
  但是這時候眼尖的人就能發現,視頻的背景裡突然露出了兩個人的身影——儘管畫質並不清晰,但是還是不難辨認出,這倆人正是坐在遠處喻融和方一燃。
  視頻一發出就有人迅速把背景截大,使得吃瓜群眾更加清楚地看清了兩人當時的互動。
  時間似乎還是夏天,視頻裡喻融正埋頭抱著奶茶在喝,旁邊坐著的方一燃就笑眯眯地看著他,兩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悄無聲息地入了鏡。
  半晌喻融晃了晃手裡的杯子,含糊不清地和方一燃說了些什麼,好像是在問他要不要喝。
  然後方一燃也笑著說了些什麼,緊接著就很熟稔地接過了奶茶,若無其事地就著喻融剛剛咬過的地方喝了起來。
  然後視頻結束。
  這條微博的評論創了薑青驪出道以來所有微博評論的歷史新高。
  “姐,指甲好看,就是估計應該沒人在看指甲了。”
  …
  “我他媽傻了啊我,我和我物件平時喝奶茶都喝不出這種曖昧的粉紅泡泡的氛圍,fyr你那個寵溺溫柔的目光是真實存在的嗎??”
  ….
  “爺真裂了,爺前秒剛吃了說他倆不和的內裡撕逼的瓜現在你給我看這個?媽媽你告訴我這世上孩兒到底還能相信誰?”
  ….
  “這年頭還有人信他倆不和的瓜?澄清博都已經滿天飛了,況且這視頻看的還不明顯嗎,不在粉絲和鏡頭前人家倆的關係更好了….”
  ….
  “這是錄XXX綜藝的時候吧我記得,他們組合當時和姜姐是一期的嘉賓我記得,行了,這回估計是把那些造謠的憨批錘死了......”
  ….
  “8說了,燃融是真的。“
  …
  薑青驪這一手玩的真的太妙,方一燃簡直佩服地五體投地。
  他去私聊了薑青驪,先是感恩戴德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感激敬佩之意,緊接著又問出了自己最好奇的問題。
  “姐,我記得當時….我好像把你偷拍的照片照片都刪光了啊?“
  方一燃敲出來這段字的時候自己其實都有點心虛,”難道這個救我一命的視頻,是我當時留下的漏網之魚?”
  薑青驪先回復了他一句呵呵。
  “你還是太年輕了,小夥汁。”
  她酷酷地回復道,“早在我錄下視頻拍下照片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全部即時同步發給了我的靠譜小姐妹。”
  方一燃目瞪口呆。
  “別說是視頻了。”
  薑青驪說,”就連你當時親手刪掉的每一張照片,現在都還乖乖地躺在我的網盤裡,一張不少,一個不落。“
  作者有話說:
  “人這一生啊,要簡簡單單地過,像我一樣,能找上一份簡單樸素的工作,能每天吃著樸實無華的三餐,最後能娶上一個長相尚可的媳婦,就足夠了。”
  —— Y179 方一燃


第72章 彼此(完)
  方一燃後來也沒有過多地再去關注這些瑣事,畢竟頒獎舞臺在即,所有人每天都忙的頭昏腦脹,別說是上網衝浪了,就連飯有的時候都顧不上吃上幾口。
  要不是今天孫驊頂著他的螢光紫頭在練習室裡晃蕩了老久,方一燃還真就差點就把換發色的那茬給忘了個徹底。
  下班後喻融困的路走快走不了了,還是被方一燃軟磨硬泡,好說歹說地把人給勸到了他們常去的私人造型室。
  “喻融融小朋友,你覺得咱倆這回整一個顏色怎麼樣。”
  開車的時候方一燃興致勃勃地建議道,“反正咱倆雙人舞擺在那了,正好借機來光明正大的染個情侶發色,如何?”
  喻融還是困,頓了頓,慢吞吞地說好。
  然而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選發色的時候,他們不出意料地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這個深藍色他不香嗎?”
  方一燃憂鬱地指著一個藍色說,“高貴低調,冷豔又不落俗套,緊跟潮流趨勢,是你我的不二之選,你真的不喜歡嗎?”
  “不要。”
  喻融硬邦邦地給出評價,“奇奇怪怪。“
  方一燃敢怒不敢言。
  同時方一燃在腦子裡過了孫驊這幾年換過的各種千奇百怪的顏色,尋思他在小孩兒的心裡,估計早已經是殺馬特鼻祖般的存在了
  喻融低著頭翻騰了半天。
  他最後指了一個偏自然的亞麻灰色,說:“這個好看。”
  方一燃瞅了一眼,立刻苦著臉嚎了出來:“這個太低調了吧,而且我沒染過淺色,也不知道適不適合我啊…..”
  “不會啊。”
  喻融茫然地看著他,“你明明染什麼顏色都好看啊。”
  可惡,這個漂亮小朋友又開始用這種風輕雲淡的表情,說出該死的令人心動的話語!!
  方一燃心臟又開始撲通撲通。
  旁邊等待了三個世紀的托尼終於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就沒見過選個發色還能糾結這麼久的,你倆各做各的顏色不就完了,哪兒來的這麼多事兒。”
  “行吧。”
  方一燃最後歎息著妥協道,“這次時間緊急,咱們先各做各的,下次咱商量好了再來做同款。”
  喻融似乎是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因為這家造型室是很多明星的選擇,所以房間都是私密性很好的單間,方一燃不得不和小朋友進行了短暫的離別,戀戀不捨地跟著其中的一個髮型師進了屋。
  他們簡單地商量了一下髮型,托尼一邊在方一燃腦袋上比劃著一邊問:“發色是你剛才選的那個藍對吧,行,沒問題的話我就叫人先給你洗個頭了。”
  “等一下。”方一燃突然說。
  他似乎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躊躇了一下,半晌還是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地開口道,“算了,染那位小朋友剛才選的那個亞麻灰吧。”
  -
  最後的效果倒是比想像中的好,意外的還挺顯白。
  方一燃對著鏡子美滋滋地撥弄了一下額前的髮絲,又自戀地來了幾張自拍,正巧喻融同時發來消息,說自己做完了,現在正在大廳裡等他。
  於是方一燃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決定立刻出門就給小朋友一個驚喜,讓他看看自己對的愛到底有多深多濃多動人。
  然而方一燃出了屋,在大廳茫然地左顧右盼了好久,來來回回巡視了三圈,卻都沒有找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亞麻灰頭。
  “方一燃。”
  喻融在他身後喊他
  其實仔細聽的話會發現喻融的聲音其實在抖,但方一燃沒多想,只是興高采烈地回過了頭。
  然後他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喻融頂著一頭深藍色的頭髮站在自己身後,冷色系的發色襯得他愈發的唇紅齒白,看起來像是吃霜花長大的雪國小王子。
  兩個人看著彼此的發色,面面相覷,一時誰也說不出話。
  喻融最先有了動作。
  他微微偏過了頭,睫毛輕顫,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在放空,
  方一燃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喻融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似的,低下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
  XX獎,娛樂圈話題度認可度含金量最大的獎項之一,最主要的時每年的頒獎典禮和舞臺總會出一些網友們津津樂道一整年的樂事,熱度和關注度都是處於頂尖水準的一個獎項。
  因此即使明知與獎項無緣,許多藝人,尤其是名氣中游的那些,還是花了大手筆大心思在服飾妝容和舞臺上,力求能借此機會脫穎而出,一鳴驚人。
  “朋友們,組合新人獎咱可以不拿,但是舞咱這回真的不能跳錯。”
  方一燃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們煩我囉嗦,但我還是要囑咐一下群舞最後的變動真的真的別忘了,孫驊你和於經涼千萬別又給我跑一塊兒頭撞頭坐地上了——咱雖然人氣不低,但是也頂不住你們倆當著全國人民的面兒丟臉。”
  於經涼的臉扭曲了一下。
  他似乎想罵方一燃,但好像又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最後只能很憋屈地說了聲行。
  “還有安迪,真的不用緊張,你是外國老鐵,發音有點不同大家也都能接受。”
  方一燃又瞥了眼抱著中文拼音表戰戰兢兢念叨了一路的安迪,安慰道,“咱啊,順其自然就好。”
  安迪很感動地說我寄道了,蟹蟹隊長。
  紅毯走的很順利,主持人提出的問題也都有驚無險地答完。簽名的方一燃還存了個小心思,悄咪咪地把自己的名字簽到了喻融的旁邊。
  而且被喻融看到了。
  他像小貓崽子一樣凶凶地瞪了方一燃一眼,轉過頭,耳尖悄無聲息地又紅了。
  冤家路窄,他們後面入場的就好巧不巧地是作妖男團。
  於經涼偷偷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們的穿搭,隨即優雅轉頭,用只有組合五個人能聽得見的音量一針見血道:“城鄉演出團剛種完水稻就騎三輪進城了吧這是。”
  方一燃差點憋笑失敗。
  孫驊聞言則是腳下一滑,險些給千萬觀眾在紅毯上表演一個冰面速滑。
  他們的表演比較靠前,進場後就直接去後臺準備了。
  安迪和於經涼的合唱是第一個,孫驊被化妝師叫過去補髮膠了,方一燃終於得空和自己的小朋友站在一起,來一段上場前短暫而珍貴的的二人時光。
  兩人站在後臺的昏暗角落裡,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兒。
  喻融今天化了很正式的舞臺妝,化妝師最喜歡搗鼓他這種漂亮的雙眼皮大眼睛了,在他的眼皮上打了布靈布靈的細碎的亮片,到時候舞臺燈光一打上,抬眸垂眼都精緻好看的不行。
  想到這麼好看的小朋友是自己的物件,方一燃就很膨脹。
  “緊張嗎。”方一燃問。
  喻融搖頭。
  “想拿獎嗎。”方一燃又問。
  喻融頓了頓:“無所謂的。”
  “打個賭怎麼樣,我賭咱們能拿獎。”
  方一燃捏捏他的手說,“如果我賭贏的話,咱們回去就養一隻小貓咪,賭輸的話要求你隨便提,好不好?”
  喻融覺得方一燃這人真是自信過了頭。
  他沉思了一會兒,半晌仰著臉,嘀咕道:“貓很容易掉毛的。”
  這就是答應賭的意思了。
  方一燃其實更想捏他的臉,可是又怕把他的妝蹭花了。
  於是他很克制地清了清嗓子,開始嘰裡咕嚕承諾道:“要是真養了我天天掃一遍臥室,保證家裡每天都給你保持的乾乾淨淨,然後晚上我也不會讓打擾到咱們的私密.......”
  喻融:“…..閉嘴。”
  于經涼和安迪的合唱即將結束,工作人員示意方一燃和喻融準備上場。
  喻融調整了一下耳返,剛想邁步往前走,就被身後方一燃一把拉住。
  高個子男人就這麼在原地站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委屈巴巴地像是考了一百分沒有得到小紅花的小學生。
  喻融真的是服了。
  他回頭瞥了眼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但最後喻融還是妥協般地飛快地把臉湊近,在方一燃的嘴巴上印下了一個很輕很軟,轉瞬即逝的吻。
  -
  “我現在真的好想看一眼我的手機。”
  舞臺結束後往觀眾席走的時候,於經涼氣喘吁吁地和方一燃說,“我覺得你們倆現在肯定掛在熱搜上,真的,你們倆雙人舞結束後全場掌聲的音量真的快要把天空震塌,大概是孫驊rap結束後的五倍大。”
  孫驊很生氣:“廢話,我rap完就群舞了,人家鼓掌總共沒鼓個十秒,你這樣比就是有失公正!”
  安迪在旁邊憨笑個不停。
  “不過跳的確實是牛逼,是真情侶的味道。”
  孫驊搖頭晃腦感歎道,“不虧,獎拿不了咱起碼也能占個熱搜,美滋滋啊。”
  他們來到觀眾席又開始表演,並及時趕上了作妖男團的油膩地板舞,果不其然,全場氛圍同時陷入了巔峰級別的尷尬漩渦。
  於經涼已經在抖了,方一燃懷疑如果不是鏡頭在的緣故,他應該能嚎到全場都能聽見他的笑聲。
  就連身旁笑點奇高的喻融都有點快要忍不住,但小孩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便用手擋住了眼睛,作出休憩的模樣來掩飾自己微微上揚的唇角。
  方一燃看著他這幅小模樣就覺得心裡癢癢。
  他閒不住,就像高中時男同學招惹同桌女生一樣,用手不動聲色地戳了一下他的大腿,緊接著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
  喻融愣了一下,半晌輕輕回踹了一下方一燃的小腿。
  方一燃又小心地戳一下。
  喻融又踹回來。
  倆人玩的不亦樂乎,入迷地你招我一把我踹你一下玩了半天。
  方一燃意猶未盡地抬起了頭,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
  身後的粉絲們在大聲尖叫,前排的藝人們都在扭著頭,和善地看著他們微笑,沖他們鼓掌。
  方一燃茫然了。
  啥,這啥。
  “兄弟。”
  於經涼起了身,拍了拍方一燃的肩說,“先憋玩了,咱得獎了。”
  -
  獎盃最先遞到了安迪的手裡。
  他就像是接到了個燙手的山芋,稀裡糊塗地就開始往孫驊的懷裡塞,孫驊也傻了,抱著獎盃像是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手足無措地扭頭求助似看著方一燃。
  方一燃笑著指了指話筒,示意讓他講話。
  孫驊醞釀了一下,說:“很高興能夠得到這個新人獎....呃,能得到這個獎,我們很高興。”
  於經涼直接噗了出來,台下也傳來了善意的笑聲。
  氛圍倒是變得輕鬆了不少,於是孫驊頓了頓,繼續說:“我,我——”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孫驊哭了。
  孫驊一向是團內最嬉皮笑臉的那一個,屬於天崩地裂他都不會掉一次眼淚的那種,所以他一哭,身旁的於經涼一愣,眼淚也直接跟著下來了。
  喻融的站位就在孫驊旁邊,他直接抱住了孫驊,孫驊靠在自家忙內的懷裡,嚎的更大聲了。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台下的藝人們又開始鼓掌,粉絲們又開始了新一輪聲嘶力竭的尖叫。
  方一燃的鼻子也有點酸。
  他最後還是接過了話筒,露出了一個得體的,隊長式的微笑,先說了一堆吳嵐叮囑過的官方話。
  “其實剛剛說的話都是我們經紀人教的。”
  方一燃說,“大家聽聽就好,不用當真,接下來才是我想說的心裡話。”
  台下又爆發了一陣尖叫和笑聲。
  方一燃不知道的是,後來他說的這段話,在未來成為了男團教科書級別的獲獎詞——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敢於在臺上直接回應造謠團體不和的傳言,又同時沒有一味地刻板地謙讓獎項,而是坦然接受的人。
  可以說是在這個流量藝人極度刻板化的時代,他是一個難得真實勇敢,並且非常臭不要臉的存在。
  “這是大家認識我們我們第一年,但卻是我們五個人相識的不知道多少個年頭。”
  方一燃說,“我們練習生時期一起笑過累過哭過吵過,經紀人天天說我們是一盤散沙,我每數落孫驊吃飯吃的太多小心跳不動舞,就連今天來的路上於經涼還在和我鬥嘴,就因為我多囑咐了他一次隊形不要跑反。”
  “我們每天鬥嘴每天吵鬧,但我們早已經是密不可分的一個整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一燃似乎把臉微微往作妖男團坐的位置轉了一下,繼續說,“不是一些莫須有的謠言,就可以隨意挑撥的存在。”
  “當然,我們未必真的能做到所謂的最好。”
  方一燃笑了笑,“但是我們每個人都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回饋那些愛我們的人。”
  “所以謝謝大家覺得我們值得。”
  方一燃晃了晃手裡的獎盃,“那這個獎,我們就先光明正大地收下啦。”
  台下掌聲如雷,粉絲們瘋了似的尖叫,仿佛要把自己的愛意和激動以能量的形式儲存在聲音裡,以聲波的形式通過空氣傳遞到自己愛豆的身旁。
  方一燃放下話筒,把獎盃傳給了身旁的於經涼,讓他摸完之後再給旁邊眼巴巴盯的好久的安迪摸一摸。
  然後在一片喧鬧聲中,方一燃終於笑盈盈地轉過身,看向了自己的心愛的小朋友。
  喻融還在安撫著懷裡號啕大哭的孫驊,他像是感受到了方一燃的視線,微微偏過頭,仰著臉,安靜地看向了方一燃。
  他們的目光在舞臺絢爛明亮的燈光下交匯,世界在一霎那間仿佛都變得寂靜,空中又開始飄下來了五彩繽紛的彩帶,但在他們的眼底,卻只映出了對方的身影。
  因為他們的心裡只裝著彼此。
  然後方一燃歪著頭,突然笑著對著喻融說了一句話。
  後來有粉絲們還在微博分析了好久這句話到底是什麼,然而視頻中方一燃的的語速實在太快,單單分析唇部的動作來看只能推斷出那是一個問句。
  有人猜方一燃是在問喻融自己剛剛的演講說的好不好,有的則是懷疑方一燃在問喻融今天晚飯想吃什麼。
  只有喻融知道,方一燃其實是在問:“養布偶還是加菲?”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兩個大寶貝的故事就先在這裡畫上一個句號好啦~過兩天會有番外掉落~
  第一次寫文,文筆還是稚嫩了點,但也是我寫的很開心很開心的一篇文,所以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喜歡和支持!(鞠躬



第73章 番外 方絨絨
  後來是方一燃自己一個人在寵物店裡選的貓。
  喻融融小朋友的原話是這樣的:“不要太吵的,不要毛多的,其他你隨便,反正我不喜歡小動物,養了你自己照顧。”
  總之就是非常的冷酷無情。
  “這只藍貓是我們這裡最安靜的一隻。”
  寵物店店長熱情四溢地介紹道,“就是吃得有點多,不太好動,但是真的很可愛....”
  方一燃盯著籠子裡面灰色的一大坨,沉吟了一會兒:“看著體型,一天至少得有五餐了吧。”
  店長小姐姐在一旁搓手尬笑。
  “我自己看看吧。”方一燃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家寵物店的伙食太好的緣故,方一燃溜了一圈,發現這裡的貓似乎都隱隱有向豬發展的趨勢。
  因此在這群貓的襯托下,有那麼一隻布偶就瘦得極為突出惹人憐愛了——因為還是小貓崽子的緣故,小傢伙幾乎只比方一燃的巴掌大上那麼一點,它蜷縮成一個團子,乖乖巧巧地窩在籠子的角落裡,看得方一燃頓時父愛洋溢心生憐愛。
  方一燃蹲下來看它,伸出一隻手指,戳了戳它軟乎乎毛茸茸的身子。
  小貓咪眨湛藍色的漂亮大眼睛,先是仰著臉安靜地凝視了方一燃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好奇地嗅了嗅方一燃的指尖。
  然而小貓咪似乎是很嫌棄方一燃手上殘留的氣味,皺了皺臉,半晌冷酷無情別過了頭。
  它似乎是連一個目光都不再願意施捨給方一燃,旁若無人地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開始認認真真地舔起了身上的毛。
  方一燃卻是呼吸一窒。
  這個充滿了輕蔑鄙視的眼神!!這個莫名熟悉的傲嬌扭頭!!
  這不就是!就是命中註定的感覺!
  -
  方一燃給這只小布偶起名叫方絨絨。
  喻融冷著臉和方一燃臂彎裡的小東西對視了五秒,一人一喵似乎用眼神進行了一場無聲的戰爭。
  小貓咪發現自己似乎敵不過眼前這位冰冰冷冷的漂亮人類,它小聲地喵了一下,很慫地把腦袋埋回在了方一燃的臂彎裡。
  喻融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我說的要毛少的。”
  喻融面無表情地說,“然後你給我帶了個這回來?”
  “不覺得長得很像你嗎。”
  方一燃忙不迭地給他360度全方位展示小貓咪的身體和它軟乎乎的肉墊,“你看,大眼睛,小臉蛋,又可愛又漂亮,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它以後就是咱們的親生女兒.....”
  彩虹屁此時此刻對喻融並不管用。
  “毛長,麻煩,反正你養。”
  喻融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需求,“別指望我喂它,不許讓它進臥室,不許讓它碰我衣服.....方一燃你幹什麼?!!”
  方一燃沒說話,只是笑嘻嘻地捏起小貓咪的後頸肉,把手裡的小毛球一把塞進了喻融的懷裡。
  喻融一下子慌了神。
  懷裡的小東西又輕又軟,熱乎乎地團在自己的臂彎,喻融一?那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抱它,只害怕自己稍微一個使勁兒就把這小團子給捏碎了。
  他驚慌失措地朝著方一燃喊:“你快把它拿走!我抱不住…..”
  “不要。”方一燃悠哉悠哉地說,“你明明抱的很穩啊。”
  喻融氣的眼睛都含了水。
  他狠狠地剜了方一燃一眼,又連忙輕手輕腳地把懷裡的小貓咪抱得稍緊了點。
  布偶是很溫順的品種。
  小貓咪討好地歪著頭看著喻融,發現自己似乎對眼前的這位人類更有好感,於是它伸出小舌頭,溫順地舔了舔喻融的指尖。
  喻融好像抖了一下。
  方一燃立刻添油加醋做作地叫了出聲:“哇哦,它真的好喜歡你哦,要知道小貓咪一般見到陌生人都是凶上幾下的,它竟然願意去舔你的手指....”
  “閉嘴。”
  喻融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故作凶巴巴地小聲抱怨道,“….粘人精,麻煩死了。”
  參透一切的方一燃笑而不語。
  方一燃給小貓咪喂了點奶,喻融蹲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
  小貓崽子餓的快,吃的很急,咕嚕咕嚕地用舌頭卷著碟子裡的奶,幾乎快要把頭整個埋到碟子裡了。
  喻融看了一會兒,突然很小聲地問:“它不用吃魚嗎?”
  方一燃樂了:“這是小奶貓,現在吃魚消化不了的啊,喝點牛奶就能飽了,你也不看看它的個頭才多大。”
  喻融臉紅了一下。
  他似乎感覺自己很沒面子,瞪了方一燃一眼,便惱羞成怒地起身走人了。
  方一燃慢悠悠地看著小主子把奶喝完,慢悠悠地進了臥室,慢悠悠地把門關上,開始慢悠悠地哄自己的大主子。
  哄著哄著就和大主子開始了生命的大和諧。
  完事兒之後方一燃困的不行,親了親懷裡的人,關了燈就準備睡覺。
  喻融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它一個人在客廳,會不會出事?”
  方一燃困的腦子都鈍成了一團漿糊,他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這個“它”是誰。
  “不會.....”
  方一燃把喻融抱的更緊了點,含含糊糊地說,“小貓咪都精的不行,而且有沙發,自己會找暖和的地方睡的.....”
  喻融就沒再說話。
  半夜方一燃醒了一次。
  被凍醒的,因為懷裡每晚抱著的人不見了。
  方一燃以為喻融人在廁所,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沒人應,於是他睡眼惺忪地起了身,這才發現客廳的燈亮著。
  方一燃茫然地出了臥室,就看著喻融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蜷縮成一團,正打著呼嚕的小貓咪。
  喻融正在用空出來的一隻手輕輕順著小貓咪腦袋的毛,眼看著都快把人家的頭給薅禿了。
  方一燃傻了。
  “她睡在了地上。”
  見方一燃出來,喻融解釋道,“我怕她著涼,回頭生病了又惹出一堆麻煩,到時候又要耽誤時間和精力去帶她看病,得不償失。”
  方一燃:“…….”
  所以你一晚上不睡在就這裡抱著她難道就很賺嗎????
  發現喻融似乎格外喜愛自家新女兒的這件事,一開始方一燃是很欣慰的。
  然後事情就開始慢慢地向離譜的方向發展了。
  每天收工回家後喻融第一件事就是抱著方絨絨擼。
  每天出宿舍門時方一燃獨享的晨日親親,也變成了現在喻融不舍地抱著方絨絨左親一口右親一口,留下方一燃在一旁獨自寂寞空流淚。
  更可怕的事有的時候喻融甚至會特地盯著方絨絨如廁,方一燃問為什麼,喻融說因為害怕它會被貓砂盆的屎坨坨絆倒。
  方一燃意識到事態不對,趕緊在網上網購了頂級貓窩貓爬架還有自動貓廁所,一切都給自家女兒整全乎了。
  但喻融還是把自己的精力過分過量地投到了這個小東西上。
  他們倆有的時候行程少,就會窩在宿舍的沙發裡一起看電影。
  這天電影裡的情侶正在接吻,方一燃也正抱著懷裡人親得正香,手剛伸進喻融的衣服裡碰上那把清瘦纖細的腰,懷裡的人卻猛地起身,恍然道:“等一下,絨絨還沒吃晚飯。”
  於是雞.兒邦.硬的方一燃,就這麼茫然地看著喻融跑去冰箱拿了一盒魚罐頭,蹲下.身,在自己面前若無其事地喂起了貓。
  -
  那天是他們出道一周年,方一燃喝了不少酒,還是喻融最後開車載著他回來的。
  方一燃嘴巴嘰裡咕嚕了一路,一會兒斷斷續續地喊著喻融寶寶,又時不時說什麼新專輯的歌真難聽,過會兒又嚷嚷著孫驊的新發色又醜出了新的境界。
  喻融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德行,安靜地把車開到了宿舍。
  方一燃已經徹底糊塗了,喻融替他解了安全帶,剛想下車去副駕駛把人扛起來帶回宿舍,卻被方一燃一把拉到了懷裡。
  “寶寶。”
  方一燃努力睜大眼睛辨認著眼前的人,“你是我的....寶寶嗎。”
  喻融嗯了一聲,輕輕地說:“回家了。”
  方一燃抱著喻融的脖子,嘿嘿地笑了一會兒。
  然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很嚴肅地搖起了頭,吞吞吐吐地說:“不….不回家。“
  喻融不知道他這又是犯的什麼病。
  但不知怎麼的,喻融又莫名覺得這個樣子的方一燃,幼稚得有點可愛。
  於是喻融耐心地問:“為什麼?”
  方一燃癟了癟嘴。
  “因為,因為.....”
  方一燃委委屈屈地說:“回,回了家,寶寶,寶寶就不愛我了......”
  喻融愣住了,
  “寶寶只喜歡小貓咪。”
  方一燃自顧自地嘀嘀咕咕,“他不喜歡我了...早晨也不給我親親了....我再也不是.....寶寶最喜歡的人了....”
  -
  方一燃很久沒有在這麼溫暖的被窩裡醒來了。
  他頭還是有點痛,但卻覺得這一覺睡的是無比的舒服,於是伸了個懶腰便饜足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徹底呆住了。
  喻融雙手圈著自己的腰,正乖巧安靜地蜷縮在自己的懷裡。
  見方一燃醒了,男孩兒便抬起了頭,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半晌輕輕地說:“早安。”
  方一燃呆滯地問:“我在做夢嗎。”
  喻融:“…….”
  方一燃的大腦似乎是空白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早安。
  “你不用去喂貓嗎?”
  方一燃又開始遲疑地發問,“我記得你說她每天早晨都必須要吃一頓來著......”
  “碟子裡已經有足夠的糧。”
  喻融淡淡地說,“她餓了自己會去吃的。”
  方一燃哦了一聲。
  今天有廣告拍攝,方一燃給自己和喻融熱了兩杯牛奶,就著前幾天買來的黃油曲奇一起吃。
  喻融很確定方一燃似乎是沒了昨晚的記憶——因為他一邊大口地嚼著餅乾,一邊又無情地吐槽了一遍孫驊的新發色到底有多麼的醜陋。
  臨出門的時候方絨絨搖著尾巴,乖乖地跟過來來給他們送行。
  方一燃乾巴巴地站在門口,看著喻融把方絨絨抱在懷裡,在它柔軟的小腦瓜親了一下。
  方一燃並不想承認自己竟然在吃一隻貓的醋。
  於是他酸溜溜地吸了吸鼻子,低落地打開了宿舍的門,準備自己先出去,在樓道裡等帶著他們父女告別完事兒。
  卻想到喻融今天只親了一口,就直接放下了懷裡的小團子,緊接著他轉過身,用手指勾住了了方一燃的袖子。
  方一燃茫然地回過頭,就看見自己心愛的男孩兒微微踮起腳,在自己的嘴巴上印下了一個輕輕軟軟,帶著牛奶和曲奇香氣的吻。
  “不只喜歡小貓咪,還喜歡你。” 喻融說。
  方一燃怔住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喻融仰起臉看著方一燃,突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然後他雙手捧著方一燃的下巴,又溫柔地親了一下方一燃的鼻尖。
  “而且最喜歡的人是你。”
  喻融小聲說,“永遠都只是你。”
  作者有話說:
  賭布偶的寶貝們贏啦! 這篇文也到此為止算是正式收尾啦~謝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和打賞!! 預計下個月開更新文,暫定雙穿越古穿今ABO,有興趣的話大家可以去點個收藏謝謝謝謝!!
Category: 都市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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