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版文案]周閑作為一個108線的小直播網紅,每天舒舒坦坦的過著日子。然而他做夢也想不到,竟然從天而降一個太子爺,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
不久後,他發現這位太子爺竟然是千年難遇的錦鯉體質!
於是他選擇了向金錢低頭,為太子爺折腰。從此鹹魚翻身,火遍娛樂圈,走上人生巔峰,迎娶...啊呸,成了太子妃......
某日,太子爺坐在桌前:孤要用膳。
他拿出剛買好的兩份晚餐——螺螄粉。
太子爺聞著味道皺眉,當場摔筷子:“本宮懷疑你想謀害我,可是本宮沒有證據!”

[知乎體文案]——請問穿越到現代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謝邀,穿越過來已三年有餘,本宮已經分得清電腦電視冰箱的用途,能夠熟練的修理煤氣爐熱水灶。

還有一點要強調,光天化日之下,爾等刁民不要再天天喊著嫁周閑了。本宮勸你們小心行事,謹言慎行。——來自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蕭未晏太子爺。

傲嬌彆扭自戀潔癖太子攻 X 樂觀開朗打不死的鹹魚明星受

[吃瓜食用指南]
1.1V1,HE,古穿今,文筆差勁,日常逗樂一下
2.穿越文,不要糾結邏輯真考據

內容標籤: 豪門世家 穿越時空 娛樂圈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周閑,蕭未晏 ┃ 配角:接檔文《我吹起了對家的彩虹屁》 ┃ 其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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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降太子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

西北邊境內,駐紮著數萬大軍,在經歷了三年的西征大戰之後,終於解決了盛朝多年以來的心腹大患——盤族人。

此時的營地內一片歡聲笑語,眾人圍著篝劃拳喝酒,好似忘了多年征戰所帶來的痛苦。

而在這正中央的營帳裡,燈火通明,素來冷靜自持的軍師今晚也面露喜色,舉杯揚聲道:“太子殿下,此番戰役多虧了您衝鋒在前,眾將士這才能一鼓作氣平定西北。”

“是啊,太子殿下捨身奮戰,實在是吾等楷模。”周圍的將軍們紛紛附和,齊齊舉杯,看向正中央端坐著的人。

只見太子殿下五官俊朗,英姿颯爽,即使在軍營裡呆了幾年,依舊是豐神俊朗謫仙般的人物。

三年前,幾位將軍聽說太子在前朝,自告奮勇要親自率兵征戰西北,他們還擔心不已,生怕來了個太子爺耽誤事,誰知太子在沙場上卻是相當的果斷與睿智,讓他們刮目相看心悅誠服。

“還是要感謝諸位將軍的鼎力相助,否則本宮孤掌難鳴,何談這場勝仗呢。”蕭未晏自謙道。

眾人正客套著,商量回京事宜,忽地一個渾身是傷的人闖進了營帳裡,“報!太子殿下,宮裡、宮裡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蕭未晏面色一凜。

那人奄奄一息道:“趙大人率領大軍逼宮,皇上和二皇子他們,已經被圍困了......”

酒杯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他怒道:“這個趙誠,竟然造反!陳將軍,速派三萬人與本宮先行回宮,剩下的人兵分三路,務必要快!”

“是。”

太子蕭未晏馬不停蹄地帶著人趕往京城,行至一半,有人建議抄近道。他一時情急,只讓人帶路,然而路越走越崎嶇,地勢不便,待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一處彈丸之地,前方卻是懸崖峭壁。

他勒緊馬繩,語氣冰冷地問帶路的人:“你是趙誠的人?”

對方沒有回答,便已經開始出手了,隊伍頓時分成了兩派對戰起來,與蕭未晏交手的人功夫比他只高不低,似乎知道他的招數,處處都險勝一招。

幾個回合下來,他已有些吃力,他想看清記住對方的長相,卻被突如其來的黑暗驚了一下。他抬頭一看,月亮正逐漸被吞噬。

就在這失神的瞬間,那人找准了機會,一腳將他踢至三米遠。他吐出一口血,看著直指在眼前的利劍,眼神一黯。

難道他一國太子竟要命喪這賊人之手?就算是被活捉,怕是也要淪為趙誠造反的棋子。

思及此,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往前方懸崖奔去,緊閉雙眼便往下麵跳了去。

那人追上前查看情況,可眼前卻忽然一片黑暗,原來月亮竟被完全遮擋,片刻後,才重新恢復了光亮,四周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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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渣男錫紙燙禿了頭’送的豪華庭院,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結束了,謝謝大家的捧場。新來的朋友右上角點一下唄,點關注,不迷路。”周閑坐在書房裡,手裡搖著一把扇子,嘴裡念著詩。看到粉絲刷的禮物,笑著念早已爛熟於心的臺詞,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退出直播間後,他才揉了揉笑僵的臉。做直播這行已經快一年了,他原來是個中文系的學生,畢業後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又不想聽父母的安排回老家教書。

正巧在去年參加漫展的時候,穿了一身漢服,無意中被他現在的經紀人看中,就跨入了這個行業,每天穿著漢服拽弄詩文,賣弄賣弄文采。

雖然只是個小透明,比不得那些知名網紅,但每天只需要直播兩小時,不用朝九晚五上下班打卡,輕鬆自在,賺的也夠他糊口了。

太陽已經落山了,想起上次朋友說新開了一家店,正好這次可以去嘗嘗。

他開著車子,才從鏡子裡發現忘了脫下漢服和假髮,算了,反正現在在大街上穿這身裝扮也不是稀奇事了。

他開著車一邊哼歌,一邊尋思著明天的直播內容。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他條件反射地閉了下眼,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就聽到“咚”的一聲,驚得他地趕緊刹車,腦袋在方向盤上磕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伸長了脖子,見到車前橫倒著一個人。頓時嚇得臉色蒼白,手足無措地下車,就見地上躺著個大男人,穿著一身古代的黃袍,頭髮又長又直,用一根簪子固定在了頭上。

不過此時他沒心思顧忌這些,蹲下身在男人鼻子處探了一下,還有氣。又見地上沒有血跡,才微微松了口氣。

“喂,你怎麼樣?”他試探性地拍了拍對方,拿出手機打算叫救護車,地上的人卻慢慢睜開了眼,微微搖晃了下頭,才直直地看向他,眼裡滿是疑惑。

周閑連忙道:“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受傷?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然而男人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又看了看四周,冷聲問道:“方無閑,你怎麼在這?那亂臣賊子呢?”

周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說誰,“你認錯人了,我叫周閑。”

“休想騙本宮,這是何處?其他人呢?宮中現在情況怎麼樣了?”男人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就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周閑啞然,暗道是不是把他腦子撞壞了?不管怎麼樣,還是得先去醫院看一趟。

他伸手準備攙著對方的起來,誰知那人卻忽地甩開他的手,麻利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似乎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周閑感覺自己被嫌棄了,不過看他這樣也不像受了重傷的人,心裡的石頭這才落地,“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醫院是何處?快備幾匹快馬,隨本宮速回京城。”男人嚴肅道,語氣裡有難以抗拒的意味。

這下壞了,真給撞出問題來了,腦子都開始不清醒了。

他勸道:“行行,你說去哪就去哪,先上車吧。”

可是對方遲遲不過來,雙手背在身後,眼睛仔細地打量了一番車子,道:“這是何物?”

“車子,比你要的快馬還快。”

“此話當真?”

周閑連連點頭,“當真的,不行你坐上來試試。”

那人睨了他一眼,語氣戒備道:“你先上去。”

周閑汗顏,這又不是要害他,不過再怎麼說都是他開車不小心惹的禍,也只能忍氣吞聲了。他上車之後,對方才有模有樣地坐進了副駕駛。

良久,周閑才指了下車門道:“麻煩你關下車門。”

聞言,男人回憶了一下方才周閑的動作,慢慢地拉住車門把手,用力一關,而後用餘光瞟了一眼周閑,這才若無其事地坐正。

又等了片刻,周閑見他一動不動地端坐著,無奈地探過身子,手伸過去,幾乎是個半抱的姿勢,男人卻使勁往後靠,斥責道:“你這是要作甚?”

“系個安全帶!”周閑沒好氣地看著他,忽然愣了一下。方才燈光沒車裡的亮堂,現在這麼近距離看著,才發覺這人竟然長得十分好看,五官硬朗輪廓分明,劍眉星目,眼睛深邃有神。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男人愣了幾秒,慍怒地看著他:“本宮不過去西北三年時間,你就敢忘記本宮的名字?你還真是越發得令人生厭了。”

“不說算了。”周閑坐回自己的位子,忽而想起了什麼,擔憂地看著他,“還是說,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絕無可能,本宮乃盛朝太子蕭未晏,豈會忘記自己的名字。”男人朗聲道。

周閑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所學過的歷史,發現根本沒這號人物,所以他這是腦子撞壞了,然後給自己設定了一段劇情?

他趕緊發動車子去往醫院,這麼好看一人,被自己毀了後半生的話,那可真就是造了孽了。

他打開音樂,剛一起起步,旁邊的人就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嚇得他趕緊急刹車,“怎麼了?”

“你竟敢在這裡面藏人?!裡面是何人,所犯何事,為何說話說得如此奇怪?”

周閑懵逼地看了他半晌,皺眉看了眼顯示幕,“這只是歌而已啊,哪輛車沒有,你是不是沒坐過車?”

“車?”

“對啊,我們坐的這個就是車。啊,你不會是腦子真撞傻了吧!放開我,我得趕緊帶你離開這裡。”

蕭未晏警惕地放開他的手,車行到一半時,他忽然皺眉,揉了揉太陽穴。

周下眼尖地注意到了,“你怎麼了?”

“不知為何,有些頭暈。”蕭未晏說完,頭越發得昏沉,胃裡也開始翻江倒海,“你莫不是想謀害本宮,在這怪物裡放了什麼不該放的東西?”

“我車裡就放了小黃歌而已,你不會是暈車吧。”他趕緊在路邊停下了車,蕭未晏馬上就打開車門往外跑去。

周閑往後視鏡看去,只見他越往後面跑去,速度快到他不敢相信,趕緊下車找人,可哪還有人的影子。

這下可怎麼辦?是直接回去還是繼續等人?也不知道對方的身份,萬一真出了事,到時候員警找上門可就完犢子了。這麼想著,他決定還是再等等吧。

沒多久,對方就跑回來了,周閑看著他這個速度有些驚人,詫異地問道:“你搞體育的?”

“少廢話,快給本宮點水。”

周閑從車上拿了瓶水遞給他,見他漱完口才問:“你剛才跑那麼遠,是去吐了?”

蕭未晏臉色一黑,板起面孔道:“此事不可聲張,否則就斷了你的升官之路。”

說得還有鼻子有眼的,不就吐了一回嘛,這麼死要面子?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開始催促:“快點吧,我們還有去醫院呢,你這腦子肯定出了大毛病。”

“放肆,竟然說本宮有病?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腦袋不想要了。”蕭未晏見他扭頭就走,順手就捉住了他的小辮子。

“喂大哥,你給我鬆手,我這個可是很......”周閑小心翼翼地護著頭髮,可是來不及了,頭上忽地一片涼意,禿頂的既視感迎面而來,他面無表情地接下去:“貴的。”

而蕭未晏卻眼皮子驟跳了一下,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手裡的毛髮,隨後又看了看周閑貼著假髮片的腦袋,糾結半晌才面帶痛苦道:“你的頭髮……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次是本宮有愧於你。本宮這輩子,從來沒跟何人道過歉,對對對對對對對對......”

最後他咽了口口水,還是沒講那個對不起說完,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將手裡的頭髮又慢慢地蓋在了周閑的頭上,咳嗽了一聲,“看,你的頭髮又長出來了。”

周閑看著眼前亂七八糟的頭簾,直接掀了下來,蕭未晏卻一直盯著他的腦袋,沉聲道:“等我們回去救駕後,定讓父皇給你說門好親事,不會有女子敢嫌棄你的。”

周閑不想理會這個戲多得出奇的人,直截了當地問他:“你到底走不走?”

蕭未晏當然想走,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回到京城,可是該怎麼走?他明明記得自己方才是從懸崖上跳了下來的,怎麼忽然就沒事了?

他摸了一下身上,發現沒有什麼傷口。再看向周圍的路人,穿著打扮都與盛朝相差甚大,甚至還相當的暴露,實在是有傷風化。還有許多這種怪物在路上穿梭行駛著,周邊都是高樓,各種彩色光芒,倒映在他眼中。

這個地方好像並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盛朝,莫非是懸崖下另有玄機?又或者是誤入了桃花源之類的地方?

他問:“你可知這裡是何處?”

“這裡是G市啊,你是哪裡人?”周閑說道。

“G市?從未耳聞,這裡可屬於盛朝的地界?”

周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盛朝早就滅亡一七百多年了,快醒醒吧孩子,你真該去醫院了。”

話音剛落,他領子忽然就被人揪了起來,只見蕭未晏驚愕地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恐懼,難以置信地質問道:“你說什麼,大盛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是啊,亡了,這孩子怎麼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

賣瓜農營業啦!一千七百多年前是瞎寫的,老闆們不要去考據了,我都不知道把朝代架空到哪去了。

感謝小天使的地雷:兔子、三十一

第2章 初入家門

周閑喘不過氣,臉都憋紅了,拍打著他的手,“你給我鬆手,咱這可是法治社會,殺人犯法的。”

蕭未晏瞳孔收縮了一下,放開他,冷聲問道:“是不是最後沒能阻擋趙誠那賊子?盛朝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路邊忽然傳來幾聲喇叭聲,他看過去,見人來人往,便說:“這裡不便交談,換個地方說話。”

“哎喲,我還餓著肚子呢,還得送你去醫院,你就別跟我玩了行嗎?”周閑的耐心也快被耗盡了,早知道,他就在家舒舒服服地躺著點個外賣不好嗎?非得跑出來嘗什麼鮮,這下好了,撞了個禍害。

“去什麼醫院,先去個安全的地方,本宮需要知道盛朝的消息。”

周閑見他眼神十分堅定,怎麼都不願去醫院,問道:“你家住哪還記得嗎?我送你回去。”

“我再說一遍,本宮是盛朝太子蕭未晏,家自然是在京城。還有,你到底是不是方無閑?”蕭未晏仔細盯著他的臉,和方無閑確實非常相似。但如果這裡不是盛朝,那麼這人究竟是誰?

“這我可送不回去,我也不是方無閑,我叫周閑。”

蕭未晏思量片刻,“你名字為何人所取?”

“片警。”周閑答道。

“片警?那是何人?”

周閑抿了抿嘴,回憶了一下,“我媽說她撿到我那天,喝的粥有點鹹了,就順手取了個名叫周鹹,結果片警覺得閒字好寫,就給我又順手地改了個名。”

“你從小在這長大?可曾去過別的地方?”蕭未晏審視著他,見他毫無撒謊的痕跡,疑惑不已。

“從小在老家長大的,大學才來了這個城市。”周閑剛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也太好說話了,怎麼就問啥答啥了。而且,他越看越覺得這人不像腦子有問題,眼神漆黑深邃,邏輯縝密,從容不迫,哪裡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他又看了一眼對方的衣服,杏黃色的袍子,布料也是相當的好,按照市場價來說,絕對不便宜。若是細看的話,這件衣服還繡了龍爪,細節之處的繡工可見一斑,等等,這怎麼是繡的蟒?

他上前湊近看,蕭未晏睨了他一眼,退後兩步,“你做什麼?”

周閑看他這架勢,忽然察覺到對方一直以來的行為動作都有些異于常人,尤其是這時不時散發出來的威嚴的氣場,腦海裡不禁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好半天才問道:“你、你你……真是盛朝的太子?”

“我騙你作甚?”

周閑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手緩緩地伸向那個所謂的太子,狠狠地掐了一把。

蕭未晏一個不慎,就被掐他住了胳膊,用力甩掉他的手,怒目斥責道:“你好大的膽子!”

“是了,這不是個夢啊。”周閑如夢大醒,難以置信到自己竟然遇到了傳說中的穿越的人,忽然感覺這個世界有點玄幻。

他呆滯片刻,一拍腦袋,“我也覺得我們確實需要換個地方聊聊了。”

十幾分鐘後,他回家好停車,又等了幾分鐘……後面的人才追了上來。

周閑見他追車追這麼遠還臉不紅心不跳,訝然道:“你到底是什麼怪物,這都能追上來?”

方才蕭未晏因擔心再次暈車,十分抗拒上車,並表示讓他先走,他可以追上來。雖然周閑已經將速度放慢,可終究還是有這麼遠的距離,對方竟然真就攆上來了。

蕭未晏在社區裡巡視了一圈,“這是何處?”

“我家。”

蕭未晏皺眉,“你我素不相識,為何要將我帶到這裡來?”

“那你可以離開,我只是想趕緊回來吃個飯而已。”剛才在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點了外賣了。

他轉身就往前走,幾秒過後,身後響起了腳步聲,他笑了一下。

兩人剛進去,電梯就來了。蕭未晏背著雙手,眼睜睜地看著門關上了,四周沒有一絲縫隙,他警惕地問道:“這是什麼暗室?”

忽地察覺到自己在緩緩上升,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他雙手摸索著牆壁,見周閑饒有趣味地觀察著他,上前與他近距離直視道:“你要把本宮帶到哪裡去?如果出事的話,一定會讓你陪葬的。”

周閑微微抬頭,看著他近在眼前的面龐,羡慕不已,這臉要是自己的該多好!

叮的一聲,門忽然打開了。蕭未晏猛地回頭,就見一個女生呆愣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三秒過後,女生馬上按了關門鍵,擺了擺手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在那啥,你們就裝作我什麼也沒看到!”

等蕭未晏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又關上了。周閑笑了一下,“你看,這下被人誤會了吧。放心吧,馬上就到了。”

話音剛落,門就又開了,他率先走在前面帶路。蕭未晏打量了一番電梯,剛邁出一步,眼見著兩邊的門又要合上了,他動作俐落地閃出了門外。隨後回頭一看,也就是扇門而已,但是裡面卻另有玄機。

他往走廊窗戶看去,原來已經在了高樓之上,真是怪異!

周閑打開門,裡面黑漆漆一片,隨後摸到了開關,啪的一聲,房間裡忽然亮堂了起來。

蕭未晏往後一退,眨了眨眼,“你用的什麼機關,為何房間會亮如白晝?”

“電燈,每家每戶都有,是不是很羡慕?”周閑給他拿了雙拖鞋,“換個鞋吧。”

蕭未晏看了眼自己的腳,又看看對方已經換好拖鞋的腳,問:“這是你們這的禮節?”

“也不算是禮節,只是習慣而已,換了之後會舒服一點,房間也乾淨點。”

聞言,他垂眸看了一分鐘左右,才下定決心脫下了自己的長靴。

周閑沒見過這麼繁瑣的脫鞋過程,噗嗤一下樂了。蕭未晏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臉上繃得緊緊的,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進到客廳後,蕭未晏上下打量了一下房子,自然是沒有自己的寢宮大,只是這建築風格他還從未見過,更遑論這麼多莫名奇妙的擺設。

周閑習慣了在家一個人開著電視,進去後就打開了電視,然後轉身去書房拿書和電腦,絲毫沒注意到蕭未晏的眼神變化。

電視裡正好播放的是一個武俠片,只見視頻裡兩人正在打鬥,蕭未晏心中警鈴大響,腳下微微一動,站在了電視前面。

他仔細研究看了一眼這個關著人的籠子,摸不准裡面的機關。裡面打鬥的聲音越來越激烈,他屏氣凝神,緩緩伸出右手,等待著對方的招數。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人拿著一把劍刺了過去,鏡頭正對著劍,眼見著馬上就要到跟前了。蕭未晏眼睛微眯,下一秒,他就出手了……

周閑剛拿上書,就聽外面砰的一聲響,他趕緊跑出去,才見到自己剛買不久的新電視已經報廢了,螢幕爛得稀碎,蕭未晏站在旁邊呆呆地看著他。

“你在幹什麼!”他吼了一聲,哭喪著臉走過去,捧著那些渣渣,心裡有淚流不出。

蕭未晏皺眉道:“你這到底是什麼機關,為何還關著人在裡面,他們竟想要刺殺本宮。”

“你瞎嗶嗶什麼呢,這只是個電視呀,它是多麼的無辜!”周閑剛說完,房間裡不知何處響起一陣嗡嗡的聲音,蕭未晏耳朵一動,“還有什麼東西?”

此時一個原圓形物體從地上溜了過來,聲音就是從這東西裡面發出來的。

他退後兩步,結果這東西又跟了上來,他腳下一動,就聽周閑大喊道:“別動,那是掃地機器人!”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周閑眼睜睜地看著它在自己眼前壯烈犧牲,還來不及告別。此時他的心情猶如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他瞪著蕭未晏,怒氣衝衝地上前凶道:“我讓你來我家,不是讓你來拆家的。”

“可是這個暗器一直追著本宮。”蕭未晏解釋,半晌,才垂眸看著他,“本宮……對對對對對不……”

“行了,這些話你自個留著吧,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賠償?”周閑蹲下去,看著這些東西,扭頭瞪著他,“你到賠不賠?!不賠我就只有將你交給員警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可以賠償給你,但是……”蕭未晏說著,忽然耳邊響起一陣嗡嗡的聲音,他眼睛微微一動,出手速度快到驚人,下一秒就見他手裡捉到了一隻蒼蠅。

“……”周閑僵硬地看著他,頓時慫了一大半,沒想到這人功夫這麼好,那捏死自己不就跟捏死這只蒼蠅一樣?

蕭未晏沒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繼續說:“但是本宮身上不習慣帶銀子……”

“所以你賠償不了了?”他試探著問,要是方才,他還會理直氣壯地問。可是見識了他的功夫之後,就不得不小心了,這人要真是穿越的,豈不是殺人不過頭點地?況且作案後不是很容易就逃脫?

蕭未晏問:“還有別的賠償方式嗎?”

“有的,你去打工給我還錢,也不多,總共就一萬五左右。”周閑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不像要抵賴,心裡松了一口氣。

“可以。”蕭未晏想也沒想到就答應了,畢竟他還從未被錢財所難倒過。

“先把這裡給收拾了。”周閑開始使喚人,兩人動手把這壞了的電視收拾好,送到樓下的垃圾車裡。

再次坐到電梯裡,蕭未晏倒是鎮定不少,他仔細觀察著這暗室的運作原理,才發現是真的非常的方便。回去之後,周閑拿出剛才找的書,“你看看吧,這本是比較全的盛朝史料了。”

“多謝。”

蕭未晏見他臉色好轉,又回房間不知做什麼去了,暗自歎了口氣,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必以後還要這人多幫忙,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周閑是他來這邊見到的第一個人,還是因為長得有些像方無閑,他對對方的信任度會莫名的高幾分。

正想著以後的打算的時候,桌子上一個不知名的小東西又開始嗡嗡地叫,他心裡訝異,但是有了先前兩次的經驗,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可是這東西還在震動,他喊了一聲“周閑”卻沒人應,眼睛盯著那玩意瞧。只見上面是一串數位,還有一個圖示一直在亮。

他伸手輕輕地碰了一下,那邊忽然就響起一個人的聲音:“喂,周先生,你是在C棟嗎?”

蕭未晏拿起那個東西,端詳了半天,不知道到底是何人在講話,嚴肅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送外賣的啊,你是C棟嗎?”

他看了眼四周,謹慎地回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什麼西不西棟的?”

“那你周圍有什麼特徵嗎?比如便利店什麼的?”

“在一間房子裡,四周都是牆。對了,我們方才還經過了一個暗室,那裡也四周都是牆,密不透風。”

“……”

那邊半天沒聲音,他眉頭緊蹙,“你到底是何人,為何打探本宮所在的地方,究竟意欲何為?”

作者有話要說:  外賣小哥:這外賣還要不要送了,危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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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顧歷史

周閑剛出臥室門,就聽到蕭未晏略顯冷漠的聲音,一看,竟然是拿著自己的手機在講電話,他趕緊去搶了回來。

“喂,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外賣小哥見終於換了個人,這才晃了晃腦袋,問:“周先生嗎?請問你是C棟嗎?單子上沒有標明是哪棟。”

周閑這才想起來,剛才是在外麵點的,沒有自動定位,“是的,就是C棟。”

掛了電話後,他才拿著手機開始教育人,“手機不能隨便拿人的,更不能接聽別人的電話,這是隱私問題,知不知道?”

“手機?”

周閑點頭,對他這穿越崽的身份是信了個十成十,耐心地說道:“是的,這玩意叫手機,能和被人打電話聊天看視頻的,功能很多,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哦。”蕭未晏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又問:“所以剛才那個人是在別的地方,通過這個給你說話的?”

“沒錯。”周閑點點頭,發現他腦子還是挺好使的,孺子可教啊。

蕭未晏不禁多看了幾眼手機,暗道如果能回到盛朝,定要將這個手機帶回去,這比信鴿快多了。倘若那時就有了這個東西,他就能提前知道造反的消息了。

幾分鐘後外賣就到了,外賣小哥將東西遞給他之後,眼睛還往屋裡瞟了一眼,忽然就撞見了後面蕭未晏淩厲的眼神,嚇得縮了回去,說了聲“告辭”就溜了。

“這又是何人,為何鬼鬼祟祟的?”

周閑冷不丁被身後的人嚇一跳,回頭解釋道:“這是外賣小哥,我在網上訂了餐,他負責送過來。”

“也就是下人了。”蕭未晏總結道。

“打住,我們這人人平等,沒什麼上下人的,你要是出去說這話,肯定要被打死。”周閑將東西放在桌上,一樣一樣的拿出來擺好,房間裡瞬間充滿了飯菜的香氣。

蕭未晏聞香而來,看了一眼食物,點評道:“沒有禦膳房的好。”

周閑嗤之以鼻,給他一雙筷子就坐下,準備開吃。見他一直站在旁邊不動,“你不想吃?”

“你該不會是想和一國太子同桌而食吧?”蕭未晏皺著眉,等待著對方的回答。片刻後,周閑將他帶進了廚房,指著一個小馬紮說:“那你就坐那裡吧,咱們一輩子都不會同桌吃飯的。”

說完,他就坐回了桌子上,片刻後,蕭未晏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桌子邊,只見他面色緊繃道:“我覺得還是要習慣這裡的氛圍,既然你一定要同桌的話,我可以勉強答應你一下。”

周閑翻了個白眼,我沒讓你答應好嗎!

他認真觀察著蕭未晏的反應,只見他夾起一塊肉,放入嘴裡,不置一詞,臉上一直都是一個表情,看久了也覺得沒勁,大概是真的沒有禦膳房好吃吧?

他低下頭開始吃飯,忽然注意到對方夾菜的速度快了許多,他再次抬起頭看過去,卻又恢復了方才不緊不慢的速度。

“……”這是裝啥呢?誇一句會死啊!

兩人很快就吃完了飯,因為都還惦記著正事,一放下碗,蕭未晏就迫不及待地拿過那本書,開始翻閱資料。

書上說盛治四十八年,遭遇宮變,自己只是一句前太子就一筆帶過了。而這宮變,竟然是那個探花郎出身的方無閑以身犯險阻止下來的。

這方無閑將他的父皇和皇弟帶到地宮藏了起來,隨後帶著一眾人在城牆裡用投石器,火攻,車輪戰術誓死頑抗,最後終於等到了援軍。

而這之後,盛治帝因遭逢大變,一病不起,將方無閑委以重任,並命之輔佐新太子,也就是他的皇弟。

他皺眉接著往後看下去,見這方無閑不僅輔佐得當,還大興改革,將盛朝管制的很好。雖說這點遭到後人的詬病,認為他隻手遮天控制了盛朝。但是從總的結果來看,實屬盛朝的一大功臣。

“方無閑……”他念著這個名字,腦海裡浮現出那個溫文爾雅卻又是個牛脾氣的人,暗自歎了口氣。

“你一直念著這個方無閑,他到底是什麼人啊?”周閑問道,見他落寞地看著書,心情大概能瞭解一點。

半晌,蕭未晏才道:“無閑是他的表字,他叫方勤。”

“方勤……方勤?!”周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吃驚地看著他,“你說的是那個盛朝最有名的丞相方勤?”

蕭未晏目光又回到書上,點了點頭,“書上是這麼說的,他竟然都做到丞相了,這下是我輸了。”

周閑沒有注意到他話中有話,滿腦子只剩下驚嘆號,他不僅遇到了穿越者,還是個跟知名人物有關係的穿越者?!

而且,他自己竟然和方勤長得很像?他一時激動,回房間把電腦搬了出來,坐在沙發上開始搜索方勤的資料。

片刻後,蕭未晏被他的動作吸引了過來,眼睛盯著電腦瞧,“這又是何物?”

周閑來不及解釋,指著電腦裡的一張照片問:“方勤長這個樣子?”

蕭未晏湊過去,只瞧了一眼上面的人物畫像,就嫌棄地說:“方勤雖然長得不好看,但也不至於如此之醜。還有,這是何人所畫,畫工怎地如此醜陋,簡直沒有一個地方像他。”

話音剛落,他又問:“你這東西能查到人物畫像?快查查本宮的。”

周閑這才想起來,怎麼還給忘了確認他的身份,趕緊在搜索欄裡輸入了他的名字。下面出現了一排亂七八糟的消息,直到第二頁才發現一個疑似與他相關的內容。

“好像找到了。”說著兩人齊齊盯著螢幕,他指著上面的人問:“這是你嗎?”

蕭未晏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咬牙切齒道:“你看著是我嘛!真是胡來。”

周閑看了看圖片裡大黃臉細長眼睛的人,與歷史教材上的人無二致。再看看旁邊這令人羡慕的俊顏,搖了搖頭,他就說嘛,歷史人物怎麼可能都長一個樣!教科書都是唬人的!

周閑轉過身子背對著他,開始照著上面的內容提問:“現在是我要確認你身份了,請你認真的回答我的問題,請問你的是哪一年出生的?”

“盛治二十三年所生,十一歲冊封太子,二十二歲出征西北,三年大勝而歸……”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周閑對照著看,發現一絲不差,只好安慰道:“別怕,這裡沒有戰亂,是個和平的年代,所以你是幸運的。”

聞言,蕭未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又問道:“盛明帝是小名叫什麼?”

“叫年兒,還是本宮取的呢,去西北前,皇弟還專門給我送了個護身符。”蕭未晏輕輕笑了一下,沒想到這年兒果然不負所望,在他不在的時候,撐起了盛朝的天下。

儘管盛朝在四百年後滅亡了,可是他重視的人,在那時似乎都過得不錯,那他也就放心了。他沒能實現的那些願景,都讓皇弟和方勤實現了,也好。

周閑半天沒聽見動靜,轉頭一看,就見到他盯著某處發呆,嘴角處有個幾乎可以忽略的弧度,眼裡卻流露出無限的悲傷。

他歎了口氣,任誰去到一個陌生的世界都會手足無措,何況他之前還是太子,身份的落差怕是一時也無法接受。

“來,給你看個有意思的東西。”他隨手點開一個“憨豆先生”的視頻,將電腦放在桌上。

蕭未晏還未從緬懷的情感裡走出來,就見這個東西裡面又出現了一個男人,他控制住自己的手,告訴自己這裡面不是真的有人,才接著往下看。

片刻後,他問:“這人怎麼不說話,為何干這麼多的蠢事?”

周閑早已捧腹大笑:“這是喜劇,演員演出來的,不是真的,你不覺得好笑嗎?”

“不覺得。”蕭未晏嘴上這麼說著,眼睛不自覺就看了回去,肩膀上忽然搭了一隻手,只聽周楠在耳邊悠悠地說:“你的眼角向下彎了0.3毫米,睫毛微微顫動,臉部肌肉有不明顯的顫動。別裝了,想笑就笑吧,憋著幹什麼?”

蕭未晏馬上板起面孔,將他的手拿了下來,“不要靠近本宮。”

他撇了撇嘴,“你要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最好是忘記自己曾經太子的身份,也別一口一個本宮,要自稱我,否則只會被人說是智障,明白了嗎?”

蕭未晏何嘗不明白,只是這麼多年的習慣難以改過來,何況他對這裡的規則一竅不通。

“你去洗個澡吧。”周閑說道,找出一套比較新的睡衣遞給他,“這是睡覺的時候穿的。”

蕭未晏摸了一下這衣服的材質,“沒有更好的嗎?”

“沒有了,這就是我這貧民窟裡最好的了,嫌棄的話你可以打赤膊。”周閑頭也不回地走進浴室,見他跟了上來,才打開水龍頭給他示意,“這是沖澡的。”

又指著浴缸說:“這個是泡澡的,隨便你喜歡哪種。這是沐浴露、洗髮水,哦,還有香皂,也是隨便你用,但是千萬不要去撿。”

蕭未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往浴室裡看了一眼,全是不認識的東西。不經意間的一瞥,他注意到牆上有塊鏡子,上前照了一下,忽地愣住了。

周閑說著說著見沒聲了,回頭一看,他正盯著鏡子出神,問道:“你在幹什麼?”

蕭未晏指著鏡子裡的人說:“這是我嗎?”

“不然呢?還能是我嗎?”

“這……我們的銅鏡沒這麼清晰。”他有些不可思議。

“所以呢?”

問完卻不見回答,他走過去站在蕭未晏旁邊,看著鏡子裡一臉呆滯的人,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對方似乎在輕輕轉移角度展示自己的臉,末了還摸了一下巴。

周閑納罕,所以這哥們是在沉迷自己的美貌嗎?!

作者有話要說:

蕭未晏:是的。

啊啊啊!我就是個驚天大傻……子!下午一點去趕車,忘帶身份證,來回跑了兩趟,排隊改簽又錯過一班,只好換個車站。幾經波折,我又回了這個車站!剛剛才上車,還好趕上了更新QAQ

感謝投[火箭炮]的小天使:Sabe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冰璃16瓶

我會繼續努力噠///W///

第4章 武力威脅

周閑將沙發床打開,然後去房間拿被子,給他整理床鋪,就聽見蕭未晏在浴室裡喊他。

料想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他快步走過去,推開門,見蕭未晏躺在浴缸裡,裡面全是泡泡。

“……你這是做了什麼?把我整瓶沐浴露都倒完了嗎?”

蕭未晏理直氣壯地吩咐:“給本宮弄一下頭髮。”

“你自己不會洗嗎?”

蕭未晏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意思很明顯了,這麼個太子爺,怎麼會親自動手洗頭髮呢!

可是他又不是洗頭小哥,不能這麼任由人擺佈,他心思一轉,在旁邊的一個凳子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裝腔作勢地說:“打個商量,我不會免費給人做這些事的,要麼等價交換,要麼出去幫我幹活。”

“你竟敢讓本宮為你幹活?簡直是活膩歪了。”蕭未晏沒好氣地說道。

他笑了一下,手撐著下巴,眼睛在他身上巡視了一圈,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可想好現在是在什麼地方,別總是擺出擺出你太子的身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別的不說,就我現在要是把你衣服都拿走了,你還出得了這個門嗎?”

聞言,蕭未晏眼睛微眯,沉默不語地看著他,他忽然感到一股壓力。下一刻,就見蕭未晏直接從浴缸裡站了起來。

“你……你、你要做什麼……”他看著對方光著身子就向這邊走來,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被他逼到了牆角,視線根本不知道放在哪,只好回視著對方的目光。

只聽蕭未晏說:“你以為這就能威脅到本宮?本宮雖錦衣玉食,可也不是經不起風浪之人,你可知本宮這手裡有多少條人命?”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大佬,殺人不見血的嘛。”周閑立馬慫慫地點頭,可一低頭,就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哭喪著臉又抬頭看著他。

蕭未晏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本宮要在這裡生存下去,你就得助本宮一臂之力,否則最後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周閑抿了抿嘴,在對方的威脅之下,問道:“我又不是你的下人,你憑什麼使喚我?!”

“不是使喚,是你助本宮,你不願意的話,那就只能逼迫你了。明白了嗎?明白了就來給我打理頭髮。”

說到底,不還是逼迫!

周閑一邊在心裡罵娘,一邊怨念地給他洗著頭髮,明明自己才是主人,怎麼就忽然變成了洗頭小哥了。

良久,他才將這把又長又直的頭髮洗好,提議道:“你去把頭髮剪了吧,省事,而且咱這地方,男人都是留短髮的。”

“頭髮是不會剪的,這輩子都不會剪的。”蕭未晏閉著眼睛說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閑繼續勸說:“我們這可就很隨意了,心情好去剪髮,心情不好也去剪,老師檢查要剪,沾到口香糖也要剪,還可以給它變個顏色呢!你要不要來個洗剪吹燙染全一套?”

嘖,越說越覺得自己像個洗頭小哥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即使本宮不在盛朝了,也不能隨意動頭髮……況且我們大婚之日才能剪。”

“這個我知道,結髮夫妻嘛。”周閑接了個話,見洗得差不多了,才先出去,讓他自己穿衣服。

好一會蕭未晏才蹩手蹩腳地出來,渾身不自在,站在他面前,面露苦色,“這衣服穿著真難受。”

周閑哼了一聲,見他竟連這普通的睡衣都穿出了模特般的感覺,不禁羡慕嫉妒恨,“下次我給你整個背心,你就舒坦了。”

蕭未晏沒懂他的意思,見他手裡拿著個東西,“這是何物?”

“吹風機,過來坐著。”

蕭未晏難得順從的坐下去,馬上就感到一陣熱風在頭頂上打轉,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用途,不禁感歎:“你們這裡的東西著實不錯,就連皇宮內都沒有出現過這些,倘若盛朝的百姓們也能用上,那才是真好。”

周閑手微微頓了一下,這一晚上都在連續的衝擊之中,到現在才真得接受了他太子的身份。

以往只在書上看到某某皇帝愛民如子,也只當是吹捧而已。可此時眼前的這人,即使身處異地,國破家亡,還是心系他的子民,不免心裡軟了一下。

頭髮吹幹後,見他的長髮都齊腰了,真是夠長的,從背後這個角度看,活脫脫一個大美人!

他指著沙發道:“你今晚睡這裡吧。”

“這裡?你準備將本宮就晾在這?”蕭未晏生氣地走向主臥,指著那張大床說:“這裡本宮還可以勉強住一下。”

“你想得美,你現在可是寄人籬下。”周閑推著他往外走,順道將門鎖上了,才不能讓他霸佔了這一畝三分地。

見他賭氣地坐在了沙發上之後,才去洗澡,順便梳理一下今晚的事情,以及今後的打算。

蕭未晏確定是個穿越崽沒錯了,可是以後要讓他長期呆在自己家嗎?那是萬萬不能的,得讓他出去找工作,然後搬出去。

這事還真挺禿然的。

所有的問題最後歸結起來,就在於他貪吃!剛才不出門不就好了嗎!

洗完出去後,發現客廳裡沒有人,在房間裡找了一圈,都毫無所獲。

這大半夜的跑哪去了?不會是因為睡不了沙發就賭氣跑了吧。正瞎想的時候,忽然見到陽臺一個白衣黑髮的人飄過,不禁嚇出聲:“是人是鬼?”

片刻後,他才想起來,應該是蕭未晏,“你在這做什麼?”

蕭未晏站在陽臺上,背負雙手,君臨天下一般,頭也不回地說道:“睡不著,順便查看一番這裡的環境。”

“你……想回去嗎?”

“那自然是想的,但如果回不去呢?又或者,回去的地方不是盛朝呢,我豈不是又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和在這裡有什麼區別。”蕭未晏冷靜地分析道,所以,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適應這裡,再想其他辦法。

周閑點點頭,提醒他:“你會什麼手藝或者技能嗎?要在這裡生活下去,首先得去工作賺錢才行,這裡的物價可不低。”

“手藝?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禮樂禦射小有所成。”

周閑震驚地看了他一眼,是個狼人!

可是這又適合什麼工作呢?去做老師?不行,他沒有學歷和證書啊。在這個找工作門檻越來越高的年代,沒有證書可難辦了。

他琢磨了一會,才想出一個好主意,問:“你願意去搬磚嗎?工地上挺缺你這種的。”

“搬磚?”

“嗯,城市的基層建設者,為祖國的事業添磚加瓦,你又有力氣,太適合你這種心懷天下的人了。”

蕭未晏餘光一掃,冷聲道:“你覺得本宮適合去做那種事?那本宮寧願戰死沙場。”

“哎呀,別提什麼戰不戰死的,你現在連個身份證都莫得,問題很難搞啊,大兄弟。”

話音剛落,就見他往旁邊挪了幾公分,嫌棄道:“不要與本宮稱兄道弟,小心擔個謀反的罪名。”

“重點不在這,不過你說你打過仗,很厲害嗎?”他問。

蕭未晏眼神放空,看著遠方,似乎又回到了在西北征戰的日子,輕聲說:“盤族人知道嗎?他們作惡多端,又愛用詭計,數次給將士們下毒,最後我軍還是將他們一舉拿下了。”

盤族人周閑還是知道的,歷史上有名的比較兇殘的部落,直到盛治帝年間才將他們徹底解決。所以說,竟然是這個人領兵作戰的嗎?

他眼裡不免多了幾分敬畏之心,可是在一看他穿著白色睡衣,長髮在黑夜中飛舞,還是顯得有幾分詭異,敬畏之心瞬間碎成了渣渣。

他進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橡皮筋,索性隨便拿了根繩子,給他整理頭髮,“你這不紮起來也太亂了。”

蕭未晏任他動作,平時都有下人為他束髮,此時也正愁這個問題,可是這周閑倒是挺貼心。弄好之後,他看了一眼周閑,“你的頭髮……是本來就這麼短的?”

周閑抹了一把自己微微自然卷的頭髮,想起方才他扯掉自己的假髮,才明白他是誤會了,笑道:“是啊,偶爾我才戴個假髮的。”

蕭未晏見他洗完澡,頭發軟趴趴的搭在腦袋上,換上短袖短褲,頭髮也十分清爽,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倒不像個壞人。

周閑卻圍著他轉了幾圈,剛伸手想捏捏他的胳膊,又縮了回去,問:“你是不是會武功?如果是打仗的話,應該學過一點吧,而且你剛才追車似乎都不費勁。”

蕭未晏微微抬頭,放在背後的手鬆開,“你想知道?”

“想。”

剛說完,就見蕭未晏一隻手伸了過來,還沒反應過來,那只手就圈住了自己的腰。

下一秒,他就整個人懸空了,自己被他一隻手托了起來,動彈不得,活像一直待宰的小豬崽。隨後蕭未晏走進房間,將他扔在了沙發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我怎麼有點不服呢!”他跳下沙發,有模有樣地伸出一隻手,可是根本搬不動。對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他的笑話。

他兩手一齊上,使出了吃奶的勁,咬緊牙根,臉都要變形了,可依然毫無動靜。

隨後他喪氣地放棄了,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懊惱地說:“好吧,我服了。”

可隨機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雙手抱著對方的,這個姿勢怎麼看怎麼曖.昧,而對方潔癖不愛讓人近身的,竟然沒有阻止他。

他訝異地抬頭,就撞見了蕭未晏深邃的眼,只見他輕輕地抬起一隻手,放在他的腦袋上方。

他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被人用力地推了一下,整個人後退了幾步,險些踢到凳子摔了。

他捂著腦袋嗷嗷大叫:“蕭未晏,你個混蛋!老子不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明天就送你去搬磚!

第5章 錦鯉體質

有驚無險地過了一夜之後,周閑醒來,見蕭未晏站在陽臺上練拳,出拳如風,動作俐落乾脆。

他欣賞了一會,就去洗漱了。刷牙的時候,才想起來忘了給這人準備牙刷,他沖外面的人喊道:“快給我進來刷牙。”

一分鐘後,蕭未晏進了浴室,周閑遞給他一支牙刷,他接過去,沒理解其中意思。

周閑又遞給他一個杯子,“來,跟我學,這樣左三下右三下,裡裡外外都要刷。”

蕭未晏一邊看著他,一邊學動作,周閑餘光看過去,見他像個幼稚園小寶寶一樣,不禁眉角笑開了。隨後他仰起頭,咕嚕咕嚕漱漱口,蕭未晏也仰起頭咕嚕咕嚕……吞下去了。

他趕緊吐掉水,忙說:“這個不是喝的!”

蕭未晏看起來乖巧的臉馬上又恢復了嚴肅,哐當一聲,把杯子放在旁邊就出去了。

周閑見他氣衝衝地出去了,這才扒著洗手台哈哈大笑。

兩人吃了早飯,換好衣服後,他才問蕭未晏的打算,對方說:“本宮想去熟悉一下這邊的情況。”

而周閑本來白天在家也無事可做,不如帶著他轉轉,說不定又遇上什麼好玩的事呢!

出門前,他戴了個墨鏡,蕭未晏一直盯著他不眨眼,他不明所以地問:“怎麼了?臉上有東西?”

“這個黑漆漆的是何物?為何看不到你的臉,這又是什麼暗器之類的?”

周閑這才反應過來,戴了墨鏡之後他就認不出來了人,他吹了個口哨,推了一下鏡框,“這個是拗造型和遮擋太陽光的,出門必用好物。”

蕭未晏上前一步,看著他的墨鏡說:“本宮也要。”

“……”

片刻後兩人才出了門,蕭未晏的頭髮還是用了根繩子隨便捆著,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戴著副墨鏡,走在他身後。

電梯門一打開,門口的幾人見這架勢,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周閑嘚瑟地抬起頭,昂首挺胸地踏出電梯門,這種有保鏢的感覺真是好啊!

一路上收穫了不少人的目光,平時他出門就經常會有人搭訕,而這次後面還跟著個穿長袍帶墨鏡的人,回頭率自然是相當高了。

“這些人為何都看著我們?”蕭未晏問道。

周閑回頭打量了一番,“因為你的打扮格格不入,沒看到我們穿得都很現代嘛?”

蕭未晏今天這身還是他的衣服,出門前讓他隨便選一身,對方一眼就看中了這套漢服。當時尺碼買大了一點,這人穿著還挺合身的。

蕭未晏看著他的清涼打扮,又注意到路人的裝扮,意識到自己確實太招眼了,思慮片刻後說:“除了頭髮,本宮什麼都可以換。”

周閑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麼問題來了,哥們,你有錢嗎?這些東西不是你想換就能換的,畢竟我也只是個窮鬼,還不能包養你。”

蕭未晏頓時啞口無言,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寸步難行,一時氣結。他看著路上越來越多的車輛,想起盛朝的街道上,只有馬車,速度比這個慢多了。而這條路上,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他不過多看了幾眼,周閑就不知所蹤了,他上前攔住一個路人,“請問,你可曾見過周閑?”

路人看著他,一臉懵逼:“今天喝的粥是挺鹹的。”

“……本宮說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

路人皺眉看著他,見他兇神惡煞的樣子,連忙擺手,“不不,不認識。”說完就溜了。

蕭未晏心道這裡的人真是人情冷漠,這麼一想,周閑不僅收留他,還打算幫他,倒是個不錯的人。正想著,就見周閑從遠處跑過去,然後遞給他一樣東西,“這又是什麼?”

“奶茶,口渴得很。”

周閑見奶茶店買一送一,便忍不住去買了兩杯。見對方疑惑地看著奶茶,似乎不知道怎麼喝,於是示範地將吸管插.進去。蕭未晏照著他的樣子,用力一插,水就嗞到了他的臉上。

周閑忘記了他還是個大力選手,在一旁樂得不行,然後才拿出紙巾,一邊擦著他的臉一邊笑。

“這下可以喝了。”他說著,見蕭未晏的臉已經越來越難看了,勸誘著說:“很好喝的,你試試,不好喝我自己把頭給你剁下來,不勞煩你動手的那種。”

“在我手下被剁過頭的可不少。”蕭未晏瞥了他一眼,又將視線轉移到奶茶上來,緩緩地送入口中。

周閑仔細看著他的反應,眼裡明顯露出了一絲驚喜,卻還要裝作無所謂,“小樣吧你,喜歡就喜歡,裝什麼無所謂,一眼就看出來了呀。”

聞言,蕭未晏剛想開口,卻忽然被一個東西卡住了,也不敢輕舉妄動,臉慢慢地憋紅了,沖周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周閑一看,是珍珠奶茶裡的珍珠,趕緊讓他吐出來。

他這才咳嗽兩聲,珍珠瞬間噴了出來,他看著地上那顆黑色的小丸子,一腳踩上去,“本宮沒在戰場被敵人所殺,倒險些為這東西喪命,著實可笑。”

“……我去給你買礦泉水吧。”周閑無奈道。

“不用。”蕭未晏餘怒未消地喝了一口奶茶,“只是這丸子的錯,奶茶不應負這連帶責任。”

周閑見他小心翼翼又滿足地喝著,建議道:“或者給你換一杯沒有珍珠的奶茶?”

話音剛落,就見蕭未晏眼疾手快地扔掉了手裡的奶茶,雙手背在身後,大步向前道:“那走吧。”

周閑看著他步伐輕快,無奈地撓了撓頭,跟了上去。

蕭未晏喝到了滿意的奶茶後,臉色都變好了許多,一路上周閑給他指指這個,又說說那個,都沒有任何抵觸情緒,並且還十分虛心向學。

周閑鬱悶了,原來一杯奶茶就可以收買一國太子了?

往前沒走多遠,他忽然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去。

蕭未晏見他在一個紅色攤位前停了下來,便跟了上去,只見周閑兩眼放光,興奮地拿著一個銅板一樣的東西,趴在桌上使勁地剮蹭。旁邊還有七八個人,同樣的姿勢做著同樣的事。

他不解地問:“你在做什麼?”

“刮刮樂。”周閑頭也不抬地就說,“啊啊啊啊!又沒中,有生之年我還能中個五塊錢嗎?”

蕭未晏見他暴躁地撓了下頭,正考慮要不要安慰他一下,就見他馬上又大聲沖老闆喊道:“再給我來十張!”

“……”蕭未晏雖然不知道這個刮刮樂是什麼,可是從他和周圍人的反應來看,應該是賭博之類的。

他嗤之以鼻,片刻過後,他看了看四周,見無人注意他,腳悄悄地向周閑挪過去,聚精會神地盯著對方的動作。

半晌,十張紙全被刮完了,周閑懊喪地噘著嘴,蕭未晏馬上收回眼神,背著雙手嫌棄道:“不務正業。”

周閑沒好氣地說:“我花我自己錢,給自己買快樂不行嗎?再說了,你以為中獎這麼容易嗎?”

蕭未晏眼神一動,“若是本宮來的話,定能成功。”

周閑見他面上明明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是蠢蠢欲動的眼神卻出賣了他,他好心地摸出十塊錢,“就給你來一次。”

蕭未晏將頭微微一抬,拿起旁邊的銅板開始有模有樣地刮了起來。

周閑在一旁看,一直沒刮到中獎的,“喲,不是很厲害嘛您,嘖嘖,看這手氣也不咋……等等!”

他一把搶過那張紙,仔細對照一番,“媽呀!中了!五十塊!”

他興高采烈地找老闆兌了錢,激動對地看向蕭未晏,只見他的頭抬得更高了。周閑又抽出十塊錢,“你再來一次。”

這一次,他死死地盯著蕭未晏的手,一分鐘後,他嗷嗷大叫:“又中了!一百塊了!”

他一口氣買了十張給蕭未晏,甩在他面前,“給我刮!”

後面接連五六張都中了,他已經感覺要窒息了,腿都有點軟,他玩刮刮樂這麼多年,可就只中過一次五塊的!

周圍的人也漸漸圍了過來,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蕭未晏的動作,甚至還搖旗呐喊:“中!中!”

“哇,全中!你真是小財神了!”周閑手抖地捧著那十張,一個高興就抱著蕭未晏開始仰天大笑。下一秒,就被人推開了,蕭未晏嚴肅道:“大庭觀眾之下,注意一點。”

聞言,他笑著撓了一下臉,眉眼彎彎。

這時,一個看客對著蕭未晏說:“小夥子,你也幫我刮一下吧。”

“還有還有我。”

蕭未晏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背在背後,“不可。”

眾人臉有點難看,周閑馬上解圍,“不好意思,我這朋友鄉下來的,沒見過生人不懂禮貌,回去我好好教育他。”

等眾人都散了之後,他美滋滋地去找老闆兌獎,老闆臉都黑了,不悅地給了錢之後說:“最多只能十張了,今天沒有機會了。”

“好的好的。”今天不來明天還可以來嘛,有了這條錦鯉,他肯定能把這麼多年送給刮刮樂的錢賺回來!

周閑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對蕭未晏的表現很滿意,打算晚上加餐,“我覺得你這運氣,可以靠刮刮樂續命了。”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蕭未晏教育道,不過見他這麼高興,沒再潑冷水。

兩人站在路邊,周閑開始教他紅路燈的時候,眼見著綠燈亮了,他習慣性地就跟著人群走了。

可是走了一半才想起來,應該還有個人啊,他趕緊回頭看,可是人太多了,哪還找得到人。他慌忙地往回走,就撞到一個人身上。

他捂著額頭,聽到蕭未晏無奈的聲音:“走都走了,還找回來做什麼,不是說了綠燈時間一過就禁行了嘛。”

他抿了抿嘴,捂著額頭看經過的人,綠燈時間快到了,他顧不上對方是不是討厭肢體接觸,拉著他的手就往前跑,總算是在最後的幾秒裡趕到了對面。

他喘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才聽蕭未晏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鬆手?”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你猜。

第6章 象棋會長

周閑馬上鬆開了手,生怕他一個順手就給自己剁手了。對面有個商場,他帶著人去了肯德基,打算午飯就用這個解決了。

蕭未晏大馬金刀地坐在位子上,一個小圓凳硬是讓他坐出了皇位的感覺。

周閑見旁邊的人都在看他,伸手把他的墨鏡取了下來,“室內就取下來,你不覺得黑嗎?”

蕭未晏正有此意,咳嗽了一聲,催促道:“快去,本宮要用膳了。”

周閑翻了個白眼,看在他剛才賺錢的份上,買了一大盤漢堡薯條,還有兩杯冰可樂。

蕭未晏率先注意到可樂,拿起吸管慢慢地插了進去,喝了一口,不悅道:“怎麼味道不對?”

“這個是可樂,剛才那個是奶茶,當然不一樣了。”

“我要奶茶,這個不好喝。”

“沒有了,不喝就拉倒,吃飽再說。”周閑都快被他鬧出脾氣了。

蕭未晏拿起一個漢堡,尋思著怎麼吃,餘光掃了一眼旁人,才將嘴巴張得老大,一口咬下去,眉頭輕輕一挑。

周閑看著他每一口都要張得比漢堡還要大,吃的時候還一本正經,莫名想笑。再看看他的臉,面貌看起來確實是很英俊帥氣了。

這要是去做明星,嘖嘖,絕對能成大腕。

他忽然有了個想法,問道:“你想不想去做明星?明星的話很賺錢的,只要露幾面,就很多人愛你捧你,為你花錢。”

蕭未晏皺眉,放下手裡的食物,疑惑道:“明星?是做什麼的?”

“就是去鏡頭前面演個戲,昨晚你不是在電視上看到有人嘛,那些人就是明星。根據導演的安排,然後拍出各種各樣的電視劇和電影。”

蕭未晏思慮片刻,“我明白了,就是戲子。”

“也不能這麼說,雖然工種有些類似。”

“你認為本宮會去做戲子那種抛頭露面的事?”蕭未晏冷聲問道,明顯生氣了,他撓了下頭,“不行就算了吧,明星多好一職業,你還不去。就你這太子病,也太難治了。”

下午的太陽有些大,周閑吃完就帶著人回去了,到社區之後,花園涼亭裡坐著幾位老人,在那下象棋,周閑一一問好,接著往前走。

可是發現一直在身後的人忽然沒了,轉頭一看,才是他還在原地看老人下棋。

他又倒回去,“走了,回家吧。”

蕭未晏卻沒有任何動靜,眼睛看著棋盤,眼見著其中一個人就要落子,伸出一隻手阻攔,“你怎麼能走這個棋,你且看看他的周圍有沒有佈置陷阱。”

那人一聽,仔細一看棋局,果然被他說中了,忙收回自己的棋子,而另一方則怒了,沖蕭未晏嚷嚷:“你是誰?打擾我們做什麼?去去,一邊去。”

蕭未晏皺眉,收回自己的手,“念你是老人,本宮不與你計較。”

眼見著老人要生氣了,周閑馬上賠禮道歉,“不好意思啊李叔,這是我遠房兄弟,鄉下人一個,不太懂禮貌。”

老李聽到這話依舊沒消氣,他的對手王叔哈哈大笑,“算了老李,他們年輕人難得有會下棋的,你何必計較呢。”

圍觀的幾個人也紛紛點頭,“是啊,算了算了,我看這小夥子懂得倒是挺多。”

老李見這麼多人都勸話,臉上掛不住,“那你來和我下幾局,我倒要看看你是有多厲害。”

其餘幾人也露出了幾分好奇,都同意這個建議。

蕭未晏見老王已經讓座了,也不推辭,上前兩步翩然坐下,兩腿分開端正而坐,儼然一副大佬坐姿。

老李顯然並不喜歡這年輕人莽撞不禮貌的態度,哼了一聲,“先說好,到時候輸了可不要說我欺負你們這些年輕人。”

“彼此彼此,請。”

說完,老李就拿著棋子先走一步,蕭未晏步步緊隨。旁邊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要知道這老李可是社區象棋協會的會長,年輕時可贏過無數比賽的,目前在這社區裡還沒人能在棋藝上面贏過他的。

周閑自然也是知道這個的,看了眼時間,是時候回去直播了。他走到蕭未晏旁邊說:“我先回去了,你待會直接回來吧,C棟28樓,你還記得路吧?”

可是蕭未晏一直盯在棋盤上,伸出一隻手示意他勿擾,“退下。”

“……喳。”

等身旁無人打擾的時候,蕭未晏才全神貫注地看著棋局,手指在棋子上慢慢摩挲,良久才放下去……

二人殺得你來我往,一局結束後,蕭未晏歎息道:“是本宮小看你了。”

眾人譁然,這還是頭一次見老李輸棋,嘰嘰喳喳地討論個不停。

老李看了一眼對面的年輕人,眼裡的不屑早已一掃而光,從他走的第三步棋時,就發現這人不按尋常套路走,攻勢強勁,兵行險招,徹底打亂了他的佈局。若不是多年來的經驗,怕是堅持不了多久就被將軍了。

“再來。”老李顯然已經被激起了多年來的勝負欲。

而蕭未晏也正有此意,起初小看這人,導致這一局近半個時辰,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起碼他大致摸清了對方的路子。

果不其然,第二局只用了一半時間,就結束了。老李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又被將軍了,不服道:“再來。”

“奉陪到底。”

周圍已經圍了越來越多的人,一直無人關注的涼亭忽然間來了不少老人圍觀,尤其是聽說老李輸給了一個年輕人,連那些婦女們都過來了,在一旁說個不停。

而蕭未晏絲毫不受打擾,眼裡只有繚亂的戰局,腦海裡時不時浮現出軍師的教導。在皇宮時,他只會閱讀兵書,待站在戰場上,才懂每一個戰略部署都是用無數人命來做賭注的,絲毫懈怠不得。

老李連輸五局之後,總算認輸了,“你小子厲害,我好多年沒這麼痛快了。”

老王在一旁躍躍欲試:“我也來跟你下一盤吧。”

“請。”蕭未晏伸出一隻手,此時在老李眼中,他已經不是方才莽撞的小子,而是頗具風範的大師了。

而老王這一局很快就結束了,接下來不斷有人去嘗試了一回,一個比一個輸得還快。可是因為之前老李已經輸了,所以也不算很丟人。而老李看著這麼多人下的時間比自己還短,面子上還過得去,所以眾人都樂呵呵地看著這個年輕有為的人。

老李問:“小夥子,你叫什麼呀?要不要加入我們象棋協會?”

老王卻覺得這事不大可能,“咱們象棋協會只有這些老傢伙,你讓這年輕人怎麼願來。”

“願意。”蕭未晏淡淡道。

眾人一愣,老李激動道:“你真的願意?你來的話我主動讓賢,讓你做會長!”

蕭未晏點頭,也不謙虛,“可以,不過這會長是什麼官銜?”

“就是做我們的老大!平時多指導指導我們,咱們老了,學得也不快,你不要介意。”老李說著,其餘人紛紛點頭,還有幾個原不是協會的,現在也想報名加入了。

蕭未晏眼睛一眨,“做會長,能賺錢嗎?”

“這個嘛……”老李尷尬地撓了撓頭,老王幾個也安靜了下來,老李搓了搓手,說:“賺的只有會費,咱哥幾個一個月也就交幾塊錢。原來還能參加比賽贏獎金的,可是近幾年我們都沒贏過了。”

“比賽?”

“是啊,有社區比賽,一等獎有三萬現金呢。”

蕭未晏頷首,斬釘截鐵道:“下次比賽讓本宮出戰。”

“好!”老李一群人都要激動瘋了,他們退休後一天天過得太平淡了,現在卻忽然有一種壯志未滿的感覺了!

太陽都要落山了,而周閑的直播也到尾聲了。

【我要溺死在鹹魚的美貌與聲音裡了,不要撈我起來。】

【媽媽問我為啥這次語文考得那麼好,我要把這條鹹魚交出去嗎?】

【啊啊啊啊啊!鹹魚上課的樣子好迷人,我當場表演個反復去世!】

周閑笑著看這些彈幕,嘴裡還是抑揚頓挫念個不停,這時門鈴響了,他趕緊念完就說:“我先去開個門就來,稍等一下。”

門一打開,就見門口站了一群人,蕭未晏則被簇擁在中間,下巴微微抬起,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氣派。

“李叔,王叔,你們怎麼來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交代:“我們會長找不到路了,你說說你,也不好好把人給帶著,他人生地不熟的,丟了怎麼辦?我可告訴你,你得好好招待我們會長,這是我們社區的希望之星!”

老王附和道:“是啊,到時候會長出去比賽,為我們爭光,那你可是大功臣。”

周閑一臉懵逼地點點頭,這才讓人進來,老李老王幾個千叮嚀萬囑咐,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他納悶,問:“你做什麼了,他們怎麼忽然這麼喜歡你?”

蕭未晏轉身大步往前走,雙手習慣性地背向身後,“沒什麼,不過是殺他們個片甲不留而已。”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書房,注意到桌子上的電腦,想起昨晚在這上面查了資料,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湊近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臉,倏地又退後一點,隨後眯著眼睛又往前一看,確實是自己的臉,他指著螢幕回頭問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而此時的彈幕卻忽然多了起來。

【謔!這人是誰?!】

【媽媽!我好像又看到了神仙!】

【是鹹魚的朋友嗎?帥氣,想x】

彈幕越來越多,周閑走近一看,就看到了大家問蕭未晏的身份,他隨口胡謅了一個:“這是我的遠方老表,以後他會在我這借住一短時間。”

話音剛落,彈幕又多了一倍。

【老表以後會一起直播嗎?!想看老表!】

【送你“豪華庭院X3”】

【鹹魚一家人的基因真好啊。】

【謝謝樓上的誇獎,但是鹹鹹你有這個老表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周閑看著這個眼熟的ID,是他家的太后沒錯了,他裝作沒看到,岔開話題說:“好了,今天的直播時間到了,我們明天再見吧,愛你們咯!”

關掉直播後,蕭未晏在一旁問:“你一個人在這自言自語些什麼呢?”

周閑卻忽然捏起下巴,意味深長地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打了個響指,“我知道怎麼讓你賺錢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期待地搓手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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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廣場舞神

“怎麼賺錢?”蕭未晏問。

周閑狗腿地搬了個椅子讓他坐下,然後坐在他旁邊,“跟我一起直播吧,我的粉絲們好像還挺喜歡你的。而且你這副氣派比我真實多了,肯定能賺大錢。”

見對方還是摸不著頭腦,他簡單地概括:“就是你在我的直播間裡露幾面,然後跟她們打個招呼,說幾句話,她們一開心,就會給你打賞。”

蕭未晏這下聽明白了,眼裡閃過一絲不屑,“這不還是戲子做的事嗎?本宮還不至於淪落至此。”

周閑聽著這話,覺得相當刺耳,“你不理解我們的工作沒關係,但你不能直接就給我們下定義了,我們也是有付出的,不然你以為真的能天下掉下錢嗎?”

蕭未晏不悅地看了他一眼,“你們不過是賣弄一下臉面而已,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何不出去幹點實事?”

“怎麼就不是實事了,你憑什麼說我們,你自己又幹了什麼事?不就是在我這白吃白喝,有什麼臉說我的工作不好?”

周閑臉越來越黑,放下狠話:“你要是這麼瞧不起我,那就請你出去,我這裡招待不了你了,你去幹你的大事去吧!”

蕭未晏看著他,恍惚間好似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曾經也有這麼一個人,敢在朝廷眾臣面前公然頂撞他,他收回視線,起身就往外走,“叨擾了。”

門哐當一聲就關上了。

周閑看著緊閉的門,歎了口氣,也不知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天漸漸黑下來,他想到那家一直沒吃上的店,心想這次一定要去成。打定主意後,他就拿起車鑰匙出去了。

他在社區裡溜達了一圈,飯後出來散步的、遛狗的、還有大門口跳廣場舞的,都出來活動了。可是沒見著蕭未晏,大概是已經走遠了吧。

走了也好,欠他的電視錢還沒還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上。偏偏還死要面子,怎麼賺得了錢,反正他這是留不了人了。

同情心早就被耗光了!

這麼一想,也是擺脫了個大麻煩。他心情輕鬆地哼著歌,直到吃飯時,才停下來。

可是這飯菜似乎有點寡淡無味,並沒有行銷廣告說的那樣好,他失望透頂,沒吃完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心裡總感覺有顆沉甸甸的石頭,讓他很是不得勁。他時不時看一眼路邊的人,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一個奇裝異服的人,掉落在他的車前。

其實想想,這事還挺不可思議的,或者說,也算是種緣分吧。

正瞎想的時候,他就注意到路邊一個穿著黃色漢服束起頭髮的人,他馬上將車停在路邊,向前追去:“蕭未晏,蕭未晏!”

那人卻不回答,直到他追上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才覺得有點不對勁,這身高好像不對。

果然,那人回過頭來,一臉青春痘,疑惑地問:“你在叫我?”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周閑尷尬地道歉,才意識到自己蠢大發了。

重新出發之後,電話響了一聲,是他家的太后余映秋。

“喂,媽,吃了嗎?”

“剛吃完呢。”太后聲音響亮地說著,嘴裡好像還在嚼著東西,他笑了一下:“你這一天天的零食也吃太多了。”

“還行吧,你爸非要給我買,我說了不要不要,可他偏是不聽呢。”太后得意地說,那邊又響起了他爸的聲音,“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周閑笑了兩聲,他這爹媽就是倆活寶,這麼多年來從來沒吵過架,似乎也沒有什麼煩心事。在老兩口的耳濡目染之下,他的性子也比較樂觀。

說起來,今天還是難得的生氣,也不知是因為蕭未晏戳中了他的痛點,還是為了維護那不值幾兩錢的自尊心。

正出神的時候,太后又說:“鹹魚啊,我今天看你直播了,還打賞了的,感受到了我偉大的母愛了嗎?”

“我看到了,你厲害了,今天竟然還打賞了一塊錢。”

自從餘映秋知道他在直播之後,天天守著他的直播,每天打賞他五毛錢,雄心壯志地說要做他最大的粉絲!

“你今天視頻裡的那個帥哥是誰呀?我怎麼不記得你還有這個遠方老表啊,是不是你的親媽找來了?”

周閑聽她越來越驚恐的語氣,笑道:“不是,就是一個……算了,您老就放心吧,鹹魚這輩子只有一個媽,一個都招架不住了,還怎麼敢想有第二個?”

“這還差不多,先不說了,我要去跳舞了。”

“等等,媽,就是那個,你當時撿我是種什麼心情啊?”他問。

餘映秋想了一下,說:“看你長這麼可愛還沒個媽,怪可憐的,正好我也下不出兒子,不如撿回去算了。”

“那我要是不聽話,或者忘恩負義,你們打算怎麼辦?”

“那就視情況而定,最差不過再把你扔出去。”

周閑一時語塞,轉而一想又覺得有道理,大不了再扔出去就是,他笑道:“我知道了,謝謝媽,愛你。”

“比心。”

“……”這老太太都是去哪學的?哦,應該是直播上學的吧。

掛斷電話,他心事重重地繼續開著車,心想要不去報個警吧?蕭未晏什麼都不懂,就這麼跑了會出事吧?

不對,應該是別人出事的可能性比較大。

可是蕭未晏沒有身份證,萬一沒出事,反而給對方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煩,也不行。

心事重重地將車停好之後,見大門旁邊的廣場舞已經越跳越嗨了,他隨意地掃了一眼,猛地一頓,馬上就注意到了坐在對面的人。

白衣飄飄,長髮迎風而起,還戴著一副墨鏡,這不是蕭未晏又是誰?

他上前走近站在旁邊,對方卻毫無反應,他彎下腰正好擋住蕭未晏的視線。下一秒就被他一隻大手給推開了,“走開。”

“你大晚上戴個墨鏡,還想看清什麼呢?”周閑在旁邊坐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能看到這群老太太的舞姿。

“你到底是在看什麼呢?”

蕭未晏正視前方,目不轉睛地說:“我在研究她們的武功,這群娘子軍可了不得,步伐整齊,動作自如,有節奏的變換,你可知這是什麼武功?”

“……”他看著老太太們緩緩移動的步伐,手在面前推來推去,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動作,“廣場舞。”

“廣場武?好奇怪的名字。”蕭未晏看著她們歌聲一邊,馬上又換了一種功夫,讚歎道:“這功夫不錯,能聞聲而變,就連老弱婦孺都能學會。倘若是大盛的婦儒也會這般功夫,那將士在外,也能少擔一份心了。”

“我竟無法反駁。”這都上升到這高度了嗎!

他無奈:“你看就看唄,把墨鏡取下來看更清楚一點。”

誰知蕭未晏卻搖頭,“萬萬不可,不能被她們發現本宮在偷學研究她們的功夫。”

他趁其不備,直接伸手把對方的墨鏡取了下來,“怕什麼,在這群廣場天團裡,你絕對吸引不了任何注意力,因為她們只聽得到音樂。”

誰知剛一摘下,人群裡就響起一陣喧鬧聲,只聽領頭的趙大姐大聲嚷嚷道:“原來這小夥子這麼帥,還以為是個神經病呢,小周你認識他嗎?”

“認識,我遠方老表。”他剛一答完,趙大姐連舞也不跳了,馬上上前盯著蕭未晏仔細瞧,“你老表真是越看越好看,他剛剛一直盯著我們,還以為是壞蛋呢。”

“那倒不是,他只是鄉下來的,沒見過你們這種好看的舞,在欣賞而已。”周閑忙解釋,這要是被阿姨們當成變態可就不好了。

“是嗎?”趙大姐像是找到伯樂一般,向蕭未晏發出了邀請,“小兄弟要不要來跟我一起跳?”

周閑正打算拒絕,就聽蕭未晏馬上應道:“本宮可以加入?”

他猛地扭頭一看,見對方竟然是真的想加入,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趙大姐的臉瞬間笑開了花,“可以呀,來來,大姐親自帶你。”

說著,蕭未晏就跟了上去,趙大姐和其他人解釋一番,眾人都很開心地圍著他。

周閑站在原地,見她們專門切了一首《最炫民族風》,動作整齊地開始跳了起來,而蕭未晏則十分認真地跟著學,眼睛一直盯著前面的趙大姐,竟然沒有絲毫差錯!

可以說是趙大姐帶過最好的一屆學生了。

他無奈扶額,隨後拿出手機,開始給這跳廣場舞的太子錄視頻,笑得樂不可支,周圍也漸漸圍了越來越多的人,男女老少都看著這一神仙畫面。

半小時後,這廣場舞總算是結束了,他看著被眾阿姨姐姐圍著的蕭未晏,上前把人救出來。走之前趙大姐還打招呼:“小兄弟,記得明天再來啊,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他拉著人走進社區沒兩步,手忽然被甩開了,他反應起來對方討厭肢體接觸,一時又給忘了。

蕭未晏站在原地不動,睨了他一眼:“不是趕本宮走嘛,怎麼又要帶本宮回去?”

周閑眨了眨眼睛,抿嘴鼓起腮幫子,“是我不該發火,我道歉。”

蕭未晏聽他主動道歉,下巴不自覺抬高了一點,眼裡出現了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周閑又問:“不過你後來去哪了?我沒在社區裡看到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聞言,蕭未晏慢慢扭頭看向別處,周閑繞到他面前,他又往另一邊看過去,下一刻周閑又站在了他面前。

最終,他敗下陣來,從懷裡摸出十幾張鈔票,淡然道:“我去刮刮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恭喜廣場舞大軍喜提一員猛將!

明天七夕,明晚六點加更一章!愛你們!【每逢節日總想加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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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學點東西

“刮刮樂?”周閑再三確認,見他點頭,這才笑出了聲,“你竟然這麼聰明!老闆沒趕你嗎?”

“換了一家。”

他豎了個大拇指,隨後問道:“所以,請問你還想上樓嗎?你現在也能自己賺錢了,自己出去住是沒問題的。”

蕭未晏微微垂眸,看了他一眼,就大步往前,“既然你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本宮就勉為其難地住下吧。”

“……”咱啥也不懂,啥也不敢問。

回到家之後,蕭未晏因為剛剛跳舞出了些微汗,就先去洗澡了。

手機忽然響起一陣消息提示聲,他點開是一看是他們的社區業主群。

這個群裡大多都是老人,每天分享點搞笑視頻、心靈毒雞湯和專家解說,年輕人都不願進來。不過當時周閑剛搬進來,反正也沒啥事,就加進來了。

他本以為又是什麼毒雞湯,剛準備退出來,手忽然一頓,因為他瞄到了關於蕭未晏的消息。

【富強社區和諧友愛群】

老李:【咱們富強社區象棋協會後後繼有人了,我在此隆重宣佈,小周的老表就是我們協會的會長了。為我們的友誼乾杯.jpg】

老王:【熱烈歡迎新任會長大人!】

趙大姐:【幹什麼呢!老表是我們剛推選出來的舞神,要做也是做我們舞隊的隊長。】

老王的老婆:【就是,老表跳的舞那叫一個好,節拍踩得老准了。】

老王隔壁:【明明是下棋下得好,說什麼都是我們協會的人。】

老王:【同意,那個老張呀,你把昵稱改改,看著怪怪的。】

老王的老婆:【你同意個錘子,等我回來捶你。】

趙大姐:【反正姐妹幾個,就是認准老表了,讓他做我們舞蹈隊的隊長。】

周閑:【你們這麼搶他,知道老表叫什麼嗎?】

眾人:???

老李:【啊,咱們會長叫什麼來著,小周你快說。最美的花送最好的你.jpg】

周閑:【蕭未晏。】

老李:【這名字好!透露著一絲才華的味道,被我聞到了。】

周閑無語地看著一群人吹彩虹屁,真想給他們的孩子們打個電話,趕緊回來吧!你們的爸媽已經開始搶別家的兒子了,搶的還是皇帝的兒子!

一個小時後,蕭未晏才從浴室裡出來,周閑鬱悶地看著他,“你是在搓泥巴嗎?”

“頭髮不是很好洗。”

“對哦,你怎麼沒叫我幫忙了?”

蕭未晏頭髮濕濕的,從那邊走過來,滴了一路的水,“總要一個人生活的,你不是本宮宮裡的人,不能隨便使喚。”

“有這種覺悟就好,這裡每個人你都不能隨便使喚,要懂禮貌。另外,你什麼時候把自稱改改,不要總是本宮本宮的。”他說著,進浴室拿了條藍色的幹毛巾,遞給他,“擦擦再吹頭髮。”

蕭未晏拿著吹風機無從下手,訕訕地看了周閑一眼,見他沒有反應,隨即試探性地打開開關,熱風一下就吹了出來,驚得他眼皮子微微一跳。

周閑別過臉不看他,捂臉偷笑。良久,見他只能吹幹發尾,腦袋上方怎麼也吹不到,“你試著把它舉起來,它是可以隨便換位置的。”

聞言,蕭未晏默不作聲地將吹風機舉高了些。

周閑打了個哈欠,見時間也不早了,準備去睡覺,卻被蕭未晏喊住了,“你的電腦呢?”

“你想幹嘛?”

“學點東西。”

周閑點頭,將電腦拿過來遞給他,開始教他開機關機這些基本操作,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反正他自己說了過目不忘的。

大致的使用方法教過之後,他起身回房間,袖子卻被人拉住了。蕭未晏指著螢幕問:“怎麼讓《憨豆先生》出來?”

“emmm,你喊一聲試試。”

蕭未晏皺著眉,盯著螢幕,輕聲喊:“憨豆先生?”

沒有任何動靜。

“憨豆先生。”他聲音又大了一些。

還是沒有反應。

周閑撲哧一聲,笑倒在了沙發上,一邊拍打著他的胳膊,“你真是太可愛了,瞌睡都被你給整沒了。”

蕭未晏黑著臉,將電腦放在桌上,嚴肅地看著他。

“哈哈不好意思,我這把憨豆給你召喚出來。”周閑笑夠了,才拿著電腦教他打字,“當當當~你的小憨豆出來了。”

話音剛落,見他的目光已經盯在了螢幕上,無奈道:“我先去睡了,你也別熬太晚。”

睡到半夜,他起來上廁所,一開門就見客廳的沙發處,散發著幽幽白光,映著一張詭異的笑臉,嚇得他趕緊開了燈。

再一看,蕭未晏的臉上哪還有笑意。

“你怎麼還不睡?”

蕭未晏大言不慚:“我在學習東西。”

“……”看憨豆學東西也真是沒誰了。

他說:“快點睡,明天帶你去買幾身衣服,不能總是穿漢服上街吧。”

“好。”蕭未晏這才聽話地關掉了電腦。

早晨,周閑還沒聽到鬧鐘的聲音,就被外面的一陣陣掌聲給鬧醒了,他撓了撓頭,打開臥室門一看,客廳裡已經沒了蕭未晏的影子,桌子上還有一大堆早餐。

他疑惑地打開袋子看,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早餐,搞不明白這些是哪來的。還有,蕭未晏他人呢?

他在房間裡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莫不是又跑了?這早餐是謝禮?正琢磨的時候,外面又想起一陣叫好聲,他走到陽臺,往下瞧去。

謔!瞧瞧他看到了什麼!

廣場舞神正帶著一大幫老太太老爺們在那打拳!

雖然老太太硬是打成了廣場舞的姿勢,老爺們都不自覺換成了太極,可絲毫沒影響蕭未晏在前面瀟灑的身姿。

“……”

他打著哈欠去洗漱,然後啃著包子在陽臺上看戲,忽然發現這日子還挺有意思的。

這社區都多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半小時後,下麵的人才收場,他看著眾星拱月般的蕭未晏,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幾分鐘後走廊上嘰嘰喳喳吵成一片,他一開門,就見老李他們十來個人護送他們高大威武的會長回來了。

電梯裡還不斷地出現人來,趙大姐晚了一步,手裡還拿著一袋東西,遞給周閑,“小周啊,這是你趙大姐剛做好的餅子,記得和你老表一起吃啊。”

“嗯,好的,謝謝。”周閑一一謝過,又聽了一番囑咐後,這些人才回去了。

周閑將東西放在桌上,問道:“這些是你要來的?”

蕭未晏嗤之以鼻,“笑話,這是他們主動送的,本宮不過順便教教他們強身健體的拳腳,可是他們的悟性好像不高。”

周閑無語,繼續拿出個包子吃,“你對這些老人有什麼指望,他們腿腳方便不生病都是幸事了。”

蕭未晏沉思片刻,來回踱步,忽然回頭說:“他們的身體素質實在是太差,想我們盛朝的陳大將軍,年近古稀,依然能帶陣殺敵,何等威武。不行,我需要將他們重新操練起來。”

也不知李叔趙大姐她們知道自己一把年紀,還要被一小夥子操練後,會不會很感動?

吃完早飯後,他拿上錢包,裡面還裝著昨天蕭未晏刮刮樂賺的錢,帶著人出門。

蕭未晏看著車子,死活不上車,“你走就是,本宮自然能追上。”

周閑癟嘴,勸說道:“上次是晚上,路又偏僻,才沒人注意到你的反常。可我們今天要去的地方人很多,你這大白天的追著車跑,既違反交通,還容易被人當成神經病的。”

可是蕭未晏一想到上次吐的穢物,就心生厭惡,想他一國太子何曾做過這檔子丟人的事?

不管周閑如何威逼利誘,他就是不從。到最後,周閑索性靠在車上不動了,和他比耐心。

良久,蕭未晏忽然動了一下,只是站在車門處,遲遲不開門。

周閑正欲催促的時候,才發現他的目光放的方向有些不大對勁,對方似乎很認真的在看後視鏡……裡的自己。

“……大哥,你有必要這麼沉迷自己的美色嗎?”他扶額,相當無語。

蕭未晏虛咳一聲,這才收回眼神,“本宮只是瞧著這鏡子的效果非不錯,鑽研一下而已。”

周閑連忙擺手,“好好,我知道了,別解釋了。”

蕭未晏被看穿,轉移話題:“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要麼坐車過去,要麼走過去,步行的話,起碼大半個小時,我又沒你的功夫,是不會走的!”

他強硬地說道,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只有坐車這一個選擇。

誰知蕭未晏仍是一動不動,就在他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蕭未晏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身子,頭也不回地說:“上來。”

他吃驚地看著他,走到他面前去看他的臉色,果然不好看,“你確定?”

“快點,再廢話本宮就將你淩遲處死。”

周閑麻利地跑到他身後,趴在了他的身上。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還能被人背著走……啊不,背著跑……

他還沒扶穩,蕭未晏就已經開始跑了,他慌忙地用手圈住他的胳膊,這才安全了些。

不少路人都把向他們行了個注目禮,他有些尷尬,把臉埋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指路。不過好在蕭未晏的速度夠快,來不及看路人的反應就已經一閃而過了。

十分鐘後,就到了目的地,他詫異地下來,看著面前的批發街,又回頭看看來過的路,緩了一下才回過神。

這簡直堪比車子的速度的人型車!

“你不是太子嗎?怎麼還會背人?”周閑納悶。

“事出有因。”蕭未晏卻輕輕皺了一下眉,眼裡流露出一絲不明情緒,“以前也背過別人,不算破例。”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我覺得有鬼,可我不敢說!

別走,爾康手!九點還有一章,今天評論區掉落紅包哦!讓我看看是哪些傢伙陪我過七夕~

七夕快樂OvO

第9章 微服私訪

周閑也沒問到底是背過誰,畢竟這是他以前的事,肯定有很多回憶。而兩人現在還相交甚淺,他也不是個喜歡窺探隱私的人。

“走吧,去給你買新衣服咯。”他好久沒有出來逛街買衣服了,平時都是在某寶解決,今天帶著蕭未晏出來,順便教他熟悉熟悉市場。

“呐,你看好了,這個是一百塊錢,這個是五十的……”他拿著手裡的錢,開始一點一點地教,見他點了點頭之後,才繼續往前走。

“快來買喲,五十元三件,隨便挑!”

“跳樓大拍賣,不計成本,只求賣空咯。”

“帥哥進來看看唄,剛進的新款,特別適合你的咧!”

蕭未晏看著每家店都有熱情大方的女店主在門口吆喝,心生讚賞之意,“這裡的婦人倒是膽子大,當街叫賣好不熱鬧,在我們盛朝,這種場景可不多見……算了,不提也罷。”

“想提就提唄,你在那生活了那麼多年,難免會懷念的。只要你想說,隨時可以跟我講,正好我也瞭解一下真正的歷史。”周閑說著,見蕭未晏驚訝地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也不要太感動了,其實我人是真這麼好的……”

他聲音漸漸低了下來,面前忽然湊近一張臉,呆愣地向後彎了幾公分,馬上雙手護胸道:“你……你幹嘛?”

蕭未晏伸手在他額頭處彈了一下,“別在本宮面前說這些話,感動不了人的。”說完他就背著手轉身走在了前面,並未讓人注意到眼裡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閑摸了摸額頭,沖前面的人癟了下嘴,“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家裡有個皇位繼承嘛!”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蕭未晏,快回來。”

蕭未晏倒回到他身邊,小聲地說:“在外面不要大聲喊本宮名字,除了父皇,還沒人敢直呼本宮大名!”

“是嗎?快看那個好適合你呀,你覺得呢,蕭未晏?”他眉頭一挑,馬上就跑進了店裡躲過了一擊。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這家店裡全是成套的運動裝,特別適合蕭未晏打拳和跳廣場舞,他指著五顏六色的一排衣服:“你喜歡哪個顏色,自己挑,挑好了就自己付錢,剛剛教你怎麼付錢的都學會了吧。”

“這是自然。”蕭未晏仔細挑選了一下,最終選中了一套黃色的,胸前的logo還是一朵山寨版的菊花。

周閑在一旁憋笑,看他扣扣索索地摸出一把錢,仔細和老闆娘對照著錢幣,緩慢地進行著這一過程。

“好了,去下一家。”

周閑帶著他又買了三套短袖和褲子,總共花了四百塊,非常精打細算。最後進了一家內褲店,他指著貨架上的東西,大手一揮:“你喜歡那種款式,隨便挑!”

蕭未晏隨手拿起一件內褲,翻來覆去地查看,也沒弄懂它的用處,拿著它的手伸到周閑的面前,“這是何物?為何沒見別人穿過?”

周閑一把搶過去,“這是穿在裡面的,當然不能讓你看見了。”

“裡面?怎麼個穿法?”

周閑眼睛轉了一下,雙手撐著內褲,放他腰間比劃,“喏,就是這樣的穿的,不只有四角的,那邊還有三角的。你要是喜歡的話,還有丁字的呢!”

“……”蕭未晏惱羞成怒地看著他,“放肆,竟敢拿這種東西愚弄本宮!”

“冤枉啊太子爺!”周閑笑嘻嘻地看著他,真誠得很。

周閑招呼老闆過來作證,笑著問:“老闆,你說說,如果咱們大老爺們不穿這玩意的話,你覺得是什麼樣的人?”

“是變態。”老闆斬釘截鐵道,“上次我鄰居看到了這種暴露狂呢,真是太噁心了。”

“好的,謝謝老闆,你去忙吧。”等人離開後,周閑才將內褲舉到他的面前,眉毛輕挑,一臉壞笑地問:“你是想做個變態暴露狂呢?還是老老實實地穿它?”

蕭未晏陰沉著臉,半晌才一把從他手裡搶了過去,看也不看一眼,就轉身去找老闆結帳。

老闆一邊收錢,一邊還不忘打廣告:“你放心,咱們家的內褲品質很好,彈性好不褪色,絕不會勒著蛋的。”

蕭未晏一個眼神殺過去,老闆卻沒察覺到他的意思,還拍了下他的肩膀,“要是尺寸不對,再來我這買啊,什麼型號的都有。”

周閑在後面笑得臉通紅,見蕭未晏是真要發火了,才搓了搓臉,帶著他往外走,“咱這的老闆就是非常的熱情了,你別總是擺臉子呀,他們做生意不容易。”

蕭未晏哼了一聲,衣袖用力地甩了一下。然而剛走沒幾步,他就被一個大姐攔住了,周閑趕緊追上去看什麼情況。

一見到大姐手裡的頭髮和剪刀,就知道她的職業了,正好和蕭未晏犯沖!

果然,她還在賣力地招攬生意,豪邁道:“小帥哥,你這頭髮也太好了,我高價給你收了!”

“不剪。”

大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再看到手上拎著幾個塑膠袋時,斷定他是個窮小子,才繼續勸說道:“帥哥,我這是真的高價,三百塊!別人我都不給這個價的。”

“讓開。”

大姐還想再爭取爭取,被周閑攔了下來,“不好意思啊,這頭髮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你再找找別人吧,我看剛才走過的那個人頭髮也不錯咧。”

大姐趕緊回頭看,馬上就去追前面的人。蕭未晏不悅道:“為何還有人以賣頭髮為生?”

周閑搖頭歎息:“雖然你關心你的子民,可你果然還是不懂底層人的生活,咱們這些人為了生存,哪裡還有什麼面子尊嚴可言,只要能好好地活下去,就得豁出臉面去。不像你,即使落魄道這個境地了,還帶著太子爺的包袱,抹不開面子。”

蕭未晏沒有反駁,看了他一眼,面上沒有表情,也不知在想什麼。

衣服都買得差不多了,兩人去吃了午飯,就準備回去。經過批發街大門的時候,蕭未晏忽然指著前面的一個地方問道:“那是在做什麼?”

周閑望過去,見幾個女生圍在一個攤位面前,“棉花糖,想不想吃?”

蕭未晏沒有回答,可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個方向。周閑笑了一下,走到攤位前,“老闆,來一個。”

旁邊的幾個女生見到他,開始小聲討論著什麼,等蕭未晏走到他身後時,幾個女生明顯激動了。

周閑不爽了,羡慕嫉妒恨!直到棉花糖做好了,他的心情還是很不爽。

走了十幾米遠後,他才回頭看,蕭未晏眼睛一直盯著手裡的棉花糖,似乎無從下口,“這個要怎麼吃,我嘴好像沒它大。”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那張迷倒眾生的臉,倒回去,直接在棉花糖咬了一口,“就這樣張嘴吃,看到了嗎!”

“看到了,這個是彈藥嗎,吃了這麼大火氣?”

周閑終是沒繃住笑了一下,將嘴裡的糖嚼化,有點膩。

蕭未晏照著他的方式,咬了一口,“甜的。”

“好吃嗎?”

蕭未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又吃了一口,欣賞地看了一眼這個棉花糖,“這東西有趣,老掌櫃的做得方式也很奇特。”

“我們這不叫掌櫃的,以後叫老闆就行了。”他覺得這樣子教有點慢,是不是應該讓蕭未晏去幼稚園報個班?

正想著如何教育他的時候,面前忽然又出現了棉花糖,蕭未晏沉聲問:“吃一口嗎?”

他訝異地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他還會分食,慢慢地咬了一口,不爽的心情一掃而光,臉上又重新綻放出笑臉,“還挺好吃哈。”

兩人解決完棉花糖之後,怎麼回去又成了問題。然而他還沒說打算的時候,蕭未晏已經蹲了下去,他抬頭看了看太陽:“現在很熱的,你可以嗎?”

“笑話,本宮什麼惡劣天氣沒經歷過?別耽擱時間了,快上來。”

周閑抿了抿嘴,緩緩地趴了上去。這次已經習慣了,他甚至還可以趴在對方的背上看路邊的風景,雖然很快就擦肩而過了,可他還是覺得這個角度來看,這個城市好像有點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了糖心情好?

到家後,他要準備準備去直播了,換好衣服和假髮之後,蕭未晏看了他一眼,便問:“這就是你的工作?”

“是,我要換好衣服,應對她們的問題,享受她們的喜歡。”他抬起下巴說,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蕭未晏垂眸,“經過今日這一番微服私訪,本宮的想法是有些偏激。確實如你所說,士農工商,每種身份都不能被偏視。”

周閑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你確定是真心話?”

“是的,對了,還要多謝你這幾天的收留。”

“沒事,遲早也是要你交錢的。先不說了,我去直播了。”

他急忙打開電腦,卡著時間點進了直播平臺裡,可是今天線上的人好像比平時多了一點。

“大家好,你們的鹹魚又上線了!今天我來說點什麼故事好呢?”

【鹹魚講什麼我都愛聽!筆芯!】

【我吹爆鹹魚的古裝!】

【上次錯過了,聽說鹹魚有個帥老表,哪呢?】

【想看老表。】

【老表+10086】

“老表他不愛見生人,所以你們可能看不到他了。”周閑剛說完,鏡頭裡就出現了一個穿著黃到發亮的人,直播間裡瞬間刷起了一片彈幕:

【老表出現了,渾身發著光!】

【距離有點遠啊,看不到他那神仙臉惹!】

【天哪,這就是你們說的老表?怎麼我有點想笑?】

【哈哈哈哈!笑死,他這是在幹嘛呢?】

周閑回頭看了一眼,蕭未晏不知何時換上了他剛買的黃色運動服,正在客廳裡拿著本書轉悠,絲毫不知自己已經出現在了攝像頭裡……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來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冰璃 35瓶

我會繼續努力噠!

第10章 沒有手機

他嘴角微微勾起,沖外面的人喊道:“你看的什麼書啊?”

“找老李借的,他就把這本他孫子每日都在研習的書借給本宮了,確實很有意思。”

【快問問是什麼書?】

【實名羡慕這發量。】

周閑瞄了一眼彈幕笑出了聲,“所以是什麼書啊?”

蕭未晏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直接走了進來,驚得他趕緊最小化視頻,淡定地看向他手裡的書。

“……腦筋急轉彎?”

“對的,老李說這個很費腦子,本宮看了幾個問題,角度著實有些刁鑽。本宮來考考你,什麼東西越洗越髒?”

他面無表情:“水。”

蕭未晏一怔,皺著眉往後翻一頁,“家有家規,國有國規,那動物園裡有啥規?”

“烏龜。”

接連又問了幾個問題,他都秒答上來了,提醒說:“老李的孫子才三歲。”

蕭未晏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越來越難看,猛地一下合上了書,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他這才心驚膽戰地打開視頻,忽然發現原本十來萬的線上人數,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忽然漲了一倍!上面的彈幕早已滿天飛了。

【xswl,老表太傲嬌了吧!】

【徵婚要求必須加一條,一定要對上我的腦筋急轉彎!】

【哈哈哈哈,新人報個到,這主播和老表有點意思,粉了。】

周閑眼見著彈幕越來越放飛,將話題收回來:“噓,我們不要讓老表發現了,他要是知道你們偷看他的話,會生氣的。”

【會咬人的那種嗎?】

【期待的搓搓手.jpg】

【老表有對象嗎?】

“他應該沒有物件吧,這個我還不清楚。”周閑又陪著她們聊了一陣子,線上人數不斷增長,打賞也比平時翻了一倍。

直播結束後,他拿出個小帳本,開始記錄因為這多餘的錢,算作是蕭未晏給他賺的錢吧。這樣看來,要不了幾天,就可以還清自己的債務了。

可是之後這個人應該去哪呢?總不能真的天天去靠刮刮樂續命吧?

“周閑,是時候用膳了。”蕭未晏站在門口吩咐。

好嘛,他在這費心吧啦地想著人家的後路,結果人家只想著用膳時間!

可去你的吧!管你靠什麼續命,都不關自己的事了,拿到自己的賠款就趕他走人!

周閑點好外賣,拿出一本《十萬個為什麼》扔給了蕭未晏:“看這個吧,晚上再教你用電腦,電腦上的資料齊全。”

“多謝。”蕭未晏翻了幾頁,見內容很適合他現在的境況,心裡很滿意。半晌,他見周閑全神貫注地在玩手裡的東西,偏頭看了一眼,問:“你上次說的這個手機,本宮見許多人手裡都有這個。”

“當然了,人人必備,基本上出門有它就萬事俱備了。”說完,他又低著頭接著去玩你畫我猜了。

蕭未晏見他沒懂自己的意思,再次提醒道:“人人手裡都有。”

“是啊,因為方便嘛。”他隨口答道,手上不停地繼續瞎畫。這個遊戲他玩了很久,可一直沒擺脫靈魂畫手的稱號,每次一到他畫,保管沒人能猜出來。

蕭未晏見自己的話沒有得到重視,搶過他的手機,臉上寫滿了不開心:“人人都有,可本宮沒有。”

“……快還我,我馬上就要畫完了。”

“本宮沒有。”

周閑無奈地看著他,手忽然向他那邊伸過去,可是對方反應更快,將手機放在身後。他微微挑眉,猛地伸開雙手一齊往蕭未晏身後伸去,將人束縛在了自己的手臂裡。

誰知蕭未晏也是個不服輸的人,向後倒去。他本來重心就不穩,一不小心就連帶著倒下去,險些撞到了蕭未晏的臉。

他睜大了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睫毛微動,卻也藏不住那雙異常好看的眼睛,瞳孔裡清澈到似乎還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可是這雙眸在此種情形下依舊波瀾不驚,蕭未晏動了動喉結,再三強調:“本宮沒有手機。”

“……”他別過頭,緩緩地起身,手一攤,“先還我手機再說,否則免談。”

蕭未晏這才主動將手機放在了他的手上,“手機……”

“買買買!”周閑粗暴地打斷他的話,氣呼呼地回房在小本本上又記了一本借款。倏地,筆尖頓了一下,他睫毛微微顫動,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撓了撓頭,將筆扔在一旁,打開窗子吹風。

出去的時候,見蕭未晏正低頭玩自己的手機,他趕緊跑過去奪了回來:“手機是私人物品,不能隨便動別人的。”

“哦,本宮沒有手機,只是看它上面要求做的。”

“都說了給你買!”周閑翻了個白眼,再一看手機,見裡面的畫竟然畫好了!而且,畫得栩栩如生,任誰看都知道這答案是什麼了!

“沒想到你畫得還挺好。”

聽到這話,蕭未晏起身,恨不得用鼻孔看他,“本宮自幼過目不忘,學什麼都是拔尖的,豈是你這種平民能做到的。若不是本宮現在虎落平陽,你怕是這輩子都難以碰到本宮的腳尖。”

“我有毛病啊,還去碰你的腳尖?你給我搞清楚,現在是你得乖乖聽我話,不然……不然你的手機就落空了。”

“你!”蕭未晏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哼。”

周閑見他甩手就去陽臺上站著,一看就是去緬懷他那逝去的皇位了,啊呸!

外賣很快就送到了,還是上次的外賣小哥,一見到周閑,就往房裡瞧了一眼,“你朋友還在你家呢?”

“嗯。”

“要是有危險,你可以打我的電話,熱心專線,永不關機。”小哥好心道。

周閑笑了一下:“謝謝,應該不會出什麼安全問題的。”

兩人吃完飯後,周閑禁不住蕭未晏時時刻刻的提醒,只好帶著他出去買手機。剛出社區大門,就被趙大姐給攔住了:“蕭蕭啊,怎麼這麼晚才來,來,我們今天學新舞咧。”

兩人對這稱呼俱是一愣,周閑別過臉偷笑了一下,蕭未晏臉上有些許的不自然,推拒道:“不必了,我們要去買手機。”

“手機?你還沒有手機嗎?”趙大姐嗨了一聲,“那你記得買了手機加我微信,還有那個群,你也得進來發言。”

蕭未晏不明白她的意思,不過也先答應了,這樸實的婦人必然害不了他什麼。何況,她們的武功已被他摸透了一大半!

手機專賣店離社區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正好散個步,周閑摸了摸吃撐的肚子,還打了個嗝。

蕭未晏嫌棄道:“如此不注重禮節,遲早要被淩遲。”

“略略略,你現在管不著了。”周閑做了個鬼臉,忽然又好奇地問:“你這種天天都要取人命的傢伙,到這裡是不是很不爽?畢竟不是所有人都任你們宰割了。”

蕭未晏腳步一頓,轉頭看著他的眼睛,沉重道:“你以為我們真的可以隨便殺人嗎?每一條律令法則都是需要遵守的,破壞者勢必傷及了他人的安全,必將嚴懲不貸。”

周閑被他懟的說不出話,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著他,“對不起,是我亂說話了。”

蕭未晏見他認真地道歉,歎了口氣,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罷了,就連老百姓都會抱怨,只是以後,切勿在本宮面前說這種話了。”

“好的好的,快,手機店要到了。”周閑三兩步就往前跑了。走在後面的蕭未晏無奈地看著前面的人,輕笑了一下才跟上去。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的嗎?”他們一進門,店員就熱情地迎了上來,周閑直接買了個和他型號一樣的手機,又去買了個號碼卡。

回家後,蕭未晏有些新奇地看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瞧:“這個東西真的可以和任何人聯繫嗎?世界竟然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還有更發達的呢,你沒見到而已。”他將手機開機之後,又耐心地教他使用方法,一個小時後,蕭未晏才完全明白操作。

他將周閑的號碼默記了一遍,然後存進了手機,又按照步驟給自己註冊了個微信。隨後看了一眼周圍,拿著手機去了陽臺。

周閑洗完澡,發現手機又開始吵個不停。他一點開,果然又是群消息。

【富強社區和諧友愛群】

趙大姐:蕭蕭進群了,大家掌聲歡迎!

老王的老婆:掌聲送給最可愛的你.jpg

老李:會長,我是老李呀!什麼時候有空來和我們切磋切磋呀。

蕭未晏:近兩日有空就來。

周閑瞪大著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確實是蕭未晏的名字後,點開了他的頭像。

“……”這什麼驚悚頭像!

看背景應該是在陽臺上照的,照片裡蕭未晏穿著白色睡衣,長髮垂在兩側,本來白皙的臉在隱約的燈光下顯得很蒼白,而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儘管如此,蕭未晏在這前置攝像頭裡竟然還是這麼好看,他酸了!

他退出頭像,接著看聊天記錄。

老王:太好了,我明天就不出門了,等著和會長一較高下!

蕭未晏:有要事公佈。

老李:會長你說。

蕭未晏:根據近日的觀察,你們的身體素質普遍不高,完全不符合要求。所以……本宮會教你們強身健體防身之術,以備不時之需,明天卯時在樓下等著你們。

趙大姐:要得!

張德華:遵命!

老李:沒問題,那我先睡了,明天見。

周閑:話說,你們知道卯時是什麼時候?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就不告訴你們,善用搜索!

文名更改為《撿到太子後我暴富了》,文名廢真的沒辦法[捂臉]

第11章 鬥嘴日常

清晨,周閑還在睡夢中,就被蕭未晏一巴掌拍醒了,他哼哼唧唧地抱著被子吼:“幹嘛!”

“時辰不早了,快些起來,要開始鍛煉身體了,老李他們都到了。”蕭未晏道。

周閑翻了個身,見他沒再說話,便放心繼續睡。可下一秒,他就感覺到天旋地轉,睜開眼睛一看,自己竟然被蕭未晏扛在了肩上,“快放我下來,媽耶,你走路慢點,我要掉下來了。”

蕭未晏絲毫不理會他的話,三兩步就走進了浴室,“快洗,兩分鐘之內沒收拾好,直接棍棒伺候。”

周閑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睡衣,正想發火,就見他不容反駁的神情,馬上又慫了,偷偷翻了個白眼才去洗漱。

片刻後,蕭未晏在客廳倒計時:“十、九、八……”

“好啦!你等著,過兩天我就去報個武術班,然後把你打趴下,讓你跪在我面前叫我爺爺。”他沒好氣地說著,去房間裡換了件運動服。

坐電梯時,蕭未晏率站在他前面,率先伸手按了一下1樓,又咳嗽了一聲。

周閑瞥了一眼,繼續打哈欠,就聽蕭未晏又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他問:“你感冒了?”

“咳,你沒看到本宮按這個電梯了嗎?”

“看到了啊。”他納悶,見對方回頭欲言又止地看著他,他才恍然大悟,吹捧道:“你真棒!”

蕭未晏這才滿意地轉過頭,好像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周閑長歎道:“難怪古時候大家都要看眼色行事,就你這捉摸不透的性子,看不出來就是死路一條。”

話音剛落,就見蕭未晏轉頭看著他,他眼珠往四周轉了轉。

叮——

門一打開,他就趕緊溜了出去,然後回頭一看,根本沒有人,下一刻就撞上了一堵肉牆,不用看臉都知道,這渾身黃燦燦的不是蕭未晏還能是誰!

“我知道你武功好,但你不要這麼隨便在大白天就展露出來啊,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麼辦?”最重要的是不能對自己動粗啊!

蕭未晏充耳不聞,像拎著只小雞仔一樣,將他拎到了花園裡去,老李和趙大姐他們早已經到了。

蕭未晏將他扔在一旁,雙手抱了一下拳,“感謝各位的支持,今天本宮就叫你們一套最簡單的拳腳,是軍營裡人人都會的強身健體之術,日後會慢慢加大難度。”

“沒問題。”眾人紛紛應和道。

於是,富強社區開始了從未有過的大型早操,雖然和昨天情形差不多,但是明顯能看出來他們都用心了許多。

周閑在一旁慵懶地伸伸胳膊動動腿,忽然前面的蕭未晏一個眼神殺過來,他趕緊站直了身體,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

別說,練完之後,還真覺得渾身通暢許多,筋骨都舒展了不少,每天早起下來鍛煉鍛煉,也未嘗不可。

結束後又收穫了一堆早餐,估計以後的早操都有人包了,這美好日子來得太爽了。

吃過早飯後,他想了想,還是拉著蕭未晏去了附近的一個小公園。

“來,今天學學單車,你這太子病嚴重得很,平時也不可能天天讓你背著出去,不如來學個自行車。”周閑租了輛單車,推到他面前,指著那些踩單車的人說:“看到了嗎?就是像他們那樣,學會了以後就很方便了。”

蕭未晏握著車頭,長腿一跨就坐了上去,可是卻沒有下一步動作了。他仔細看了看別人的東西,腳剛一抬起來,馬上就失重要往下倒,他趕緊站了起來。

周閑拉開他,自己踩了上去,溜了兩圈,回來和他講解步驟:“像這樣,握緊車頭,目視前方,腳踩上這個踏板就可以走了。”

他下車,再次把車交給了蕭未晏,“你再試試,這個很簡單的,你看看,那個三歲的小朋友都會了。”

蕭未晏黑著臉踩了上去,深吸一口氣,看著前面的路就往下踩,沒想到正好踩在了踏板上,車子往前行駛了一點距離。

他異常興奮地回頭像周閑展示他的成果,卻沒注意前面有一個坑,一個不慎險些摔倒。隨後氣急敗壞地將車子扔在了地上,頭也不回地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周閑無奈地將車子扶起來,然後去找那個站在樹下的人,手指在蕭未晏背後戳了戳,毫無反應,他直接走到面前,“怎麼,感覺受挫了?”

蕭未晏睨了他一眼,又看向遠處,並不想搭理他。

他笑了一下,伸個懶腰,“這有什麼,世上東西這麼多,又不是什麼都學得會的。你看,我就不會你的武功,還有你過目不忘的本領。”

“可這是連三歲孩子都會的東西!”

周閑知道他這是真的自尊心受挫了,本想再勸勸,無意中一瞥,發現了個好東西,想拍蕭未晏的肩膀,又馬上縮回了自己的手,“沒事,你在這等我一下,我保證今天教會你。”

蕭未晏見他急匆匆地不知道跑哪去了,複又看向騎著單車的人,眼裡流露出一絲欣賞的意味。半晌,周閑才重新回來,他問:“這是……”

“這是雙人車,上車,哥哥帶你跑兩圈。”

他上前將手搭在周閑的肩膀上,見他表情漸漸猙獰,才暗自松了力道,“下次再自稱本宮哥哥的話,你的胳膊怕是要保不住了,明白嗎?”

“明白了,大哥。”周閑慫了吧唧的,待他上車後,才賣力地開始踩車。

蕭未晏穩穩當當坐在後面,見車子緩緩地開始行駛了,眼睛一直盯著下面的輪子看。良久,他才試探性地將腳踩上去,馬山就掌握了踩踏的技巧,心情不錯地吹著風。

半晌,他無意中一瞥,注意到周閑的脖子有些微的薄汗,隨即看著他纖瘦的背影,“停下。”

“嗯?怎麼了?”周閑回頭問道,腳也跟著停了下來。

蕭未晏下車,眼睛看向右方,朝那邊一指,“奶茶。”

“……”周閑白了他一眼,“大哥,再強調一遍人人平等,我現在不是你的下人,你不能隨便指使我為你做任何事,除非我自己樂意。如果你想喝奶茶,就自己去買。”

蕭未晏沉默地看著他,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兩人對視許久,他才訕訕地摸了一下口袋,“本宮沒銀子。”

“想要錢也不是沒有辦法。”周閑繞著他走了一圈,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以後我直播的時候,你出現個十分鐘,我給你一千塊,怎麼樣?”

“一千?”蕭未晏微訝,他記得上次買衣服時,買了那麼多東西才花幾百塊,“此話當真?”

“絕不造假。”周閑見他有些心動,又加了一把火,“這樣一個月下來可賺不少呢,都可以去外面租房了,奶茶還可以天天三杯!”

聞言,蕭未晏微微動容:“三分鐘。”

“五分鐘。”周閑堅決道,示意不能再討價還價了。

“成交。”

周閑得逞一笑,這才帶著他去買了奶茶。蕭未晏拿著吸管,熟練地插了進去,心滿意足地喝了起來。一旁的周閑含著吸管偷笑,發現這個臭太子偶爾還是挺可愛的!

回到家後,周閑見還有一會時間,將衣服扔進洗衣機。

“這就是用來洗衣服的?”蕭未晏跟在旁邊好奇地問,這幾天就沒見過周閑洗過衣服,原來是在這個機器裡,“要是盛朝也有這個就好了,那下人們也輕鬆多了。”

洗衣機忽然響起轉動起來,他一驚,往旁邊挪了幾分,複又俯下身盯著它瞧,眼珠跟著它來回轉了幾圈,這才起身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而周閑早已回房間換漢服去了,打開直播間之後,發現粉絲快漲到五十萬了!

“大家好,鹹魚又來了,今天我們就講講《題龍陽縣青草湖》,這位詩人雖然僅有這一首傳世之作,但所描繪的意境卻是相當絕妙……”

【鹹魚老師上課了,小本本記下來。】

【這首我知道,超喜歡最後兩句!】

【鹹魚每次一念詩都好有感覺啊啊啊啊啊!十足的貴公子!】

周閑瞄了一眼,心想貴公子才不是自己這樣呢,家裡不就有個貴公子嘛。想到這,他發現蕭未晏一直沒有動靜。出去一看,蕭未晏還在陽臺上盯著洗衣機瞧。

“……”他湊近扯了著對方的袖子,“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嗎?五分鐘一千塊。”

蕭未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袖口處,周閑馬上利索地鬆手,他才背著雙手走進了書房。

周閑坐在了位置上,看著彈幕橫飛的螢幕,繼續講解,時不時瞄一眼電腦,而蕭未晏則是站在他的後面。

觀眾只能看到他一個小小的身影,挺胸抬頭站得標直,恨不得用鼻孔對著她們,一言不發,跟個木頭一般。

【老表這是在連軍姿,還是在展示他優秀的鼻毛?】

【一邊上課一邊欣賞美色,從此單身狗生活多了樂子!】

【神仙老表哈哈哈哈,每次沉迷他美色的時候,又忍不住想笑!】

【鹹魚每天和老表都做些什麼呀?下次能直播一下你們的日常嗎?】

忽然,蕭未晏轉身就離開了房間,彈幕紛紛在問怎麼了?

周閑解釋道:“他只能出鏡五分鐘,不好意思啦,日常的話,有機會就會直播吧。”

【出現多一分鐘會召喚神龍嗎?】

【好有個性的老表,愛了愛了。】

【我媽跟著我一起看直播,她一直問我這娃娃是在幹啥?哈哈哈哈】

周閑和她們聊了會天,忽然外面響起了蕭未晏清晰的聲音:“周閑!這洗衣機怎麼停了?”

敢情這傢伙又去盯洗衣機了!

【鹹魚是叫周閑嗎?】

【我怎麼覺得鹹魚和老表好像老兩口?】

【前面老兩口的別走,握爪!】

周閑:……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觀眾的眼睛都是有顏色的。

題龍陽縣青草湖

作者:唐溫如 (元)

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髮多。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忍不住想嘮叨,順便表白一下大家,這本資料依舊不好,但是每次你們的評論依舊讓我覺得很溫暖很開心,每次都抱著希望大家喜歡的態度寫下去,所以也不會砍大綱迅速完結的(雖然我沒大綱,但是有存稿!),加油!

第12章 太傅來了

接下來的一周,周閑的粉絲在直線增加,全賴這蕭未晏的出場五分鐘。這也導致他對蕭未晏的態度直接變了,已經從同情現代社會生存弱者轉為了對抱住錦鯉的金魚尾的渴望。

社區的老人也練了一周的拳了,漸漸地都能跟上步子,除了周閑。因此,蕭未晏十分兇殘地將他單獨拎出來,站在最前排當著眾人的面開始練習,一個動作不標準就一掌拍過去,險些將他拍進了醫院。

每天上午他就會帶蕭未晏出去走走,繼續熟悉現代的生活環境與基礎常識。

下午蕭未晏看會現代的書籍,然後在電腦上看視頻,於是發現蕭未晏每次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憨豆先生。

還自以為掩蓋的很好呢,可是流覽記錄裡留下了他墮落的痕跡!

某天他實在忍不住點破了這個事實,可蕭未晏卻打死不認,甚至想動用武力,“放肆,你竟想污蔑本宮,小心本宮大刑伺候。”

“……”什麼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就是!

他放棄掙扎,給他播放了一個《貓和老鼠》。

蕭未晏頓時驚訝地問道:“這是什麼老鼠和貓?怎麼這個鬼樣子,真是奇特。”隨後他盯著這兩動物看了一下午,也沒看出來到底是個什麼品種。

在幾番追問之下,他才簡單地講解了一下動畫片的原理。之後流覽記錄了不再是憨豆先生,而是這兩隻動物了。

這天晚上,他忽然接到了一個大學同學的電話,“喂,美美啊,你說什麼?啊,那可太好了!我等你呀。”

那邊不知道講了些什麼,蕭未晏見他接著電話笑得樂不可支,好像完全忘了還有晚膳一事,不由大聲咳嗽一聲,試圖提醒他。

可是周閑似乎嫌他煩,揮了揮手就進臥室鎖上了門。他頭一次吃了閉門羹,眼神幽暗得盯著門,動了動耳朵注意聽裡面的動靜,周閑的笑聲越來越大,而自己還在這裡挨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緩緩運功,將力量都注入到手掌之中,正欲舉手砸門之時,門就開了。

雖然及時收手,可殘留了幾分力氣直往周閑身上送去,他趕緊錯開手往旁邊撤去。

周閑一個愣神,看他這姿勢驚訝道:“你想抱我?”

蕭未晏訕訕地縮回手,自然是不會告訴他是準備砸門的,索性不回答。可越是這樣,周閑越覺得可疑:“你抱我做什麼?是覬覦我的人還是覬覦我的錢?我告訴你,我的錢可是保存的很好的,你是無論如何都……唔唔……”

他話還未說完,蕭未晏就扭頭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拖進了廚房,威脅道:“少廢話,快準備晚膳。”

周閑聽話地點了點頭,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把酸菜,剁吧剁吧就端出去了。

蕭未晏看著這盤莫名其妙的東西,旁邊一碗稀飯。他嘗了一口酸菜,臉微微一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質問道:“你就是這麼打發本宮的?!”

周閑哈哈大笑,將錄視頻的手機揣進兜裡了,幸好剛才眼疾手快地拍下了他的表情變化。“等著,我給你做個絕世好菜。”

片刻後,他端出一碗香噴噴的速食麵,然後將酸菜倒進去,攪拌兩下,爽快地放在他面前,“有朋友自遠方來,給泡面乎!”

蕭未晏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麵條,吃了一口後,又看了他一眼。隨即低下頭,很快就將這一筷子面吃完了。

周閑饒有趣味地看著他吃面,末了,還差點將湯都喝乾淨了。瞧瞧這可憐的孩子,連速食麵都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感覺。

蕭未晏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臉上的表情都溫和了許多,“這是什麼面?”

“至尊無敵霹靂爆炸面。”

蕭未晏點點頭,“再佐之一杯奶茶便是最好。”

“……”你若滾出去,才是最好!

半小時後,外賣小哥又來了,他滿頭大汗地拎著奶茶,抱怨不已:“你這朋友也太厲害了,這都是我今天第四次送來了,是上癮嗎?”

“嗯,喝奶茶上癮。”點外賣也上癮。

當然後面這句話他沒說出來,最近蕭未晏發現了外賣的便利之後,一點外賣的時候就會主動搶了這個任務,有時還會自己去瞎點。

蕭未晏坐在客廳看了一眼時間,“這次28分鐘才送來,比之前的速度慢了許多。”

“你天天計算這個做什麼?”他將奶茶放桌子,下一秒就到了對方的手裡,只見蕭未晏面無表情地喝著奶茶:“本宮倒要看看是這外賣快,還是快馬快。不過目前來看,還是外賣占了上風。”

“所以呢?”

“如果本宮能回到盛朝,就將外賣大軍帶回去。”

“……”算了,他還是不打破這天真無邪的想法了。

晚上兩人各幹各事,他忽然想起之前的那個電話,說道:“對了,我一個大學同學明天要來我這玩,他是個老師,我讓他順便教教你。”

“你的意思是做我的太傅?”蕭未晏將螢幕裡的貓和老鼠關了,看向他。

“唔,也算是這個意思吧。”

“可以,不過你說的大學是什麼?”

周閑想了一下,給他講解了一下現代的教育制度。說完就見蕭未晏露出了訝異的表情:“所以你們現在起碼都是秀才?”

“是的吧。”

“每個人都能去學堂念書?竟然連女子都能和男子一同入學?”蕭未晏可不敢想這事,在他們盛朝,除了公主們和顯貴的女兒有這個特權可以進學堂,對尋常人家來說這就是異想天開的事情。

不過,當時好像就這個問題,他還和方無閑吵了起來,兩人各執一詞,誰也沒說服誰。不過兩人素來不和,每次見面都要夾槍帶棒地嘲諷兩句。

“那當然了,女人也是有人權的,你以為我們人人平等是說著玩的嗎?”

周閑原來只覺得世界從他出生開始就應該是這樣的,可是現在有了對比,越發覺得幸運。

生於安世,沒什麼比這更幸福了。

“可是女子不應該在家相夫教子嗎?倘若能將一個夫家打理好,做一個賢內助,那男人無論是在官場還是沙場,都不會有後顧之憂了。”

周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這糟粕思想要不得,女人們也可以讀書工作擁有自己的事業的,不要小瞧了他們,婦女頂半邊天知不知道?”

蕭未晏忽然怔了片刻,恍惚間,他好像看到方無閑冷著臉沖他凶道:“你一國太子竟如此狹隘,女子多有玲瓏心,文能治國齊家,武能披甲殺敵,你怎能妄下評斷!”

周閑見他半天沒反應,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你怎麼啦?中邪了?”

“沒……本宮只是覺得,之前沒人能教化本宮,但現在這些事實已經擺在面前,由不得本宮不信。”蕭未晏神情動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周閑只好繼續剛才的話題,“我這同學人很大方,但不管是誰,你都不要擺架子,自稱也改改,我同學可不像李大爺他們聽不懂本宮是什麼意思的。”

“有求于人自然是要尊敬的,何況還是我的太傅。”蕭未晏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只是這多年習慣也不是一時片刻就能改好的。

想到這裡,他偷偷看了一眼周閑,很是欣賞他的性格。畢竟在這個年代,他自己的脾氣確實算不上好,周閑卻還能一直容忍著,還到處幫忙。

等以後能自己獨立出去了,就好好報答一下吧,他想。

隔天一大早,兩人鍛煉完正在吃早餐,外面就有人敲門,周閑兩手不空,就讓蕭未晏去開門。

蕭未晏不悅地打開了個門,還沒看清人就被熊抱住,來人大喊:“周周,我老想你啦!”

周閑剛聽到熟悉的稱呼,馬上就往外走,卻聽到他同學的慘叫聲:“啊啊——這老哥是誰呀!”

“快放開他。”他趕緊出去,攔住蕭未晏,“這是我的同學。”

“他竟然抱本……我。”蕭未晏眼神鋒利地看向來人,只這人身材略顯壯實,灰頭土臉的,背著個大帆布包,實在是沒有半分太傅的樣子。

周閑瞪了他一眼,才扭頭和好兄弟擁抱了一個,“不好意思,這是我遠方老表,智力方面有點跟不上,別見怪。”

“嗨,沒啥毛病,可能是我太磕磣了。不過他力氣是真大,我這胳膊都禿嚕皮了。”

周閑不爭氣地看了一眼蕭未晏,指責道:“昨晚你怎麼答應的,說好的禮讓三分呢?”

蕭未晏微微抿嘴,不再說話。

周閑將人領進去,才正式的給兩人做起了介紹。

“這是蕭未晏,他腦子有點問題,心不壞,做了傻事你別介意,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希望你能幫我教教他,畢竟你才是專業的老師。”

“嗨,咱哥倆就甭客套了,有啥我能幫的,肯定就給你幫咯。”

周閑感激地笑了一下,又氣衝衝地沖蕭未晏說道:“看看人家多好,你還敢動手。你給我懂點禮貌行不行!這是我同學,姓諸葛,名叫俊美。”

蕭未晏謹慎地看了一眼兩人,貌似沒有說笑,再一看這人笑呵呵的,他才客套地說:“……真是久仰大名。”

作者有話要說:  諸葛俊美:這哥們真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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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營養液]的小天使:是貓貓呀 1瓶

我會繼續努力噠!

第13章 單車火鍋

這諸葛俊美的名字確實是本名,據他的說法是他在娘胎裡的時候,他的爸爸就希望他是個俊崽子,而媽媽希望是個美麗的小姑娘,兩人爭了半天,最後還是居委會大媽調節,決定兩個字都用上。

於是俊美這名就用到了現在,也有人問他要不要改名。可他自己想通了,畢竟他的名字可是符合了男女都夢寐以求的要求呢!誰提起他名字不得多看兩眼,在別的方面沒辦法讓人記住,另闢蹊徑也是一種道路嘛!

畢業後俊美就回省會去教書了,這次是出差參加培訓,抽空來玩一兩天。兩人許久沒有見面,自然有很多事要嘮嘮的。

蕭未晏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倆聊得風生水起,撫掌大笑,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他起身去揮了揮胳膊,又去陽臺走了一圈。隨後去書房拿了本書,一隻手背在身後,在客廳裡看起書來。

周閑無奈抬頭問他:“你能不能別在我們面前晃悠了,看書就去書房好好坐著,這麼走來走去,你看個錘子書。”

蕭未晏一個冷眼看過去,正欲罵人,就聽諸葛俊美笑說:“老表的姿勢好有氣勢,老威嚴了。”

聞言,他的臉色又稍微好轉,微微抬頭不再理會二人,繼續一邊轉悠一邊看著自己的書。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周閑帶著他們出去吃火鍋,只是這出行又成了一個問題。他將蕭未晏拉到一邊偷偷囑咐:“等會我開車,不許拒絕,否則會被人發現你有問題的。”

蕭未晏看了一眼外面的壯漢,淡淡道:“本宮可以將他打暈帶走。”

“沒門,他可是我哥們,敢對他下手我就將你攆出去。”他威脅道,而蕭未晏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閃,“本宮有辦法了。”

說完他就出門去了,是個什麼辦法也沒說,周閑只好和俊美又嘮了會嗑,看了看時間,蕭未晏還沒回來,索性不等他直接去吃飯。

兩人剛走出社區門口,就面面相覷地看著門口的人……

蕭未晏威風堂堂地站在前面,一手扶著一輛自行車。

俊美指著他問周閑:“哎呀媽呀,這是要幹哈啊?是要上哪去溜達嗎?”

周閑無語望天,走上前指著其中一個雙人車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你我二人一輛,他一輛,解決了所有問題。不要再耽誤時間了,這可是本……我專門去為你們去準備的坐騎。”

“我信了你的邪。”明明是給自己準備的。

俊美倒是無所謂,他騎著車子在這周閑周圍打轉,“周周啊,你這速度可不行啊,一兩年不見,你這胳膊腿是越來越細了。”

“去你的,我還拖了這個大個油瓶,有本事你來。”周閑滿頭大汗,憤憤地看了眼後面悠然自在的蕭未晏,腳壓根都不動一下,

“蕭未晏,你丫的能不能高抬貴腳一下,馬上要上坡路了!”

蕭未晏卻依舊不為所動,繼續看著他的風景。

俊美道:“我來就我來,咱倆換換。”

周閑樂得輕鬆,趕緊下車交換車子,頓時輕鬆多了,想回頭嘚瑟一下。卻見那輛雙人車從眼前呼嘯而過,後座的蕭未晏竟然動腳了!

這丫肯定是故意的!

到目的地之後,他死死地盯著蕭未晏,可對方卻恍然未覺的樣子。俊美忽然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樂呵呵地說:“哎呀,還是和你們吃火鍋有意思。”

“那倒是,走走,都快饞死了。”兩人有說有笑地大步朝店裡走去,蕭未晏見他們勾肩搭背,絲毫不注意形象,喃喃道:“著實不雅。”

片刻後,他坐在火鍋店裡無所適從,周圍全在熱火朝天的聊天,鍋裡紅油滾燙,時不時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他要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找那些觸碰到他的人的麻煩。

周閑和俊美兩人愛吃辣,將菜都下進了紅油鍋裡,周閑涮了幾片羊肉放進蕭未晏的碗裡,“快吃,再晚就沒了,我們美美可最愛吃這玩意了。”

蕭未晏看著這幾片羊肉,很是想念宮裡的全羊宴。他夾起一片肉,見其餘兩人已經埋頭吃起來了,才慢慢地送入嘴裡。

“!!!”

俊美吃得正爽,忽然多出一雙筷子開始在他面前虎口奪食。他自然是不服輸的,和蕭未晏你爭我奪,最後兩人竟吃了一摞盤子。

周閑看著這宛如戰場的火鍋宴,默默地夾起了青菜。這一頓飯,真是花了他不少錢,一半都用在羊肉上了。

三人回到家之後,周閑還沒緩過來,就接到他家的太后的電話了,“兒子,你回來一下,我覺得你爸好像有問題。”

他一問原因,對方卻含糊過去了,於是腦海裡開始各種猜測,從出軌生病到撿了別的野娃,最後還是打算先回去看一下情況。

“美美,家裡有點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在這再住兩天唄,順便幫我教教我那傻老表。”

“可以啊,你早去早回,萬一是大事就在家多呆幾天。”俊美大方地說,“別說,我還挺稀罕你家老表的。”

他又說了一番感激話,最後警告了一句蕭未晏:“你給我在家乖乖聽美美的話,否則我就取消你每天的奶茶。”

“你!”

他看著對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洋洋得意地出門了,他算是明白了,這人不怕被扔出去,就怕沒奶茶!

他家在鄰市,開車只需要一個半小時就能到了。他火急火燎地回到家,卻見老兩口躺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吃著水果看電視。

“媽,你不是說我爸有問題嗎?”

周安嘖了一聲:“你才有問題,我這不好好的嘛。”

餘映秋拍了拍旁邊的位子,“來,我就是想你了,你說你天天在家也不忙,都快半個月沒回家了。”

周閑也很無奈,誰叫他現在家裡有個拖油瓶呢?

他坐下後,餘映秋又笑眯眯地說:“順便你再去見見我老姐妹的閨女吧,小姑娘已經畢業了好幾個月了,可以下手了。”

“媽,你從她高中畢業就惦記到了現在,還沒放棄呢!”

周母看了一眼周爸,他立即會意,代為發言:“你媽的口號就是不拋棄不放棄,不拋棄你,不放棄我。”

“……算了,我先去洗個澡。”

今天一天出了不少汗,洗了澡才舒舒服服地出去,周母問:“你不吹頭髮嗎?”

“沒事,涼快點。”

他和老兩口聊了會天,周母忽然催促道:“時間快到了,趕緊去直播。”

“……”對哦!他差點給忘了,趕緊去書房打開電腦,還好家裡也準備了一套直播設備,可問題是,他出門急,沒有帶衣服過來呀!

糾結再三,他還是決定要直播,寧願沒有裝備,也絕不能做鴿子!他回臥室換了一套衣服,就進了直播間。

周閑一看這線上人數,已經快五十萬了,他抿了一下嘴,輕聲道:“不好意思各位,今天回了一趟家,忘了帶漢服回來,大家將就一下吧。”

【啊啊啊啊啊臥槽!鹹魚的現代裝簡直了!這是什麼大寶貝?】

【awsl,原來鹹魚的現代裝還能超過古裝?!】

【完了,這讓我以後怎麼上課?】

【男朋友問我為什麼突然舔螢幕,我好想告訴他我要出軌了。】

【鹹魚以後就用現代裝吧!真的太鯊我。】

周閑微微皺眉,沒想到大家是這個反應,看了一眼旁邊的鏡子。頭髮還未全幹,發尾有些自然卷,軟蓬蓬的搭在腦袋上。前面的劉海遮住了一點額頭,顯得臉小了一點。

“可能是我洗了個臉吧?”他問。

【哈哈哈哈,所以是平時不洗臉,封印住了你的美貌嗎?】

【我要從學生粉升級為女友粉了。】

【前面的別走,我從女友粉升級媽媽粉了,鹹魚看著好軟萌一崽。】

【鹹魚看著好小哦,這個背帶褲好適合你,求同款連結!】

周閑輕輕笑了一下,彈幕全都在嗷嗷叫,線上人數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他只穿了一件簡單寬鬆的白T,和黑色棉質背帶褲,“家裡的衣服都是上學時的,沒有連結,因為都是我媽買的。”

話音剛落,餘映秋忽然在門口大吼了一聲:“沒錯,就是我買的。”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阿姨好可愛哈哈!】

【大家來認識一下,剛剛那位元性感少婦就是我婆婆。】

【婆婆肯定是去窺屏了,婆婆快看我,我人美心善會做飯!】

彈幕上忽然刷起了一片“婆婆”,弄得他很是無語,只好拉回正題:“好了,開始上課,今天講講歷史吧。”隨後,他就某一朝代的歷史侃侃而談,偶爾才瞥一眼彈幕。

【看吧!我就說我無心學習!】

【我只想和鹹魚嘮嗑,可是他好愛學習,大家快想辦法阻止他呀!】

【認真的鹹魚寶貝好闊愛!】

【話說你們我忘記老表了嗎?】

【老表呢?為什麼不帶回來一起玩?不會是個假老表吧哈哈哈哈!】

【我怎麼覺得前面的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咦咦咦咦,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我覺得這屆觀眾不行。

第14章 直播插曲

直播結束後,晚飯也好了,他吃了兩口,才問:“媽,你剛剛瞎湊什麼熱鬧?”

“難得我也上個鏡嘛,年輕時做不了明星,現在還不許我過一把癮啊。”說著,她又看向周爸,“是吧,老周,我年輕那會多好看。”

周爸這麼多年一直致力於做一個優秀的捧哏,點頭應道:“對的,你媽就是我們整條街最靚的妞。”

他沒再理會這一唱一和的,低頭扒著飯,餘映秋忽然問:“你說的老表到底是誰啊,我回去翻了一下族譜,都沒找到這個人。”

“咱家哪有什麼族譜?”周爸剛說完,就被餘映秋瞪了一眼,馬上改口:“對呀,你這老表是從哪冒出來的?”

“如果我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你們信嗎?”他含糊其辭道。

“信啊。”餘映秋夾了塊肉放進他的碗裡,“你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嗎?”

他嘴裡還有兩口飯,癟了癟嘴,腮幫子鼓起來,“你再這樣說我會感動死的。”

“感動吧,下個月的零花錢什麼時候到賬?”周母眼睛放光地看著他。

“……”食不言寢不語,阿彌陀佛。

晚飯後,周閑就開始擔心蕭未晏,也不知道他在家裡怎麼樣了,會不會出事?越想越覺得不安心,他回到房間給俊美發了個視頻過去,那邊很快就接了:“喂,周周啊,你吃了嗎?我們已經吃了,剛剛又去吃了火鍋,蕭未晏這哥們飯量竟然比我還好。”

“是嗎?他有沒有惹麻煩?”

見對方搖頭,忽而有種老父親般的欣慰,可隨之而來的又是憤怒,憑什麼他在家的時候就不能好好表現一下?

兩人聊了一會,他說:“他在幹嘛?我有事囑咐他幾句。”

“哦,他在看動畫片呢。”俊美在那邊喊了兩聲,蕭未晏這才出現在視頻裡,他揮了揮手,“你今天學習的怎麼樣?”

問完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老父親的語氣嘛!

蕭未晏沒有答話,而是呆呆地看著手機,眼中略帶驚訝,手指沿著周閑的臉部輪廓摸了一下,滿臉疑惑:“你在哪?”

“我在家。”

“你的家在手機裡?”蕭未晏納罕,之前並未有人和他視頻過,因此看著這視頻中的人一臉懵逼:“你怎麼出來?”

周閑沒繃住,笑倒在床上,好半天才捂著肚子坐起來,“這個有咒語的,只要念一下就能出來了。”

“咒語?”蕭未晏不大相信,“你不是說沒有鬼神,只有科學嗎?”

他隨口胡謅道:“可這是科技,你試試念一下咒語,說不定我就馬上出去了。”

蕭未晏細察了一下他的表情,道:“你在騙我。”

他吐了下舌頭:“你竟然聰明了一次。”

蕭未晏還在研究視頻,鏡頭時遠時近,看得周閑眼暈,不過還挺有意思的。半晌,蕭未晏也沒弄明白具體操作,瞥了一眼笑得正歡的人,手忽地一頓,只見周閑躺在床上,笑得十分乾淨,兩頰的酒窩時隱時現。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無話,就這麼任由時間過去。

直到諸葛俊美一聲大笑,才驚醒了兩人,周閑問:“他在幹嘛呢?”

蕭未晏回頭看了一眼,“他在看湯姆和傑瑞。”

“喲,連英文名都知道了,看來美美這教學不一般啊。”他笑道,看了眼時間也不早了,“早點睡吧,別熬夜看動畫片了,我先掛了。”

“等等。”蕭未晏忽然叫住了他,又看了一眼俊美的方向,才低聲問:“你什麼時候出來?”

“噗,你想我了嗎?想我就叫聲哥哥來聽聽,我就馬上回去。”他笑嘻嘻地說著,見對方臉色越來越難看,沒忍住做了個鬼臉,“略略略,反正你也打不到哥哥我。”

蕭未晏正欲開口訓人,就發現他不見了,他對著手機喊了兩聲“周閑”,都無人應聲。

諸葛俊美注意到他的動靜,“周周已經掛了,你叫破喉嚨都沒用的。”

“……”

周閑第二天就回去,正好趕上諸葛俊美離開,兩人在車站見了一面,吃了個便飯,約好下次再一起玩。將人送走之後,他才回到家。

見蕭未晏書房看視頻,走過去一看,豁!又在看《貓和老鼠》,只見他平時繃得緊緊的臉鼓起腮幫子,馬上又恢復平靜。

“你偷偷看個視頻,還這麼憋著幹什麼?想笑就笑唄,來跟我一起哈哈哈哈。”周閑叉著腰仰頭大笑,隨即收聲,期待地看著他。

蕭未晏回頭瞪了他一眼:“你瞅啥?”

他震驚地看著對方一本正經地說出東北話,習慣性地接道:“……瞅你咋滴?”

糟了!他忘了諸葛俊美是個正宗東北人,當初在學校,就把所有同學包括一個臺灣的交換生都帶跑了。而且,據說俊美現在帶的班上的學生也集體……

“你跑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果然!連蕭未晏也中招了。

他搬著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手撐著腦袋,笑嘻嘻地問:“有沒有想我啊?聽美美說你抱著手機深情地呼喚了我半天呢。”

“……他竟敢造謠。”

見他馬上就要發火動手了,周閑趕緊打斷:“得得,逗你玩的,你這兩天學得怎麼樣了?”

從螢幕上抬起頭,一五一十地交代:“政治歷史地理上的內容大致弄懂了,其他的一知半解,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掌握了。”

周閑欣慰地點了點頭,這腦袋瓜子記東西倒是挺快,他揉了揉酸澀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家裡帶太多東西,還是最近睡姿不大對。

“你幫我看看這肩膀有啥問題不?”他問道,想著對方既然是打過仗的,那看看這種小傷小痛自然也會……的吧?

蕭未晏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許久,周閑毫不輸陣,半晌才見他把視頻關了,走到他身後從上方掀起了衣服的一角,“沒什麼大問題,找個大夫推拿一下就好。”

“哦哦。”周閑點了點頭,眼睛無意間往電腦上一瞥,倏地瞪大了眼睛!

螢幕下方的工作列,怎麼會有直播平臺的圖示亮著?他難以置信地點開,就見到了自己呆滯的表情,以及旁邊瘋狂網上刷的彈幕……

【哈哈哈,鹹魚寶貝終於發現我們了嘛?】

【這個日常我愛了!】

【xswl,老表看動畫片的表情簡直就是表情包系列。】

【我遲早要被這老表笑死,可我又想磕他的顏,怎麼辦?!】

【鹹魚軟萌軟萌噠,好像在撒嬌。】

【你們的日常這麼好玩的嘛!鹹魚莫名有種寵的感覺是腫麼回事?】

他指著電腦湊近看,指著螢幕弱弱地問道:“這個是你打開的?”

“不是,俊美說要來玩一會電腦,然後就給本……我找到了湯姆,說學習一下動物肢體語言動作解析。”

諸!葛!俊!美!

現在怎麼辦,他要是直接關掉是不是不大好?而且這線上人數,已經直逼兩百萬了!

他正糾結的時候,蕭未晏也湊近腦袋盯著看,就看到自己出現在了電腦上,他猛然讓後一退,“這裡面的人是誰?!”

螢幕裡就不斷有人打賞,周閑在良心與金錢的天平秤上走了一圈,最後義無反顧地站在了金錢上,他微笑著解釋:“是你自己啊,這就是面鏡子而已。”

聞言,蕭未晏半信半疑地又走上前,隨手做了幾個動作,才放下心來,不自覺又去對著螢幕查看自己的面容了:“本……我當真是真命天子,竟如此好看。”

周閑捂臉笑:“是了是了,沒開濾鏡,這就是你。”

【沒有濾鏡?!這兩人什麼神仙顏值!】

【沉迷自己的美貌可還行!】

【花十萬線下見面嗎?哈哈。】

【我懷疑鹹魚在搞事,可是我沒有證據。】

【老表好像個幼稚園選手哈哈。】

蕭未晏盯著看了一會自己的臉,注意到旁邊滾動的彈幕,他還沒看清就刷刷被頂上去了,“這些字是什麼?”

周閑轉了轉眼睛,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這新潮的玩意,眼睛掃到了旁邊的書桌,直接忽略他的問題,對著攝像頭說:“今天給你們寫幅字吧。”

說著,他就走到桌前,卻見到一張紙平鋪開來,上面的字跡當真是絕妙,銀鉤玉唾,臻微入妙,落款上是蕭未晏。

周閑小心翼翼地舉起那張紙,走到他面前,一臉震驚:“這是你寫的?”

“是啊,這兩天學的內容,你們現在要學的東西可真多。”蕭未晏剛說完,就見他將紙放在電腦前自言自語:“觀眾朋友們,請欣賞一下這副巨作,這筆力是少見的優秀,所寫的內容相當令人震撼。這麼多年來,我頭一次見到人能用毛筆把英語寫得這麼好的。”

【哈哈哈哈老表是個人才!】

【活久見系列。】

【老表反復打我臉,我已經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蠢了。】

【鹹魚震驚的樣子好可愛!想X】

【忽然想這麼交作業了怎麼辦?】

【我我我我書法協會的,我可以證明,這字跡確實很牛逼!請問老表要不要加入我們的協會?】

“他已經加入了象棋協會和廣場舞了,書法的話怕是分.身乏術了吧。”周閑回答著觀眾的問題,後面已經看不清彈幕了,因為這時的線上人數已經快三百萬了!

今天這場值了!從蕭未晏住進來之後,他的粉絲和收入一直在打破記錄,比起那個爛電視以及住宿伙食費,其實他賺的特別多!

“今天獎勵你,兩杯奶茶。”他興奮地放下紙,準備點外賣,卻聽蕭未晏正色道:“我不要兩杯。”

他訝異道:“你竟然不要?”

蕭未晏點點頭,“另一杯給我換成棉花糖。”

“……那我要。”

【啊咧?老表這麼清逸出塵的美男子竟然和鹹魚一樣愛上了奶茶?】

【事實證明,奶茶是可以續命的。】

【奶茶沒啥問題,棉花糖之吻瞭解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蕭未晏:乖巧坐等奶茶棉花糖。

第15章 出發遠行

周閑找到了賺錢的最佳方式,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沒有換漢服,不然蕭未晏會發現端倪。然後偷偷開著攝像頭,將蕭未晏拉到書房開始逗他,效果十分顯著,收入都快趕上他半年的工作了。

現在可算是真的體會到什麼叫躺在床上數錢了,太符合他的鹹魚心態了,真爽!

這天,他打算好好犒勞一下大功臣,結果卻沒找到人。他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很快就接了,“本宮在和老李他們下棋呢,無事就退下。”

“……喂,啊喂?”他看了眼手機,對方早已經掛了,“去你的,今天只有我能喝奶茶,氣死你。”

他繼續玩著《你畫我猜》,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他條件反射就以為是蕭未晏,一開口就是:“今兒不給買奶茶!”

“……那星爸爸可以嗎?”

他一愣,這聲音不是蕭未晏的啊,看了眼手機,才是他好久沒有聯繫的經紀人,“陳哥呀,找我什麼事啊?”

“你最近做的不錯,粉絲漲得特別快,都六百多萬了,在平臺上都排得上名次。”陳哥先是客套了一番,才說到重點,“公司下周會舉辦年度主播大會,排名前兩百的都可以參加,你有時間來參加嗎?”

“你是在邀請我?”他難以置信地問道,明明上個月他還是個破百萬都難的小透明主播,忽然這就被邀請參加這麼隆重的大會,他有點反應無能。

“是的,待會我把邀請函發到你郵箱裡,最遲週三給我回復。”說完那邊就掛了。

他點開邀請函,時間週六晚上八點,地址在總部B市。

一分鐘後,他就關掉了頁面,開始琢磨怎麼拒絕這個邀請。他向來不熱衷這種活動。而且這大會他知道,往年都會讓所有人都露面,還會邀請其中某些人上臺表演,可是他根本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說白了,他現在漲粉是因為蕭未晏那傢伙,和自己好像沒有太大關係。與其名不符實地去抛頭露面,不如在家喝奶茶。

他正準備給陳哥打電話的時候,蕭未晏回來了,站在門口就說:“餓了,快準備用膳。”

他扔下手機就上前沖他微微仰著頭,抬起下巴:“不是讓我退下嘛?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蕭未晏垂眸,見他氣鼓鼓撅起小臉,眼睛瞪得圓圓的,下意識地就捏起他的兩頰,然後向中間合攏,周閑臉都變形了還吼著:“你給我鬆手!”

他輕輕一笑:“退什麼退,這輩子你都別想給本宮退下。”

周閑一愣,呆呆地看著他,見他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馬上明白過來,“去你的,是不是說讓我做一輩子的走狗?!”

蕭未晏微微挑眉,思索了一下,“這個建議不錯。”

周閒氣不過,雙手砸向他,可這點花拳繡腿對他來說不過是拍拍灰而已。

周閑看著對方得意的表情,雙手忽然伸到他的咯吱窩下。

“你!給我拿走,哈哈,聽到沒有!”蕭未晏板著臉教訓,卻絲毫不起作用,他只好捉住對方的右手,“你是不是想廢了這只手,哈哈哈,夠了!哈哈!”

周閑笑著收回自己的手,見他裝得一副正經嚴肅的樣子,卻害怕撓癢癢,笑得不行。

“你竟敢玩弄本宮。”

周閑立即收聲,眼睛看向別處,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杠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天旋地轉一般摔落在床上。

他剛一爬起來,咯吱窩處就伸來一隻手,他頓時又倒了回去,在床上打滾,不讓對方有可乘之機。誰知還沒滾兩遭,就被一隻大手捉住,動彈不得了。

接下來就是一番“酷刑”,他一邊大笑一邊求饒:“去你的,哈哈哈哈,我不玩了嗚嗚,哈哈哈!”

半晌,蕭未晏才解氣放開他。見他躺在床上喘氣,惡趣味地捏住了他的鼻子,誰知周閑一動不動地將嘴巴打開呼氣,熱氣打在他的手上,有點癢。

“……”

他微微一怔,只見周閑頭髮淩亂,衣服滑到了肩膀的一邊,眼角還微微濕潤,這個場面怎麼看怎麼像……

他想法不自覺偏了個軌道,就聽周閑怨憤地仰視他:“我一定會想出辦法治你的,你個王八蛋!”

他鬆開手,起身就往外走,卻沒料到周閑一個快動作直接蹦到了他身上,雙腿勾住他的腰,勒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齒道:“說,以後聽不聽我的話,敢不聽我現在就弄死你。”

蕭未晏伸手扶住他亂動的身體,卻不小心扶住了他的屁股。

“……”

“……”

周閑馬上蹦回了自己的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罵道:“你個小人,竟敢偷襲老子,老虎的屁股也是你摸得的?”

“放肆,分明是你主動送上門的,本宮現在就將手洗了去!”蕭未晏頭也不回地就浴室洗手了,洗著洗著,索性直接洗個澡。

周閑無聊得追起了劇,剛開播的一部古裝大戲。他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個腦袋忽然湊到了螢幕前,“這是本宮的寢宮!”

蕭未晏不可思議地看著畫面裡的宮殿,“紫禁城竟然還尚在?”

“在啊,現在是文化古跡旅遊景點了。”周閑注意到他臉上落寞又欣喜的神情,歎了口氣,沒告訴他電視上的只是個影視城。

蕭未晏指著電腦:“本宮要去這裡,說不定這就是本宮能回去的地方。”

周閑搖了搖頭:“我覺得不行,雖然你這個穿越的事實已經無法用科學來說明,但我有種直覺,你會在這裡生老病死……”

他還未說完,就見對方垂下眼睛,一時看不清他的情緒,周閑自覺說得有些傷人,輕聲道:“你想去看也可以的。”

蕭未晏抬起頭,堅定地看著他,“哪怕回不去,本宮也要親自看看它。”

“好。”周閑一口就答應,見他眼裡閃過一絲欣喜,笑了一下,“你先說一聲‘我一定好好聽周閑的話’,我就答應你。”

“你!你別趁火打劫欺人太甚!”

他攤手聳聳肩:“我哪欺負你了,我是為你好,你要是不聽我的,出去試試,看看能不能像現在這麼吃穿不愁的。”

蕭未晏面色緊繃,死活開不了口。

“哎,既然不願意就算了。”周閑大聲地歎了口氣,悠然自得地關上電腦,準備回房,“這紫禁城離這可遠了,這又是飛機又是火車的,怕是不好去咯。”

“站住。”

他微微一笑,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有事?”

“本宮……我、我會好好聽你話的!”

周閑挑眉笑了一下,“聽話就聽話嘛,你這麼苦大仇深的做什麼,來,去幫我端杯水來。”

蕭未晏黑著一張臉,眼睛死死地盯在他身上,可他似乎料定了蕭未晏會這麼幹,哼著歌在那等著。

良久,蕭未晏才挪動步子,去接了一杯水,怒喝道:“喝!”

周閑完全不介意他的態度,反而有點想笑:“退下吧,今晚就不用你侍寢了。”

接下來的幾天,周閑使喚得格外帶勁,尤其是看到對方那恨不得殺死他的眼神,就覺得來勁。

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週三這天,他給陳哥回了個消息,答應去這次的主播大會。

兩天后,他就帶著人出發去長途汽車站,因為蕭未晏沒有身份證,所以飛機高鐵的選項都不可能。而讓他一個人開這麼遠的車,那就更不可能了,想來想去,只有大巴的選擇了。

他做了好一番思想工作,可對方死活都不想坐車,於是他又講了一番高速的交通規則。最後實在惹毛了,只說一句:“你不坐車,就別想去紫禁城。”

對方這才蔫了。

為了避免查身份證,他特地選了個遠一點的小車站的車,中途上車的話直接買票就行了。

於是一大早就去搭地鐵,蕭未晏站在地鐵裡,臉上震驚的表情一直沒有消失:“這真的是在地下穿行?”

“是啊。”他得意地抬頭,“交通工具也別方便,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下跑的我們都有,是不是比你那幾匹快馬好多了?”

蕭未晏一噎,小聲問:“萬一本宮真能回去,能將這個地鐵帶回去嗎?”

“……你可以把這個想法帶回去,然後早點建個地鐵。”

地鐵上的人越來越多,時不時有人向他們看過來,畢竟兩人的顏值比較突出,尤其是蕭未晏的長髮運動服打扮很是搶眼。

周閑不想出風頭,縮在角落裡,把蕭未晏往旁邊挪挪,用來擋住別人的視線。

偏偏這條線是出了名的人多,外面又進來一大群人,蕭未晏臉色越來越難看,時不時看一眼碰到自己的人。

周閑翻了個白眼,將他一把抓到自己面前站著,自己站在外面撐起了一個包圍圈,這下別人只能碰到自己了。

“你……”蕭未晏顯然也猜到了他的想法,看著他被後面的人擠來擠去,有些不忍。他深吸一口氣,將人一把拉到自己面前,手將他牢牢鎖在自己面前,不讓別人靠近。

周閑眨了眨眼,看著面前的胸膛,有點喘不過氣,一直低著頭東瞧西看的。

到站後,他才如釋重負般笑了一下,“走吧。”

“你怎麼臉這麼紅?”蕭未晏拎著東西問,見他捂臉,拿開他的手看了一眼,“看吧,真的很紅。”

“地鐵人多空氣悶,臉紅不是很正常嗎!”周閑翻了個白眼,指著他的臉說:“你看你,你的不也紅成這個鬼樣子了。”

“是嗎?”蕭未晏摸了摸自己的臉,並沒感覺到異常,卻見人已經走遠了,趕緊追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這該死的空氣!

第16章 鹹魚生氣

上車後,蕭未晏眉頭緊蹙,臉色蒼白,影僵硬地坐著,手不自覺地捉緊安全帶子。

周閑給他系好安全帶,見他這幅模樣,有些不忍心,輕聲說:“你睡會吧,睡著了好受一點。”

“不用,本宮想看看外面的風景。”蕭未晏眼睛死死地盯著外面,見路邊的人、建築都從眼前掠過,還來不及細看就消失了。

忽然間,一隻手覆了上來,周閑低聲說:“放心,不會出事的,你先睡一會吧。”

蕭未晏看著他,想把自己的手抽離出來,可在這時候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他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兩隻交疊的手,微微動了動手指,“等會本宮要是……”

“不怕,你就吐在塑膠袋裡就行,暈車是常事。”

車子要過馬路,走走停停,本就有些暈的腦袋,越發混沌,他勉強地支撐著身體。下一刻,原本握著他的手鬆開,攬過他的肩膀,他不知對方要做什麼,順著倒在了周閑的身上。

他正想掙扎著坐起來,周閑就拿出手機對著外面打開了照相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睡吧,我給你拍視頻,到時候起來看視頻是一樣的。”

聞言,蕭未晏放鬆了一下,也顧不得肢體接觸這些小事,只想好好地睡一覺。迷迷糊糊間,他感受到一根手指在他眉心處揉了揉,力道很輕很舒服,他不自覺跟著紓開了眉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閑拍醒他,“要不要去廁所,到服務站了。”

蕭未晏起身跟著他下了車,卻發現周圍沒有了那些高大的建築,就連住戶都很少。重新出發後,他感覺清醒了許多,周閑說:“暈車的話,多坐坐,習慣就好了。”

他若有所悟地點點頭,發現車子的速度穩速前進,之前那種頭暈的感覺幾乎消失了,心裡不禁有點小喜悅。車上的人大多都是中年人,在大聲聊著天,他聽了幾耳朵,發現……完全聽不懂。

“她們是說的方言,聽不懂正常。”周閑磕著瓜子說,“來,吃點解饞。”

“不吃。”他扭頭看著窗外,拒絕這種影響形象的東西。

漸漸地,他能適應車子的速度了,看著窗外仿佛沒有盡頭。周圍全是吵鬧聲,只有他格格不入。

每當他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就會感歎這命運的奇妙,他怎麼就能穿越時空,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呢?

他呆怔了半晌,思維越來越遠,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倘若他沒有來到現在的世界,會不會在那個懸崖喪命?

雖然蕭未晏這個名字並沒有被歷史記住,他的抱負也付諸東水。在這個地方,他學習的治國之道根本用不上,也無需殫精竭慮地考慮退敵之策,但活了二十幾年,從未像這般清閒自在。

只是,他到這裡來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世上千千萬萬人,為何只有他來到此處?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肩膀上忽然受力,一個腦袋靠了上來。周閑不知何時睡著了,腦袋東倒西歪地點著頭,最後仰面倒在了他的肩上。

他看了眼熟睡中的人,頭發軟蓬蓬的,還留著洗髮水好聞的味道,一雙薄唇微微張著,輕輕吐出一點熱氣,嘴角……

他摸上周閑的小腦袋,一把推開了。

周閑睜開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怎麼了?”

“你蹭到本宮肩膀了。”蕭未晏沒好氣道,誰知周閑卻絲毫沒有顧忌,又往他肩膀上靠過來,沒臉沒皮地說:“快給我靠一下,這個角度太舒服了,你要敢動,我就不帶你去紫禁城了。”

接下裡的時間裡,蕭未晏全程黑著臉一動不動,死死地控制住自己不去動手。最後實在堅持不下去了,索性閉上眼不再關注身邊的人。

到站後,周閑睜開眼睛,發現蕭未晏靠在自己的腦袋上,向外輕輕一歪,蕭未晏就醒了,只聽他威脅道:“下不為例,再靠過來本宮就砍了你的腦袋。”

“喲喲,說得這麼來勁,有本事你別靠著我呀。”周閑挑眉道,拿著東西就往前走,出了站才轉身看向沉默不語的蕭未晏,放下行李,雙手抱胸歪著腦袋,一臉壞笑著說:“到了新地盤了,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蕭未晏一言不發地上前拎起行李跟在後邊,周閑得意地笑了一下,才打車去酒店。酒店是主辦方訂的,在晚會地點附近。

蕭未晏這次雖然沒有暈車反應,可下車時臉色依舊不大好,手裡卻一直緊緊地攥著行李。

兩人一路奔波,已經是晚上了,周閑洗完澡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個豪華大床房!

蕭未晏已經睡著了,枕邊放了個ipad,視頻已經暫停了,播放的是紫禁城變遷史。他看了一眼睡得規規矩矩的人,最終他還是沒把人叫起來,直接在旁邊睡下了。也不知是太累了,還是床太舒服,剛躺下沒幾分鐘就陷入了夢中。

然而就在他做著美夢時,忽然感覺身上痛得很,尤其是屁股。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然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地上,一抬頭,就見蕭未晏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瞪著他。

“你竟敢和本宮同床而眠!”

他一愣,揉了揉眼睛,才軟綿綿地說:“屁股痛,是不是你踢我下來的?”

蕭未晏指著他沒好氣地說:“哼,本宮還想把你淩遲處死呢,說吧,你喜歡三尺白綾還是亂棍打死?”

他深吸了兩口氣,頓感委屈,垂下眼睛不理人,自顧自地摸著屁股起身去洗漱。片刻後,蕭未晏也摸了進來,站在他旁邊有模有樣地刷牙。他放下東西就走人,絲毫不在意對方的反應。

換好衣服後,他表情冷淡地坐在床上,也不知在琢磨個什麼。

蕭未晏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最終還是走到了他的身旁,“你生氣了?”

周閑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生氣?”

蕭未晏一噎,還真被他說中了,相處一個多月,他自然是對對方的性格瞭若指掌。周閑這個人心有點大,平時咋咋呼呼的從來沒有真動過氣,因此也沒有太在意對方的感受。

他看著對方氣得鼓起來的腮幫子,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誰知周閑炸毛地將他手拍到一邊:“就你是大爺是吧?我到底是為什麼要收留你?要不是帶你來這個地方,我壓根就不會出席什麼活動。好不容易睡個覺,你還一腳給我踢下床,我委屈!”

“哦。”蕭未晏訕訕地應了一聲,見他還是很生氣的樣子,輕聲說:“我餓了,早膳……”

“你自己吃吧!”周閑沖他吼道,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

見他這幅模樣,也不知是不是對了蕭未晏的惡趣味,他又笑道:“我錯了。”

周閑愣了半晌,才不可思議地問:“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錯了。”

周閑猛地站在他面前,仔細地盯著對方的眼睛瞧,見他沒有躲閃,才信了幾分,“你不是從來不道歉的嗎?”

蕭未晏下巴一抬,又恢復了他往日不可一世的模樣,“本宮剛才有道歉嗎?本宮只是承認錯誤而已,並沒有道歉。”

周閑和他對視半晌,眼裡慢慢露出笑意,正好外面的陽光照耀在他臉上,整個人充滿了生氣,“承認錯誤倒知道說‘我’而不是本宮,看在你主動承認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蕭未晏看向別處:“我餓了。”

“吃吃,就知道吃。”他沒好氣地帶著人出門,剛走兩步又感受到屁股傳來的痛感。下意識地摸了摸,誰知一開門,就見對門一個女人正站在對面,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

周閑禮貌地點了下頭,就聽女人喊道:“鹹魚?”

“你認識我?”他仔細地看了眼對方,身材小巧,長得十分清秀,有點眼熟。再一想這酒店裡是公司訂的,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一個人:“你是畫畫的玲瓏?”

他是無意中知道玲瓏的,當時有粉絲還說他和主播玲瓏很配,他就搜索了一下,才發現她平時直播會作畫,不過她作畫是在盤子、樹枝、井蓋這些奇怪的地方,就是不會規規矩矩地在紙上畫,本人只是偶爾出鏡。

“是我,沒想到你還認識我。”女人笑著上前,見他身後出現個長髮男人,而他一手還在身後摸著屁股。她微微睜大著眼睛,一時忘了接下去說什麼。

周閑沒注意到她的眼神:“當然認識了,我可是看了你好幾次直播的呢,是要出去嗎?一起吧。”

“好啊,我也看過你的直播。”

周閑笑了笑,又指著身後的木頭蕭未晏道:“這是我的老表,蕭未晏。”

玲瓏偷偷打量了一眼這個神情冷漠的男人,點頭說:“我認識,他在直播裡出現過。”

“是了,這是玲瓏,我的同事。”他又指著玲瓏介紹,見蕭未晏沒有正眼瞧人家,拐了一下他的胳膊,小聲交代:“有點禮貌,趕緊打個招呼。”

誰知蕭未晏依舊目視前方,義正言辭地說:“非禮勿視。”

“……”周閑尷尬地看了眼玲瓏,見她似乎不在意,這才松了口氣,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啊。

但這話在玲瓏的耳朵裡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什麼叫非禮勿視?難道是在警告她不要看到太多十八禁的東西嗎?她腳步放緩,落後兩步,觀察著兩人的一舉一動。旁邊的老表忽然嘲笑鹹魚走路的姿勢:“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大丈夫就要行得端坐得正。”

周閑炸毛:“還不是你幹的好事!”

玲瓏挑眉,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蕭未晏:非禮勿視,不要和女人對視太久=.=

第17章 直播大會

吃完飯後,他換了身西裝,又用髮膠稍稍地打理了一下頭髮,將零碎的細發固定住。

蕭未晏正站在窗邊看外面的風景,見人出來,不經意的一瞥,忽地怔住了。

西裝貼身的穿在周閑身上,平時活潑輕鬆的人正經了不少,有點成熟味道,半晌他才開口:“這衣服好看。”

“人更好看。”周閑走過去照著鏡子,微微仰起頭戴上領結,嘚瑟地吹了個口哨。

“我也要這衣服。”蕭未晏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

周閑見這幾天教育他改自稱,還是很有成效的,除了偶爾發威的時候才用本宮,已經慢慢習慣說“我”了。

他看著蕭未晏只穿著一身黃到發光的運動服,笑了一下,“明天帶你去買新衣服吧,不過西裝可能不太適合你,你的頭髮有點長。”

“我不管。”

“……”他怎麼聽出一絲撒嬌的意味來了?

出門前他仔細地叮囑了一番,又將iPad給蕭未晏,示意他可以看會視頻,才放心地出門去晚會的地點。步行只要十來分鐘,老遠他就看到路邊的人舉起橫幅。

大門處放了個紅地毯,緊接著從一輛豪車上走下來一個年輕時尚的男人,兩旁的人馬上叫出了聲:“然然,我愛你啊啊啊啊!”

這人他認識,司然,平臺人氣排名第二的唱見主播,唱歌好聽,長得帥,擁有很多女粉絲,剛參加完一個音樂綜藝。雖然鏡頭比較少,但也吸了一波粉。

後面又陸續來了幾輛車,他自覺地往旁邊人行道走去。心說:這些人是哪來的車,酒店不就在旁邊嗎?還是說,他們沒有住酒店?

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大概也只有自己這麼摳門的,一點都不想多花錢。

他一邊想著明天帶蕭未晏出去玩的行程,一邊往人群邊走過,耳邊的呐喊聲此起彼伏,他不由加快了步伐。卻沒想到走到大門前時,被幾個女生攔住了:“鹹魚?是鹹魚吧!”

周閑呆呆地看著她們,沒想到這還有人認識自己,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我是鹹魚。”

“真的是你啊!怎麼名單上沒有你,我們都以為你不來了呢!”其中一個女生說著,然後拿出手機,“能和你合照嗎?”

“能的。”他輕輕笑了一下,和她一起看著鏡頭,其餘幾人也紛紛加入。幾分鐘後,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說著他的事:“鹹魚,我好喜歡你的,要是早知道你能來,我就給你買燈牌了!”

“是啊,鹹魚今天好帥哦!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咦,鹹魚是臉紅了嗎?”

“不好意思,時間快到了,我先進去了。”周閑眼見著這幾個女生越湊越近,落荒而逃。

後面幾個女生哈哈大笑,趕緊拿出手機在直播晚會的直播間發彈幕:“姐妹們,小鹹魚也來啦!本人超好看的!超害羞啊哈哈哈!”

這次的晚會採用全程直播的形式,他從旁邊的門進去之後,就發現整個場子裡佈滿了攝像頭,隨後按著陳哥給的座位號,在倒數第二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這會的人已經坐了一大半,有不少都是他眼熟的人,但是人家不一定認識他,所以他就老老實實地呆著。

其實,他一直不是很喜歡這種大場合,尤其是抛頭露面的地方。雖然他平時直播,可是在視頻裡他也只會看到自己而已。要不是這次帶蕭未晏來看看紫禁城,自己怕是連個出遠門的心思都沒有。

比起別人的詩和遠方,他更喜歡自己的方寸之地。

許久之後,人漸漸地到齊,而他旁邊一直空著的位子也終於來人了,竟然還是個熟人。

“真巧啊。”他笑說。

玲瓏也很驚喜:“真好,有伴了,其實我挺怕這種場合的。”

“巧了,我也是。”

“所以我們這一排是文學區嗎?”玲瓏笑道,“怎麼我之前在邀請名單裡沒看到你呢?”

周閑想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說:“陳哥前幾天給我的消息,我昨晚才回復他的,大概是名單沒來得及上交吧。”

“陳哥?那我知道了,司然也是他的人,之前還說不來呢,今天還是來了。我們上個月就收到邀請了,估計是有人來不了,把你頂上來了吧。”

他仔細想想,上個月他的粉絲才幾十萬,有些汗顏。那時候沒有收到通知,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司然竟然也是陳哥的人嗎?

他看向最前排,正巧司然忽然回頭朝這邊看過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對方是在看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對方就轉過去了。

臺上的主持人終於上臺了,開始說著開場詞,無非就是介紹下公司的歷史與前景。他又開始走神,擔心蕭未晏一個人在酒店出事,偷偷給他發了個短信:【奶茶少喝點。】

【你怎麼知道的?!】

他看著消息,想著對方傻得正經的樣子,輕輕笑了一下,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舉動被鏡頭掃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鹹魚今天是真帥!】

【媽耶,鹹魚崽是笑什麼呢?】

【舉報鹹魚他持靚行兇。】

【鹹魚竟然是和玲瓏坐在一起了,這是官方蓋戳了嗎?】

【為什麼感覺我有點綠?】

而在家的蕭未晏仔細地查看了一遍酒店的設備,又在自己身上搜了一遍,沒見到攝像頭的影子,才放心地拿起奶茶繼續玩iPad。

忽然間,他注意到一個經常見到的圖示一直在閃動,他試探性地點開,就看到了一群人坐在位子上,也不知是在幹什麼。

正想關掉的時候,鏡頭忽然一掃,就見到了周閑,此時正和旁邊的一個女生聊天。他用兩根手指點擊放大螢幕,卻沒有任何作用,只好盯著螢幕瞧,小聲地喊:“周閑,你在幹嘛呢?”

可是周閑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也不知是裡面太吵還是怎麼的,他又提高了音量:“周閑!本宮問你話呢!”

周閑依然和旁邊的人聊天……

他正想發火,就聽臺上的人說要請人上去表演,他才慢慢反應過來,自言自語:“所以這是表演?”

周閑和玲瓏正小聲聊得熱火朝天,就聽見主持人邀請司然上去唱歌,他們這才將注意力放到臺上去。燈光瞬間變換了,司然的粉絲們舉著粉絲,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周閑看著他的表演,動作氣場都很帥氣,可是他卻覺得沒有代入感,面無表情,甚至有一絲想困。

【鹹魚崽眨眼睛的頻率以四十二秒的速度眨一下,可見他是困了。】

【哈哈哈哈這麼嗨的場合竟然想睡覺,萬一主持人點他名上去表演就好笑了。】

【前面表演的別走,我有個好主意!】

【我也。】

主持人又請了幾個人氣主播上臺表演,周閑卻是抱著吃瓜群眾的心態看著他們勁歌熱舞。此時正是那人氣第一的女主播唱著甜甜的歌,雖然她現場的粉絲比較少,可是架不住打賞的人多。他還沒有加入這個平臺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耳聞了。

“你有準備什麼表演內容嗎?”玲瓏在一旁問道。

他訝異地看著她:“沒有,放心吧,不會讓我上去的,我一個小嘍囉,總不能上去給人家背首古詩吧?”

而且這流程上面壓根沒有他的名字,而且能上臺的可都是紅出圈的人了。

兩人正說著,主持人笑著說:“接下來是一個彩蛋節目,我們將在現場選一位大家最想看的人上臺來表演一下,好啦,你們最想看誰,就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吧!”

話音剛落,大螢幕就轉接到了彈幕,一眾直播的名字輪番被刷過去,而最有人氣的幾位已經表演了,接下來就該是其他人的機會了。

他看著這多出來的一個環節,再一看其他人,有的躍躍欲試,有的處之泰然,他道:“真是會來事,這下不僅可以讓公司看到誰最有潛力,還可以看看主播的能力。不管等下是誰上臺,演好了自然是口碑人氣暴漲,砸了也沒事,公司順帶免費宣傳了一波,說不定還能上熱搜。”

玲瓏欣賞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懂的,就是不知道誰是這個幸運蛋了。”

兩人相視一笑,靜看後面的發展。彈幕還在一直刷,快得幾乎看不見,然而就在下一秒,忽然整整齊齊地刷起了滿屏的紅色大字:【鹹魚崽沖鴨!】

周閑窒息:“……”

緊接著被後面的彈幕頂下去了,又是滿屏紅字:【鹹魚,我們要學習!】

全場譁然,一齊看向後面的周閑,誰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剛有點名氣的人。周閑也很納悶,怎麼事情和他的預料的不一樣,他只是一個簡單樸素帥氣的鹹魚而已呀,這樣搞很有壓力呀喂!

後面的彈幕也豪不虛讓,估計是別家的粉絲學到了,開始滿屏喊人,然而主辦方已經知道該選擇誰了。主持人在臺上笑道:“原來是我們的鹹魚主播啊,鹹魚確實是我們冉冉升起的新星了,那讓我們掌聲歡迎鹹魚上臺。”

周閑在稀稀拉拉的掌聲裡起身,深吸一口氣,故作淡定地走上台去,硬著頭皮接過話筒:“咳,我也不知道你們想要看我表演什麼,平時看我還沒看膩嗎?”

他看了看臺下的這些陌生人,知道他們有的是在看熱鬧,有的也是在認真觀看著,他穩住心神,笑道:“可是我沒有什麼才藝,要不還是給你們講一下二十四史吧。”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等著我再露幾手,閃瞎你們的眼

第18章 紫禁一遊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他就真的在現場上起了歷史課,台下安靜如雞,而大螢幕上的彈幕卻瘋狂地刷了起來。

【哈哈哈哈不會唱歌跳舞的鹹魚果然牛逼!】

【主播們世另我,一臉懵逼地聽著課,乖巧.jpg】

【鹹魚穿著西裝上課的樣子好帥嗚嗚!】

【臣附議。】

【我是隔壁家的粉絲,可是好像被這個畫風清奇的主播給吸引了腫麼破?!】

周閑一口氣講完,給大家鞠了個躬,主持人卻看了一眼彈幕上的盛況,忙說:“哎呀,背書講史對於我們鹹魚來說可是家常便飯了,不如再給大家展示一下其他的才藝吧!”

看吧,他就知道!這台是沒這麼好上的,不是要他出彩,就是要出醜!

可是他從小就沒學什麼才藝,這會哪能在這麼多人面前表演。他看著觀眾,知道還有很多人在螢幕看著他,捏著話筒的手微微出汗。

台下開始交頭接耳,他眼尖地注意到最前排的司然嘲諷地笑了一下,他抿了抿嘴,酒窩若隱若現,最後豁出去了,“那我給大家打一套拳吧。”

眾人:???

他將話筒交出去,脫下西裝外套,解開袖口,俐落地扯開了衣領的一顆扣子,動作瀟灑自然,引得粉絲們紛紛尖叫。

【臥槽,鹹魚A爆了!!!】

【阿偉死了,我吹爆鹹魚的動作,麻煩把這段剪下來!】

【這麼斯文的鹹魚要去打拳?我沒聽錯吧,他到底是藏了多少驚喜?】

【一個永遠不按套路出牌的奇男子。】

周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蕭未晏每天早上教他的動作,氣沉丹田,就在大家安靜等待時,他的眼神漸漸淩曆起來,下一秒就出拳如風、姿勢俐落地揮出了拳,行雲流水又凜然生威,整個人的氣勢氣場都與方才截然不同了。

直到最後一個踢腿旋轉,他才看向眾人,收起手站直,又給大家鞠了一躬。再一看時,他又淺淺地笑了,仿佛剛才那個剛勁有力的人不是他一般。

台下忽然響起一陣掌聲,玲瓏雙手聚攏大聲喊道:“鹹魚再來一個!”

不少人跟著開始附和,就連彈幕也非常的瘋狂,都被他這反差萌給驚到了。

不過也有嫌棄的人,比如蕭未晏,他嗤之以鼻地評論道:“不過花拳繡腿,也敢出來賣弄,明明有一招式還出錯了,這些人真是沒見識。”

主持人自然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了,笑著鼓掌:“鹹魚,再給大家來一個,我們就讓你回去坐著怎麼樣?”

“……”周閑注意到陳哥不知何時走到了台前,沖他使了個眼色,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那我再給大家跳個廣場舞吧。”

眾人:!!!

就在眾人驚訝的瞬間,音響師迅速反應過來,放了一首廣場舞熱門歌曲,周閑馬上隨著音樂跳起來。

別說,還挺跟得上節奏的。

彈幕上一片哈哈哈哈,台下也笑了起來,周閑漸入佳境,絲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專注地聽著歌曲踩節奏,手上動作不停,腦海裡還要回憶蕭未晏這一個月的舞姿。

直到他費勁地跳完一首歌,台下一個男人大喊道:“鹹魚牛逼!”其餘人紛紛喝彩。

他如釋重負地又鞠了一躬,臉上浮現一絲笑意。主持人臨危不亂掌握住全場,又打趣了他一番之後,才讓他下臺。

他一路走下去,接收了不少人的目光,感覺臉上微微發燙,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玲瓏沖他豎起個大拇指,嘖嘖稱奇:“原來你還會這麼多才藝,我打包票,今晚你絕對是全場話題度最佳。”

“還是不要了吧,我也是沒辦法的,你沒看主持人不讓我下臺嘛。”他接過對方遞的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這才感覺輕鬆了一下。

臺上主持人還在誇獎他,他只好穩住心神,大方地向臺上看去,彈幕上只剩下他的名字了。

“你這些東西去跟誰學的呀?不會是你爸媽吧?學得還有模有樣的。”玲瓏問。

他尷尬地點了點頭,不敢明說是從蕭未晏那學的,只好含糊道:“是的。”

良久,見這一茬總算是過去,大家不再注意他的時候,他才松了一口氣,心想下次再也不來這種場合了。

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蕭未晏的微信。

【你的步伐不對,有兩個動作不規範。】

他切了一聲,回道:【那要怎麼跳?】

【第三節轉身,胳膊沒用力,不能一擊致命。】

他無奈地放下手機,琢磨著該怎麼告訴對方這只是個老年舞,而不是上陣殺敵的招式。

晚會結束後,他走出門口,發現人比剛才的更多了,而且,還有他的橫幅?

“謝謝,謝謝。”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地準備走旁邊的路,卻被保安攔住,示意他走紅毯。

“鹹魚崽,我愛你!”

“……”他有點不好意思怎麼辦?

萬幸玲瓏走在他旁邊,似乎知道他緊張,小聲說道:“別怕,她們是專門為你來的。”

對方的一句話,給了他莫大的信心,他看著喊他名字的人,心裡暖暖的,原來他是真有這麼多人喜歡的。

回到酒店時,兩人約了個明天的早飯才各自回房,蕭未晏已經睡下了。他疲憊地洗完澡,倒在床上幾乎是閉眼就睡著。

第二天兩人起得很早,又叫上玲瓏一起去樓下的自助餐廳吃早餐。周閑幫蕭未晏選好食物後,才開始準備自己的早餐。看到最後一塊小蛋糕時,他眼疾手快地就伸過去手去,誰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蛋糕被另一隻手拿去了。

他看過去,居然是司然,沒想到他也住這個酒店?

“不好意思,我先下手為強了。”司然笑道。

“沒事的,我也不是非它不可。”他擺了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周閑,叫我鹹魚也可以。”

司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一下,“我當然認識你了,昨晚那麼一鬧,整個平臺還有誰不認識你的。我看你這鹹魚,也不怎麼鹹嘛。”

他尷尬地點了點頭,兩人明明第一次見面,不明白對方為何針對他,不過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要再自討沒趣了,找了個理由就走了。

飯後,周閑因為還有別的行程安排,便拒絕了玲瓏的同遊計畫。回房後,他才說:“等下我們就去紫禁城了,你收拾一下我們就出發吧。”

一直等著這句話的蕭未晏眼睛亮了一下,打開箱子拿出他的行李,然後去衛生間換衣服。

周閑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玩了會手機,對方才磨磨蹭蹭地出來了。

他抬頭看過去,只見蕭未晏又將穿上了他自己的蟒袍,精神抖擻又容光煥發,臉上的那種威嚴感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在知道他的身份後,再看他的這身打扮,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衣服都這麼好看了,頭髮不能這麼亂糟糟的吧。”他去翻了下箱子,果然發現了裡面的簪子,“過來,我試試。”

蕭未晏坐到鏡子前,看著周閑給他小心仔細地束髮,不禁有些恍惚,這一幕似曾相似,卻又想不起來在哪經歷過。

不過也不稀奇,畢竟他在皇宮時每天都是被婢女下人伺.候著的,這種場面再常見不過。

“在想什麼呢?”周閑見他怔怔地看著鏡子也不說話,恍恍惚惚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便秘呢。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很像小順子。”

“去你大爺的!”他恨恨地將簪子插.進去,用鼻孔出了個氣,才拿著包出門。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蔚為壯觀的宮殿前,乖乖地在檢票處排隊,蕭未晏拿著手裡的票,不悅道:“沒想到有朝一日,回自己的家還要給錢。”

“對呀,你看,還人人都可以去你家玩呢,說不定床上打兩個滾!”周閑逗他,見他要生氣,才安撫道,“放心吧,我們進不去的,只能在門口瞅兩眼而已。”

蕭未晏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伍,緊緊地捏住手裡的票,眼睛卻一直在四周轉悠,打量著這朝思暮想的城牆,心裡感慨萬千。

良久,他思念故土的情緒才稍稍淡化,望著這一動不動的隊伍,暴躁道:“怎麼還沒進去?大不了直接躍過去,這樣的矮牆我不知道翻過多少次。”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周圍好幾個人都看了過來,周閑趕緊拉住他:“你小聲點,別被人當成逃票的。”

說著,見周圍的人看他們的眼神越來越明顯,一個壯漢忽然問道:“這位帥哥的衣服是去哪租的?嗨,我怎麼沒想到這茬,早知道也去穿一身這衣服了,氣派得很。”

蕭未晏拍了拍袖子,雙手背向身後,昂首挺胸地接受著眾人豔羨的目光,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這乃是御賜之物。”

壯漢讚歎道:“這小動作學得有模有樣的,臺詞說得也挺好,不會是演員吧?”

周閑趕緊搖頭,“不是,他就是電視看多了,中二晚期癌,治不好的那種。”

壯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時隊伍也開始往前動了,緊接著幾個女生擠了過來。

蕭未晏心情煩躁,正想問周閑這要排到幾時,卻見有幾個手機沖著他。以他這一個多月以來瞭解到的知識來說,這幾個女生是在給他拍照。

想到這,他頓時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微微側頭,露出一個完美的側顏。

周閑:“……”

好不容易進去了,蕭未晏熟門熟路地走在前面,東瞅瞅西瞧瞧,時不時指著一個宮殿說:“這裡是父皇上朝的地方,可惜不能再見到百官朝拜的景象了。”

“這是母后的寢宮,她眼神不大好,總是會認錯前去請安的後宮妃嬪……”

“這個……”他走到一座宮殿前,聲音輕了許多,“是我的寢宮。”

周閑跟著他一步步上前,門口站了許多人參觀,兩人擠在門口,蕭未晏眼神蒼涼地看著自己的寢宮,低聲道:“我回宮了,小順子,去準備一下……”

聲音很輕,可是在旁邊的周閑卻聽得清清楚楚。

中間隔著上千年的歷史,在蕭未晏眼裡卻只有一個兩月的時間,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地變化。而今站在自己的宮殿門口,卻要和他一樣做個看客,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

蕭未晏仔細地看了一遍裡面的陳設,與他離開前沒太大的區別,反而還新了不少。

正沉湎於過去的時候,他倏地眉心一挑,垂眸看過去,問道:“你牽著我的手做什麼?”

“給你點力量。”周閑說。

“……你再不鬆手,我就送你去見父皇。”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背後一陣涼風~

感謝咕咕噠的地雷OvO

第19章 下雨尋人

他立馬鬆手,在這個地方聽到這句話,瘮得慌。而且,他幹嘛要同情心發作去可憐這個冷血無情的人!

參觀的人越來越多,後面的人往前擠,他不小心被人推了一把,一個沒站穩就往前栽去,可前面是欄杆,眼見著要出事倒下去了,腰間忽然被一隻大手牢牢扶住,他腳尖一轉,就撞進了蕭未晏的懷裡。

他半抬著頭,心砰砰跳了幾下,看著蕭未晏的毫無瑕疵的臉龐,呆呆地說:“這可是你自己抓我的,不能帶我去見你父皇吧?”

“……”蕭未晏淡淡地鬆開他,兩人一時無話。

這時一個電話打破了兩人的氛圍,他擠出人群去接電話。片刻後,他說:“陳哥找我談一下工作上的事,我得回去了,你是繼續在這玩還是跟我一起?”

“自然是在這裡。”蕭未晏毫不猶豫道。

“那我們到時候電話聯繫。”

交代好之後,他就出了景區,回到酒店房間時,陳哥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陳哥。”他打了個招呼,然後開門進去,倒了杯水遞給他,“你說找我商量合同的事?”

“是的,昨晚你表現不錯,漲了很大一波粉。”陳哥笑了一下,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你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公司想和你續約,你意向怎麼樣?”

他都快忘記續約這事了,當初是第一次接觸這個領域,所以只簽了個兩年的合同。他翻了下合同,重點在於酬勞方面,發現條件還是很吸引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漲粉比較快的緣故,起碼還是能看到公司的誠意。

“我考慮考慮,儘快給你答覆吧。”他沒細看裡面的條款,但是簽約不是個輕而易舉的事,這合同上規定的年限可是十年,這就得好好考慮一下了。

“可以,但是不要太晚,免得上頭的人說你耍大牌。”陳哥道。

他笑了笑,“我自己是個什麼小雜牌清楚得很。對了,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陳哥你能給我解答一下嗎?”

“什麼事?”

他喝了口水,才認真地看向陳哥,問:“為什麼我的邀請函比別人的晚那麼多?有人說是中途不能來,我才被頂上來的。可我查了一下,粉絲比我多的還有六十幾個人,卻都沒有收到這補錄的邀請函,”

他其實不是很在意邀請函早晚的問題,說實話他就是沒有這個邀請,可能會更高興。但現在他就感覺是被人利用了,怎麼就偏偏選中他來呢?

聞言,陳哥訕訕地說:“確實是有人不能來,就人氣第一的男主播。然後差一個名額,司然就推薦了你,幫你去跟上面說了個好話。”

“司然?我和他壓根就不認識,怎麼會去幫我說話?”他不解地問。

“這個……反正就是這樣了,我也該回去了,簽約的消息你儘早給我個回復。”陳哥有意逃避這個話題,起身拿著東西就走了。

他皺著眉,打開直播間才注意到自己的粉絲人數已經突破一千萬了。他刷了一下人氣排名榜,一眼就看到了總排名第三的司然,正在直播中。

他猶豫了一下,就點進去了。

“昨晚參加晚會太晚了,嗓子狀態不怎麼好,今天就不唱歌了,寶貝們見諒。”司然畫著精緻的妝,沖著觀眾眨了下眼睛。

【啊啊啊啊啊,然然寶貝注意休息啊!】

【這個眼神愛了愛了。】

【昨晚的然然也很棒,可惜被那個鹹魚搶了風頭。】

周閑眼尖地發現了自己的名字,後面跟了不少罵他的彈幕。

司然眼神忽然變化了一下,笑道:“鹹魚很棒啊,我和他是一個經紀人呢。說起來,他本來這次來不了的……”

【我知道我知道!據小道消息是然然去幫他爭取名額的。】

【那鹹魚翻身全靠了我們然然咧!】

【咦惹,鹹魚居然還沒關注我們然然,只關注那個玲瓏女主播,忘恩負義的人真是口區。】

【真是不懂一個傻兮兮的人打個拳跳個舞有什麼好看的,那些人真是濾鏡不要太厚。】

【我廣場舞十級,正在考慮要不要去做然然同事了!】

司然笑道:“好啦,寶貝們,我們來說點開心的事吧……”

他又看了幾分鐘,見司然把話題扯開了,心情失落地看著眼花繚亂的彈幕,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了這群陌生人。何況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邀請函是司然弄來的呀,可司然好像並沒有幫他解釋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關注,直接退了出來,就不給你關注!

本來挺好的心情都被破壞了,他蒙頭睡了一覺,半夢半醒間,聽見外面的雨聲。舒服地翻了個身之後,才倏地坐了起來。

蕭未晏!

他起來看了眼外面的暴雨,給蕭未晏打了個電話,卻無人接聽。他穿上衣服慌張地打了個車去紫禁城,裡面的遊客已經沒幾個人了。

雨小了一些,他撐著一把傘,找了好幾處地方,都沒找到人。

手機一直打不通,上面沾了點水滴,他也顧不上了,揣進兜裡繼續往前跑,見到個人都就打聽:“你好,請問你有見過一個個子高頭髮長的男人嗎?”

“沒有沒有。”

他把附近的宮殿都走遍,就連太子寢宮都查找了一遍,都一無所獲。他又是焦急又是喪氣,卻聽見經過的兩個女生的談話聲。

“哇,剛剛那個男人是真帥。”

“對!就是看起來不好搭訕啊,不知道他的假髮是在哪買的。”

周閑趕忙攔住兩人,“你好,請問你們說的人在哪裡?”

片刻後,他走到了西北一角,在一個牆角根下找到了人。

蕭未晏站在廊簷下,望著圍牆出神,眼睛往旁邊一瞥,就見周閑撐著一把傘,站在不遠處松了一大口氣。

他正想解釋一下,就見對方笑了。

下一刻,周閑走到他身邊,臉上只有如釋重負的神情,全無抱怨:“總算找到你了,怎麼沒接電話?”

他拿出手一看,好多未接電話,說:“沒聽到,雨太大了。”

周閑收傘,抖了抖水滴,見他還是恍然出神,好奇道:“你在看什麼呢?”

半晌,蕭未晏才看向他,也不知是因為故地重遊,還是這場大雨,他忽然起了回憶往事的念頭:“小時候我經常想跑去外面,就會從這裡翻出去。”

他是皇帝唯一的皇子,下面的全是公主,直到十七歲那年才有了他的皇弟。在此之前,他一直是皇上最寵愛的人,卻也管教甚嚴。偶爾,他也想貪玩一下,就在這裡搭著小順子的肩膀爬出去。後來學了點功夫,就可以自己翻出去了。

“這事一直被下人們瞞著,沒想到後來被人撞見了。”

周閑想了下那個場景,覺得有些好笑:“被誰發現了,有沒有像你的父皇告狀?”

“方無閑。”蕭未晏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他和我十分不對付,又見我做這等尷尬事,便威脅我……”

“威脅你給他加官進爵?”周閑問道,卻見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威脅我帶著他一起出去。”

周閑笑了一下,沒想到方勤竟然是這麼有趣的人,“我怎麼覺得你們關係很好,不像你說的那麼不對付啊。”

蕭未晏嗤之以鼻:“他慣會裝做一副好人模樣,哄得朝中上下團團轉。”

周閑聳聳肩,見雨漸漸小了,才想起來今天的直播時間錯過了!他趕緊摸出手機,在留言區給大家請了個假:【老表下雨跑丟了,才找到人,今天的直播請個假,鞠躬!】

下面馬上就了回復:【老表丟了?找人要緊。】

【嗚嗚今天看不到鹹魚了嗎?我是昨天看到直播來的,想看看鹹魚咧。】

【想看鹹魚,不上歷史課也沒事,期待.jpg】

【還沒找到嗎?今晚會補直播嗎?】

回復越來越多,他也不忍心讓粉絲們失望,老粉新粉都很可貴。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打開直播間,舉起手機招了招手:“嗨嘍,大家好,我還在外面,不過應該可以回去了。”

【啊啊啊啊啊來了!!!】

【鹹魚今天也很帥,我好喜歡你的現代裝。】

【老表這身衣服碉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演古裝劇呢,好有範!】

【你們是去紫禁城了嗎?我昨天才去,好氣哦!】

他將手機拿遠了一點,蕭未晏卻湊過來:“我在說事呢,你又是在做什麼?”

【老表看我了,嚶!】

【明明看的是我!】

【是我錯覺嗎?總覺得老表對鹹魚說話有種蜜汁霸總的感覺。】

周閑趕緊遠離這個搶風頭的人,回頭對他說道:“我們回去吧。”

然後將傘遞給他,蕭未晏見他一手拿著手機,無奈地接過去,兩人一路撐著傘坐上了車。

【這畫面真美!】

【我哭遼,我也想給鹹魚撐傘。】

【這兩人給我鎖死!】

兩人回到酒店後,周閑才準備開始正式的直播,將手機放在桌上,調整了一下距離。頭頂忽然憑空多了一條毛巾,蕭未晏在身後冷淡地說:“去洗澡。”

他看了看自己淋濕的衣裳,“沒事,我先工作,你去吧,你的衣服打濕了不太好。”

【實錘!老表就是霸總。】

【兩人相處也太美了吧。】

【我覺得他們絕配啊!】

【我也覺得。】

周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美,美個錘子,氣死人不償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我不要你們覺得,我要我覺得。你們不要鬧了,就這樣,都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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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生病照顧

和觀眾們插科打諢了半天,才完成了今天的任務。下線後見蕭未晏已經洗好了,正坐在床邊看他的合同,抬頭問:“這是什麼?”

“合同,就是每個人工作都要有的勞務合同。”他解釋道。

蕭未晏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仔細地看了一遍,說:“你這個有問題。”

他一愣:“什麼問題?”

“上面說每個月給你的底薪和五險,提成和平臺對半分,其他所有公司外的活動由平臺負責,十年為期,但後面有個小小的標注,這些活動的分成由公司視情況而定。如果你到時候有更好的機會,但是你卻沒有選擇權,甚至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

“還有這一條?”他拿過合同仔細看,才發現還真有,不過這一條隱藏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項裡,自然就被忽略了。

他又問:“你看看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

“有。”

“什麼?”

“你的底薪加上分成……”蕭未晏淡淡地看著他,遲遲不說話,弄得他很是焦急,正欲催促時,才見他起身逼問道,“你賺的錢這麼多,為何只給我買兩三百的衣服?”

“……”周閑眼神躲閃了一下,撓頭看向窗外,“那個,之前不是經濟緊張嘛,買!必須買!明天回去就帶你去買新衣服。”

“我要西裝,貴的。”

“行行。”他連忙點頭,又好奇地問道,“你這些是在哪學的,看合同這種事不像你能做的事啊。”

“諸葛太傅,還有網上有相關課程,比你有用多了。”蕭未晏睨了他一眼。

“我是沒用,可我會買衣服。”他撇撇嘴,又想起下午的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有個事,你再幫我分析分析唄。”

片刻後,他講了司然的事,問道:“你覺得他是什麼個操作?”

蕭未晏怒其不爭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豬腦子嘛,明顯讓你去是看你地位不高,不如其他人有競爭力,加上同門師兄弟,說辭也有了,落個好名聲。只是沒想到你反而風頭更盛,他自然不開心了,還幫你做什麼解釋。”

周閑詫異地看著他,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一時激動,抓住他的雙手:“你可真是個大寶貝。”

蕭未晏垂眸看向自己的胳膊,往裡扯了扯袖子,可是對方的手牢牢地捉住不放手,他忍了又忍才沒動手,畢竟伸手不好打笑臉人。

他淡淡地說:“放手。”

“不放,你這大腿真是有用啊,什麼都知道。不行,我一定要抱緊你的大腿。”

話音剛落,蕭未晏粗暴地甩開了他的手,怒道:“大膽,捉胳膊不說,你竟敢妄想抱本宮的大腿,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周閑看著瞬間炸毛的人,無奈扶額,開始反省,這種神經病的大腿有什麼好抱的?

“你這麼排斥身體接觸,以後怎麼娶老婆啊?”他忽然問道。

“娶老婆?”蕭未晏一臉困惑,坐在對面警惕地看著他,以防對方隨時撲過來抱大腿。

“就是結婚娶媳婦,也就是你的太子妃,你總得和你的太子妃上床睡覺造個娃吧?”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周閑等半晌也沒聽見回答,不由看過去,只見蕭未晏素來冷漠的臉上爬上了一絲紅暈,眼神慌亂。

他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好半天才詫異道:“你害羞個毛線啊?!”

“這是多正常的事啊,別搞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行嗎?”他上前仔細看了一眼對方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紅了,一臉壞笑道,“你是不是自己在腦子裡開車?”

蕭未晏偏過頭,好奇地問:“開車?開什麼車?”

“蹦蹦車,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想像和你老婆造娃的細節?”他眯著眼睛問道。

“胡說!”蕭未晏扭頭直視著他,絲毫不退讓,片刻後,他眼神飄忽了一下,“我尚未成親。”

“我猜你也沒成親,不然也不會天天只念著你的父皇和方無閑了。不過你怎麼這麼大了,還沒成親?你們那個年代不是結婚很早嗎?”

蕭未晏沉默了一下,才說:“父皇曾賜婚于丞相之女,不料在大婚前夕,她失足落水而亡。兩年後,又給我訂下了尚書之女,那時我已經在西北了,本打算回京之後就完婚的,沒想到……”

“好慘一太子。”周閑感慨道,明明年輕有為,卻沒當上皇帝,就連妃子都沒一個。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歎息道,“慘還是你慘。”

蕭未晏拍開他的手:“用不著可憐我。”

“我沒可憐你。”我是在嘲笑你!

不過後面半句話他不敢說,畢竟腦袋還是抵不過他的拳頭硬,他又八卦道:“那你的前兩任未來太子妃好看嗎?”

“自然是好看的,尚書之女有貌,丞相之女有才。”

好看就好看唄,你下巴抬這麼高做什麼?還不是娶不到!

他不再追問,免得羡慕嫉妒恨,他自己都還沒和小仙女拉拉小手親親嘴呢。

吃過飯後,他開始琢磨合同的事。被蕭未晏提醒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真是太不長心了,一直以來都是老老實實地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也沒接觸過正兒八經的職場,哪裡會注意到這麼多彎彎繞繞。

何況在陳哥的心裡,自己的地位肯定還是不如司然的,才會讓司然左右自己的決定。

本來他是抱著續約的心態的,可現在一看,合同有坑不說,這個同事關係就很難搞,以後怕是還得經常和司然見面,肯定得吃虧。

可是不續約的話,又去做什麼呢?

他糾結得腦殼都疼了,見蕭未晏已經躺在床上了,他才起身準備洗漱。舒服地洗了個澡之後,他剛走到床邊準備去拿東西,卻忽然頭暈,腿軟了一下。

下一秒,蕭未晏就炸了起來,看著他趴在床上,手還抓著自己的腿,怒斥道:“你還真敢抱本宮的大腿!”

說著,他將腿收回來,正想教訓教訓他,卻見他臉色有點蒼白,虛弱無力地趴在那裡喘氣。

“你怎麼了?”他坐起來,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鼻子下方探了探氣。

“我有點……頭暈。”周閑渾身無力,慢慢地爬上床,直接就倒在了床上,他翻了個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腦子混沌得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見蕭未晏坐在床邊打盹。

他正想翻個身,卻察覺自己額頭上有個東西,拿下來一看,是塊疊成了豆腐形狀的溫熱的毛巾。

“……”這什麼古裝片?

蕭未晏被他的動作吵醒,睜開眼問道:“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這個是做什麼的?”他舉著毛巾虛弱地問道。

蕭未晏接過去,起身去衛生間,馬上回來將毛巾覆在他的腦門上,道:“你感染風寒了,可能是下午淋雨的緣故。”

“哦。”他無力地將毛巾扯下來,蕭未晏卻不悅地捉著他的手,“別動,這個可以讓你出熱發汗。”

他掙扎了一下,此時卻是手無縛雞之力,撇著嘴看向蕭未晏:“我不要這個,這個沒有用。”

蕭未晏嘖了一聲,想訓訓他,可是話道嘴邊又咽了回去。平時笑得很開心的人此時臉色蒼白,眼睛裡透露著幾分倔強,就像一隻失去爪子的……病貓。

“不用也罷,你把被褥蓋好點。”他吩咐道,可是周閑卻不聽,半個身子往旁邊探去,可是手夠了半天都沒夠到對面床頭櫃上的座機,此刻他是真覺得這豪華大床的不便。

然而下一刻,他的腰就被蕭未晏抱住,順著他的方嚮往前挪了一些。。

“謝謝。”總算是摸到座機了,他給前臺打了個電話,“喂,你好,麻煩給502號房送點感冒藥,謝謝。”

掛斷電話後,他才虛弱地笑了一下:“這個才有用,學到了嗎?”

說完,他又暈乎乎地倒了下去,半晌,察覺有人在給他喝水,還有幾顆藥丸被塞進了嘴裡,他下意識地就吞了下去,之後一夜無眠。

一大早,他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愣了半天,感覺腦子清明許多,身上也沒有異樣了。

他轉了轉眼睛,才注意到趴在床頭的蕭未晏,白皙的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想必是熬夜照顧他了。

他心裡一暖,沒想到這人還是挺知恩圖報的。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看得到他輪廓分明略顯剛毅的臉龐,真是賞心悅目,好看是真好看。

就在欣賞對方的美顏時,目光忽地停在了某個地方,他發現蕭未晏的耳垂好像有顆小小的黑痣,他湊近仔細看,還真有!

好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戳過去,正要觸碰到時,蕭未晏忽然睜開眼,直直地看著他。

他呆呆地說:“早。”

“你在做什麼?”蕭未晏見他舉著手,“暗害我?”

“你怎麼滿腦子都是有人要暗害你!”周閑放下手,撇了撇嘴,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殺人是要償命的,我可不想為了你去吃牢飯。”

蕭未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感覺沒啥事了。”周閑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這丫還會關心人了,正想說兩句感謝的話,就聽他說:“那就快起來去給我買衣服。”

“……”他暴躁地掀開被子,一拳砸在他身上,然後一溜煙地跑進了洗漱間關上門,見沒人來砸門,才安下心來。

兩人在餐廳裡又遇見了玲瓏,她上午就要啟程回去了,拉著周閒聊了好一會,臨走前,她忽然提醒道:“我昨天在你直播間下面看到有人……罵你的。”

“我知道,司然的粉絲嘛。”周閑點點頭,笑著看向她,“沒事的,謝謝你。”

“你知道?”玲瓏挑眉,見他臉上沒有半分抱怨或是生氣,有幾分欣賞,“你這朋友我交了。”

“現在才交嗎?我早就把你當朋友了。”他笑道,兩人雖然才認識一兩天,可是卻相見恨晚,兩人還互相加了個微信。

等她離開之後,蕭未晏才端著盤子坐到桌上吃飯。周閑看著他,忽然察覺到了一個問題,蕭未晏好像一直在有意躲避玲瓏!

“你為什麼不敢見她?”他好奇道。

蕭未晏咳了一聲,垂下眼睛看著食物,沉聲道:“男女授受不親。”

周閑低頭抿了抿嘴,又看向別處,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引得周圍的人都看過來,他才堪堪止住,“你這樣是找不到媳婦的啊喂!”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太子怎麼這個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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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手就是一個麼麼噠!

第21章 西裝美人

飯後,他帶著蕭未晏去商場裡買他那心心念念的西裝,選了一件價格適中的店。店員一見到兩人,眼睛都放光,忙介紹店裡的新款和經典款,周閑選了其中幾套,讓他進去試。

在外面等了幾分鐘,蕭未晏從試衣間出來。他抬頭一看,險些將手機摔地上。

只見蕭未晏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姿越發挺拔,面無表情地拿著一根領帶,多了幾分禁欲感。長髮紮起來,和西裝搭起來不僅沒有任何的違和感,反而帶著一種中世紀的清冷美感。

店員歎為觀止:“天哪,我真得沒見過穿這身這麼合適的人,簡直是為帥哥你量身定做的。”

蕭未晏似乎很享受這彩虹屁,心情愉悅地照了眼鏡子,隨後微微皺了一下眉,看了眼手裡的領帶,不知從何下手。

“我來幫您。”店員似乎看出他的窘境,伸手拿過領帶,正準備往他脖子上套,卻見他忽然往後連退了好幾步,“你要幹什麼?!”

其他幾位顧客都看了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店員做了什麼不應該的事,她慌張地解釋:“我只是想幫你……”

“我來吧,不好意思,他只是對女生害羞。”周閑接過領帶,安撫了一下店員,隨後走到蕭未晏面前,低聲囑咐道,“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別鬧。”

說著,他小心將領帶套上去,儘量不觸碰到人。

蕭未晏垂下眼睛,見他認真地給自己系領帶,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臉因為燈光而顯得溫暖乾淨,頭發軟蓬蓬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短髮也挺好看的。

這麼想著,他忽然伸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多摸了兩下,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周閑抬眼看著一臉享受的人,仿佛是在摸個狗腦袋,他手猛然用力,領帶勒住了蕭未晏的脖子。

蕭未晏頓時臉紅脖子粗,粗暴地扯下了領帶:“不要這東西,簡直殺人利器。”

周閑偷笑一聲,轉身又照著這個尺碼拿了幾套顏色不一樣的衣服,直接去買單了。

店員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兩人,又見其他幾位顧客都去挑選蕭未晏穿的那身衣服,靈光一現,問道:“兩位帥哥,能給你們拍張照片嗎?”

周閑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不了,謝謝。”

出門後,蕭未晏問道:“為什麼拒絕,照相不是挺好的嗎?”

“你知不知道肖像權這個東西,你怎麼知道她們拿了相片後會去做什麼?”說著,他學著蕭未晏的樣子,驕傲的抬起了頭,“再說了,我現在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了,萬一被她們拿去做小廣告了,豈不是很虧。”

兩人又在外面逛了大半天,蕭未晏眼睛往別處一瞥,就驀地停住了腳步。周閑順著看過去,就知道他想要什麼了。

片刻後,蕭未晏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個棉花棒,回頭率超高。周閑拎著衣服離他五米遠,裝作不認識他。

直到夜深,蕭未晏才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城市,回到酒店去了。他將衣服放置好去洗漱。

來這邊已經一個多月了,日常生活用品都已經會用了,每天看視頻也學了不少東西,只是下一步怎麼行動還需要計畫一下。

洗好澡後,他拿毛巾擦著發尾,見周閑坐在客廳寫寫畫畫,他走過去一看,問道:“在做什麼?”

“哦,我在算帳,給你分點錢,下次想要什麼自己買,尤其是棉花糖這種東西。”

他挑眉,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賺錢了,便坐在旁邊看著他算了大半天,嗤笑道:“你是不是挺蠢的,這都還沒算出來?”

“還真被你說對了,我就數學巨坑,還記得在初二的某節數學課,我就彎腰撿了下筆,從此再也沒聽懂過數學了。”周閑撓了撓腦袋,“你別催我,小心我算錯,多扣了你的錢。”

半晌,他伸了個懶腰,大聲道:“算好了!”

隨後去臥室裡拿了個錢包出來,取出鈔票一張張地數給蕭未晏:“好了,你好好保留好,這是你這個月在我這幫忙賺的。俗話說得好,有錢男子漢,沒錢真操蛋。恭喜,你現在也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了。”

“我本來就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蕭未晏嘴上不服,可是手卻卻十分麻利地將錢揣進了袖子裡。

周閑直接扯過他的手,往下一垂,錢就散了出來,“你別這麼放錢,咱這衣服跟你們的不一樣啦。”

“……”蕭未晏悶不作聲地撿起錢,想了半天,最後將目光放在了他的錢包上。

“……這是我媽送的,不能給。”周閑趕緊捂住錢包,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多餘的錢包,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總算找到了那個作為贈品的小豬佩奇零錢包,“喏,這個給你用。”

蕭未晏接過去,嫌棄地看了又看,“怎麼是粉紅粉紅的,還是一頭豬?”

“今年本命年,它可是個吉祥物,可多人喜歡了。信我,你拿出去絕對有面子,特別襯你的身份。”

蕭未晏見他斬釘截鐵地說著,不似撒謊,便默默地將錢裝了進去,然後放進衣服口袋裡,輕輕拍了拍。

睡覺時,兩人隔得很遠,可是周閑卻失眠了,腦子裡一會想到他的工作,一會又想到蕭未晏的去處。

他翻來覆去,對方一動不動舒舒服服地躺著,他心裡頓感不平衡,悄悄地挪啊挪,挪到只有半米遠的時候又停下了,暗道自己是幹嘛呢?

他打了個呵欠,瞌睡總算是來了,這才找了個舒服的角度睡了。

清晨,樓下響起車子的鳴笛聲,他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自己的手和腳竟搭在了蕭未晏的身上,他瞬間清醒了,輕手輕腳地往回縮,然後翻過身,小心地挪動著。忽然後頸就被人狠狠地捏住了,就聽蕭未晏冷聲道:“我看你這腦袋是不想要了。”

他縮了縮脖子,軟聲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那有蟲子,我是好心給你抓小蟲蟲啊,不能讓小晏晏被蟄到了。”

“……”

脖子忽然自由了,他如獲大赦地轉身看過去,就見到了蕭未晏異常深邃的眼睛。

“不許這麼叫我。”

“叫你什麼呀,小晏晏?”話音剛落,就見對方似乎想動手,可是最後又忍下了,旋即暴躁地掀開被子去了洗漱間。

他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剛剛,這人耳朵紅了?!

半晌,他才趴在床上笑,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才發現這天不怕地不怕的蕭未晏,竟然是個害羞boy,蒼了天哪!

兩人上午退房後就啟程回家了,重遊紫禁城後,蕭未晏好像放下了心裡的大石頭,臉上也不常掛著愁容了。

這次蕭未晏倒是沒怎麼暈車,在車上一直盯著打瞌睡的周閑,只要一察覺到對方的腦袋要靠過來,就馬上推到另一邊去。

此次的遠行仿佛只是一個插曲,兩人又恢復了往常的日子。

某天,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正和諸葛俊美在微信上聊天,結束時對方說最近在研究個東西,就給他發了個連結——《人體構造學之如何辯證看待兩性差異》

他閑著也是閑著,就點開了這個奇葩名字的連結。

還是個日本電影,主角還挺好看的,他很久沒有看電影了,索性今晚就看一下吧。將iPad放在床上,起身去書房拿掛式耳機,結果一下卻沒找到,平時用得少,也不知道給放哪去了。

最後才在一個角落裡找到,回到臥室時,卻見蕭未晏已經洗完澡了,正站在床邊,雙手緊捏著拳頭。

“你又怎麼了,誰把你惹到了?”

蕭未晏扭頭看向他,眼裡情緒紛繁複雜,啞著嗓子問:“你在看什麼?”

“電影啊,這你也要管,你還有沒有點人性?”他舉了舉手上的耳機,不明所以地往前剛邁出一步,就聽見房間裡忽然傳出一陣男女交織的呻.吟聲。

“……”他震驚地看向iPad,在對方越來越危險的眼神下,三兩步上前看了一眼,見到男女主正在進行生命大和諧,暗道失算了。

裡面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嚇得趕緊暫停關閉,退出了頁面。隨後尷尬地看著蕭未晏:“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你聽嘛。”

“那你說。”

周閑一下卡殼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美美分享給我的,我才是上當受騙的那個,我的心靈遭受了巨大的摧殘!”

“騙人,諸葛太傅他為人光明磊落,豈會做這等苟且之事。”蕭未晏看著他就宛如看一個變態。

“他是怎麼給你這種錯覺的,我們大學看片可都是找他要的資源。不對,我在你眼裡就是那種偷偷摸摸看片的人?”他委屈得很,“大不了我們一起看嘛,都是男人,我就不信你不想看。”

“……”蕭未晏一時語塞,不知想到了什麼,耳朵慢慢紅了起來,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開始笑話他,“這不是挺心動的嗎,要不要一起看看,估計你這小半輩子都沒見識過這種精彩畫面吧。”

蕭未晏確實沒見過,他一直覺得這裡的人平時穿著已經夠暴露了,沒想到還有更讓他碎三觀的事,這些人真是……膽大妄為!

他命令道:“快把你那齷齪的東西丟出去,別汙了本宮的眼。”

周閑一聽到“本宮”二字,就知道是他生氣了,也不在老虎面前亮爪子了,乖乖地將iPad放到書房去。

睡前,他腦抽地感歎了一下:“你還真挺慘的,沒有成親,沒有物件,連片都沒看過,還碰不得摸不得,我覺得你吧,估計要做一輩子的老處男了。”

蕭未晏在腦海裡回想了一下所學知識,終於從某個角落裡扒拉出“老處男”的意思,臉色頓時比夜色還黑,他伸出一隻手掐著周閑的腰,用力一擰:“你再說一遍。”

“嗷嗚,我錯了我錯了,你不是老處男,我向佛祖保證,蕭未晏絕對會破處的!”

話音剛落,蕭未晏又掐了一下,周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痛並快樂著,一邊往旁邊躲一邊笑:“神呐,救救他吧,一把年紀了……”

蕭未晏:“……”

接下來的半個月,蕭未晏拒絕使用iPad,每天在電腦上上網課,學習各種課程,爭取能以最快速度適應現代生活。

雖然經常被周閑捉到他在偷懶看動畫片,不過蕭未晏打死不認,堅持自己是在搞學習!沒日沒夜地學習!

周閑表示我信了你的邪,然後乖巧閉嘴。

晚上蕭未晏會和老李去象棋協會裡下幾盤棋,又或者是和趙大姐她們跳幾場舞,時不時會從他們家裡帶幾盤菜回來。

周閑美滋滋地吃著飯,發現最近不僅賺錢賺得多了,連飯錢都省了不少,日子優哉遊哉,也沒太多煩心事,簡直就是理想中的鹹魚生活嘛!

本以為平靜的生活會這樣一直維持下去,不料這天,他卻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iPad:嚶!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嫌棄我?

第22章 直播搶粉

咖啡店裡飄著的香氣,他坐在角落裡,看著對面的國字臉男人,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內容:“你說要簽我做藝人?”

“是的,並且我們已經為你做好了一年之內的成長計畫。”

這個男人叫劉志文,自稱是耀星娛樂公司的經紀人,就在十分鐘前,這人拿出一份合同,說是要簽約,弄得他一頭霧水:“可是我並不是學表演的,跟娛樂圈一點關係都不沾,為什麼要簽我?”

劉志文推了推眼鏡,微笑道:“我們看過你的直播,覺得你的潛力很大,不是科班出身沒關係,我們會給你表演培訓,並制定了你的方向。而且我查過了,你的直播平臺快到期了,加入我們,你絕對可以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

對方的語氣十分堅定,倒是讓他有些不好拒絕:“我沒接觸過娛樂圈,恐怕不能適應這個圈子。”

“沒有人生來就是適合一個地方的,人總要學著跳出自己的舒適區,最重要的是,待遇以及身份都比你現在做直播好太多。”劉志文說。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現在的工作是很安逸,可是他倒是沒那麼多別的想法,大概是從小就知足常樂,只要能好好地活下去就好了。

不過他也沒將路堵死,只說再考慮一下,畢竟平臺那邊的合約馬上就到期了,這也不失為一條路。

回家的路上,他拿出手機想給他媽打個電話商量一下,想想又放棄了,他媽身體不大好,這會估計還在休息。

到了社區不遠處,見到一個臨時攤位,他停住了腳步。眸光一閃,嘴角微微翹起,給蕭未晏打了個電話:“下來,賺錢了。”

十分鐘後,他一眼就從人群裡鋪捉到了蕭未晏,不管是那出眾的外貌,還是怪異的穿著,都是人群裡最打眼的那個。

蕭未晏走近一看,就知道他是什麼打算了,兩人跟地下接頭似的,互相交換了個眼神,並肩走到了前面的刮刮樂攤前。

他大手一揮:“老闆,先來個三十張五十塊錢的!”

老闆一聽,頓時樂了,沒想到今天還生意這麼好,還來了兩個冤大頭,趕緊抽出三十張給他們,坐下等著他們敗興而歸。

周閑將紙一張張地擺好,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硬幣,蕭未晏垂下眼睛,自然地接了過去。這架勢看著不像是傳硬幣,而是遞傳國玉璽。

周閑一聲令下:“上!”

話音剛落,就見蕭未晏三下五除二地一張張刷過去,力道均勻,速度飛快,就在其他人驚歎於他的手速時,三十張紙已經全部搞定。

周閑滿意地收起來,一張張查看,隨後露出沖老闆笑了一下:“一共3888,祝您生意發發發。”

老闆:“!!!”

老闆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將紙拿過去仔細查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而其他客人也是如出一轍。老闆又重新確認一遍,才面如菜色地將錢兌給他們,暗道下次再也不來這邊擺攤了!

周閑分了一半錢交給他,蕭未晏拿出他的佩奇零錢包將錢仔細裝好。隨後兩人默契地轉身就走,周閑餘光一瞥,停下腳步看向看著斜對面不遠處的人。

司然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手裡舉著個手機。

“怎麼了?”蕭未晏見他愣神,順著視線看了過去,“認識?”

“不熟,走吧。”他就裝作沒看到,往另一個方向走。

可是司然卻上前攔住了他們的路,微笑道:“鹹魚,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誰要跟你見?!

周閑不知道對方意欲何為,眼睛往下一瞥,就在他的手機上看到了非常眼熟的介面,他馬上反應過來:“你在直播?”

“是啊,戶外直播,正好就看到你和朋友在……玩刮刮樂了。”司然雖是笑著說這話,可是在他的耳朵裡卻不是這樣的,就連蕭未晏都不禁微微皺眉。

司然舉起手機:“不介意你們出個鏡吧?”

“……”

【他為什麼刮刮樂能刮那麼多錢!不科學!】

【此事必有陰謀。】

【他的打賞都賺了這麼多錢,還要去坑老闆的這點小錢,有意思嗎?】

【low逼始終就是low逼,不接受反駁。】

他看著彈幕上全是嫌棄他的人,輕輕一笑,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毫無城府地看著鏡頭:“你們下午好呀,我是鹹魚。雖然很想和你們聊聊,但是我要趕回去給學生們上歷史課了,想上課的小朋友們歡迎來鹹魚的直播間啊。”

司然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我一直有在你的直播呢,挺喜歡你的。”

“巧了,我也是,只是我比較意外的是……你本人比鏡頭前更好看呢。”不就是客套話嘛,他從小就特別有禮貌!

“……”司然看著他的眼睛,似乎不像在說假話,臉色這才逐漸好轉。

兩人虛與委蛇了一番後,司然目光轉到了蕭未晏的身上去:“這位是?”

“哦,他是我老表,最近每天都跟著我出鏡的,你錯過了他的鏡頭嗎?”他真誠地問道,直到對方尷尬地看向別處,才圓場,“其實他每次也只出場五分鐘而已,可能你沒趕上吧。”

司然接茬:“沒錯,我去的時候太晚了點,正趕上你結尾。”

周閒靜默了三秒,一直沒有開口的蕭未晏卻道:“我是最後五分鐘才出現的。”

司然:“……”

“時間快到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約。”周閑自然地和他告別,又對著手機說,“再見咯,然然的小天使們。”

【……他絕對是故意的!】

【我去,這麼可愛的藍孩紙,你們快打醒我。】

【然然好像有點尷尬啊。】

【我都有點尷尬了。】

【這鹹魚和長髮帥哥有點好看誒。】

【那啥,我去聽聽這鹹魚的課,再回來告訴你們他究竟是不是別人吹的那麼好。】

【姐妹,等我,我也去。】

周閑笑了一下,帶著蕭未晏轉身就走,欣賞地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你明明是中間五分鐘出現的,挺會編嘛。”

蕭未晏回頭冷漠地看了司然一眼,嗤之以鼻:“這點小伎倆,也敢在本太子面前賣弄,這要是在盛朝,在我眼皮子底下活不過秒分鐘。”

“行了行了,就別給自己亂加冷漠無情的人設了。”他笑著揮揮手,指著前面的奶茶店道,“獎勵你一杯,要不要?”

蕭未晏淡淡地看了一眼,“勉強答應你吧。”

“……”既然是勉強,就別走那麼快呀喂!

周閑只買了一杯奶茶,見還有新品霜淇淋,沒忍住給自己買了個。

蕭未晏盯著他的霜淇淋看了半天,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霜淇淋,冰冰甜甜的。”

“甜?”

他點了點頭,遞到他面前,“不信你嘗嘗。”

蕭未晏慢慢地咬了一口,嘴裡立即冰涼爽甜,口感非常好,他輕輕一笑,卻見周閑就著他咬過的地方又咬了一口,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半晌才驚訝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吃這裡?”

“我為啥不吃,不從這裡吃起,我怎麼吃到下面的?”他邊走邊說,卻發現人沒跟上來,回頭一看,只見蕭未晏愣在原地,“怎麼還不走?”

蕭未晏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就大步往前走,經過他身邊時,他似乎看見對方耳根子有點紅,可是再看卻什麼都沒了,因為這人走太快了!

他跟在後面一路小跑,才在社區下麵追到人,手上沒吃完的霜淇淋化了一半,甚至還有幾滴滴到了他手上,他下意識地就舔了手上的霜淇淋,一抬頭就看見蕭未晏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他訕訕道:“我沒帶紙嘛。”

蕭未晏扭頭就走,他三兩口就將霜淇淋塞進嘴裡往前跑,嘴裡一下涼悠悠的,他嘴巴一張一合地呼熱氣,“等等……我,哎呀,我……”

蕭未晏站在電梯門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片刻後,才見他將嘴裡的霜淇淋吞了下去,滿足地歎了一口涼氣,“真爽。”

“……”

直播時線上觀眾來了不少,其中有一小部分人是司然的粉絲,估計是來探底的。司然的敵意已經很明顯了,甚至在不通知他的情況下,貿然就讓他和蕭未晏出境,也不難猜他是何居心。

雖然他是個心大的人,可也不會白癡到任人宰割吧,所以他回家後特地換了身平時很少穿的潮牌,企圖用美色勾引司然的粉絲們!

“下午好,我是今天的歷史老師,是哪位小朋友還沒乖乖坐好啊?”

【啊啊啊!寶貝今天怎麼這麼撩,鹹魚鯊我!】

【我我我我,老師我沒坐好,你來看看我呀。】

【這身衣服不會又沒有連結吧?】

【求一個同款媽媽,實在沒有,那就求鹹魚媽做我婆婆!】

【我舉報,好像隔壁班的同學來蹭課!】

“來的都是好同學,大家要有禮貌,展示出我們的班級風采知道不?好了,今天的課要開始啦,課代表要做好筆記。”

講了個把小時後,又將蕭未晏拉出來溜了一圈,最後要結束的時候,忽然看到有人問蕭未晏。

【老表會一直住下來嗎?】

【如果是借住的話,應該會走吧,不要啊!】

【你們別嚇我,我已經習慣了鹹魚背後有個奇葩帥老表了,不要走嗚嗚!】

離開……嗎?

他看了一眼在客廳裡看書的人,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離開的話,豈不就——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速食麵~

感謝snX小可愛的營養液OvO

第23章 解約煩惱

從小家裡就他一個孩子,基本上沒和同齡人住在一起過,大學雖然住校,可是人多熱鬧,鮮少會與單獨與人久住在一起。雖然蕭未晏時不時能把人氣死,但這一兩個月相處下來,還是很開心的。

每天吵吵鬧鬧,好多樂子,就連社區的氛圍都變得更好了。

吃晚飯的時候,他才問道:“你以後是怎麼打算的?”

蕭未晏思索了一下:“找工作,買房子。”

他點頭表示讚賞:“有出息,想買哪裡的房子?”

“紫禁城。”蕭未晏脫口而出,驚得周閑險些被噎死。

他咳嗽了兩聲:“紫禁城你就別想了,老老實實搞套商品房就行了。如果掙得多呢,你還可以往別墅上拼一把。”

蕭未晏點點頭,“好,我還要買十來個下人。”

周閑又嗆了一下,揮了揮手,“人你是買不到的,頂多請幾個保姆,是雇傭懂嗎?不是做牛做馬的那種。”

“哦,你能去給我做保姆嗎?”

周閑放下碗,怒道:“我可去你的吧,你請得起我嗎?我出場費可是很高的!”

何況,他現在幹得不就是保姆的事嗎?!

“你還是先想想你工作的事情吧。”

蕭未晏皺著眉頭,思來想去,最後決定下來,“我可以去管理國家,或者帶兵打仗,有沒有這種工作?”

周閑扶額:“你去基層做公務員或者去維和部隊吧。”

兩人商量半天無果,他看著對方這身份,想在這現代找個工作還是真有點難,什麼都得學就算了,連個證件都沒有,這不扯淡了麼!

他也愁得慌,自己的工作也還沒個結論,到底續不續約呢?

洗完澡後,經過客廳時,見蕭未晏在沙發床上翻來覆去,便問:“怎麼還不睡?”

“這個床不舒服。”

他翻了個白眼,之前不睡得好好的。就去酒店睡了幾晚大床房而已,瞧把他給慣的,還給慣成了豌豆太子。

他回到房間,給手機充電,蕭未晏卻提著個枕頭站在門口:“我要睡床上。”

“不行,這是我的地盤。”

蕭未晏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大有你不答應我不走人的架勢,他無奈道:“只有一個床,你如果願意和我一起擠擠,也可以,可您老不是屬刺蝟嘛,挨不得碰不得的。”

片刻後,對方走進房間,將枕頭規規矩矩地放在床頭:“我儘量控制不動手就好了。”

周閑想罵人,想想還是算了,打嘴炮是贏不了他的拳頭的,何況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再說了,誰能這麼有幸和太子爺睡一起啊?!想想還有點刺激,竟然和一國太子睡一起了,這要是在古代去吹個牛就厲害了,這可是……等等,這是太子妃的待遇吧?

罷了罷了,現在只有社會主義兄弟情了,他不禁為自己偉大高尚的情懷鞠一把淚。

兩人分隔兩邊,他眨了眨眼睛,扭頭一看,發現對方也沒睡著,忽然問:“這房子是不是有點小?”

“是。”蕭未晏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只有在西北那三年,才睡過如此簡陋的床。”

周閑想像了一下他原本在宮中錦衣玉食的生活,發現想像無能,換了個話題,“那要不,我們換個房子吧?”

“什麼意思?”蕭未晏終於扭頭看向他。

周閑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我們現在也賺了不少錢了,可以去換一家大一點的房子,嗯,這樣我爸媽過來也好住。”

“好。”

“……”你就不客氣一下嗎?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可是我現在很糾結,你說我是繼續做原來這個工作呢,還是跳槽到娛樂圈去?”

蕭未晏總算是明白他今天時不時皺眉頭的原因了,問道:“兩個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就是娛樂圈會更賺錢一點吧,露臉的機會多,面臨的壓力也更大。”他想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鹹魚心態,“主要還是我沒接觸過,估計做不好,目前這個工作我已經很滿足了。”

說完等了半天也沒得到回答,他看過去,卻見蕭未晏似乎不在一個頻道上,半晌才聽他說道:“我在宮裡的時候,每天和父皇處理政務,對於朝堂之事瞭若指掌,自以為能掌控所有的事情。可是有人卻跟我說,我不過只是會點攻心之術,還不如一個沙場小兵付出得多。於是我一氣之下,就向父皇請令去西征了。”

周閒靜靜地聽他說著,這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他是對的,我初到軍營便出了差錯,幸得軍師和幾位將軍的幫助,才學會了如何在戰場上用兵破敵,而不是紙上談兵。”蕭未晏頓了一下,偏頭認真地看著他,“畫地為牢,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聽對方又說:“為了我們的大房子,去試試吧,我不想再睡沙發了。”

“……睡覺!”

隔天他起了個大早,跟著蕭未晏和大爺們一起去跑了步,心情都變得輕鬆了起來,之後和陳哥約了個時間。出門前,他忽然道:“蕭未晏,來跟我念一遍,加油。”

“加油?”蕭未晏頓了一下,似乎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眼神堅定了起來:“加油。”

周閑站在門口笑了一下,才深吸一口氣,拿著東西離開了。蕭未晏卻放下手裡的書,看著他的背影……

他到公司後直接找到了陳哥的辦公室,裡面卻沒有人。又找了一圈,依舊毫無所獲,便將東西放下,先去上了個廁所。

可是沒想到,這男廁所也是個是非之地八卦場所。

他剛一進隔間,旁邊就有人出去,洗手台處傳來水聲。緊接著是另一個男人出去,打了個招呼,這聲音是陳哥的。

洗手的那人說:“聽說你又簽了幾個新人,厲害啊陳哥。”

“還行,主要是長得好。”陳哥打響火機,聽這動靜是準備抽煙了,卻忽然說起了他的名字。

“你手底下那個鹹魚發展得挺好嘛,你還真是慧眼識珠。”

陳哥笑了一聲,“也就是瞎踩到狗屎吧,當時見他好看,順嘴就問了一句,結果他還挺老實,連酬勞都沒去查一下就簽了,抽成可是按照最低的額度給的。”

兩人頓時發出了一陣了笑聲,那個男人又問:“他現在不是到期了嘛,你打算怎麼做,不想要的話可以轉給我呀,我還挺看好他的。”

“你當我驢嗎?都這個時候了,全公司上下誰看不出他的潛力。我將酬勞都按照司然的一半給了,他如果不同意,我再一點一點往上加。他這小子挺老實的,一回不成,給加點價准成,說不定還得感謝我。”

兩人哈哈大笑,又討論了一會其他人的情況,抽完了一根煙才離開。

而隔間裡的周閑呆呆地看著門,好半晌才推門出去,他洗了洗手,出門去辦公室。

陳哥已經坐在裡面看合同了,見他進去,笑道:“剛剛出去了一下,找我商量續簽的事嗎?”

“嗯,陳哥,感謝你這一年多的照顧,可是我不續了。”他坐在對面,見對方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思索了一下,真誠地說道,“我打算換個行業,不過還是很感謝你將我帶到公司,在這兩年裡我接觸了不少東西。”

這是真心話,倘若不是陳哥將他帶進這個行業,他可能還在一直找工作,賺的也不會比現在多。所以他對陳哥的做法沒什麼異議,但是,他也是真的把陳哥當自己人的,可是對方顯然沒有,畢竟手底下的人太多,誰又顧得上誰呢?

陳哥還想再勸,他卻笑著起身,鞠了一躬:“陳哥無需再多說什麼了,我已經認真地考慮好了,謝謝陳哥,後會有期。”

“你等等……是不是酬勞不夠滿意,我可以再跟上面申請申請,給你按照最高級別的待遇簽。”陳哥忙說道。

周閑走到門口,回頭道:“陳哥,我想換個地方去試試。”

陳哥還想再說什麼,卻見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隨後皺著眉頭低罵一聲,把合同撕得稀碎。

周閑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辦公室,電梯很快就到了,他低著頭進去,片刻後,旁邊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你怎麼在這?”

他抬頭看過去,電梯只有兩個人,司然正面帶警惕地看著他,連最後一絲偽裝都沒有了,他笑了一下:“來辭職。”

“辭職?你要換平臺?”司然挑眉看向他。

“不是,不做直播了。”

司然沒好氣道:“怎麼,搶了我的粉絲就要跑路了?”

他聳聳肩,無奈道:“我走了不是更好嘛,後面來的都是新人,你也不用盯我了。老實說,我真不知道我有什麼值得你注意的。”

司然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確實也沒什麼好的,走了就別回來。”

“那是自然。”

電梯門打開,兩人就像不認識一般,一前一後出去了。出大門後,他轉身看了眼公司的名字,心裡感慨了一下。半晌才扭頭,卻忽地一怔,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不遠處的馬路邊上,一個戴著墨鏡的長髮男人站在那裡,偶爾一陣風吹過,髮絲在背後揚起,看得他心頭一癢。

他一步步走上前,心情放鬆了起來,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深,走到蕭未晏跟前:“你怎麼來了?不放心我?”

“沒有,我只是買杯奶茶,經過而已。”蕭未晏淡定地說著,見他臉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微微皺眉,“你不要胡思亂想,我是不會為了你親自到這的。”

“是是是,一切都是為了奶茶,奶茶萬歲!”

作者有話要說:  叮!新的劇情線即將上線,感情線也要有突破啦,咦嘻嘻嘻

第24章 去逛超市

這幾天周閑都在忙著和劉志文溝通簽約的事宜,在這之前他已經查了這個耀星娛樂公司的資料,是個不大不小的公司,有兩個二線藝人,其中一個快躍居一線了,其他都是些小配角露個臉而已,規模不大。

但劉志文這人很是熱情,自從他表示有簽約意向之後,就每天來找他商量個人計畫,這天還帶他去公司參觀。

地方雖然不在市區。但是離家比較近,只有一層樓,所說的培訓室也並不大。劉志文指著其中一個說:“這是演員培訓課,旁邊是聲樂舞蹈室,到時候我們會根據你的條件做一系列的規劃,保證把你打造成流量。”

“流量就不用了,只要能混口飯吃就行。”順便再買套大房子,他想。

劉志文卻只當他是客氣,畢竟哪個明星不想出人頭地,而對於這種零基礎的人來說,走流量的路子比實力派輕鬆多了。

參觀後周閒心裡舒了一大口氣,這公司看著小,但該有的配置都有,不是皮包公司。

這時,迎面走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被眾人簇擁著,劉志文見到她,馬上上前打招呼:“真真姐,你這會怎麼有空過來?”

“正好無聊來公司瞧瞧。”被喚作真真的女人瞧了他一眼,眼睛一瞥,見到周閑,眼睛亮了一下,“這是?”

“這是周閑,馬上要簽約的新人。”劉志文偷偷拐了一下他的胳膊,“快叫真真姐。”

“真真姐。”他乖巧地點頭打招呼,雖然不認識,但是看著這做派,想必地位不低。

“小夥子不錯,長相挺好,好好幹。”女人給劉志文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才帶著人離開了。

待一群人走之後,周閑看著臉上還掛著笑的劉志文,問道:“這是哪個明星嗎?”

“不,這是我們汪老闆的女兒,就這麼一個閨女,可不得寵著嗎?”

這語氣也聽不出個是羡慕,還是嫉妒,但新人入職第一條就是少說話多做事。他見這女人的陣仗,怕不是老闆寵著,是全公司都在寵著的吧。

對新公司也大概有點底了,他心情不錯地帶著蕭未晏去超市:“今晚我做大餐,想吃什麼隨便挑。”

蕭未晏一邊盯著琳琅滿目的商品,一邊問道:“你會下廚?”

自從他住進來之後,每天都是外賣,和外賣小哥都差點交換聯繫方式了,結果這人居然會做菜?

周閑笑嘻嘻地推著車子,“我會做啊,只是懶而已,能坐著就不站著,能外賣就堅決不做菜。”

他選了半天食材,回頭卻發現蕭未晏不知跑哪裡去了,找了半天,才在零食區找到人。

蕭未晏懷裡抱著一大堆零食,眼睛卻仔細盯著貨架上的彩虹棒棒糖:“這個看著有點眼暈。”

周閑輕笑了一下,直接取下好幾根:“想吃就拿唄,還想要什麼,今天哥哥心情好,隨便買。”

聞言,蕭未晏直接從貨架上又隨便拿了些奇奇怪怪的零食,丟進車裡。結帳的時候,周閑順手拿了一盒口香糖。

“0.01超薄。”

周閑正結帳呢,聽到站在後面的人說這話,猛地回頭,就見蕭未晏手裡拿著某個牌子的套套,一本正經地念了出來,末了還舉著東西給他看:“這是……”

聲音並不小,周圍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接著都笑出了聲。

“你閉嘴。”他壓低聲音,可是後面的人已經將目光放在了他們二人身上,收銀小妹臉都要憋紅了,還要故作嚴肅地結帳。

蕭未晏卻恍然未覺,問:“什麼超薄?”

周閑臉一紅:“去外面等我!”

隨後在別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下,他拎起袋子就往外走,直到外面的涼風才吹散他臉上的熱意。他氣鼓鼓地將東西放進車裡,暴躁地上車,教訓坐在旁邊的人:“下次有什麼不知道的,就私下問我,別當著這麼多人說,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蕭未晏系好安全帶,一臉疑惑:“怎麼,我問了不該問的?”

“也不是不該問,主要那種場合下,你的問題會讓人誤會的。”他頓了一下,見對方依舊不是很理解,心思一轉,又覺得需要指導一下,“算了,你以後肯定用得著,還是跟你說一下吧。”

蕭未晏擺正臉色,準備認真聽課,就聽他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的父皇生了多少崽?包括那些中途夭折的,是不是特別多孩子?”

“是。”蕭未晏不知道他問這個是為何,只簡單地回答。

“那如果每個人都像你父皇這麼能生,世界上是不是就會有很多人?人口眾多將會帶來一系列麻煩,你知道嗎?”

“我知道,諸葛太傅有提到人口這個問題。”

周閑沒想到這諸葛俊美這麼周到,還真教得面面俱到,他咳了一聲:“所以為了計劃生育,阻止人類繼續無限制地繁殖下去,就出現了這……0.01超薄。”

空氣忽然安靜了三秒。

他看過去,見對方依舊一臉懵逼,索性直接說:“就是你和你老婆……不對,和你的太子妃要生個小猴子的時候,用上這個,就可以防止生一窩小猴子。”

蕭未晏似懂非懂地點頭,若無其事地看著窗外,“哦,回去吧。”

周閑挑眉,沒想到他這麼淡定,直到回家停下車,兩人在後備車箱拿東西時,他才眼尖地看到對方的耳根子有點紅。不過在停車場的燈光不夠亮,他微微仰頭湊近看,蕭未晏銳利地瞪了他一眼:“作甚?”

“太子殿下,你害羞了耶!”

“……放肆。”蕭未晏拎著東西轉身就走,任由他在後面追。

直到回家後周閑還在他周圍繞來繞去地念叨:“嘿嘿,臉要紅成蕃茄了,看來你懂了嘛。”

蕭未晏忍無可忍,一手勒住周閑的脖子,微微使勁:“再廢話本宮就拔了你舌頭。”

周閑猝不及防挨到了他身上,脖子被一隻細長的手束縛住,可是卻不像之前那般難受,知道只是威脅一下而已,他反倒起了玩心,一手抱住蕭未晏的腰,腦袋往旁邊一側,試圖逃過對方的束縛。

脖子上的手頓時松了力道,他笑了一會,卻見蕭未晏沒有反應,正疑惑的時候,眼睛忽然瞥到對方白裡透紅的耳根,以及稍微側過去就親到的臉頰,這才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特別像是在耳鬢廝磨!

可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馬上推開人,反而心裡有一絲竊喜。

“你可知這是犯了死罪?”蕭未晏淡淡道。

他訕訕地鬆開手,退開一米遠,撇了撇嘴:“還不是你主動的,你不動我,我能……”

話未說完,他就委屈巴巴地去廚房做飯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長籲一口氣。片刻後,他喊道:“快來幫忙,不帶你這麼白吃白喝的,給我把這大蒜剝了。”

蕭未晏背著雙手走進去,就跟巡查似的看著他的動作,倒是有模有樣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把蔥,周閑面無表情道:“把這個洗了。”

蕭未晏瞪著他,不料周閑膽子越來越大,還敢回瞪著他,兩人眼神交鋒半晌,他才不悅地接了過去。拿著就在龍頭下面沖洗,又用力地甩了甩。

得,蔥都被他甩爛了。

“頭疼,你給我出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罵罵咧咧地將人趕了出去,又開始一個人忙活。上次這樣大費周章的還是在去年他生日的時候呢。嗯,年年他的生日都是他做菜,因為他媽說了,撿他回家養大不容易,得做大餐犒勞犒勞老兩口。

一個小時後,桌上擺了四菜一湯,蕭未晏站在桌邊看了一眼,乖乖地坐穩,拿著筷子嘗了一口:“尚可,只是趕禦膳房的還差點。”

周閑翻了個白眼,吃得不亦樂乎,桌上不消片刻就空了一盤,他錯愕道:“你怎麼吃這麼快,不是不好吃嗎?”

“確實不好吃,肉質不夠鮮嫩,調料多了幾分,搶了食物本來的味道。”蕭未晏評頭論足,可是嘴裡可沒停下來,夾菜的手速無人能敵。

“……”

睡前,蕭未晏坐在床頭看書,見他搬著被子枕頭往地下放,問道:“你在幹嘛?”

“我打地鋪,免得你又是要砍我腦袋拔我舌頭,再給我定個死罪,那我這條鹹魚怕是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也翻不了身了。”他撇撇嘴。

蕭未晏盯著手上的書沉默了片刻,直接命令道:“上來。”

周閑手一抖,哆嗦著問:“上哪?你把話說清楚點。”

蕭未晏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只當他是在賭氣,語氣稍微放軟一些:“我儘量不砍你腦袋行了吧?”

“……”哦謔,儘量?

他瞥了一眼對方,將被子重新扔上床,這才安心地睡下。

只是沒想到他又失眠了,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可他還是毫無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腦海裡全是方才兩人交頸而擁的畫面,揮之不去。

他怨憤地看向罪魁禍首,可是在黑暗之中,什麼也看不見,只聽得見對方均勻的呼吸聲。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怕打破這沉默黑暗的氛圍,摸到對方的雙手交疊放在腹前,他微微一笑,收了回來。

就沒見過睡覺這麼老實的,跟進棺材似的。

他沖著蕭未晏的方向輕輕翻了個身,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長髮,絲滑的觸感讓他有一瞬間的怔神,隨後輕輕握住了一撮髮絲,安心地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一根頭髮、兩根頭髮、三四五六七根頭髮……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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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告別觀眾

自從知道他要解約後,陳哥的態度大不如前,除了必要的解約事宜,其他事基本找不見人。不過這也正常,職場人重利益,陳哥還需要繼續招新人,何必對他留有耐心呢?

將工作都交接的差不多後,也到了直播的最後一天。

他深吸一口氣,又去鏡子前照了一下,今天專門找了一件特別好看的月白色漢服,頭髮也好好地打理過,儼然一位翩翩公子,直到滿意後才打開攝像頭。

他溫聲道:“大家好,我是昨天才和你們相見的鹹魚,大家有想我嗎?”

【想死你了寶貝!】

【鹹魚今天換衣服了呢,好久沒看到古裝的鹹魚了,nice!】

“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和大家也認識了兩年了,我很喜歡你們這群朋友,雖然沒見過你們,但是每次看到你們的留言,心裡確實是很暖的。”

【鹹魚忽然煽情?】

【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周閑輕輕一笑,眼裡卻帶著一絲不舍:“今天不上課了,和大家隨便聊聊吧,你們有什麼想聊的嗎?”

【為什麼不上課了?】

【鹹魚今天心情不好嗎?】

周閑看著這些熟悉的ID,心裡暖洋洋的,沒想到這兩年時間裡,認識了這麼多可愛的人。但其實再一想想,又不是永別,搞煽情傷感做什麼?

說不定以後她們還能再電視上看到自己呢!

這麼一想,他就開心多了,看著螢幕上的問題一個個地回答:“心情還可以,年紀的話……今年24了,沒有買房,沒有女朋友。物件要什麼樣的?嗯,溫柔善良或者可愛一點的吧。長髮還是短髮這種問題也要問嘛?好吧好吧,我喜歡長髮,長髮飄飄不是所有男人的夢嗎?”

不問不知道,一看竟然有這麼多問題,他不由懊惱是不是平時自己只顧著演講,而忽略了大家的想法?

後面又回答了一些日常問題,見有人問到蕭未晏,他微微一頓,念出來了那個問題:“鹹魚,你和老表是一對嗎?”

他一愣,微微挑眉,左邊的嘴角翹起,與以往的氣質不同,顯得有些痞痞的:“什麼叫一對?你們這些小姑娘天天都想些什麼呢,不要見到兩個男人就開始自動聯想劇情啊。”

【可是老表是長髮啊,不正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這算是什麼理由?他只是個人原因不想剪短髮而已,大概他是有長髮癖吧。”他笑道,忽然從鏡頭裡看見蕭未晏出現在了門口,他扭頭問道,“怎麼了?”

“你在說我?”蕭未晏老遠就聽到關於他的話,直到聽到長髮才確定就是自己了,他三兩步走到周閑面前,“你快點,老李說對面新開了奶茶店,他要請我們喝奶茶。”

“老李都這麼潮了?”他難以置信道,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男人,想來也沒什麼稀奇,估計就是天天和老李混久了,被對方知道了他的喜好。

在這個人面前,發生什麼事都不稀奇。

他不再多話,回頭看著電腦,卻見上面的彈幕又開始多到眼花了,只能快速地掃到某些留言。

【我不管,鹹魚和老表關係絕對不一般!】

【這相處模式我愛了!給我鎖死!】

【長髮美人配暖萌小可愛,這什麼神仙搭配?!】

“……”這事怎麼還說不清了呢?

他正欲解釋,卻見蕭未晏走到旁邊的書桌上,將iPad放在桌上,開始播放歌曲,房間頓時響起了耳熟能詳的旋律。

【哈哈哈哈哈哈,自由飛翔!】

【你永遠想不到一個高嶺之花私底下竟然有一顆想要飛翔的內心。】

周閒靜靜地看著這些吐槽,也覺得好玩,時不時笑兩聲。而這時歌曲終於切了,嗯,毫無意外的旋律。

【小蘋果了哈哈哈哈!】

【我竟然猜到了!】

【老表遲早要笑死我,這是盜了我媽的歌單吧?!】

周閑也忍不住了,扭頭問他:“你怎麼聽這些歌,趙姐又要教新舞了?”

“嗯。”蕭未晏點點頭,眉頭緊鎖,“我發現這次的武功招式有點奇怪,所以想研究一下。”

【什麼舞?廣場舞嗎?】

【說起來,上次鹹魚不是還在大會上跳了廣場舞的嗎?】

【鹹魚你是和老表一起報的班嗎?】

糟,暴露了……

他心虛地向四處瞟了一下,才說:“是老表他最近熱愛這門強身健體的活動,我只是順便偷偷學師吧。相信我,他跳得更好!”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經過蕭未晏這麼一攪和,他的心情也漸漸地好了起來,最後三分鐘的時候,他忽然鄭重地說道:“我有件事情要宣佈一下,從今天起,我就要退出直播了,感謝這些日子大家的陪伴,如果有緣的話,我們還會在再見的吧。”

【啊啊啊啊啊!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我去,這是夢吧?】

【鹹魚!你要離開我們了?】

【我就知道鹹魚今天不大對勁!我要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周閑又鞠了一躬:“實屬無奈之舉,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希望你們一切都好。不過,我相信很快我們就會見面的。對了,我叫周閑,期待以後我們的再次見面,一定會很有趣。”

【什麼意思?】

【我去,我才剛從司然那爬牆過來呢!】

【捨不得嗚嗚,你走了誰來給我們上課,我還打算報中文系呢!】

周閑笑了一下,眼見著時間到了,念念不舍地掛了視頻,隨後呆呆地看著電腦出神。

就這樣結束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旁邊的音樂瞬間切斷了他的一切思考,甚至有點想打人。

而這時他要退出直播平臺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很多人跑去了他很少發動態的微博下面留言,甚至還有的人去玲瓏直播間留言。

不過這些事玲瓏還不知道,因為她此時正在機場等人。片刻後,裡面走出來一大群人,她張望了一陣,才看到走在最後面的女人,面目精緻,穿著一套香奶奶的秋季新款,腳踩一雙恨天高,拎著個包就像走秀一樣走了出來。

她高興地揮了揮手:“暄暄。”

肖暄看向她,隨即小跑過來和她熱情相擁,臉上樂開了花:“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我也是。”玲瓏拍了拍她的後背,本就嬌小的個子站在這個死女人面前就顯得更矮了。

肖暄和她算是半個發小,肖暄一家移民定居在國外,只有寒暑假會回來看望她的外公外婆。而玲瓏小時候就住在兩位老人的院裡,所以打小就玩得好。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還沒放寒假吧?”她帶著人回到自己的家,工作後她就自己獨居了。

肖暄一到玄關處,就兩腳蹬飛了高跟鞋,赤著腳走進客廳,隨手將包扔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桃子就啃:“還不是我爸,又不知道浪到哪裡去了,我就和爺爺說回來找人,死皮賴臉地磨了好久呢,順便去找我兩個哥哥玩一下。”

肖暄家有錢,真正的豪門家族,她曾經出國去了一次肖暄的家,真是被那個場面給驚到了。不過她的家裡關係也比較複雜,萬幸肖暄這丫頭沒心沒肺的,除了有點大小姐脾氣,其他都挺好,挺受其他人的喜愛。

玲瓏拿了雙拖鞋放在她面前:“穿鞋,地上涼,我燒了水,你先去洗個澡吧。”

“嘿嘿,玲瓏還是這麼貼心呢。”

玲瓏收拾了一下被她扯亂的客廳,無聊地玩手機卻發現直播間特別多消息,全是在問她鹹魚解約的消息。

她越看越疑惑,在網站上搜索了一下鹹魚的錄播,隨後看起了今天的直播,眉頭越皺越深。

“在看什麼呢,姐姐我回來也不好好招待一下,就去看小帥哥。”肖暄洗完澡在旁邊坐下,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湊過來瞧,眼前一亮,“喲,這小帥哥真好看,有對象嗎?”

“他說沒有,不過我覺得……不可能。”不知道為何,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鹹魚身邊的那個男人。

“你和他認識嗎?幫我要個聯繫方式唄。”

“認識,人挺好,但我估計你沒戲。”她眼睛一直盯著視頻看,這才明白鹹魚是真要解約,頓時覺得惋惜。

“怎麼就看不上了,我有錢有顏值,追我的人從你家門口排到了我家門口。”肖暄不服氣地說道,卻見她都不理自己,氣鼓鼓地看向螢幕,看看這小帥哥的眼光到底是有多高!

片刻後,她笑道:“他真可愛,完了,我要芳心暗許了。”

玲瓏翻了個白眼,這話耳朵都聽起繭子了,她撇撇嘴:“沒用的,他身邊可是有個……大美人呢。”

“大美人?有我美嗎?”

玲瓏正想回答,就聽視頻裡響起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她指著那人道:“看,是不是比你美?”

肖暄不以為奇地掃了一眼,就偏過頭,卻忽然頓了一下,猛地重新看向手機,而男人已經不在鏡頭裡,隨之而來的是旁邊響起一陣歌聲。

玲瓏噗嗤一聲樂了,開懷大笑,卻見身邊人毫無反應,她好奇地看過去,間肖暄臉上血色褪盡,雙目驚惶地看著手機出神。

她問:“你怎麼了?”

半晌,肖暄才驚恐地看著她,眼裡滿是狂喜,卻又夾雜著一絲恐懼。

“倒回去一下,我要看看那個長髮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人物劇情要出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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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新的身份

周閑今天去耀星娛樂熟悉一下新的工作,過兩天就要開始進行新人培訓了,心裡也不免有點緊張,尤其是看到那麼多年紀比他小的人,實在是覺得前途不甚明朗。

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已經把之前的積蓄交到他媽手裡了,就算失敗了,大不了回家找媽媽!

回家路上,他出乎意料地接到了玲瓏的電話,本以為對方是來問他去向的問題,誰知她開口就說:“鹹魚,我們見一面吧,有點事找你。”

他看著對方發過來的地點,離這附近不遠,索性先去約定的地方見她。

他走進一家咖啡廳裡,一眼就瞧見了玲瓏,他揮了揮手,卻見她旁邊還坐了個漂亮的女人,禁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解約了?”

一坐下後,玲瓏就問了這個問題,讓他心頭一暖,還是有同事關心他的咧。

“是啊,想換個地方發展。”他笑了笑,見對方很是好奇,可迫於禮貌又要忍住,便主動坦白:“我下一步會去娛樂圈。”

玲瓏沉默了一瞬,點頭道:“挺好的,你的長相很適合,性子也不錯,就是有點擔心你太善良,容易被欺負。”

周閑感激地看著她,兩人相交的時間並不長,可是他能感受到對方是真心關心他的。他微微一笑,隨後他看向旁邊的女人,從一進來,對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想無視都不行,他禮貌點頭:“你好,我是周閑,你是玲瓏的朋友嗎?”

“啊,是。”肖暄收回自己的目光,將手機遞給他看,“我是肖暄,其實今天是我想找你的,請問,這個男人真的是你老表嗎?”

“嗯,是的。”周閑見暫停頁面裡的人是蕭未晏,不知對方為何會有此問,不過他偏向於是這人看上蕭未晏了。

“我能見見他嗎?”肖暄語氣裡帶了一絲祈求,就連玲瓏都不禁向她看去,從來沒見她這麼低聲下氣過。昨天肖暄就一直在看鹹魚的錄播視頻,一直嚷著要來見他,才組織了今天的這場見面。

周閑抿了抿嘴,問:“你喜歡他?”

肖暄狠狠地點了一下頭,隨後又低聲道:“我最喜歡的就是他了,你能讓我見見嗎?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可是他有點怕見女孩子。”周閑婉拒道。

“怎麼會怕見女孩子?”她喃喃道,隨後又哀求地看向他,“你讓我見一眼吧,就一眼,我就確認一下是不是我眼花了,無論你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周閑知道蕭未晏長得好看,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有迷妹找上門了,這麼一美女泫然欲泣,他也不忍心拒絕,撓了撓頭:“那我有個要求。”

“你說,多少錢我都答應。”

周閑搖了搖頭,說:“他的行為舉止會有些怪異,你們不要往心裡去,也不要多想。”

肖暄和玲瓏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他才給蕭未晏打了個電話:“喂,你到我們上次吃飯的那個地方來,對面有個咖啡店,你來一下。”

“去做什麼?”蕭未晏不解地問道。

“有人要見你,就上次你遇見的玲瓏,還有她一朋友。”

“我不去,你讓本宮去見兩個女人,這不笑話嗎!”

周閑沉思了片刻,料想他其實是不想見女人而已,便說:“這裡的甜品比奶茶好喝。”

“……”蕭未晏皺著眉頭,半晌才發話,“具體什麼位置?”

告訴了對方位址之後,他才掛了電話,隨後又和玲瓏聊起工作的事情來,只有肖暄顯得格格不入,一直緊張地望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小時後,門口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偏頭看過去,就見到蕭未晏大搖大擺地站在門口,無視眾人直接喊他的名字。

“……這裡。”

蕭未晏瀟灑地走過來,坐在他的旁邊。周閑無語地看著他:“進來了,就可以把墨鏡摘了。”

“你少管。”蕭未晏跟個大爺似的,看向玲瓏二人,“你們好。”

玲瓏笑了一下,發現每次看到這人都挺好玩的,正想說兩句玩笑話,就聽一直沒開口的肖暄突然喊道:“大哥。”

眾人一愣,齊齊看向她,就連蕭未晏也很是疑惑,只見肖暄雙手伸過來,似乎想摘掉他的墨鏡。

他往後一退,不悅道:“放肆,誰讓你這麼沒上沒下的?”

肖暄一怔,嘴角微微動了動:“哥,真的是你嗎?”

玲瓏皺起眉頭看著她:“你說是的哪個哥哥?”

肖暄看著蕭未晏,輕聲道:“我的大哥,肖琛。”

“他不是已經……”玲瓏雙目圓瞪,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我半年前才參加了他的……葬禮。”

別說是玲瓏驚訝了,就連周閑都沒想到是這麼一出,看了眼仿佛局外人的蕭未晏,道:“肖姑娘,你可能是認錯人了,他不可能是你的哥哥。何況玲瓏也說了,你的哥哥已經……世界上總是會有人長相相似,我老表還說我和他一個朋友長得一模一樣呢。”

肖暄搖了搖頭,眼睛死死地盯著蕭未晏的臉:“除非你把墨鏡摘下來,我親眼見到才會相信。”

聞言,眾人又看向了蕭未晏,片刻後,蕭未晏深吸一口氣,取了墨鏡,一雙深邃的眼睛看向她。

肖暄立馬站了起來,眼裡又是驚恐又是驚喜,五味雜陳的表情在她臉上逐一顯現,最後她眼眶微紅,聲音顫抖:“哥,我是暄暄呀,你不記得我了嗎?你竟然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

蕭未晏搖頭,確定道:“我不認識你。”

“你怎麼能忘了我呢,你還記得爺爺嗎?二哥三哥呢?”肖暄不放棄地問他。

“不認識。”

肖暄眼裡的最後一道光悉數滅盡,無力地倒在位子上,幸虧有玲瓏扶著她。

周閑疑惑地看了眼蕭未晏,見他不為所動,應該是不認識。而且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確定了對方是穿越的人,不可能和肖暄有什麼關聯,可是為什麼肖暄會這麼說?

“他叫蕭未晏,應該不是你所說的哥哥,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他可能只是長相相似而已。”周閑輕言細語地說著,試圖安慰一下她。

“不可能是相似,天底下就沒這麼相似的,又不是雙胞胎。”說著,她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翻找了半天,隨後遞給他看照片,“你自己看,這不是他還能是誰?”

周閑接過手機,不經意一瞥,隨即蕭未晏也跟著湊過來,兩人一塊愣怔住了。

照片上的男人一臉溫柔寵溺地看著攝像頭,氣質和蕭未晏不大相同。但是這面目卻真是十成十的像,除了髮型不一樣,其他的看起來就是本人無疑。

他訝異地看著蕭未晏,卻見對方和他一樣茫然,兩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對方一眼。

周閑扭頭問道:“照片的這個男人叫什麼?”

“肖琛。”

“我不認識什麼肖琛不肖琛的,我叫蕭未晏,這名字乃是我父……父親親自所取的名字。”蕭未晏說完,拿起墨鏡就起身離開了。

周閑又安慰了幾句,見玲瓏在她身邊陪著,便先出去找人了。

他走了幾步,才見到蕭未晏站在轉角處,走近一看,才發現他一直看著裡面肖暄的方向。

“怎麼,還真是你妹妹?”

“不是,我十幾個妹妹,沒有一個叫肖暄的。”蕭未晏轉身往前走,“我只是不知道那個肖琛究竟是何人,為何會和我長得如此之像?”

周閑也很是疑惑,跟在旁邊走著,忽然見他停下腳步,一眼嚴肅地看著自己:“說好的甜品呢?你可別騙我,不然我砍了你腦……你的手指。”

周閑輕笑一聲,這丫改口倒是挺快,去附近的便利店隨便買了一排AD鈣給他。

回到家後,蕭未晏一邊喝著AD鈣,一邊眉頭緊鎖,忽然道:“我總覺得我和他有什麼關聯,不然我到這裡來的原因是什麼呢?”

周閑想想也覺得有道理,畢竟他都能穿越,那其他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他試探性地問:“所以你不會是肖琛還魂,然後忘記過去的事,不小心腦子被植入了你是太子的資訊吧?”

蕭未晏瞥了他一眼:“你想法倒是挺多,怎麼沒見你做點正事。”

周閑倒也不生氣,他拿出電腦開始查肖暄的資訊,玲瓏方才說她是肖家的女兒,很有名的肖家。

他隨便輸入了肖暄兩個字,眼睛一掃,還真看到了相關詞條。他點開一看,片刻後,就尖叫出聲:“天哪,竟然是這個肖家。”

“這個肖家怎麼了?”蕭未晏坐在一旁問道。

周閑指著電腦,哆哆嗦嗦地說:“這、這可是個大家族!”

這肖家在國內不怎麼出現在公眾面前,但要是說起他們家的產業——雲陽電器,那可真是無人不知,國際知名老品牌,他爸媽那輩就從小夢想著家裡能有雲陽家的電器,所以他家裡的電器幾乎被雲陽家全部占滿了。

只是這一家人常年定居國外,尤其是家主,已經很少回國了,都是由幾個後輩掌管著分公司。

他又點開了肖琛的詞條,一眼就見到了那張和蕭未晏一模一樣的臉,兩人盯著電腦看資料,半晌,周閑才歎了口氣。

這肖琛是肖家長孫,父母因車禍亡故,他常年跟在老爺子的身邊,性格溫柔,做事能力非常強。就在半年前,他去探險卻遭遇雪崩,沒能救出來,甚至連屍體都沒找到。

周閑眨了眨眼,不確定地問道:“你真的不是他?說不定是你雪崩出事,然後被人救起來,卻狗血地失憶了呢?”

第27章 微微動心

但無論怎麼猜測,蕭未晏拒不承認自己是肖琛,於是這事也就成了個懸而未決的事。周閑也沒有放太多心思在這上面,因為他今天就要和星耀娛樂正式簽約了。

他沒參加過這種場合,便穿上了一身正式的西裝,結果這個儀式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高大上。就在公司會議室裡,還有幾個更加年輕的男孩子,全都是很有個性潮流的裝扮,只有他顯得格格不入,險些被人當成了賣保險的。

加上他一共有五個人,等了片刻,劉志文就帶著汪老總進來了,老總就是老總,大腹便便,坐在他們對面一個個地打量,小眼睛裡泛著生意人的光。

劉志文一一介紹了一遍後,老總遞出合同給他們,周閑拿著筆見其餘四人看也不看地就簽上了大名,自己也不好意思多看。何況劉志文當初來找他的時候,就已經看了合同的。

流程比較簡陋,簡陋到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個來打個卡上班而已,老總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走了,留下幾人面面相覷。

劉志文開始給他們講注意事項,外面卻來了個女人。汪真站在門口妖豔笑道:“喲,小劉,這就是今天的幾個小帥哥?”

“是的,你們快叫人呐,以後還得真真姐在老闆面前美言幾句呢。”劉志文催促著大家,其他幾個小男孩乖巧地打招呼,周閑則是淡淡地點了個頭。

汪真也沒再多說話,在幾人面上逐一掃過,最後在周閑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以後的發展可要靠自己了,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不介意。”

她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就離開了,周閑也不知道這是提醒還是提示,只當做沒聽到。

接下來的幾天都去公司裡培訓了一下入,以及瞭解娛樂圈的常規規則,他才知道這事比直播難多了。

他癱倒在家裡的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怎麼辦,我覺得我好像不適合去混娛樂圈。”

蕭未晏從電腦前抬起頭,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你不是說娛樂圈就是演戲嗎?”

“曾經天真無邪的我確實是這樣的以為的,可你知道我這幾天學的是什麼嗎?全是怎麼經營自己的人設做個人行銷,可我不會呀,哎。”

蕭未晏沉吟片刻:“我對這個不瞭解,謀勢而後動吧,先探清底細,再做打算。”

周閑點點頭,手機突然收到劉志文的微信,讓他發個微博,提醒一下他之前的直播粉絲們,他要進軍娛樂圈了。

他撇撇嘴,這不就是想消化他的粉絲嘛。他內心十分抗拒,可是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畢竟混娛樂圈沒有粉絲,一切都是扯淡。

他點開微博,粉絲還有一百萬,包括很多僵屍粉,他琢磨了一下文案內容,就發了一句簡單的:【我們很快就會再遇見的。】

剛發出去一分鐘,就有不少人評論了,大家都在猜測他是不是要重回直播。結果劉志文馬上就轉發了他的這條微博:

星耀娛樂劉志文:歡迎鹹魚@周閑加入星耀的大家庭,鹹魚也將以新面目呈現在大家的面前,敬請期待。//@周閑:我們很快就會再遇見的。

這下評論區就冒出了更多人,不少人處於震驚之中,表示特別期待。但也有路人過來叫衰,一個小網紅也要來娛樂圈,門檻變得這麼低了嗎?

他閉上眼睛,手裡拿著一個抱枕捂臉尖叫了一聲。

蕭未晏被他嚇一跳:“你鬼叫什麼,真是煩人,遲早我要拔了你的舌頭。”

周閑猛地掀開枕頭,一下湊近他眼前,伸出濕潤的舌頭:“你拔呀你拔呀,拔了我們今晚就吃鹹魚舌。”

蕭未晏往後倒了幾公分,卻見他越湊越近,大有不認輸的樣子,他一隻手捏對方的臉頰。

周閑的臉瞬間變形,嘴巴嘟了起來,卻還不認輸地碎碎念:“你小子就會說,慫得很。”

蕭未晏眼睛微眯,顯然是被激怒了,起身就將他整個人撈起來扛在肩上。

“你要幹什麼,放開我。”周閑拳頭一直砸在他的後背,片刻後,蕭未晏將他帶到陽臺上,半個身子都沖著下面,仿佛下一刻就要摔下這二十幾樓,他嗷嗷大叫:“救命呀,你個王八蛋,救命——”

樓下老李正好經過,聽見聲音抬頭看著他,雙手合攏大聲道:“周閑啊!不要玩危險的遊戲!我接不住你!”

“我不是在玩啊大爺!”他有氣無力地喊道,見蕭未晏似乎沒有下一步動作,才稍稍平復一下心情,大著膽子往下看了兩眼。可下一秒,他就感覺蕭未晏要鬆手,驚慌失措抱住他的脖子就大喊:“嗚嗚啊啊啊啊!”

蕭未晏回頭見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才將人放了下來:“下次還敢的話,我就找根繩子把你吊在這裡。”

周閑順著欄杆坐到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埋下頭,一動不動。蕭未晏看了他片刻,腳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腳:“怎麼了?還真害怕了?”

半晌他又催促道:“快起來。”

可是無論他怎麼說,周閑都毫無動靜,他心裡一咯噔,茫然地蹲下,手伸出去想摸一下他的腦袋,半道卻又收了回去,“嚇壞了?”

周閑點點頭,仍是不抬頭理人,蕭未晏歎了一口氣:“這麼不經嚇,沒事還惹我幹什麼。快起來吧,時候用膳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周閑甕聲甕氣道,半晌才緩緩抬起頭,臉上卻是一臉無奈:“我腿軟,起不來。”

“……所以你不是在哭?”

“我為什麼要哭?”周閑白了他一眼,“反正我現在走不動道了,我就要死在這裡,化成冤死鬼,天天纏著你,讓你吃不下睡不著,活活地耗死你。”

蕭未晏抬眸盯著他,見他語氣軟軟地說著不著調的話,估計是真嚇怕了,猝不及防笑了,看得周閑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鮮少笑的蕭未晏,硬朗的五官溫和不少,眼裡熠熠生光,一時竟忘了反應。直到對方伸手將他抱了起來,肌膚相親的觸感才讓他如夢初醒。

他雙目圓瞪,“你、你你你抱了我,等會你不會去把你自己的手剁了吧?”

蕭未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是看個傻子:“你不是腿軟嘛,本宮親自送你回去,還敢東扯西扯。還是說,你更喜歡直接了當地廢了你的雙腿?”

“不不,我還是愛我的細長直的大長腿的。”他說著,雙手自然地摟住了蕭未晏的脖子,似乎擔心他轉頭又回到陽臺上去。

蕭未晏腳下微微一頓,看了眼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人,繼續往前走,然後……一把扔在了沙發上。

周閑還順勢翻了兩個滾,隨後坐起來,撓了撓頭笑了半天。

“你是腦袋不靈光嗎?”蕭未晏歎道。

“不是,我只是發現經過你這麼一鬧,我好像忘了啥煩惱的事了。”周閑手撐著腦袋,抬頭看向他,眼裡全是笑意,“果然生死面前無大事。”

“你一直這麼看得開嗎?”蕭未晏發現他都不怎麼容易生氣,遇到再大的事,都能很快轉化情緒,不由心生讚賞之意。

周閑抿了抿嘴,才說:“因為我很幸運呀,你知道的嘛,我是撿回來的。雖然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為何要拋棄我,可是我遇到了我的爸媽,沒有他們的話,我可能早就不在了,更不可能活得這麼健康快樂。所以比起這事來說,其他的事都不過只是一時的。”

他笑了笑,又道:“而且你沒見過我爸媽,他們人可好了。雖然我媽身體不好,可是她從來不抱怨,我爸也不會埋怨她生不了孩子,照樣疼著愛著。大概是耳濡目染吧,總覺得沒什麼能自己開心更重要。”

蕭未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曾經撿過一個小孩,和他病弱的母親相依為命。倘若他長大了,會不會像你一樣,這麼感激這個世界而開心地活著呢?”

“會的,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周閑說著說著發現話題忽然高深了起來,又見對方開始懷念往事,趕緊轉移話題,“晚上吃什麼?”

“昨天的那家外賣很好吃。”

周閑點好外賣後,見他坐在旁邊坐著,玩心大起,不要命地將腿搭在他的身上,小臉一皺,委屈道:“我的腿還是軟的,你幫我按摩一下唄。”

蕭未晏餘光掃了他一眼,正欲打斷他的腿,就聽他長歎道:“哎,我這個沒親爹沒親娘的孩子喲,天天被人威脅恐嚇,日子好慘喲。”

片刻後,蕭未晏伸出手,周閑忐忑地看著他,見他眼神兇狠地,手裡將內力緩緩注入到他的腿裡。沒有想像中的疼痛,反而有一絲絲的酥麻,好像直通心裡一樣。

他呆呆地看著對方姣好的面龐,心裡有一絲異樣。

直到對方收回手,他才喃喃道:“蕭未晏,你人真好。”

蕭未晏嗤之以鼻:“我看你是記吃不記打。”

聞言,周閑笑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哢哢,你們太聰明了吧,竟然快猜中了(捂臉

第28章 綜藝錄製

周閑很快就收到了通告,是一個正在播出的綜藝節目,名字叫《聽我呼喚》。節目有四位常駐嘉賓和一位飛行嘉賓,每期都會去不同的地方,召喚路人完成最後的任務,然後選擇一百人參加比賽,但是嘉賓們都會化妝成路人。

周閑拿到這個通告,臉上是懵逼的。這個節目他知道,因為四位MC可是如今當紅的流量小鮮肉或綜藝大咖,粉絲多得要死,而每次去的飛行嘉賓,基本不可能勝出。

劉志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好好表現,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啊,這節目收視率高,只要你一上,保管你能紅起來。”

“我怎麼覺得不是紅而是黑。”畢竟他要和四大流量競爭啊,輸了被群嘲,贏了被他們的粉絲罵死,裡外不是人。

劉志文說:“黑紅也是紅嘛,我相信你的實力,而且你的粉絲基礎也不差,直播都有上千萬的粉絲呢。”

周閑長歎道:“可是她們很多都不追星的,我們平時只是喜歡上上課而已,其實她們一大部分人,都更喜歡看我老老實實地直播。”

劉志文卻不聽:“你好好表現,這可是一個特別好的資源,全公司也就你有這特殊的待遇了。”

“為什麼給我?公司不是還有很多的前輩嗎?”他怎麼想都覺得這好事輪不到他的頭上。

劉志文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要謝你就謝真真姐吧,她說你是個好苗子,可以發展一下。不過她最近忙,有空了咱請她吃個飯。”

他點點頭:“好的,替我謝謝真真姐。”

回家後,他又看起來了這個節目,一開場就是四個美男子對著鏡頭打招呼,簡直是視覺享受,見他們自然地對著鏡頭說笑擺動作,有些羡慕,這還沒上節目呢,就覺得有些緊張。

“這些人是誰?”蕭未晏湊過來看了一眼,嫌棄道,“描眉畫眼的,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

周閑白了他一眼:“這是為了節目效果,不然素顏上去影響形象,收視率不好怎麼辦?而且現在黑子那麼多,你要是有點眼屎都好像犯了大錯一樣,都要被當眾處刑的。”

蕭未晏訝異地挑眉:“倒是比我們的酷刑還殘忍。”

他長歎一口氣:“可不是嘛,哎,我馬上就要被架在火上烤了,希望我能別死得太難看,讓我做一條味美鮮香的烤魚吧。”

蕭未晏說:“我想吃。”

“是什麼?吃我?”周閑驚訝地看向他,結果對方連個眼神都不給他,才發覺自己最近有點敏感。

他尷尬地扭頭,繼續看著視頻,發現這四個人落落大方,對著路人能撒嬌能賣萌,還能耍詐。再一想想自己,並不能像他們這樣放開。

錄製當日,劉志文一大早就來樓下接他,他這才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個明星了。

出門前他交代:“我今天要去新工作了,你在家別亂跑,吃飯就點外賣,或者去老李家蹭蹭,我回來再給老李補生活費。身上別揣太多錢,算了,也沒扒手能從你這裡扒到東西……”

他一邊穿鞋一邊碎碎念,蕭未晏站在不遠處看著他:“行了,我又不是孩子。”

他笑道:“可你現在的智商行為還比不上春天花花幼稚園的小朋友呢。”

“那是什麼?”

周閑拿好東西,站在門口:“是一群無比可愛的小豬豬。”

直到到了拍攝場地,他還在笑,劉志文道:“我知道你第一次錄節目會興奮,但你收斂一點,別讓人家對你印象不好。”

他收斂起臉上的笑意,故作嚴肅道:“收到!”

劉志文將他帶到後臺去,和導演和團隊打招呼,他乖巧地站在旁邊一個個地叫人。導演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略微發福,眼睛卻銳利得很,在他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不鹹不淡地問:“你就是汪真推薦的人?”

“是的。”他剛點頭,導演就簡單地點了個頭,似乎對他沒多大的興趣,“行吧,先去休息室等會,很快就要開始了。”

他跟著人去了休息室,不知為何,他覺得這裡的工作人員對他有些不友好,很快就剩下他一個人。片刻後,房間裡就進來了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他趕緊站起來:“你好,我是周閑,我看過你的戲,很喜歡。”

男人一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說完兩人就沉默了,周閑尷尬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去年一部戲就爆火了的偶像劇演員——厲舒,平時在視頻上看著是很溫和的一個人,沒想到本人性子卻這麼淡。

他正想找個話題,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打扮很潮流,腦袋上染著一頭粉毛,戴著一個發帶,這是某男團的主要成員——路繁,是個綜藝咖,這個男團最終只火了他一個人。

他一進來就嚷嚷道:“厲舒,聽說你上周去泡妞了,也不帶我一起,真不夠兄弟。”

說完他一愣,這才注意到旁邊還坐著一個人,上前湊近道:“你是哪位?怎麼沒見過你?”

“我上周壓根就沒出過門。”厲舒忽然道,隨後看向周閑,“他就是今天來的飛行嘉賓,直播平臺出來的。”

“哦~你好,如果泡妞,請帶上我。”路繁是個外向的人,和誰都能說上兩句話,很有梗,所以才能在團裡被大家看到。周閑也被他逗樂了,伸出手友好地握了下手。

路繁怔了一下:“我你笑起來挺好看的,等會上節目多笑笑。”

“好的,我爭取。”周閑又笑了笑,心裡輕鬆了許多,看來這些明星也不是那麼難以接觸嘛。

後面兩人又陸續來了,一個是高明哲,一個是戚子默,都是現在很有知名度的明星。四人一到齊就開始火熱得聊了起來,他坐在一旁插不上話。

路繁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周閑你之前直播些什麼啊?打遊戲還是唱歌?”

他撓了撓頭,知道對方是有意給他找話題:“我沒什麼才藝,就自己瞎念一點詩詞而已。”

路繁歎道:“那你一定有文化,真好啊,我高中畢業就沒上過學了。”

“不敢當……”他謙虛地說著。

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厲舒卻忽然笑了一下:“果然是個娛樂至上的年代,什麼都不會的人都可以出個鏡吸引粉絲,最後不都還是靠臉嘛。”

眾人俱是一愣,高明哲皺眉道:“厲舒,你今天吃了火.藥嗎?”

戚子默人如其名,私底下基本上都不說話,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看戲。

路繁是個和事佬,可此時也不知道幫誰,只好尷尬地看向周閑。誰知周閑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感慨:“謝謝,我也覺得自己能靠臉吃飯挺好的,畢竟我也沒你們這些才華,還能混口飯吃就很滿足了。”

短短幾句話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將他們幾人都捧了上去,仔細一聽又能聽到其中的意味。四人都齊齊看向他,片刻後,竟然是戚子默打破了沉默:“有意思。”

這段插曲沒激起多大的浪花,因為他們馬上就要正式錄製了。出門前,路繁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別理厲舒,他就是個瘋子,逮誰咬誰。”

他訝異地看著對方,見他好像不是很喜歡厲舒,卻還能擺出和顏悅色的樣子,和對方討論去泡妞,不由感歎人還真是不能太單純。

一到鏡頭前,四個人就默契無比地說笑,然後請出今天的嘉賓。

周閑在稀疏的掌聲中走到了鏡頭前,乖巧地點頭招手:“大家好,我是周閑,很高興這次能參加節目。”

中規中矩的自我介紹,MC們又打趣了一番,導演組才開始宣佈任務。分配給他的是去動物園,這次的最終任務是拔河。

幾人分別進到化妝間去換裝,大約一個小時後,他看著鏡子裡的老人,竟連自己都沒認出來。坐上節目組的車到了動物園,後面跟著好幾個攝像機,可是他卻站在門口發呆。

幾分鐘後,攝像大哥忍不住問道:“你怎麼還不走?”

他說:“我在思考……這裡面有吃飯的嗎?我怕等會餓了,出來又多買一次門票。”

“節目組報銷。”

話音剛落,他就邁開步子往右邊走去,攝像大哥無語地跟了上去,還沒見過這麼摳的小明星。

他跟在周閑後面走著走著,發現不對勁,對方似乎將任務忘記了一般,竟然參觀起來了。

他又催促道:“你要抓緊時間了。”

“別急,反正我也是會輸的,不如先讓自己開心一下。快看,那個老虎的毛挺亮的,快拍快拍。”

“……”攝像大哥無語地拍起了動物。

周閑花了一個小時,才將動物園走了一半,經了園區一半的時候,見有餐飲區,他又確認了一遍是否有報銷,就去點肯德基裡點了一大盤漢堡炸雞和可樂:“來來,一起吃,跟著我辛苦了。”

攝像大哥沒想到還有他們的份,可周閑熱情地拉著他們坐下,一時尷尬不已,畢竟剛剛還在心裡罵他不幹正事。

周閑吃得開心,見對面的攝像大哥一邊扛著機器一邊吃東西,他主動拿過機器:“你們先吃吧,吃飯也沒什麼好拍的。”

幾個大哥一聽也有道理,於是放下機器放心地吃了起來,反正可以報銷!

吃到正嗨時,一直跟他最近的大哥忽然瞧見他正在拍大傢伙吃飯的樣子,趕緊用手擋住鏡頭:“你拍我們做什麼。”

“給大家看看攝像師多辛苦,看你們吃飯覺得好有胃口哈哈哈哈,多吃點。”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笑聲有傳染性,幾個大哥也跟著笑了起來。吃完飯後,攝像師們又重新打起精神,不再懈怠,陪著他一起看動物,看到有趣的地方,幾個人還時不時討論一下。攝像機裡時不時傳出幾個大漢的粗曠笑聲。

走到三分之二時,周閑見到一個老人在一個籠子外面,學習動物的姿勢,覺得有趣,上前駐足圍觀。

半晌,他發現這個老人不止是單純的學習,似乎是打出了一套拳,鼓掌叫好:“好功夫。”

老人一愣,緩緩收回拳腳:“你知道我是在打拳?”

“五禽戲。”他答道。

若是以往,他是絕對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只是最近蕭未晏的早操變成了五禽戲,他也跟著練了幾招。

老人笑道:“老哥你也會?要不要來耍耍?”

周閑見四周沒啥人,想起現在自己的模樣和老人無異,也就豁出臉面了:“那就來耍耍。”

作者有話要說:  綜藝瞎編的,有點無聊,畢竟這不是鹹魚的主場,就簡寫了一下。記住厲舒和路繁就好了,其他兩位醬油,老人也可以記一下(但不重要

第29章 給他道歉

片刻後,他站在老人旁邊,兩人做著一模一樣的姿勢,起初他只是抱著玩一玩的心態,可是逐漸變得認真起來。因為老人的面目看起來嚴肅無比,把這當成一件重要的事來對待。

他腦海裡開始浮現起蕭未晏的身姿,有模有樣地做著動作,漸入佳境,甚至沒注意到四周多了很多圍觀的人。

直到結束響起一片掌聲時,他才發現多了這麼多路人,他訕訕地點了點頭:“不好意思,獻醜了。”

一個路人問道:“這是在賣藝嗎?”

老人笑道:“哈哈哈,不是,他只是陪我玩兩下。不過現在還會這個東西的人太少了,大哥你是在哪學的呀?”

周閑掩飾了一下嗓音:“我是……跟著家裡人學的,他很喜歡這些東西。”

有人注意到周圍還有攝像機的出現,問道:“是在錄節目嗎?我能出鏡嗎?”

周閑靈機一閃,大聲道:“能的,不過你們要跟著我去一起完成個任務,這樣你們的鏡頭就會很多了。贏了還會有獎勵的。”

“什麼獎勵?”

“嗯,我的香吻一枚。”

眾人哈哈大笑,紛紛表示要去參加,周閑滿意地轉身就走,卻見那位老人也跟在了旁邊,便和他討論起五禽戲的作用了。

攝像大哥提示道:“這裡好多老人小孩,等會不好參加比賽吧。”

“沒事,他們負責精神支持就好了。”

路人看著這麼大隊人馬,好奇地問是什麼熱鬧,知道是要參加節目,都加入了隊伍。果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熱鬧可以湊。

周閑看著隊伍越來越壯大,沒想到這麼順利,笑得合不攏嘴。

只能帶走一百人,他數了一下,還差幾個,也不再找人,直接往比賽地方去。

其餘四人的隊伍已經集齊,一下車就見到廣場上站了無數人,每個人身後都是站著百員壯士,再一看自己老弱婦孺的隊伍,自己倒是先笑了。

路繁向他招招手:“厲害啊你,真會找隊友哈哈哈。”

周閑卻無所謂,他本來抱著要去發傳單的心態隨便找幾個人的,結果一下子有這麼多人出現,他滿意地看著這群人,心裡特別開心。

五位嘉賓去卸了妝,隊友們聽導演的規則,等他們出來後紛紛尖叫,與其他家來自粉絲的呐喊不同,他這裡全是驚訝他是個年輕人,方才那位老人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竟然是個年輕人,現在知道五禽戲的年輕人可不多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周閑。”

老人點頭:“好,我記住了。”

周閑看向一直跟著他的攝像大哥,笑問:“大哥,你們願意加入我嗎?”

攝像大哥一愣:“就等你這句話呢!”

說著他將機器交給了他的同事,揮了揮膀子,秀出他的肌肉。

他將人員分配好,保證每個人的安全之後,才站在最前頭,對面是厲舒的隊伍。

比賽一開始,他就感受到了對方的厲害,咬著牙拼命往後拔,但是他們隊伍終究還是不敵對方的力量,參與的人員不免有些喪氣。他忽然揮起雙手振奮道:“耶耶!好久沒拔河了,開心!”

隊員們一聽,也開始吼了起來,本來就是來湊熱鬧的而已。周閑和他們一個個擊掌,好像是贏了多大的比賽一樣。而對面的隊伍除了最開始的興奮後,此時卻是彼此不認識的尷尬。

兩廂一對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周閑一隊贏了呢。接下來是其他組再一決高下,與他無關了。

節目組派大巴把這些人送回去,周閑站在車門口,和他們揮手告別:“再見,謝謝你們的幫忙。”

老人打開車窗,沖他喊道:“下次一起練拳啊。”

“沒問題!”

收工後,他和幾位MC一一告別,到路繁的時候,對方直接在他面前伸出了手機。

他不解地看向對方,路繁嘖了一聲:“快掃碼,我可以帶你去泡妞。”

周閑笑了一聲,馬上拿出手機掃碼加了個好友:“很高興認識你。”

回到家後,見蕭未晏還在門口廣場上跳舞,他在最前面坐了下來,蕭未晏一眼就瞧見了他,眉頭一挑。

周閑似乎知道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蕭未晏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繼續跟著步子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了這麼久的音樂,竟然已經覺得有點好聽,他跟著哼了起來,手撐著腦袋津津有味地看著蕭未晏跳舞,嘴角瘋狂上揚,卻不知道自己此時的眼神有多溫柔。

十分鐘後,蕭未晏退出了舞蹈隊,上前問道:“吃了嗎?”

他微微挑眉,對對方突如其來的關心有些受寵若驚,“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走吧,回家。”

他垂下眼睛,點了點頭,隨即起身伸了個懶腰,笑意盈盈道:“回家。”

他落後兩步,看著對方頎長挺拔的背影,即使是穿著醜醜的運動服,可是倒三角身材卻依然尤為惹眼,就連那氣質也掩蓋不住。

這樣的人,此時要跟他一起回家。

他說不出此時心裡是怎樣的種滋味,可是這種一下班,就有人等著他一起回家的感覺真好。

他邁開步子了,和他並排走著,目視前方,也不知在笑什麼,只是怎麼都斂不起臉上的笑意。

正走到大門口時,卻忽聽到有人大聲喊道:“肖琛。”

他和蕭未晏同時回頭看去,見肖暄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路口,背後是一輛價值不菲的超跑。

待兩人走到跟前,他才看清男人的長相,輪廓分明,鼻樑高挺,眼睛是很好看的棕色,是個混血兒,外表看起來有幾分妖冶。

而一開口,就是妖魔了。

“你竟然還沒死。”

男人淡淡地掃了一眼,鄙棄地笑了一下:“你是怎麼想到這個詐死的法子的?有本事去死,你就死得久一點啊,你知不知道爺爺為了你差點進了急救室?!”

“三哥,你不要這樣說。”肖暄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又略帶歉疚地對他們二人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沒忍住將這事告訴了三哥,他也想來確認一下。”

男人雙手抱胸,盯著蕭未晏的眼睛說:“還有什麼好確認的,事實就擺在眼前,等著爺爺來收拾他吧。”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搞錯了,他真不是你們說的肖琛,他只是我的老表。”周閑微微上前一步,擋住蕭未晏的身體,可是他比人家矮了半個頭。蕭未晏依舊是面無表情,和男人毫無障礙地交鋒。

男人輕蔑了看了一眼周閑:“你的老表?你敢確定你和他有血緣關係嗎?”

“這個……”他一下子就卡殼了,沒有撒謊的經驗,接話都沒敢接住。

男人嫌棄道:“胡話張口就來,隨便攀認親戚,你這種人也配做我們肖家人的老表?是不是你跟他合夥起來組織這個騙局的,為的就是那點家產?你和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周閑詫異地看著對方,心裡頓時五味雜陳,一時竟忘了反應。反而是蕭未晏將他推開,手直接掐上了對方的脖子,冷聲道:“你又是個什麼玩意,跟他道歉。”

肖暄驚叫一聲,可是被掩蓋在廣場舞的音樂聲中,她哀求道:“大哥,他是三哥呀,你快鬆手,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男人咳嗽兩聲,臉上漸漸紅了起來,可他卻不服輸地挑起眉,嘲諷道:“有本事你就掐死我,我知道你早就想這麼幹了。”

“這可是你說的。”蕭未晏面無表情,手上慢慢用力,仿佛回到了以前殺人不見血的日子。對方的眼神漸漸從不屑到恐慌,甚至在刹那間,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蕭未晏,住手!”周閑在他耳邊喊道,蕭未晏一怔,微微放輕力道,看向他。

周閑白著一張臉,搖了搖頭:“你會死的,不要為這種人毀了自己。”

蕭未晏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才放開自己的手。男人瘋狂地咳嗽起來,肖暄一直在旁邊拍著背,哽咽道:“三哥,他可能真的不是我們的大哥,我們先回去吧。”

男人半晌才抬起眼睛,惡狠狠地看著他們:“不,他一定是肖琛。”

肖暄猶豫了一下:“我也希望他是大哥,可是他……他竟然想害你,大哥不會這樣做的。”

男人嗤笑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想害我?”

肖暄臉色一僵。

周閑不想再見這兩人,尤其是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拉著蕭未晏就轉身回家。

一進門,他就訓斥道:“你知不知道剛剛在幹什麼?你差點就殺人了,沒看到周圍還有這麼多人嗎?”

“可是他們亂說,我不允許有人侮辱我的朋友。”蕭未晏冷冷道,換好鞋之後,忽地又輕聲道,“他們是誣賴你,不瞭解你,你是個好人,是我信任的朋友。”

周閑喉結動了動,感覺心裡一陣暖流趟過,好似有千萬句話,可最終只匯成了簡單的兩個字而已:“謝謝。”

“今天工作怎麼樣?”

周閑一愣,沒想到他轉話題這麼快,似乎不想在肖家的問題上糾纏,便點了點頭:“還不錯,合作的人也很好,還免費去動物園玩了一圈呢,這做節目就是好哈,什麼活動都給報銷,真是省錢。”

蕭未晏坐在沙發上問:“你這麼省幹什麼?我記得你好像有錢吧。”

“那點錢根本不夠買房子的,你不知道現在房價有多貴。而且能省就省唄,浪費可恥。”

說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跑去房間裡拿出電腦,找出一個法制節目:“快看看,今晚你就好好地學習學習法律,以後再也不能隨便做出剛才那種舉動。”

蕭未晏不屑地別過臉,卻見他一臉認真,歎了口氣,這才轉過去看視頻。

周閑去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之後,見他臉色越來越認真,知道他是看進去了。於是坐在旁邊陪著他一起看,半晌,蕭未晏長歎道:“這個律法確實比我大盛的完善許多。”

“好好學著點,以後要做個知法懂法的好公民,知道不?”他說著說著,才發覺自己一副政治老師的語氣,於是趕緊住嘴,讓他自己看。

蕭未晏一看就看了大半個鐘頭,他驀地一怔,微微偏頭看過去,周閑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此時正靠在他的肩膀上。

大概是今天比較累吧。

他抬手準備叫醒他,卻見他舒服地蹭了蹭,手停留在空中半晌,垂下眼睛看著對方熟睡的臉龐,又收了回來,暗道自己只是借一會肩膀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蕭未晏:饒你不死

感謝投地雷的小天使:橘子果醬

第30章 明白心意

周閑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床上了,可他記得自己分明沒有回到房間睡,他扭頭看向同側的人,腦海裡湧起一個想法,隨後悄悄翻了個身,拿著被子捂住自己的臉。

“你在笑什麼?”

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嚇他一跳,可他依舊蒙在被子裡不露面:“做了個搞笑的夢,好笑就笑唄。”

蕭未晏追問:“什麼夢?”

周閑哼哼唧唧地說:“什麼夢還要給你報備一下嗎?太子殿下可真是管得寬咧。”

身後的被子被掀開,一陣涼風襲來,他露出腦袋看過去,見蕭未晏已經起床,正背對著他在換衣服了。

他趕緊躺好,只露出雙圓圓的大眼睛,慌亂地在房間裡巡視了一圈,最後視線才輕飄飄地落在蕭未晏的背上。

身形頎長,寬闊的肩膀,倒三角身材,微微躬身穿衣服時,頎長的身形勾勒出一條完美的曲線,一頭烏黑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好像是要晃到他的心裡去。

他一時竟看呆了,蕭未晏忽然回頭看向他,他馬上又縮進被子裡,蕭未晏卻一言不發地走出門去。

被子裡又熱又悶,他頻率急促地呼出熱氣,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混沌一片,最終只剩下那個令人心跳加速的背影。

他呆滯地眨了眨眼,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懊惱地在床上翻來覆去,翻到蕭未晏那邊去的時候,他忽然頓住了。抽了抽鼻子,緩緩伸手在床上摸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怎麼還不起床,該去打拳了。”蕭未晏洗漱好站在了門口,見他發愣。

他倏地收回手,慶倖對方看不見自己此時的行為,心情低落道:“我今天不去了。”

蕭未晏上前站在床邊,伸手欲掀被子,卻被對方牢牢地抓住不鬆手,他只好作罷,問道:“生病了?”

周閑低聲說:“就是懶,想休息一下。”

蕭未晏當他是工作太累,沒有強求:“好,那我走了。”

聽到外面沒動靜之後,他才猛地掀開被子,一下就沖進了洗手間。他看著鏡子裡面色緋紅的臉龐,羞赧片刻,才緩緩將手摸向小鹹魚……

良久,他坐在洗手間裡的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個滿是泡泡的盆子,兩眼無神地搓著內褲,兩眼呆滯地看著天花板,頓覺自己的鹹魚人生好像也遇到了天花板,這可怎麼辦啊啊啊啊啊啊!

他怎麼能對一個男人有感覺?!還是一個驕傲自大潔癖又不聽話的男人!

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吧?

“你在洗什麼?”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蕭未晏站在門口問他。

他微微一怔:“內、褲。”

“……”蕭未晏一噎,“這麼大早洗這東西幹什麼,我帶了早膳回來,還有等會我們……”

“我愛乾淨不行嘛!我就愛洗內.褲怎麼了,我就洗!”周閑此時已經聽不見這麼多內容了,腦子裡只盤旋著他說的內.褲兩個字,說話音量都不禁提高了。

蕭未晏不明白他這大早上是發什麼脾氣,索性不再理會他,逕自坐到桌上吃早餐。

半晌周閑才磨磨蹭蹭地出來,出去晾內褲的時候,見蕭未晏一直盯著他,他用力地抖了抖內褲,瞪了一眼對方才掛上去。

蕭未晏無奈道:“……你洗個內.褲而已,有必要這麼驕傲自豪嗎?”

“那是相當的驕傲,不像某個人,天天半夜扔進洗衣機裡,多浪費電,也不怕幾下給你攪爛了。”

蕭未晏淡定地吃了一口包子:“我看你是腦袋在脖子上安得不舒服了。”

周閑乖乖閉嘴,看了眼陽臺下面,馬上就回到了客廳。拿出手機看了眼今天的行程,嗯,沒有行程。

他一上午都無事可幹,除了時不時瞟一眼蕭未晏,別的時候都在發呆。

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電視牆發呆,站在門口看著無人的走廊發呆,坐在陽臺的小板凳上盯著褲衩發呆。

忽然一隻冰涼的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他抬眼看過去,見蕭未晏微微皺著眉說:“沒有感染風寒啊,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周閑傻傻地看著他,忽然嘴角向下一彎,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我好像真的生病了。”

“風寒?”

他輕輕搖了搖頭,喃喃道:“很難說是什麼病,一會很開心,一會卻又很難受,茶不思飯不想的。”

蕭未晏思量片刻,恍然大悟道:“我知道是什麼病了。”

他問:“什麼病啊?”

“你大姨媽來了。”

“……”周閑雖然有氣無力,可還是盡最大的力氣翻了個白眼,“別瞎說,我怎麼可能有大姨媽。”

不過,大姨夫倒是來了。

蕭未晏不解地看向他:“上次諸葛太傅教導我,如果有人心緒不寧,腹痛難忍,情緒反復無常,就是大姨媽來了,一定要照顧好,還有哄,難道不是嗎?”

他幽幽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他沒加限定條件嗎?”

“什麼?”

周閑輕聲笑了一下,不想再看他,腦袋抵在雙膝上,低頭看著地上出神。

蕭未晏卻並沒有打算留他一個人在這發呆,一雙大手直接將他抱了起來,他訝異地看著對方的側臉,心臟砰砰跳個不停,索性裝死,閉上眼睛靠在他的肩頭處,感受這來之不易的接觸。

蕭未晏將他放在床上,見他臉色不似方才那般蒼白,便說:“我去找個大夫來?”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又把腦袋縮進被子裡,兩隻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像一隻小貓,“你能在這陪我一會嗎?”

蕭未晏卻轉身就走,他癟了癟嘴,賭氣地轉身背對門口,準備睡覺。門口馬上又響起了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他猛地回頭,見蕭未晏手裡拿了本書,坐在他了床邊,開始認真地看著書。

他頓時心裡雀躍起來,房間卻安靜了下來。

良久,蕭未晏才抬眼:“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還是說你也想看書?”

“累,不想看。”周閑眨了眨眼,心思一轉,便說:“你給我念書吧。”

“你敢讓本太子為你念書,哄你睡覺?”

周閑一噎,甕聲甕氣道:“美美不是說生病的人要照顧,要哄的嗎?我現在心裡很難受的,你念個書,說不定能催眠。”

蕭未晏不悅地看了他一眼,開始念道:“種植西瓜的田園要選擇在土質鬆軟,排灌方便,地勢較高,陽光照著充足……”

“停停,我不要農業頻道的,換一個。”周閑趕緊打斷,指使他去重新換本書。

“你到底要聽什麼書?”蕭未晏顯然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他趕緊縮了縮脖子,“大哥,幫幫忙。就在書架的上面,放著一本……嗯,《世界經典情詩一百首》,我想聽那個。”

蕭未晏照著他的指示才找到那本已經沾灰的書,嫌棄地擦乾淨後才重新坐回去,一打開就發現了中英文。

周閑提示他:“英文不會的話,就念中文就行。”

片刻後,蕭未晏低沉的聲音響起:“若我有天國的錦緞,以金銀色的光線編織,還有湛藍的夜色與潔白的晝光,以及黎明和黃昏錯綜的光芒,我將用這錦緞鋪展在你的腳下……[1]”

蕭未晏念著這幾句話,從未見過現代詩的他,竟然在這裡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意境,他接著往下念:“可我,如此貧窮,僅僅擁有夢;就把我的夢鋪展在你的腳下,輕一點啊,因為你腳踩著我的夢。”

他微微一挑眉,莫名感受到一種惆悵,而周閑臉上沒什麼太大的表情,只是語氣輕了幾分:“換一首吧。”

他又隨手翻到一首,脫口道:“永遠不要表達你的愛,那是一種無言的愛,因為清風拂過,輕輕地,不留一絲痕跡……[2]”

周閑在心裡歎了口氣,字正腔圓又磁性地聲音落進他的耳朵裡,眼裡卻閃過一絲落寞。

直到對方念完這一首,他正想說話,卻聽對方毫無障礙地念出了英文:“Never seek to tell thy love,Love that old be……”

“你會英語?”他訝然問道,隨後又想到對方之前有在網上上課,平時他一個人在家時可能也一直在學,不由讚歎道,“你還真是過目不忘啊,這個發文不說多純正地道,倒也不算差了,我學了這麼多年都沒你這個水準。”

蕭未晏自信一笑:“我何曾騙過人,你還未見過我其他本領呢,想當年我……”

“我困了,想睡一覺,麻煩你了。”周閑淡淡地說了一聲,就翻了個身。蕭未晏這才完成任務,出門前把門關好。

周閑半晌才睜開眼,不爭氣地捶了一下床,不知如何是好。

外面的蕭未晏看了一陣書,聽見臥室裡有動靜,正想去看個究竟,卻接到老李的電話,找他約棋。他想著也沒啥事,便出去下棋了。

這一下就過了飯點,想著家裡還有個病人,他就沒在老李家蹭飯。

“周閑,中午你想吃什麼?”他走進房間便大聲問道,卻沒人回答,他推開臥室門,卻愣住了。

裡面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吧,鹹魚只是需要接受一下自己彎了的事實,很快就會好了,畢竟他是條樂觀的鹹魚//W//

[1]:《他希冀天國的錦緞》——葉芝

[2]:《Love's Secret》 ——William Blake.有很多種翻譯版本,選了一個適合鹹魚的。

第31章 象棋大賽

周閑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周家,他覺得此時需要遠離一下蕭未晏,順便理清自己這近日來的感情,到底是朋友間的信任依賴還是……

“周閑,你怎麼回來了?”還在樓下,他就遇見了剛下班買菜回來的周安,他主動接過對方手裡的東西,故作自然地回答:“想你們了,回來看看。”

“正巧你媽這兩天還在念叨你呢。”周安笑著走在前面,“她說你上次給她那麼多錢,總像是去做了什麼壞事,一直不敢給你打電話。”

他笑道:“媽就是喜歡瞎想。”

周安表示理解:“她整天待在家,不瞎想想也挺沒事幹的。”

周閑點點頭,正想開門,裡面卻主動開了,餘映秋板著一張臉:“老遠就聽到你們在說我,又是在背後說我什麼小話呢?”

周安笑說:“我跟兒子說你這幾天買的面膜效果很好呢,這小臉給滋潤的。豁,兒子,你快看看這效果。”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餘映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挽上周閑的胳膊,“來,咱不理他,今晚給你試試我的新面膜。”

周閑問:“你最近身體怎麼樣?給你買的那些補品有按時按量的服用嗎?”

“肯定有啊,不然我能好好地在這嗎?”餘映秋拉著他坐下,又去洗了點水果放在他面前,“你真的不做直播了嗎?”

“不做了。”

“那我豈不是不能在視頻裡看到你了,這下我怎麼好意思在老姐們面前吹呢。”

周閑笑了:“沒事的,我現在和經紀公司簽約了,很快就可以上電視了,到時候你就更好吹了。”

可是餘映秋臉上卻沒有預想的開心,她擔憂地問道:“娛樂圈?你怎麼會想去做明星,聽說那個圈子有點亂,會不會有人欺負你?”

周閒心裡暖洋洋的,每次他換一個新環境,餘映秋就會緊張半天。

“不會的,我好歹一成年人,不會這麼傻的白讓人欺負。”

“可惜我們家不是什麼有錢人家,你也沒個後臺。”餘映秋歎了一口氣,卻馬上又改口,“不過你就跟之前一樣,認真努力就好了,你記得到時候幫我要幾個簽名。”

“沒問題。”周閑點頭答應後,便和老媽去廚房幫他爸做飯。

一家三口經常會在廚房裡聊聊這家的八卦那家的笑話,伴隨著鍋裡的飯菜出爐,煮成一道道充滿煙火氣的家常菜。

他看著豐盛的一桌菜,心情漸漸放鬆,飽餐了一頓,最後還打了個嗝。

餘映秋放下筷子,才正色道:“好了,飯也吃完了,你可以說下你一直哭喪著臉的原因嗎?”

他一愣,沒想到她這麼敏銳,不過從小到大他都沒什麼事能瞞過她媽的眼睛,就連以前幫老爸一起藏私房錢都被發現了,父子倆嗑了一晚上的瓜子給她老人家吃,結果第二天她吃上火了,後面的日子就更慘了!

他猶豫片刻,問:“媽,你有想過我為什麼被人拋棄嗎?會不會是因為……我有病?”

“啊呸,你能有什麼病,呸呸呸,少給我胡說八道。”餘映秋瞪了他一眼,“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啥事,就順便問一下。”

餘映秋張嘴欲再追問一下,卻被周安打斷道:“兒子,今天你洗碗吧。”

等周閑進廚房之後,餘映秋才看向他:“你攔著我做什麼?他這樣子肯定是有事。”

“但要是是好事呢?我可發現他總是盯著手機看的,說不定是在等誰的電話。”周安擠了擠眼睛,餘映秋頓時了然:“你是說女朋友?”

周安遞給她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餘映秋越想越覺得是這個可能,兩人偷偷樂了半天。

而周閑洗完碗,找了個藉口回房間,坐在桌子旁給手機充上電之後,才打開一直關機的手機,上面有十幾個蕭未晏的未接電話。

他盯著手機不小心出了個差,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給對方撥了過去,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他只好老實交代:“我回家了。”

蕭未晏:“哦,那就好,我剛在老李家吃飯。”

蕭未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他有些手足無措,他略微沉吟道:“那你現在在幹嘛呢?”

“在看視頻,你呢?”

“我在和你打電話啊。”

蕭未晏忽然說:“你等一下。”

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掛了,緊接著是視頻邀請,下一刻,蕭未晏的臉就出現在螢幕裡。

他抿了抿嘴,兩個小小的酒窩裡盛了一絲笑意:“怎麼想起要視頻?”

蕭未晏說:“這功能很好用,這個世界真是神奇,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在這麼小的東西裡見到。”

“是啊,我也是最近才發現,原來我們這麼幸運,能夠處在這個和平發達的年代。”他慵懶地支起腦袋,“如果我在你們那裡,不知道會不會瘋掉。”

蕭未晏大言不慚:“不會的,我會提前把你給宰了。”

周閑卻對他的口出狂言置若罔聞,注視著他深邃的眼睛:“你這人還挺傲嬌的,總是不承認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嗎?不想讓別人看出的想法。”

蕭未晏沉思片刻:“算是吧,不能被人輕易算計。”

“那我不要去你們那鬼地方,天天勾心鬥角的,說不定真的是活不過三秒了。”

蕭未晏淡淡一笑,兩人一時無話。

周閑安靜地看著他,手指在桌上下意識地描繪起對方的輪廓,蕭未晏卻一句話打斷了他的動作:“你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你想我了嗎?”他開玩笑道,可是眼裡卻透露著幾分認真。

蕭未晏眼睛瞟向別處:“散完心就早點回來,這裡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做呢。”

他撇了撇嘴,隨即納悶道:“你怎麼知道我是散心?”

“就你這哭喪著臉,肯定是出事了,是新工作的事?”

他搖了搖頭,挑眉道:“不告訴你。”

“不說也罷,早點回來。”

掛斷電話後,他倒在椅子上仰天長歎,隨即拿起睡衣去洗澡。一打開門就見兩個老人趴在門上偷聽。

餘映秋尷尬地站直,拍了一下周安:“你不是說這門上有蚊子嗎?哪有,下次再敢騙我,我就讓你睡陽臺去。”

周安撓撓腦袋:“哎呀,我確實看到它想鑽進去的,可能是門太厚了吧,直接撞門上給撞死了。”

周閑扶額:“……你們這一唱一和瞎編的功夫挺給力的,不去說相聲可惜了。”

餘映秋點頭:“謝謝誇獎,我們一定再接再厲。”

隔天他吃過早飯就趕回去了,距離還是這麼長的距離,可他第一次嘗到了歸心似箭的滋味。

不管這是種什麼感情,總要坦然面對才行。

他到社區後發現社區異常安靜,平時遛鳥散步的老大爺們不在,嘰嘰喳喳嘮嗑的大姐們也不在,顯得格外寂靜。

他一回到家,就更是寂靜了。

“蕭未晏,蕭未晏?”

可是房間裡哪裡還有蕭未晏的影子,他手腳慌亂地四處查找,卻毫無所獲,他拿出手機打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有人接。

“喂,你怎麼沒在家啊?”

“啊,周閑啊?”

他一愣,看了一眼手機,確定是打給了蕭未晏而不是老李,才又問道:“李叔,蕭未晏他人呢?”

“咦,他沒跟你說嗎?我們現在在進行社區象棋大賽呀,他這會正在比賽呢,太精彩了,不說了,我馬上也要上場了。”

“等等,你把地址發給我。”

周閑收到地址後,馬上又趕了過去,比賽地方不遠,就在附近的大會堂裡,門口還掛著“富強•民主•和諧•友愛社區象棋聯誼賽”的橫幅。

他走進去,放眼一看,烏壓壓的一片……地中海,全是些大老爺們,站在各個比賽點的周圍圍觀,也不吭聲,這真是他見過最安靜的比賽了。

他在門口看了一眼規則,四個社區派出十個人,抽籤兩兩對戰,直到選出最後勝出一人。場地分成了兩邊,每邊有十張桌子,

他踮起腳尖看了一眼,沒找到穿著黃色運動裝的人。只好一個個的找,最後在一個角落處找到了人。

原來蕭未晏今天穿上了那身西裝,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前,一手執棋,雙目聚精會神地看著棋盤。

他看這個認真的男人,忽然覺得特別特別帥!

尤其是在這周圍一圈都是大老爺們中間,蕭未晏仿佛自帶個濾鏡,實在是讓人挪不開眼。

他的棋藝其實也挺好,平時在家沒事就陪著周安下兩局,但是在蕭未晏面前,那就是相形見絀了。

不消片刻,蕭未晏就放下最下的棋子:“承讓。”

對面隔壁社區的大爺擦了擦臉上的汗,歎道:“哎,後生可畏啊。”

蕭未晏微微抬起頭,餘光不經意一瞥,就馬上注意到了周閑:“你回來了。”

“嗯。”周閑點點頭,不知為何,感覺臉上有點燙,好像在這麼多人面前有點不好意思似的。

蕭未晏很快就連殺七八局,他一直在邊上瞧著,心裡暗自為蕭未晏搖旗呐喊。

忽然另一邊爆發出一陣掌聲,他看過去,沒料到這還有位年輕的女選手。在那些人的讚揚聲中得知這是文明社區的象棋會長。

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最後蕭未晏竟是要和這姑娘比,姑娘似乎也沒想到還有年輕選手,站在蕭未晏面前,臉都熟透了:“你好。”

“你好,請多指教。”蕭未晏請她入座後,便嚴肅地盯著棋盤。

左右人都圍了過來,圍觀這最後一場比賽,沒想到竟然是年輕人的天下。姑娘後面站了很多人,其中一人開始叫囂:“這可是我們的會長,殺遍社區無敵手,你們待會可不要輸給一個小姑娘哭鼻子呀。”

“就是就是。”後面一群人附和道。

老李自然是不服輸的:“呵,那你們可別說我們欺負女人。會長,將她!”

“將她將她將她!”老王帶著一群人吼道。

“……”老年人掰頭的場景也是第一次見呢!

蕭未晏卻並不廢話,直接開始,女生起初還鎮定得很,可是眉頭皺的越來越深,一抬頭見到蕭未晏的臉,又馬上紅著臉低下頭。

幾個老大哥互相拐了拐對方的胳膊,擠眉弄眼地看著他們倆。

周閑自是注意到了他們的動靜,眼睛盯著女生的臉瞧,心裡的火氣不打一處來,他深吸一口氣,才稍稍平復下來。

而蕭未晏沒有拖拉,很久就結束了比賽,眾人譁然,這和姑娘下的時間還沒跟第一個人用的時間久呢,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最後主持人給蕭未晏頒了三萬元的獎金,他交給老李:“這是會費。”

老李激動地揣好:“放心,我們一定將協會辦得越來越好!”

社區人像是歡送英雄一樣,簇擁著他走出會堂。

“那個,請等一下。”

走在人群末尾的周閑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是方才那姑娘。

他問:“有事嗎?”

姑娘看了看越走越遠的人群,輕聲道:“我能問問剛才那個人,你知道他叫什麼嗎?”

周閑直視著她,對方的臉越來越紅,他生平第一次,對女性失去了溫柔耐心,沉聲道:“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蕭未晏: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早些結束比賽。

一個月了,忽然發現更新的小花花又整齊又美麗,就跟我一樣(湊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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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繼續努力噠!

第32章 影院驚魂

直到回到家,他才緩過神來,暗道自己真是魔怔了,怎麼能這麼沒禮貌,沮喪地搓了搓腦袋,髮型都被弄亂了。

“頭髮本來就醜,再搓就沒了。”蕭未晏在旁邊說笑。

他一怔,站在鏡子前:“醜嗎?”

問完又納悶自己怎麼在意起外貌來了?

蕭未晏的理由卻很充分:“頭髮這麼短,還不夠醜嗎?”

周閑無語凝噎,不想跟這頭髮長見識短的男人聊天,索性到書房去看綜藝,研究研究如何才能在綜藝上應付自如。

上次和四大流量一起拍攝時,他就發現每個人在鏡頭前都會隱藏自己的一部分,然後將觀眾最喜愛的一面放大,呈現出最優效果。可是他要隱藏什麼缺點呢?又要展示什麼優點呢?

糾結半晌無果,最後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有粉絲和觀眾之後,他就可以知道自己的不足了。

很快這個機會就來了,劉志文給了他一個新通告,是一個音樂綜藝節目。每期節目邀請幾位歌手上臺表演,旁邊坐著十個助陣嘉賓,對歌曲進行點評,然後歌手可以選擇其中一位獲得solo表演的舞臺。

“可是我對音樂一竅不通,平時只喜歡聽點輕音樂而已,這個我可能做不來。”周閑撓了撓頭,見劉志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又解釋道,“謝謝劉哥,可是這真不是我強項,我怕搞砸了節目毀了公司的招牌。”

劉志文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覺得這個沒有上次的資源好,開始擺起譜了?我勸你還是低調一點,畢竟你上次的節目可是很多人盯著的,稍有不慎,你這剛邁出去的腳就要被人攔住了。”

他萬分為難,硬著頭皮道:“道理我都明白的,劉哥,我是真的不大會唱歌,尤其是現在這些流行歌曲。實不相瞞,我的腦海裡只剩下民族風的調調了。”

劉志文點了一根煙:“這個你放心,你只是去做個背景板而已,節目組有要捧的人,你只要點評一兩句就行了。這個時候你只要多露幾面,讓觀眾記住你就行了。”

周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聽到不用他去上臺表演,心裡的石頭也落地了:“謝謝劉哥,我一定好好點評的!”

“嗯,好好幹,我不會害你的,我們是利益共同體嘛。”劉哥的臉色稍有好轉,他尷尬地點了點頭,確實之前對於劉哥沒有完全交心,大概是吃了陳哥的教訓吧。

在劉志文這裡吃了定心丸之後,他才放心去回去。等電梯時,見汪真從裡面出來,這次身後只有兩個人跟著,他禮貌道:“真真姐。”

汪真笑著看了他一眼,剛走兩步,又忽然回頭問:“上次的節目錄得怎麼樣?”

他已經站在電梯裡,笑了一下,真誠地說:“挺好的,多謝真真姐栽培,我一定會好好幹報答真真姐的。”說著,他還認真地鞠了一躬。

“那就好,你要是……”汪真話還未說完,電梯門就合上了,她喃喃道,“小夥子是個好苗子,笑起來好看,怕是要讓女孩子們心顫顫了。”

後面一個男人戲謔道:“可不嘛,連您都多看幾眼呢,這入了你的眼,後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汪真側頭,留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周閑在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笑著看向坐在副駕駛上玩手機的人:“久等了。”

蕭未晏沒好氣地哼了聲,繼續玩著手機裡的智力遊戲。早上周閑一出門,就帶上了他,怕他一個人在家無聊。事實上呆在車子裡更無聊。

不過蕭未晏也沒怨言,他也挺想出來走走的,扭頭問:“現在回家嗎?”

周閑眼睛一眨,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見見世面。”

半小時後,蕭未晏站在門口,抬頭念道:“中華電影院?”

“對,每天在家看點貓和老鼠你也不嫌膩,帶你見識見識大螢幕的精彩。”他興奮地拉上蕭未晏的袖子,隨即才反應過來,本想馬上鬆手,可心裡卻抱著僥倖心態,見蕭未晏沒有甩開他,便一路拉著他走。

到前臺時他才回頭,見蕭未晏一直盯著手機,注意力壓根不在袖子上,像個做賊的孩子一樣,暗自竊喜了一下。

“你好,兩張《蜘蛛俠》的票。”

“好的,爆米花要嗎?”

“要,來兩……一桶就好,還有一杯可樂。”

兩人檢票進去後,他將3D眼鏡給對方,蕭未晏極其順手地就將它戴上了,好奇地問:“你不是說房間裡不能戴墨鏡嗎?”

話音剛落,旁邊就響起咯吱咯吱聲,周閑抱著一桶爆米花吃得特別香,見他看過去,主動送到他面前:“吃嗎?”

“整天就知道吃,問話也不答,膽子倒是越來越大發了。”他一邊訓斥,一邊抓了幾顆爆米花塞進嘴裡,隨後目視前方,手伸過來抓了一大把。

吃完之後又覺得口幹,順手就拿起了旁邊的可樂喝了一口,周閑在一旁驚訝地看著他,喃喃道:“這是我的。”

“……現在是我的了。”他大言不慚,睨了他一眼,“為何不給我買?”

“你不是不喜歡嗎?”周閑委屈道,趁他不注意,,一下就搶了過來,趕緊喝了一口,得意地說:“現在是我的了,你敢要嗎?”

蕭未晏哼了一聲,扭頭不再看他。

周閑望著螢幕傻笑了一下,嘴唇緊緊地含著吸管。

幾分鐘後,電影就正式開始了。全場燈光一暗,蕭未晏慣性地向四周掃了一眼,只聽得到幾個人吃爆米花的聲音。

他眨了下眼,手剛往旁邊伸過去,周閑就主動將一桶都送到他面前,臉上映著大螢幕上的熒熒淡光,腦袋湊過來低聲道:“想要什麼就說,我都給你。”

對方呼出的熱氣經過臉頰,淺淺癢癢的,手下意識地想去摸一下,卻換了個方向,放在周閑腦門上,一把推開了,隨後抱過爆米花就不再理人。

他將注意力放到螢幕上,很快就被這個超級英雄吸引了。可是沒想到下一刻,這蜘蛛俠就沖他放出蜘蛛絲,他手微微一抖,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屏氣凝神。下一秒,就將手裡的爆米花直接扔了出去,正欲出招與蜘蛛俠過招,卻忽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抱住,滑落到了座位下面。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呀,誰幹的?!”前面頓時響起幾個人的質問聲。

“噓!”周閑沖他豎了下食指,兩人就在這狹窄的空間大眼瞪小眼,半晌他才小聲說道:“那是3D效果而已,沒有人能從螢幕出來的。”

蕭未晏感覺自己失了面子,不願起來,半晌周閑才戳了戳他的胳膊:“應該沒事了,我有點腿麻。”

蕭未晏抿了抿嘴,扶著他坐起來,見沒人再找他們了,便裝作無事發生一般,重新戴起眼鏡。後面蜘蛛俠一出手,他就會下意識地研究對方的功夫。可是……人家靠的不是門派功夫,而是高科技,這就難學了。

周閑一直偷偷注意著對方的動作,被對方的樣子給萌到了,時不時捂臉偷笑一下,又不敢太大聲免得被發現,只是偶爾肩膀聳動幾下。

看完一場後,蕭未晏意猶未盡地問:“還有嗎?”

“還有別的,要看看嗎?”

“要。”

於是周閑被催著去重買了爆米花和兩杯可樂,又去買了時間最近的一場,不過這次是個恐怖片。周閑自小就喜歡看,一點不擔心,反而饒有趣味地看向蕭未晏。

沒想到對方比他還不屑,恐怖背景音樂一響,蕭未晏就掏掏耳朵,似乎像是在聽兒歌一般。屍體鬼怪輪番出現的時候,他還和周閑搶爆米花吃。

整個場子裡,只有觀眾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從不停歇的爆米花咯吱聲。

一桶吃光後,蕭未晏喝著可樂,見前面的一個女人驚嚇到恨不得縮到身旁男子的懷裡,只覺傷風敗俗,於是大聲教育道:“這是假的,世上本無鬼怪,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你們都別怕。”

眾人:“……”

周閑沒忍住笑了一下,片刻後,進行到最恐怖的場景時,一群女人都嚇瘋了,甚至連男人都不禁叫出了聲,蕭未晏一抬頭,就見到好幾個女人已經被男人抱住了。

他皺眉道:“大家別慌,都坐好一點,實在不行我們去把燈打開,這種時候千萬要保護好自己。女人要自重自愛,男人要禮義廉恥。”

“你誰呀你!”一個女人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向說話的人,卻見這人在可怖的氛圍籠罩下,臉比牆白,一襲長髮被空調風吹起,頓時發出了一聲尖叫:“媽呀!我真見鬼了!”

其他人瑟瑟發抖地齊齊看過來,電影的背景音樂忽然響起,電影裡的幾個演員叫出聲,觀眾還沒弄清情況就跟著尖叫起來,幾個膽小的女孩子已經跑了出去。

周閑站起來笑著安撫大家:“大家放心,他是人,好端端的大活人。”

說著,他將手機拿出來打開手電筒,想給大家看一下蕭未晏的真正面目,可誰知剛一照亮,顯得他更是陰森可怖。最後,剩下的人慌不擇路就往外跑,整個場子就只剩下他和蕭未晏兩人。

周閑:“……”

作者有話要說:  好好的一長髮美男,卻總是被蠢作者寫成了恐怖男鬼(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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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音樂綜藝

回家的路上,蕭未晏問:“今天看的電影也都是人去演的?”

“對的,包括場景故事都是為了作品而出現的。”

“那你的工作就是去演這個嗎?”

周閑沉吟片刻:“還不是,我只能在綜藝裡露個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上大螢幕呢,而且演不演電影的,我也無所謂了。”

“為何要無所謂,只要有一點機會就要往上爬,只有爬到高處,你才可以俯瞰眾生,明白權勢與力量的強大。”蕭未晏不自覺地說教起來,卻忽地一愣,這話似乎曾經也說過,他長歎一口氣,“你不僅和方無閑長得像,性子倒也挺像的。”

他好奇地問:“性子?他也是什麼都無所謂的人嗎?”

“嗯,雖然聰明有想法,可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對加官晉爵這事無動於衷。”他頓了頓,嘴角忽然噙了一抹笑意,“可是你看他後來,都當上宰相了,是不是挺讓人驚訝的。”

周閑眼皮微顫,心裡湧起一股酸意,扭頭不再看他,認真道:“我也可以的,我會證明給你看。”

蕭未晏看著他鬥志滿滿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接下來兩天,周閑幹什麼都精神滿滿,就連早操都不再懈怠。蕭未晏竟一時沒鬧明白這人是不是吃錯藥了,此時,周閑拿著本書在他面前晃悠,他說:“你擋著我電視了。”

昨天周閑重新去買了個電視,蕭未晏就沒在沙發上挪過窩了。

周閑挺直了腰杆,將手裡的書抖了一下:“看,我要是認真起來是不是很可怕!”

“可怕可怕。”他心不在焉地偏過頭去接著看電視,周閑卻又往旁邊挪過來,理直氣壯地問:“那我能幹成大事嗎?”

“能能能。”

“那我想得到的東西能得到嗎?”

蕭未晏微微抬起眼:“只要你想,沒什麼不能得到的。你看我當年……”

他說了半天自己的輝煌歷史,卻發現對方心不在焉,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眼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還未來得及細究,對方又馬上恢復了呆頭呆腦的模樣。

很快就到了節目錄製的日子,他提前趕到電視臺,在外面看到了很多粉絲圍做一團,喊著“厲舒”的名字。

他是前兩天才知道厲舒就是今天要演唱的嘉賓,他一直以為這厲舒只會演戲和上綜藝的,為此還專門問了一下劉志文這事。

劉志文說:“厲舒最近想往全能人設走,唱歌也還行,到時候行銷號和水軍一吹,就是演唱俱佳的優質偶像了。”

他走到後臺,發現原來不止自己一個人早到了,那些和他一樣做背景板的人都到齊了,坐在一個小房間裡竊竊私語。見他進去也只是互相點頭打個招呼而已。

他坐在角落和蕭未晏聊微信,忽然聽到房間裡的聲音比方才大了一些,他抬頭看過去,原來是司然來了。

這是什麼孽緣,這都能碰見?

顯然司然看到他更是吃驚,走到他面前,略帶嫌棄道:“原來你解約是為了混這個圈子,怎麼樣,還不是從頭開始來?”

“從頭來也沒什麼不好的嘛,而且你怎麼知道我就真的是從零開始呢?”

司然一噎,甩頭就走到另一邊去坐著。

他給劉志文發了個消息:【你知道司然為什麼來這裡嗎?】

【司然?噢噢,他就是今天真正要表演的人,他們公司交錢了的,要捧的就是他。】

他挑挑眉,對這結果不算意外,然後繼續跟蕭未晏聊天。

周閑:【馬上就要開始了,我都不會沒聽過幾首流行歌,還好我只是綠葉。】

蕭未晏:【流行歌?】

周閑:【對呀,你們那會聽什麼歌?】

他剛問完,就想起他們聽得最多的應該是那些詞了。沒多久,工作人員就安排他們上臺。他剛走出門,就在門口撞見了從隔壁休息室裡出來的厲舒。

“真巧啊。”他說道,厲舒卻恍若沒聽見一般,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就往前走了。

後面響起司然的笑聲:“呵,你竟然還想和厲舒套近乎,也真是臉皮夠厚的,不知道他私底下討厭生人嗎?”

“多謝提醒。”

司然怒道:“我可沒提醒你。”

周閑不與他計較,跟著前面的人走出去,這次還有不少現場觀眾,他剛一出去,聽見這麼掌聲,也不知道是給他還是其他人的,心裡還是有點緊張。

他坐在第二排的角落裡,很完美的背景板位置。兩位主持人在前面插科打諢,半晌才正式請出今晚的嘉賓。

厲舒上臺和大家聊了一陣,這才開始正式開始他的演唱。其實他唱歌的水準和司然差不多,聲音聽著都不錯,就是缺少一點情緒,難以讓觀眾帶入進去。

但是這張好看的臉倒是能讓她們沉迷的。

他稍稍回頭,看著這些舉著燈牌的粉絲們,心裡也生了羡慕之意。也許蕭未晏說得對,只有自己爭取了,才看得到高處的風光。

有一天,他也能讓這麼多人都喜歡他嗎?

臺上的歌聲漸漸停止,一陣掌聲響起,主持人開始給大家點評的機會。前面的幾個人都踴躍發言,司然坐在對面的第一排,回答得很專業,反正他是聽不懂的。主持人又給後一排的嘉賓表現機會,但因為前面已經把好話都說完了,後面都是一兩句吹捧的話就結束了,最後才輪到他。

他眼睛掃視了一圈後,見所有人都盯著他,他清了清嗓子,認真道:“我覺得這首歌,厲舒唱出了童年的味道。”

話音剛落,觀眾都開始竊竊私語,臺上的人也是面面相覷,就連厲舒都不禁皺眉看著他。

主持人笑問:“這是一首情歌,你怎麼會覺得是童年呢?”

“感覺吧,其實我也不大懂,但是聽他唱的時候,我莫名就想到了小時候和鄰家小姐姐一起玩耍的時候。”

主持人下意識地調侃了起來:“哦~原來周閑你是想起了小姐姐呀,那麼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他笑得很純粹:“大概是她一笑,我就想快點長大去保護她的感覺吧。”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起哄聲,他害羞地撓了撓頭,主持人不免又打趣了幾句才讓他坐回去。對面的司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他友好一笑,卻注意到厲舒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他心裡一咯噔,知道自己被討厭了,可他實在不懂對方的敵意來自哪裡。司然的話還情有可原,可厲舒與他才認識不久,也礙不著對方什麼事,不過無所謂了,以後儘量不招惹他就是了。

他現在還有更糾結的事呢,比如早上吃什麼,他是真的喜歡蕭未晏麼?中午吃什麼,蕭未晏對他是什麼感情?晚上吃什麼,他應不應該主動點呢?

“周閑。”

“到!”

他還在瞎想呢,聽到有人喚他,下意識地舉手答到,隨即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笑。

主持人哈哈大笑:“你在發什麼呆呢?不會是在想你的小姐姐吧?”

他靦腆地點了點頭,心裡想的卻是哪來的小姐姐,要是真有也不至於現在這麼糾結了。

主持人說:“怎麼樣,給大家唱一個吧?”

“唱、唱一個?!”他見對方似乎沒有開玩笑,詫異地看向司然,卻見對方臉色黑如鍋底。又看向厲舒,見他眼裡的戲謔,才明白他這是被人當眾陰了。

他推拒道:“可是我唱的不好聽,不如讓司然來試試吧,他唱歌可是公認的好呢。”

主持人笑:“這可是厲舒可是親自點的你哦,既然都來了,肯定是有所準備的,就不要害羞了。”

這麼多人看著他,再拒絕就確實不應該了,他硬著頭皮接過話筒,看著台下的觀眾,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手緊緊地捏著話筒,腦袋裡一片空白,難不成真要來首廣場舞歌曲?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卻想到了蕭未晏。如果是那個胸有成竹的男人會怎麼辦?他是直接走人還是……

等等!

他忽地靈光一閃,馬上轉身找樂隊去商量要演唱的曲目。

而坐在第一排的司然,目光一直在周閑和厲舒身上來回逡巡,不知道厲舒是個什麼意思,節目組明明已經安排好了他的演出,最後竟被厲舒一句話就改變了——我想聽聽周閑的歌,感覺會很有意思。

司然越想越氣,這次可是他上鏡的最佳時機,聽說這次還有幾個經紀公司的老闆關注這個節目,若是能被看重,後面的資源或者是選擇也更多了,就比如像周閑這樣直接踏進了娛樂圈。

他看熱鬧似的看向周閑,對方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輕柔緩慢地音樂聲響起來,而這曲子卻不是他所熟悉的,他不由認真起來。

可是,周閑一開口就是念詩?

周閑的聲音倒是好聽,尤其是念起詩來,頗有幾分古人的味道。他之前去看了一次直播,對方的古裝扮相加上抑揚頓挫的聲音,毫無違和感。

只聽周閑抑揚頓挫地念著《水調歌頭》,台下開始交頭接耳,司然的臉上揚起一絲嘲諷的笑容,就算是詩念得好,可這是唱歌的舞臺!

他正等著對方慘澹收場呢,卻聽見曲子忽然變得更緩慢了,而周閑終於開始唱起來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聲音似吟似訴,加上詞的意境,恍惚間竟覺得內心十分安寧。

周閑唱到最後一個字,睜開眼睛,如釋重負地笑了一下,燈光正好交替打在他的身上,身形纖細頎長,鏡頭掃過他精緻的五官,不少觀眾都小小地驚呼了一下。

錄完節目後,司然都走出門口了,卻還是意難平,又倒回去想找周閑。然而剛走到隔壁休息室時,就聽到了厲舒和經紀人的對話。

“你怎麼選了周閑,不是說好聽安排選司然的嘛?”

厲舒淡淡道:“有什麼區別,不都是網紅而已,一個個的都能找到資源進節目,讓他們自己去爭個頭破血流吧。”

“就算是網紅,可他們萬一哪天火了怎麼辦?”

“呵,一個唱歌卻不好好唱的主播,一個上音樂節目來念詩的傻子,你對他們這些嘩眾取寵的人有什麼指望?我還是那句話,這個圈子不是人人都可以隨便進來的,尤其是這些只賣臉的。”

“那個……你最大的賣點也是臉啊。”經紀人訕訕道,卻被對方一個眼神嚇得趕緊閉嘴了。

司然手緊緊握著把手,手下微微用力,打算進去理論一番,胳膊卻忽然被人拉住了。

經紀人聽到門口的動靜,示意厲舒小聲一點,隨後打開門,走廊上空無一人。

厲舒問:“誰?”

“沒人,可能聽錯了吧,他們早就回去了。”

走廊的轉角處,司然瞪著面色如常的周閑,壓低聲音道:“你攔著我幹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因為你傻唄

節目裡有個小小小小的伏筆,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發現。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太陽是我搓圓的 2瓶 (*≧▽≦)

第34章 出國計畫

周閑嘖了一聲:“你是不是傻,你找他說什麼?還想說說道理不成?你覺得他會聽你的道理還是威脅,別傻了,我們在他眼裡,就是一些靠臉吃飯的小網紅,你去和他吵之後的後果不會不知道吧?”

司然語塞,半晌才冷靜下來:“難道你就不生氣?”

“我生不生氣的礙不著他,但我生氣會氣著自己,倒不如好好想怎麼做好自己的事,讓他心服口服,就算不服,也得仰望著我們啊。”

司然見他雲淡風輕地說著這些話,發現自己小看這個人了:“你之前也是這麼想我的吧?”

“對啊,何況我也不知道你是為什麼要討厭我。”周閑聳聳肩,轉身往電梯走去,“走吧,別在這待久了,好好回去琢磨琢磨怎麼走接下來的路吧。”

司然跟在他身後,看著對方輕鬆的步伐,眉頭緊蹙,一時不知說什麼好。直到到了大門口,即將分道揚鑣時,他才說:“我是看不慣你裝清流,直播裡誰不賣弄一下,偏偏你還裝得很清高。”

周閑目瞪口呆,沒想到自己在他眼裡竟然是裝清高,也懶得想解釋,就聽司然又說:“算了,反正你也不直播了,我就看你能在娛樂圈裡能混多久。”

他微微眯眼,緩緩地笑了:“我懷疑你是在鼓勵我。”

“放屁!”

周閑哈哈大笑:“那我就混給你看,給你展示一下網紅的逆襲之路,有本事你就攆上來呀。”

司然撇嘴:“有本事你先讓厲舒跪在你面前,否則我不會認輸。”

“好。”他淡然一笑,仿佛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再見。”

“哼。”司然看著他自信淡然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才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周閒心情不錯地回到家,托蕭未晏的福,危機總算是化解了。他去便利店買了一堆零食,打算好好犒勞一下蕭未晏,順便獻個殷勤吧。

也不知道這追人應該怎麼追?

電梯門一打開,他就發現自家門口站著一個人,走近一看才發現是肖暄。

肖暄一見到他,心急道:“你好,打擾了,我想見一下我哥……額,見一下你的老表。”

“你怎麼站在這,他在家啊。”

“他不讓我進去。”

周閑說:“那他就是不想見你了,你請回去吧。”

肖暄抿了抿嘴,眼角似乎還有淚水未幹的痕跡,她哀求道:“你就讓我見見他吧,三哥把他的事說漏嘴了,爺爺聽到後,一時沒緩過來,差點又進醫院了,說一定要見他,不然他就親自過來。可是他身體……根本不能再折騰了。”

聽到這話,周閑也有些為難,心說:怎麼你們一個個都嘴上沒個把門的?

此時,門卻從裡面打開了,蕭未晏沉聲道:“進來說。”

肖暄眼裡露出一絲欣喜的神色:“好的好的。”

周閑進屋把零食放在桌上,又去洗了點水果,端出去的時候見蕭未晏一臉嚴肅地打開了薯片,吃得咯吱響,聲音卻冷漠得很:“今天就把話說清楚,我不希望你們隔三差五來打擾我的生活。”

肖暄沉吟道:“我個人希望你能去見一下爺爺,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了。既然他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不管你是不是肖琛哥,他都會認為你是他,你要是不承認,他可能……”

她頓了一下,“他最喜歡琛哥了,從小他就親自帶在身邊,一直念叨著以後要讓琛哥掌管他的公司,雖然把他當成繼承人嚴苛對待,可是也沒少過關愛。”

“為什麼是老爺子帶在身邊,那肖琛的爸媽不管嗎?”周閑剛問完,就想起上次查的資料,發現自己好像無意中揭開了傷疤。

但肖暄看了他們一眼,小心翼翼地解釋:“他們因為車禍去世了,車禍是爺爺的對手做的手腳,本來是想整爺爺的,可是大伯和大伯母卻上了車……爺爺後來扳倒對手,就帶著一家人移居國外了。其實爺爺對琛哥的愛,一半也是出於對他們的愧疚。”

周閑歎了口氣,這接連的打擊難怪老爺子承受不住,肖琛還是大兒子家的獨苗,不難想像老爺子得知他出事時的心情。

“所以,算我求求你們了,就算是假裝一下也行,去看一下爺爺吧,他現在一直都念著大哥的名字,非要要見你。我可以給你酬勞,如果能一直陪著他也行。”肖暄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想出這麼個辦法,而周閑也不禁看向蕭未晏。

“咯吱。”

蕭未晏嚼完一片薯片,才鄭重地看向她:“如果你爺爺要我繼承你們的產業呢?”

“這……”這個她忽略了,一心只想讓人回家,說到底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對方看著家裡的人和環境能想起來。

蕭未晏又問:“萬一我存心不良呢?”

肖暄一噎,隨後慢慢地巡視了一圈周圍,搖了搖頭,肯定道:“起碼你不是個壞人,至於家產……”

蕭未晏道:“看吧,你也想不出來個解決辦法,況且我看你們家的情況有些複雜,你確定其他人都能接受來歷不明的我?你一介女子,又能在家裡做主嗎?”

他接二連三地拋出問題,見對方無言以對,又拿起一片薯片,歎道:“一時衝動做下的決定必定後患無窮。”

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蕭未晏吃薯片的聲音。良久,周閑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他的袋子,遞到肖暄面前:“吃點吧。”

肖暄張口結舌地看著他,不好意思拒絕,尷尬地拿了幾片出來,周閑又自己抓了一把,邊吃邊教育人:“來者都是客,怎麼能只顧著自己吃。”

蕭未晏不悅地看了他一眼,自覺在別人面前丟了面子,又拿起一包未開封的薯片,在他面前狠狠地撕開,抓起一把直接塞進嘴裡示威。

周閑眯起眼,拿起一包糖撕開,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正準備開吃,卻被對方一把搶過去,直接塞進了嘴裡。

然而下一秒,蕭未晏就皺著眉馬上跑到垃圾桶吐了出來,大聲罵道:“你想謀害我!”

周閑拍著腿哈哈大笑,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肖暄看著這兩人的行為,將手裡要捏了許久的薯片吃了下去,還挺好吃。隨後看著暴跳如雷的蕭未晏,問周閑:“他吃了什麼?”

“榴槤糖。”周閑沖她擠了擠眼睛,肖暄輕輕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周閑的笑聲太有感染力,還是蕭未晏的行為好笑,她也不由笑出聲來。

蕭未晏氣急敗壞地看著他們倆,卻也沒發脾氣,只是上前將兩人的零食都沒收,然後抱在自己的懷裡。

周閑抿嘴笑了笑,又從袋子裡打開一包辣條,吃得不亦樂乎。蕭未晏聞香而來,湊近問:“這是什麼?”

“這是絕世好零嘴,吃了讓你上天,不吃讓你後悔來到人世間。”他擠出一根辣條讓他嘗。

蕭未晏張嘴,發現兩個人都盯著瞧,他咬了下去,眉毛登時揚了起來:“不錯。”

見狀,肖暄樂了:“琛哥,我給你囤個零食屋吧,只要你去我家玩一下。”

蕭未晏警惕地看著她:“你這女人怎地聽不懂話,我要是去你家,必定把你的零食屋搬空。”

“求之不得。”

周閑問:“你都還沒確定他的身份,就做這樣的打算沒有問題嘛?”

肖暄看著蕭未晏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我覺得你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讓爺爺開心一點,他真的很辛苦。”

半晌,蕭未晏才說:“他有你這樣的孫女也是福氣。”

“還好吧,琛哥對他更好呢,以前爺爺住院都是琛哥親自服侍的,壓根不需要我們幫忙。”

蕭未晏點點頭:“我倒是挺欣賞你的,你很像我一個妹妹。”

“妹妹?你的妹妹?”肖暄忽然認真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一顆心瞬間被吊了起來。

“嗯,她是一個公主。”

“……”肖暄馬上閉嘴,隨後一想,點頭道,“確實是個公主,我在家就是小公舉啊!”

蕭未晏道:“不過她被送去和親了。”

“……”肖暄眼裡頓時多了一點光亮,“雖然我不想說,但二伯父確實給我安排了聯姻!”

蕭未晏嘖了一聲,決定向她坦白,徹底斷了她的念頭:“我其實是個太子,是有皇位要繼承的。”

肖暄直點頭:“誰不知道你是我們肖家的太子爺,都等著你回家繼承皇位呢!琛哥!你果然只是失憶,但還記得我們的。”

周閑在一旁噗嗤樂了,沒想到這兩人的頻道竟然完美的銜接上了,這是什麼孽緣。

蕭未晏無語地看著她,別過臉問周閑:“你怎麼看?”

“這是你自己的事,我說了也不頂用,不過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周閑眨了眨眼,咧嘴一笑,“不過我應該猜到了你的決定。”

“哦?”蕭未晏挑眉,略感興趣地問:“你覺得我會做什麼決定?”

“你應該會去看看,一是你也不忍心小姑娘隔三差五地來找你。二是去幫個忙,反正你在家也沒事做,不如去見見老爺子,說不定能幫上忙。三吧,我猜你想去看看有沒有新發現。”周閑一口氣說完,肖暄馬上期待地看著蕭未晏。

蕭未晏在周閑臉上逡巡了一番,隨後看了一眼肖暄,沉聲道:“我可以陪你去看一次,但我會和你的家人說清楚,我不是肖琛。”

“謝謝!”肖暄鄭重地點了個頭,但是心裡卻已經認准了他是失憶的事實,打算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讓他恢復記憶。

接下來,三人商量好時間安排,最終確定後天就和她一起出國,蕭未晏看了下時間,說:“時辰也不早了,你退下吧。”

肖暄點點頭,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客廳裡的蕭未晏,低聲對送客的周閑說:“謝謝你,我會報答你的。”

周閑道:“報答什麼,你怎麼就知道我們不是想公費去國外玩一趟呢?”

肖暄咯咯直笑:“你可真好有意思,說起來,我原來還準備追你的,結果忙這事給忘了,你等我有空了就來追你哈。”

周閑笑著揮手:“別,你來晚了一小步。”

等人走後,他回到客廳,卻見蕭未晏面色沉重,雙手抱胸冷聲問:“你可知方才私自揣測本太子的想法是什麼後果?!”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知道。”

“上一個這麼明目張膽地揣摩我的人,已經……”

周閑拿起未吃完的薯片開吃,以為他要說已經墳頭草都三尺高了,誰知蕭未晏卻瞄了一眼薯片,哼聲道:“……已經做宰相了。”

第35章 清晨探戈

周閑忽然從夢中驚醒,一骨碌坐起來,吼道:“你還沒身份證,怎麼坐飛機?!”

蕭未晏被他動作驚醒,迷迷糊糊地問道:“什麼身份證、飛機?”

周閑看了眼時間,才五點多鐘,躺下輕聲說:“沒事,先睡會吧。”

聞言,蕭未晏又閉上眼睛。可是周閑卻不知為何睡不著,輕輕翻了個身,眼睛一直盯著蕭未晏的方向看,一會皺眉一會咧嘴的,像個傻子。

他在心裡仔細地勾繪對方的樣子,房間雖然黑黝黝的,可是心裡卻明亮的很,好像全世界的光都照在了那個影子身上,無所遁形。

身邊人忽然有了點動靜,也不知對方看不看得見,他做賊心虛地閉上眼,卻聽對方問:“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嗯?”他愣了幾秒,才明白是問他方才驚醒的原因,在黑暗之中,他沖著對方的方向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嗯。”

蕭未晏道:“什麼噩夢?”

“夢到我們坐飛機,空姐說你沒身份證,就將你從飛機上扔下來了。”

“什麼奇奇怪怪的夢,那你呢,你在夢裡做什麼?”

他喃喃道:“我跟你一起跳下來了,做了一對比翼鳥。”

片刻後,蕭未晏莫名笑了一下:“你倒是挺好,還知道一起陪葬。”

“……睡覺睡覺。”

多浪漫一句話,硬生生變成了恐怖片。

蕭未晏卻打開了燈:“那你還會做噩夢嗎?”

“這我可說不準。”

蕭未晏倒是想出了個好主意:“那就不要睡了,起來跟我一起練功。”

他翻了個白眼:“……我怎麼更想做噩夢了呢?”

周閑反抗,但無效,被迫起床,他打了個呵欠,指著外面未明的天說:“你看看,這是該念功的時候嗎?”

“是的,這時候正是用功的好時辰,來,你想練哪種?晨練還是晚練?”

周閑想了一下,晚練不就是廣場舞嘛!正欲拒絕時,卻心下一轉,有了更好的主意:“我教你一種新的武功吧!”

“什麼武功?”

“探戈舞。”他美滋滋地說。

蕭未晏道:“名字真奇怪,怎麼練?”

“把手伸出來。”周閑緩緩握住他的手,在被揍之前趕緊說:“這是動作要求,需要近距離地感觸對方的步伐,你退我進,你進我退,互相感知對方的力量才能進行切磋。”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完之後,蕭未晏一直盯著他的眼睛,半晌才說:“好。”

周閑嘴角微微一動,往前邁出一步,對方就自然地退後一步,卻又馬上跟了上來。他壓根沒有反攻的機會,一路被壓到牆角處。

他輕輕喘息,笑了一下:“你好歹給我個表現的機會,不然我們怎麼互相比武。”

蕭未晏定睛看著他,燈光朦朧,貼近的距離讓他能聽到周閑的心跳聲,也不知是不是武功動作的原因,他能敏銳地感覺到對方的心跳頻率不一樣。

周閑被他盯得心裡發癢,皺了皺鼻頭:“重新來,要你來我往才行,明白嗎?”

蕭未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試著讓他前進了兩步,他又有模有樣地前進。半分鐘後,周閑忽然變換步子,一隻手覆在他的背後,用力地將他托住往另一個方向帶動,他下意識地就跟了上去。

他眼睛一眯,似乎懂得了這門武功的精髓。

“再來。”他說。

周閑用男步帶了他幾次,漸漸被他掌握住了竅門。這次正當周閑抬起手準備讓他轉圈時,他卻反向用力,直接將周閑拉進了懷裡。

周閑呆滯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甩了一出去,下一秒就被對方一隻手轉著圈地拎了回來……

周閑無語地踩著步子,不明白自己咋好好的男步變成了女步。不過……無所謂了,他有意無意地靠近對方的肩膀,這大概是能光明正大的靠的最近的方式吧。

外面漸漸明亮起來,而房間裡的兩人還意猶未盡,周閑放了一首曲子:“最後一次。”

兩人配著音樂在狹小的空間裡互相追隨,蕭未晏已經不會踩錯步子,昂首挺胸地目視前方,而周閑卻是半低著頭,生怕臉上的笑意出賣了他。

結束後,周閑總結道:“探戈揍是趟呀趟著走,三步一回頭,五步一招手,然後你揍趟啊趟著走,這揍是探戈。[1]”

蕭未晏覺得很有意思:“這個武功不錯,我要教給趙大姐她們。”

“不行。”周閑立馬反駁。

“為什麼不行?”

周閑面不改色地扯謊:“這個武功你只能和我練,你想想,你願意讓女人去握你的手嗎?何況,這個可以做我們的秘密武器,要是趙大姐她們練了你不知道的武功,我們就可以用這個壓制她們。”

蕭未晏點頭:“倒是這麼個道理。”

因為運動了一會,周閑身上出了點汗,他說:“我先去洗個澡。”

蕭未晏看著他去衛生間之後,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上面還有兩人留下的些微的汗,熱燙發癢,他垂下眼眸,緩緩將手掌握成拳。

吃過早飯後,肖暄就興奮地找來了,蕭未晏這次倒是放人進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手裡兩大袋零食的緣故。

三人坐在一起商量明天的行程,周閑這才說起關鍵問題:“他沒有身份證,怎麼坐飛機?”

肖暄詫異地看向蕭未晏:“你為什麼沒有?”

“我也想知道。”蕭未晏淡淡地說著,而周閑沉默不語。

肖暄眼睛在他們身上打量了片刻,越發確認這兩人不是親的表兄弟,蕭未晏肯定是她哥,不然這麼大一個活人,怎麼可能沒有身份證?!

她擺了擺手:“沒事,我昨晚就跟爺爺說了你要回去,他準備調動私人飛機來接咱們。”

“豁!這麼厲害!”周閑張大了嘴巴,這得是個多大的豪門?

蕭未晏卻問:“飛機是什麼?”

周閑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低聲提醒:“等會跟你說,先別問。”

肖暄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拿出手機開始翻照片開始介紹:“這是我三哥,是二伯父的……私生子,也就是上次來找陪我來你們的那個人,他叫肖放。”

蕭未晏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肖暄又往下劃了一張,周閑不禁眼睛一亮,照片上的男人戴個金絲邊眼鏡,低頭看著書,溫文爾雅,長得十分好看,模樣和蕭未晏竟有幾分相似。

“這是我二哥,肖朗,是二伯父的大兒子,平時他和琛哥的關係很好。”

“這是二伯父和伯母,這個是我爸。”肖暄又給他們看了一眼幾位大人的照片,精神面貌都很好,一看就很精明。

周閑指著她爸說:“這是你爸?看著有點……潮啊。”

他總算搞清楚關係了,這老爺子有三個兒子,老大叫肖承章,只有一個孩子肖琛。老二叫肖承業,一個親兒子肖朗和一個私生子肖放,老三叫肖承澤,是肖暄的父親。

而這肖承澤年紀看著像三十來歲,身上穿著潮牌,頭髮還染了個顏色,比起他那正經古板的二哥來說,他這就顯得有幾分……

“他比較浪,髮型沒個准。”肖暄直言不諱道,臉上卻沒有什麼別的表情,想必是覺得無所謂。

“這就是爺爺。”她指著一張老人的照片說,老人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精神矍鑠,看著不像生病的人。

她說:“這是琛哥剛接管公司時拿下了一個大項目,爺爺笑得特別開心。”

蕭未晏沉吟片刻:“我知道了,可我不是只需要見你爺爺就好了嗎?為何給我看這麼多人的照片,我不想見他們。”

“他們肯定也會去見你,畢竟都是一家人,他們都已經趕回家了。”肖暄說。

周閒心裡一咯噔,直覺這事越來越棘手了。可是蕭未晏卻不動聲色道:“也好,一次性見了,就好確認我的身份了。”

三人商量了一下,最終確定了時間,肖暄一拍桌子:“好,那我們明天十點見。”

周閑在家開始收拾東西,查了下那邊的天氣,然後塞了滿滿兩箱子。後來一想到有私人飛機,又塞了兩箱子。

蕭未晏吃著雪糕,看著他忙上忙下,心裡踏實得很:“你這個時候真的很像小順子。”

周閑瞪了他一眼:“你再廢話我就把你變成小順子。”

蕭未晏一口雪糕嗆了一下,強行將一大坨吞了進去,一下子冰涼得要命。周閑見他這樣,樂了,伸手在他嘴邊扇風。

蕭未晏緩過來之後,捏住他的手腕:“你再給本太子說一遍。”

周閑卻不說話,眼睛看著他的手,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起來,蕭未晏察覺到不對勁,趕緊扔開他的手,轉身繼續吃雪糕去了。

周閑在他身後笑道:“怎麼鬆手了,這會不是應該剁我的手嗎?”

蕭未晏卻不理會,自顧自地走到陽臺去。

周閑繼續收拾東西,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瞥到自己的手腕,似乎還留有被捏緊的痕跡和余溫……

社區的老人聽說他們兩人要出國,都送來了好些特產,怕他們吃不慣國外的口味。還不忘交代帶點國外的特產回來給他們嘗嘗。

隔天一大早,他就開車到了機場,有人帶他們進到專用的私人飛機停機坪,老遠他就見到了那架私人飛機,而肖暄站在下面沖他們招手。

結果兩人站在十米遠處,動作出奇一致地停下,一齊抬頭看向飛機,行了個注目禮。

周閑歎道:“哇!這就是私人飛機啊!”

蕭未晏不解道:“哦,這是個什麼玩意?”

周閑看了一飛機,小聲地提醒他:“記住,肖家是真的有錢,有錢到你想像不到的那種,等會你好好表現,但也不要露怯。”

蕭未晏不屑道:“呵,就算是富可敵國又如何,我可是差點擁有一個國的人。”

周閑豎起大拇指:“論如何裝逼,我還最服你!”

肖暄喊道:“快登機。”

蕭未晏登時回頭看了一圈:“誰要登基?!”

肖暄:“琛哥,周閑,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呀!我都照你們的要求安排上了,美酒美食,還有撲克牌,快上來鬥地主啊!”

“來了!”周閑不理會蕭未晏的問題,拉著人上了飛機。

登上飛機後,他才發現裡面佈置地特別好,空間很大,環繞的的沙發,後面還有一排位置,中間放著一張大桌子,連酒水飲料區都有,真是令他大開眼界。

飛機關上艙門的那一刹那,周閒心裡一個咯噔,看向窗外,直覺這次的旅途,肯定會發生某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趙麗蓉老師的小品《如此包裝》

說到探戈,安利一下《聞香識女人》的那段探戈表演!借用阿爾•帕西諾的一句話,送給你們——

探戈無所謂錯步,不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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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面見肖家

蕭未晏是第一次坐上這所謂的飛機,在裡面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看向窗外。飛機慢慢升起來,他看著離地面越來越遠,心漸漸地揪了起來。

周閑出現在他身邊,安慰道:“放心,很安全的,等會你還可以見到很多從來沒見過的景色呢。”

外面已經看不見地面了,機艙外出現一片雲海,蕭未晏不禁心神馳往。

欽天監的官員觀天象,將這神秘的天空說得多麼天花亂墜。歷朝皇帝包括他的父皇,都希望能得以窺見天日的秘密。時至今日,他竟然得以親眼所見。心中萬般滋味一時難以言明,只覺心胸頓時敞亮許多。

此情此景,他正想感慨一番,旁邊卻想起一個攪亂他興致的聲音:“來,快來鬥地主啦!”

他無語地回頭,見周閑和肖暄坐在桌邊,手裡在玩弄著紙牌,桌上擺了一圈零食。

他走過去,張開雙腿豪邁地坐下,可是他忘了今天穿了西裝,剛打開腿就慢慢收攏了回來,面不改色道:“這是要做什麼?”

周閑一邊洗牌一邊說:“鬥地主,我們可以教你,就用零食做賭注吧。”

肖暄躍躍欲試:“好久沒玩這個了,說起來,琛哥從來不玩這個的,他會不會啊?”

“你就放心吧,他學習能力很強的。”周閑絲毫沒注意自己說話時臉上帶著驕傲的神情,仿佛說的不是蕭未晏而是他自己一樣。

周閑先教他怎麼碼牌,又把規則都說了一遍:“好,我們先來試試吧。”

蕭未晏率先出牌:“王炸。”

周閑:“……”

肖暄哈哈大笑:“你想笑死我,一開始就王炸嗎?”

“當然了,出戰就要先出猛將,在心理上震懾住敵人。”蕭未晏誇誇其談。

周閑搖頭:“那你接著出牌,讓你看看牌場是不是戰場。”

蕭未晏挑眉看了他一眼:“四個A。”

“要不起要不起。”

蕭未晏得意地將手裡的大牌都出完了,才意識到這事不對勁。

周閑和肖暄交換了個眼神,賊兮兮地說:“心理戰術果然厲害呢,你威武慣了,怕是不知道蓄勢待發吧。”

緊接著,周閑和肖暄相互配合,壓得蕭未晏根本沒有出牌的機會。

“再來!”蕭未晏不服道,心裡有了新的想法。

他學得確實快,除了前幾局被壓著打,後面基本上已經掌握了訣竅,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三人的面前的零食都差不多。

一直到落地時,都未決出真正的王者,只好約定下次再戰。

出了機場,蕭未晏見到許多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國人,眼睛裡滿是好奇:“這裡的人為何都長得怪怪的?”

“他們是外國人,你之前學的英語就是他們的語言,有機會你可以去練練。”

外面天還是很亮,蕭未晏納罕道:“我們飛行了這麼久,為何這裡還沒見天黑的徵兆?”

周閑推著行李車,耐心地說:“因為有時差啦,這個地球很大的,你們之前只在自己的地盤上作威作福,不知道這世界這麼奇妙吧,回頭我再給你好好解釋。”

機場外面停了一輛加長林肯,車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見到他們主動上前:“小姐,老爺讓我來接你們。”

男人和肖暄打過招呼後,看向跟在後面的蕭未晏,眼裡的吃驚程度絲毫沒少:“琛少爺!你真的……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爺念著你很久了。”

蕭未晏禮貌地點了點頭,跟著上車之後,見這車裡的空間與佈置與周閑的完全不同,嘖了一聲:“你回去也換成這個車子。”

“大哥,我哪有這個錢!”周閑瞪了他一眼,隨後將目光全放在車上了,這有錢人的生活真是爽歪歪的!

兩人一直看著外面的風景,肖暄在一旁熱熱情的介紹,一個多小時後,車才在一塊別墅區停下來。

周閑一下車,差點就直接跪了。

周圍沒有別的房子,只有前面這棟豪華的大別墅,占地面積相當的寬闊,建築特色是中世紀的風格,以前他只是在電視裡見過而已。

大門慢慢打開,裡面幾個傭人出來迎接他們,見到蕭未晏俱是詫異得不行。不過良好的素質使他們馬上面色如常,安靜謹慎地做著自己的事。

肖暄走在前面,剛一進去,就馬上跑進去沖著主座上的老年人一把抱住:“爺爺,我不負使命回來啦。”

“好孩子,辛苦了。”老爺子笑著拍了拍她的肩,眼睛卻迫不及待地向門口望過去,大廳裡還站著幾個大男人和一位女士,齊齊向門口看來。

周閒心裡有點緊張,卻還是站在蕭未晏旁邊,想給他打氣,扭頭一看,對方比自己還淡定,想想也是,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或許這幾個人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事。

“阿琛,快,快來讓我瞧瞧。”老爺子坐在輪椅上,佈滿皺紋的手向他招了招手。

蕭未晏不緊不慢地走上去前去,絲毫不顧及周圍人的打量,彬彬有禮道:“你好,我叫蕭未晏。”

老爺子見他這面貌,激動地語無倫次:“我知道、你、你失憶了,不記得我們也沒關係,只要你、平安就好。”

蕭未晏看著他眼裡閃爍的淚花,一時說不出狠心的話來,見他伸出手,便試探性地探下身體,誰知對方卻在自己的臉上摩挲。他下意識地就想縮回去,卻見周閑沖他輕輕搖了搖頭,他沉思片刻,沒再掙扎。

“阿琛,你瘦了,是不是這些日子沒吃好睡好?”

“確實是。”蕭未晏老實地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周閑!

“快快,先把吃的都擺上來。”老爺子趕緊吩咐道。

一群傭人卡開始佈置中餐,這時,一個男人上前說:“爺爺,先讓琛哥坐下說話吧,我們也好瞭解一下具體的經過。”

周閑看向這儒雅有禮的男人,想起來這就是那個肖朗,本人倒是比照片上更有氣質。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肖朗側目看向他:“想必你就是那位救了琛哥的周閑吧,謝謝你,我們一定會報答你的。”

“呵,是不是救命恩人還兩說呢,萬一是一夥的豈不是如了他們的意。”肖放從他們進來時就沒好臉色,這會更是直言不諱,絲毫不顧忌其他人的眼色。

“住嘴,哪有你說話的份,我看你是存心想氣老爺子。”在場唯一的女士不禁罵道,臉上的妝容倒是看不出具體年紀,但是氣場並不輸入幾個男人。

這位想必就是老二家的夫人張虹雲了,看來這私生子肖放的日子不好過啊。

“好了好了,你們都少說幾句,馬上就要吃飯了,不要鬧得不愉快。阿琛還能活著回來是好事,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輕言細語地勸道,這就是肖琛的二叔肖承業。

一群人坐下,老爺子在主座,蕭未晏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周閑本被肖放安排在最後一個位置,可他卻主動要求坐在蕭未晏的旁邊。

開玩笑,這麼多人盯著,可不能讓蕭未晏這小子出紕漏了。

“快吃快吃,我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呢。”老爺子笑著給他夾了一道菜,蕭未晏嘗了嘗,眉毛輕輕一挑,“確實好吃,堪比禦膳房裡的珍饈美食。”

老爺子不解:“什麼禦膳房?”

“哦,是這樣的,他住我家的時候,我們經常點一家外賣,店名就叫禦膳房。”周閑趕緊解釋道。

肖承業歎道:“阿琛竟然吃了這麼久的外賣?爸可該心疼了。”

話音剛落,老爺子果然面露心疼,又夾了幾筷子菜放進他碗裡:“阿琛,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了嗎?”

蕭未晏放下筷子:“我來這就是想告訴你們,我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肖琛。”

餐桌突然安靜了下來,半晌,老爺子才搖頭,悔恨不已:“果然是不記得我們了,我真是造了孽了,我犯的過錯,為何都要兒孫們來承擔啊?”

“爸,你別這樣,這也不是你的錯。”肖承業拿著紙巾給他擦眼淚。

見狀,蕭未晏夾起一塊肉,送到他碗裡:“有時候失去不一定是壞事,你節哀吧。”

老爺子卻忽然停下了動作,盯著碗裡的肉瞧,激動道:“你果然是阿琛,只有你知道我喜歡吃這個肉。”

蕭未晏道:“我只是順手夾的。”

老爺子死鴨子嘴硬:“順手說明也帶了記憶的,否則這麼多菜你就給我夾這道做什麼?”

周閑歎為觀止,果然,人有的時候,只想聽到自己想聽的。

飯後,一群人開始打聽蕭未晏這段日子的動向,老爺子問了他的身體狀況後,肖承業問:“阿琛你這頭髮怎麼留這麼長了,以前不是特別喜歡短髮嗎?”

“……”蕭未晏求助似的看向周閑,周閑馬上會悟,充作他的代言人:“他有天夢到了如來佛祖,說是他要是一直長髮的話,就會事事順利。”

這瞎話也沒幾個人信,偏偏老爺子就信了,笑道:“沒錯,你看他大難不死,還能回來,真是托了佛祖的福啊,改天我一定要拜拜去。”

張虹雲笑問:“阿琛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去吩咐一下廚房給你做個小點心。”

蕭未晏道:“一本珍珠奶茶半塘少冰不要珍珠,棉花糖小份少糖不要粉色。”

二伯母:“……好。”

一旁一直沉默的肖朗忽然問道:“琛哥這段時間在做什麼工作啊,你的公司可都好久沒人掌管了。”

“……”蕭未晏一時語塞,見眾人都看向他,含糊其辭道,“我有賺錢。”

說著,他拿出自己的小豬佩奇零錢包,驕傲地從裡面拿出一小疊鈔票給大家看。

眾人:“……”

周閑無奈扶額,感覺自己快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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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戲精上身

經過一晚上的連環追問,兩個人都身心俱疲。尤其是蕭未晏,何時經歷過這般狀況,除了他父皇,何人敢一再逼問他?

“琛少爺,這是你的房間,你朋友的房間就在你旁邊的客房,你們有事情可以叫我。”管家將兩人帶到二樓的房間。

等管家離開後,周閑陪著蕭未晏先去他的房間,巡視了一圈這個超大的臥室,東看看西瞅瞅,感慨道:“我這回是開了天眼了,我要成為有錢人!”

蕭未晏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放在床頭上方的那張巨型照片,肖琛正對著他微笑。如果還活著的話,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至少跟他是風格完全不同的。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周閑坐在旁邊問他,“他們現在可都是把你當成失憶的肖琛,你怎麼解釋都沒用的。”

蕭未晏皺眉:“這家人真是太固執了,就算我死不承認,他們也會一直折磨我。”

周閑伸了個腰:“折磨?你管這好吃好住的叫折磨?哎,我倒是挺想要這種折磨的,真舒坦。”

“瞧你那點出息,你要是在大盛,還不得給我俯首稱臣,心甘情願地坐我的小順子啊。”蕭未晏打趣道,結果見他並沒有生氣,有些出乎意料,“你不會真想做小順子吧?”

“滾你丫的,就沒有別的選擇嗎?”

“小春香?”

周閑猛地看向他:“小春香是誰?”

“我的婢女。”

“春香就春香嘛,加什麼小字。”他喃喃道,心裡松了一口氣,“就不能是太子……妃?”

蕭未晏不知他在嘀咕什麼,湊近問:“你說什麼?”

“啊啊啊啊啊!沒什麼!”周閑一頭紮在床上,用枕頭蒙住臉,暗道自己真是失心瘋了,怎麼能有這個可怕的想法!

“你給我起來,這是我今晚的床,你休想霸佔一分一毫。”蕭未晏直接將人拎了起來。

“哎呀,在家就擠我的床,出來了就嫌棄是吧!”他抱著枕頭,頭髮亂糟糟的,忽然玩心大起戲精上身,欲說還休地咬了下嘴唇,眼眶泛紅,“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

“我哪裡無情!哪裡冷酷,哪裡無理取鬧了?!”蕭未晏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是為那般,小模樣倒是我見猶憐,特別像父皇冷宮的那些女人。

“你就是無情,就是冷血!”周閑顫抖地指向他,抿著嘴欲哭無淚,“你欺我騙我,今日,我便撞死在這牆上。”

蕭未晏見他轉身就往前面的牆撞去,下意識地就一個閃身過去……

周閑本打算隨便演一下逗個樂子,手裡的枕頭正準備往牆上放,卻猛地被一具溫熱的身體緊緊地抱住。

他頓時心跳如雷,卻聽對方在耳邊怒駡道:“你是想死嗎?!”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蕭未晏垂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一隻手掐著他脖子轉身讓他抵在牆上,威脅道:“你這條命現在在我手裡,我不許你死,你就不能死。”

周閑看著額頭上青筋暴起的人,想到最初認識時,這人也是掐著脖子威脅自己,而現在……

他緩緩地笑了:“好啊,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去死的。”

蕭未晏這才鬆手,周閒扯了扯他的袖子,輕聲說:“但你能要我死的方式可不止一種,你可千萬不要輕易讓我死掉啊。”

蕭未晏問:“你是說我們的三十八種酷刑嗎?”

“不,比酷刑還酷刑的那種。”

“那是什麼方式?”

周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希望我們都不要知道答案的那一天吧。”

蕭未晏雲裡霧裡,拍了拍袖子:“我覺得你最近很是奇怪。”

周閑道:“我也覺得,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你早點睡吧,也順便想想接下來的打算。”

他說著打開門,卻嚇了一大跳,只見肖放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這下就連好脾氣的他都忍不住生氣了:“你這人怎麼回事,竟然在這偷聽,還有沒有一點教養?”

“你這種人竟然和我講教養?你也不瞧瞧你現在這幅模樣,若是讓別人看到了,指不定說出什麼閒話呢。”肖放嗤之以鼻地說。

周閑低頭一看,自己手裡還拿著一個抱枕,衣服因為剛剛在床上滾了一遭而起了不少皺褶,頭髮也亂糟糟的,眼角因為剛才演戲而微微泛紅。

他理了理髮型:“你這人思想怪齷齪的。”

肖放仔細地打量他一眼,卻忽然陰笑道:“瞧瞧你小模樣,白天倒是看不出來,沒想到你晚上還挺浪啊。不過這模樣確實不錯,想必在床上很……”

“肖放!”周閑一嗓子吼道,卻發現有人和他異口同聲,循聲望去卻是肖朗出現在了走廊上。

蕭未晏聽到外面的動靜,走出來一看,只關心地問向周閑:“出什麼事了?”

周閑冷聲道:“沒什麼,只是某些人出言不遜而已。”

“那便殺了就是。”蕭未晏輕言淡語地說著,肖放氣急敗壞想要衝進房裡找他麻煩,被肖朗及時攔了下來:“你給我回去!爺爺剛躺下休息,你是不是想要所有人都陪著你鬧!”

肖放眼睛死死地盯著蕭未晏,半晌才掙脫開肖朗的束縛:“我不會放過你的。”說完就黑著臉轉身走了。

肖朗歎了口氣:“琛哥,周閑,不好意思,肖放這脾氣一直改不過來,我代他跟你們道歉。”

周閑見他態度良好,自然也不會遷怒於人,對這肖朗的印象倒是加了幾分,搖頭道:“一點小事而已,不關你的事,你不必替他道歉。”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明天我再帶你們出去玩玩。”

等人走之後,他才和蕭未晏感慨道:“這家人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肖放就像野狗,這肖朗卻像只家貓。”

對此,蕭未晏不置一詞:“回去睡吧,哦,要是誰敢再威脅你,你就直接動手就是,我給你擔著。”

“哦?這麼幫我的嗎?”

蕭未晏輕輕挑眉:“廢話,你的命現在是我的,只有我能動你。”

周閑笑著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打了幾個滾,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一骨碌爬起來,在箱子裡翻找了半天明天要穿的衣服。

晚上睡得太晚,可是最近的生物鐘讓他習慣性地早起,他洗漱好之後下樓,大廳裡只有幾個傭人在忙碌,他問管家:“還沒有人起來嗎?”

“老爺和琛少爺去散步了,二先生和朗少爺在書房處理公務,放少爺還在睡覺呢。”

“肖暄呢?昨天吃完飯後,就沒見到過她了。 ”

老管家笑道:“她翹課,老爺就等著她回來把她送回學校呢。”

不僅肖暄沒見到,就連肖暄的父親都沒有出現,這一家人還真是……

不過蕭未晏怎麼去陪著人散步了?

他一個人無聊,出去遛彎,拿著手機到處拍,這還是第一次出國,不過太陽還是一樣的太陽,天空也是一樣的天空。

他興致缺缺地往前走,沒想到真的就撞見蕭未晏和老爺子了,他趕緊招了招手。

蕭未晏推著老爺子的輪椅走到他面前,問:“特意來找我們的?”

“不是,我就隨便逛逛,就遇到了。”

“那一定很有緣了,周閑啊,這段時間感謝你對阿琛的照顧了。”老爺子笑道,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也不知道蕭未晏跟他說了什麼話。

他撓了撓頭:“其實也沒怎麼照顧,他也幫了我很多忙。”

老爺子笑道:“一起走走吧。”

蕭未晏隨意地推著輪椅,老爺子開始講述他的奮鬥史,又講了一些肖琛的往事,試圖讓蕭未晏想起來。

可這是並不可能的。

周閑惋惜地看了一眼蕭未晏,卻見他聽得很認真,清晨的熹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得想讓他靠近,再靠近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他垂下眼睛看著對方的腳步,隨即稍稍停下腳步,邁出了和蕭未晏相同的右腳,他偏過頭,眼角眉角都沾染了笑意。

腳踏著實地,心卻仿佛在雲端上跳舞。

他心說:“我愛上這個人了,不知是在這晨光微醺的霎那間,還是在朝夕相對的瑣碎裡,他就是我知足常樂裡的那份驚喜。”

他將這秘密偷偷告訴了天上的雲,既希望它能保守秘密,又希望它能代為轉達。

回到別墅時,大家正準備用早飯,肖放站在門口等著他們,可兩人就跟約好似的不給他眼神。

早飯期間,老爺子順便就問起了公司的問題,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雲陽的總公司在國外,但是國內還有幾個分部,肖承業在總部擔任要職,肖琛肖朗肖放三兄弟分別掌管著在國內的分部。

於是這餐早飯在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企業會議,周閑也不是塊做生意的料,雖然他們沒防著自己,可還是要自覺,便一心埋頭吃飯。

幾人聊行情分析規劃時,肖朗忽然問道:“琛哥想加入嗎?”

眾人齊齊看向蕭未晏,原來他一直在認真地聽!

蕭未晏卻恍若未聞,淡淡地喝了一口牛奶,看向旁邊的周閑說:“再給我倒點。”

幾人這才忽視他們,繼續談論起公司的業務情況。

周閑指了指蕭未晏的嘴巴,示意他沾到了牛奶,隨後對方直接伸出舌頭舔乾淨了。

周閑:“……”這天可真熱。

兩人的小動作悉數落到了肖放的眼裡,眼裡全是不屑與鄙棄。

飯後,肖朗建議帶他們兩人出去逛逛,可是肖放卻說:“我有個好建議,不如去馬場吧,琛哥之前的馬術不是一等一的好嘛。就算人失憶了,這種本身就會的技能不會忘記吧?”

肖朗反駁道:“人家剛回來就去馬場,也不怕累著琛哥,萬一出了什麼事,誰負得起責。”

老爺子一聽要出事,連忙阻止:“不去不去,就在家陪著我聊聊天吧。”

肖放道:“怎麼會出事,你忘了琛哥當時騎馬是多威風了,如果真要是出事的話,那不是更好驗證了這人的身份了?你們難道就真的相信這人是肖琛?”

眾人都沉默地看向老爺子。

“去吧,我也好久沒騎馬了。”一旁的蕭未晏忽然說道,臉上沒什麼表情。

肖放挑眉:“好,到時候你可別耍賴。”

老爺子也沒再反對,幾個年輕人回屋準備行頭。

這時,在一個寬敞的房間裡,電話鈴聲剛一響起,就被人急促地接了起來。那邊還未開口,男人就略顯暴躁地說道:“肖琛活著回來了。”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裡閃過一絲恨意:“對,不僅沒死,現在還好好地站在我們面前,也不知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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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摔馬受傷

周閑換了一身休閒的衣服,拿起手機才注意到微信上有很多消息,全是劉志文的。

【上次錄的綜藝馬上就要播出了,記得看一下。】

【記得待會發個微博,不知道怎麼發的話,就把帳號給我們,我們來發。】

【人呢?】

【我去,你不會是玩消失吧?不就幾個評論而已,以後你的黑粉還會越來越多的,要慢慢適應。】

周閑這才想起來,在國內這會已經是晚上了。不過劉志文說的評論是……

他剛打開節目視頻,蕭未晏就出現在了門口:“怎麼還不走?”

“哦,馬上來。”他將手機揣兜裡,見他又換了那身黃色運動裝,“你沒別的衣服了嗎?在這些人面前穿這個,可能會被笑話。”

“我的衣服你不是最有數的嗎?”蕭未晏問,低頭看了自己的裝扮,“誰敢笑話我,我就讓他笑不出來。”

周閑和他並肩下樓,忽然問道:“你早上怎麼陪老爺子出去遛彎了,我還以為你不屑於這些事呢。”

蕭未晏輕聲道:“起來打拳,正好就看見他起來了。而且……他總讓我想起父皇。”

“阿琛這衣服很精神啊,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歡這種類型的衣服了嗎?”肖承業和張虹雲忽然走在他們身後,笑呵呵地說道。

蕭未晏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們這家人真是令本……令人頭疼,我說了不是肖琛,你們非要將我認作是他。過後又想方設法地找出我的破綻,簡直可笑。”

肖承業臉色一僵,張虹雲拍了一下肖承業,笑道:“阿琛你這是說什麼話呢,你二叔好久不見你,不過是表達一下關心而已,你怎麼說這麼讓人心寒的話?”

蕭未晏轉身下樓,悠悠道:“一屋子作祟的人。”

周閑小聲道:“你注意點,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周閑笑了一下:“隨時都可以。”

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老爺子坐在中間的那輛林肯車裡沖他們招手:“阿琛,小周,來陪我坐坐。”

車上老爺子和蕭未晏都沉默不語,周閑只好充作氣氛緩解者,給兩人表演起了單口相聲。一番口舌下來,對面的兩人表情都出奇的一致。

蕭未晏面無表情道:“你在說些什麼鬼東西?”

老爺子尷尬一笑:“年輕人真好,心態不錯。”

周閑:“……”

馬場離別墅大約半小時的車程,離市中心更遠了,周圍場地寬闊,綠草悠悠。周閑幫著把老爺子搬出來,隨後望著這一眼無垠的風景伸了個懶腰,剛一轉身,就見到肖放站在斜對面瞪著他,他回之一笑,對方沒好氣地扭頭就走。

一群人前往休息區,上一輩的人都坐在那裡喝茶。肖朗帶著他們幾個去選馬,馬廄裡有十來匹馬,肖朗說:“這些馬你們可以隨便選,周閑不會的話,馬術老師會教你的。”

周閑說了聲好,跟著蕭未晏前去,他自己是一點不會的,完全看不出來哪種馬比較好,最後選了一匹小型馬。

再找到蕭未晏時,卻見他站在一匹身軀修長的黑色良駒前,那匹馬似乎受到驚擾,仰頭嘶叫了一聲,長長的馬鬃甩了一下,驚得他後退了一步。

“你要騎這匹馬?”他怯聲問。

蕭未晏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匹馬,眼裡燃起了久違的熱意。

“喲,半年不見膽子倒是變大了,你的馬在那邊呢,這匹純血馬養這裡這麼久了,也沒見你騎它,這會倒是新鮮了。”肖放牽著自己的馬走過來,老遠就停下,“這匹馬很容易被激怒的,你可當心點你的小命,別又死一回。”

“肖放,你說話別這麼難聽。”肖朗在一旁喝止道。

然而蕭未晏似乎根本不在意兩人的話,伸手摸了一下馬的腦袋,馬立即仰頭,他卻面不改色地順了一下毛。

片刻後,他走到一旁,瀟灑俐落地上馬牽繩,動作一氣呵成,看得肖家兩兄弟紛紛挑眉。

隨後蕭未晏喝了一聲,一人一馬轉瞬就消失在了眾人面前,只來得及看到他那長髮和那馬鬃鬃飛揚而起的背影。

肖家兩兄弟面面相覷,隨後上馬往前跑,周閑磨磨蹭蹭地戴上帽子上馬,這才想起來蕭未晏那傢伙沒戴帽子。在老師的指導下慢悠悠練習了一會,然後找老師多拿了頂帽子才追了出去。

他不敢跑,基本上就是讓馬兒隨意地走,經過休息區時還和幾位長輩打了個招呼。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走到哪了,他沖著前面的空地喊了幾聲“蕭未晏”,卻無人應聲。

身後響起了一陣動靜,回頭一看,又是肖放這個討債鬼,他翻了個白眼:“你怎麼總是跟著我!”

肖放摸了一下髮型:“我就想看看你們兩個到底有什麼陰謀,又或者,瞧瞧你們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幹你屁事,好好的人不做,做條狗幹什麼?”周閑此時也顧不得教養,沒好臉色地看著他。

可對方竟然沒有翻臉,反而笑了一下:“你這樣子和之前的可不一樣啊,肖琛在的時候,你可是軟綿綿的小羊羔,這會就變成刺蝟啦?”

周閑牽著繩子往旁邊走,肖放又跟了上來,和他並排,說:“我也不是要針對你,但是你總得告訴我,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肖琛吧?”

“你和肖琛的關係不好嗎?”

肖放一怔,悠悠道:“你覺得他這麼個正統的豪門大少爺,會瞧得起我這種私生子嗎?”

周閑餘光掃了他一眼,發現這會的肖放有點不一樣,也不知是人少還是風景好,這人竟變得開始講道理了。他說:“我覺得肖琛不像是壞人,反而你更像。”

“哈哈,所以說人不可貌相,你又怎知他在前面的那些日子裡,恨不恨我呢?”

他略微沉思了一下:“老實說,他恨你沒什麼用,你又不是他爸的私生子,他管得著你嘛?我覺得你們可能哪裡有誤會。”

“誤會?實話告訴你吧,半年前他到雪山時,還給我發消息來著。說他到了,叫我快點過去。還好我沒去,鬼知道是不是想解決我,卻遭報應把自己給害了。”

周閑好奇道:“他為什麼要給你發消息?而且這種天災難以預測,他犯得著以身試險來害你?”

話音剛落,就聽到不遠處響起一陣急蹄聲,肖放嘴角微微勾起,眼裡閃過一絲壞笑:“你也聽了這麼多了,那麼接下來,就到了你們給我講故事的時候了。”

周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轉頭看過去,卻見肖放揚起手裡的馬鞭,他猛地意識到對方想要幹什麼,可是已經來不及阻止了,身下的馬受到刺激,猛地往前竄了出去。

“停下!籲!停啊!”他慌張地喊道,手裡的繩子幾乎牽不住,慌亂中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下意識地就抱住了馬脖子。馬卻急停下來,仰天嘶吼一聲,他重心不穩,險些被甩了出去。

可此時的馬已經不好控制了,他緊閉著雙眼等待馬安靜下來,心裡還不忘咒駡肖放。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聲長嘯,他慌張地看過去,蕭未晏正騎著馬與他並行,他臉色蒼白,見對方從那馬背上跳了起來,身上多了一雙手,緊接著身體騰空了幾秒,墜地時他緊緊地抱著蕭未晏,兩人在草地上抱著滾了好幾圈,可他心裡卻安靜得很。

停下來後,蕭未晏問:“沒事吧?”

“沒、沒事。”周閑動了一下手腳,哭喪道,“……有事,滾了這麼多圈,我的腳好像動不了了。”

蕭未晏坐起來,身上還有雜草,長髮微亂,他捏了捏周閑的腿,萬幸沒有骨折,應該只是摔下來的時候受到的重擊,休養兩三天就好。

肖放遛著馬走到他們面前,面沉如水:“你果然很奇怪,如果我沒眼花的話,你剛剛是在空中飛起來救人的吧。”

蕭未晏沒有抬頭,只用餘光瞥了一眼,眼裡的鋒芒盡顯,手裡拿起地上的小石頭,看似隨意地扔了過去,直接打在馬的眼睛上,馬頓時失控起來。

肖放大驚,眼見著控制不住,立即棄馬跳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卻被蕭未晏一腳踩住:“我告訴你很多次,不要惹我們,我連你的命都可以隨便取,何況你那點家當。做事不用用腦子,與其在我們這試探來試探去,不如去給你的公司賺點錢。早上聽你們說的,你的公司似乎狀況不太好吧,可比你爸的親兒子差太多了呢。”

肖放怒道:“你!肖琛!老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

蕭未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算我出身平民,我也會高高在上,因為我可以,而你不行。你在意你的出身,心裡永遠都在糾結於你的地位和別人的看法,心胸狹窄,導致你偏激、敏感、脆弱。”

肖放瞪著他說不出話,咬咬牙別過頭去。

蕭未晏轉身回到周閑身邊,查看了一下傷勢,雙手將他抱了起來。

周閑驚訝地看著他,又想到不是第一次被他這樣抱,腿上的疼痛好像莫名消失了一般,他看了一眼頹喪地倒在地上的肖放,小聲道:“你好像戳中他痛點了。”

蕭未晏道:“他自己也知道,只是不願去看而已,掩耳盜鈴終不是什麼好事。”

“嗯。”周閑抿了抿嘴,說:“我們早點回去吧,這裡的人怪怪的。”

“好,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營養液]的小天使:璃 1瓶

第39章 懷疑人生

幾位長輩見蕭未晏抱著人走回來,肖承業問:“阿琛,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蕭未晏沉著臉說:“你的兒子幹的好事,子不教,父之過。”

肖承業被他一懟,臉色不大好,他的夫人倒是笑了:“是肖放那小子幹的吧,我就知道這小子不安好心。”

老爺子不想理會這家人的糾葛,問道:“小周哪裡受傷了?我們先回去,承業,你打個電話讓醫生過來。”

老爺子和蕭未晏先行回去,走之前交代:“等會讓肖放那小子來找我。”

肖承業看著空曠的馬場,不悅看向張虹雲:“你就非得要在爸面前說肖放是吧,他和肖朗一樣,都是我的孩子,我平時忙,你倒是管管他。”

張虹雲整理了一下頭髮,笑道:“他是你的野種,可不是我的,我能讓他留在肖家就已經是網開一面了。要不是他能你讓你多得一份遺產,我早把他腿打折扔出去了。且看著吧,老爺子這身體越來越不行了,萬一他發善心給肖放也分了一點呢。”

“你倒是打的好算盤,就算給了肖放,那也不是我的。”

“呵,當然不是你的,那是我為朗兒準備的,到時候你可別多管閒事。”她說完這句話,就兀自往回離開。肖承業頭疼地按了下太陽穴,跟了上去。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休息區不遠處,還站著一個肖放,他看著自己的同樣摔傷的腿,自嘲地笑了笑。隨後又想到蕭未晏的話,慢慢握緊了拳頭。

周閑躺在房間裡,醫生仔細檢查過他的傷勢後,得出的結論和蕭未晏的一致,只需要休養兩天就好了。

醫生囑咐幾句後,又去給老爺子進行日常的檢查,房間裡就剩下蕭未晏和他二人。不知為何,他心臟總是跳個不停。

“感覺怎麼樣?”蕭未晏問。

周閑眼珠轉了一下,忽然雙手伸向前,兩眼無神地喊道:“蕭未晏,蕭未晏你在哪裡,我怎麼看不到你了?”

蕭未晏眉頭一皺,上前捉住他的手:“看不見?”

“我什麼也看不見,看不見你的眼……”周閑慌亂點頭,順著他的手就抱了上去,臺詞卻卡殼了,直接就跳過,問:“你願意做我的雙眼,願意做我的拐杖嗎?”

蕭未晏一怔,任由對方抱著自己,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你等著,我去叫大夫過來。”他安撫道,剛推開身上的人準備走,袖子卻被人拉住了。他回頭往下一瞥,就看見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

周閑笑著說:“逗你玩的。”

他渾身僵硬了一瞬,用力地甩開袖子,沉默不語地出了房門。

“完了,玩笑開過火了,我可真是作死啊。”周閑喃喃道。

管家經過周閑臥室時,見蕭未晏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地捏著拳頭面壁,好奇地問:“琛少爺,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蕭未晏馬上轉身捂住他的嘴,帶著人進了自己的房間,鎖上了門。

管家一看這架勢有點不對,懷疑自己被綁架了,可是這琛少爺的樣子又不大對,便又問了一遍:“琛少爺可是忘了吃藥?”

“吃什麼藥,我又沒病。”蕭未晏一臉凶相,“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不然我就讓你坐老虎凳。”

管家點頭:“請……問吧。”

蕭未晏斟酌道:“如果你的好兄弟受傷了,比如是眼睛,你願意做他的眼睛嗎?”

管家黑人問號臉,幾秒後才皺著臉問:“你說的是哪種兄弟?”

蕭未晏脫口而出:“互相救過命的兄弟。”

管家“哦”了一聲,又問:“有一起睡過覺嗎?”

“有。”

“原來是這種兄弟啊。”管家了然一笑,頗有得道高僧風範一般,開始點悟凡人:“那肯定會了,別說是做眼睛了,就算是做他的心肝脾肺腎都行啊。兄弟嘛,就是拿來出賣的!出賣一點□□沒什麼稀奇,你看是不是這個理?”

“有道理。”

蕭未晏眉頭漸漸鬆開,心中釋然了,看來方才內心的一時衝動是正常範圍。

周閑也算是救過他一命,不過是做對方的一雙眼睛而已,有什麼大不了。若真是出了事,以後養著他就是了,就當多養個小順子小春香。

管家往隔壁看了一眼,歎道:“琛少爺這兄弟是不錯,不過你也要把握住了,聽說他在當明星,哎呀,到時候肯定很多人纏著他的。”

蕭未晏疑惑了:“纏著他?”

“是啊,少爺你可長點心吧。”管家點到為止,留下他一個人胡思亂想。

半晌,蕭未晏才嘀咕道:“這老頭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不過,周閑沒事就好,他松了一大口氣。方才在馬場看到周閑在馬背上的情景,當真是差點把他心都給嚇出來了,萬幸他及時趕到了,不然可能真是要失明。

而這邊的周閑壓根睡不著,猛地想起來他的節目開播了!他打開微博,發現有很多私信和新粉絲。美滋滋地點開一個私信,就是罵他的。

【呵,一個新人挺會玩手段,這麼快就能找到博人眼球的方法,我勸你個小新人還是低調一點。】

他倒是興致勃勃地點開了視頻,想知道自己怎麼就博取眼球了,他竟然做到了嗎?!

這有點刺激啊。

節目一開場就是四大鮮肉有說有笑,隨後他就出場,自我介紹了幾句,就被安排了任務。

這麼中規中矩的,哪有毛病?

他點開了彈幕,上面全是其他家的粉絲的留言,幾分鐘後才冒出個他的評論,他登時坐了起來,興奮地看著螢幕。

【啊啊啊啊!是我眼瞎嗎!鹹魚!!!】

【真的是鹹魚!】

【鹹魚出現的第一天,想他!】

只有幾條彈幕而已,隨後又被其他的彈幕大軍給埋沒了,他也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節目裡。

他這才知道其他幾人的方法,路繁這人藝高膽子大,直接在步行街開始賣唱,吸引了好大一路人,和路人的互動笑料百出,綜藝感很強。

厲舒在鏡頭裡是個溫和的人,他被分配的地點是在圖書館。但是為了不打擾的路人,他站在圖書館外面的的廣場下,一個人一個人地開始遊說,彈幕上全是心疼自家哥哥的。

高明哲是在附近的一個景點裡,走著走著竟然和厲舒遇到了,兩人在廣場上溜達了一下午。

高明哲的粉絲嗷嗷叫,為這兄弟緣分搖旗呐喊。

戚子默倒是個神奇的人,私底下明明冷漠得很,在鏡頭前卻又遊刃有餘,完成任務又開始神神叨叨的。他就坐在一個長椅上,一動不動。

如果有人上前詢問他出了什麼事的話,他就會一本正經地告訴人家他是一個外星人,需要在這裡完成一個任務才能被同伴們帶回母星。

周閑看到這笑了起來,發現這人挺有意思的,彈幕區全變成了哈哈哈哈!

看到這裡,他不禁想到這幾人雖然都是走流量的路子,但是各有看點,而且不會重合,懂得怎麼展現自己的優點,再將缺點轉化成觀眾喜歡的反差萌。

可是他自己在鏡頭前會是怎麼樣的呢?

視頻裡他終於出現了,化妝師的技術是真好,他自己都差點沒認出這個老年人是自己。他去動物園閒逛,觀眾還評論說應該配個鳥籠子。

吃肯德基的時候,後期還給他這“老頭子”加了對漂亮的翅膀,有點違和,卻又莫名的可愛。

彈幕上一直在討論這個飛行嘉賓,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只有少數幾個認識。

就在他以為自己可能一直不配擁有姓名的時候,彈幕上出現了一條紅色彈幕:【鹹魚本名周閑,超可愛的!】

他默默地在這個消息後麵點了個贊,感覺自己身後好像真的多了對翅膀,正在撲棱撲棱地扇著呢!

等播放到他和老人一起打五禽戲的時候,彈幕上總算熱鬧了起來。

【哈哈哈哈!這個新人你笑死我有什麼好處?!】

【前面說周閑可愛的姐妹別走。】

【xswl,和旁邊的大爺真像親兄弟啊。】

後面正式比賽的時候,自己的鏡頭比較少,只有在最後他隊伍輸掉的時候,他帶著群眾一起尖叫的畫面!

他總算是發現問題了,最後的剪輯將他們開心的樣子和厲舒隊茫然的樣子剪在一前一後,看起來就就像是刻意為之。

果然彈幕上已經有對家的粉絲說他故意搶鏡頭、作得很,還醜。

前兩個評論是可以不管,可是他哪醜了!他可是中文系的系草呢!

一群沒眼光的傢伙!

老天保佑,希望蕭未晏不要像她們這麼沒眼光就行!

說曹操曹操到,蕭未晏推開門,見他對著手機一會哭一會笑的,問:“你腦子摔傻了嗎?”

周閑納悶:“前提是我得有腦子啊。”

蕭未晏不可置否地點頭:“算你有自知之明,在幹什麼呢?”

他上前一看,就看到了視頻裡的周閑,好奇道:“這就是你上次說去錄的節目?”

“是啊,要一起看看嗎?”他拍了拍床邊,意思很明顯了。

可是蕭未晏嫌棄,轉身就走:“你自己好好歇息吧,我不管你了。”

“切。”周閑撇撇嘴。

管家忙活完手裡的工作,上樓喊人吃飯,敲了一下蕭未晏的房門卻沒人應。門沒有鎖,他輕輕地推開門,就見蕭未晏坐在桌子前,肩膀輕輕抖動。

管家敲了一下門:“琛少爺,該吃飯了。”

蕭未晏聽到動靜,慌亂地回頭,手不小心將手機帶到了地上。

管家上前,不小心瞄了一眼,就是倆老頭在打拳的畫面,納罕道:“琛少爺這是在為老爺學功夫嗎?”

蕭未晏:“……嗯。”

管家點點頭:“晚飯馬上就要開始了,琛少爺早點下去吧。”

“好。”

等人走後,蕭未晏才重新撿起手機,看著視頻裡的人笑了一下,隨後試探性地點開那個彈幕留言區,發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0章 取消婚約

周閑將私信看完,除了某些偏激的言論,剩下的都是在安慰鼓勵他,他忽然覺得這件事似乎很有意義。尤其是當看到有之前的直播小粉絲說要像他學習,做個有禮貌愛學習的小學生,他就覺得特別自豪!

雖然他沒當老師,可也不妨礙他做小學生的榜樣!

他正心裡美呢,劉志文的越洋電話就過來了,那邊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明天你有個通告,拍個飲料的廣告,原本定好的人撂挑子不幹了,我給你爭取下來了。”

周閑沒想到他的效率這麼高,可是他現在腿受傷,行動自然受阻。何況就算他現在趕回去,怕是也趕不上明天的行程,這還有時差呢。

“那個,劉哥,這個通告我能不能不去了?我這裡……”

“不去?”劉志文打斷他的話,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滿,“不是說了要隨時待命的嘛,你這剛開始起步就準備飄起來啦?這個通告我給你費了多大功夫,你就這麼說不來就不來?”

他解釋道:“我現在還在國外……”

“好嘛,賺點錢就往國外跑。別給我扯什麼理由,我明天必須見到你,否則以後你的通告我都得好好考慮一下了。”劉志文劈裡啪啦說了一通後就直接掛了電話。

他看了眼時間,就算現在馬上趕回去也來不及了。想了一下,先給劉志文發了個道歉的消息,然後將蕭未晏叫了過來。

“我現在得回去工作了,你是在這繼續玩幾天再回去,還是和我一起呢?”

他問完,卻見對方盯著他的臉瞧,答非所問:“你是怎麼變成老頭子的?”

“啊?”他愣怔了片刻,才忽地明白過來,“四大邪術之化妝術。”

蕭未晏似懂非懂地點頭,才說:“我和你一起回去。”

兩人正商量著回程的計畫,管家忽然走了進來,興奮道:“琛少爺,葉小姐來了!”

兩人雲裡霧裡,蕭未晏回頭問:“葉小姐是誰?”

“就是你的未婚妻,葉馥。”

“哦。”蕭未晏應聲,看著呆滯的管家和周閑,問向後者:“未婚妻是什麼?”

周閑湊近低聲說:“就是有了婚約還未過門的妻子。”

蕭未晏沉聲說:“那我已經有了兩個,怎麼又來一個?”

管家上前小聲道:“少爺,你竟然又去找了兩個,還跟周……你這好兄弟玩在一起,可要不得啊。”

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話,蕭未晏冷聲道:“放肆。”

管家立馬站直,低頭說:“我有罪,我不該多嘴。”

蕭未晏回頭看了一眼周閑,片刻後,周閑語氣頗酸:“去看看吧,說不定是你那倆未過門的妻子轉世了呢。”

管家本想說找老爺子借個輪椅給周閑,可他拒絕了,讓蕭未晏扶著他下去就好。不過家裡有電梯,不算費事。

關鍵是,他又可以湊近蕭未晏一點點了耶!

幾人下去之後,才發現在客廳裡坐著一個大美人。栗色長卷髮,臉蛋精緻,身材姣好,穿著一件得體大方的裙子,往那一坐就看得出豪門千金的風範。

葉馥一見蕭未晏出現,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阿琛,你真的回來了嗎?”

所有人都在等蕭未晏的反應,周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這兩人這麼互相盯著對方瞧,保不齊要出點什麼事。

正想打斷,蕭未晏終於開口了:“你是何人?”

葉馥失落地看著他:“你真的失憶了?連我都不記得了,我是葉馥啊,你說過要娶我的。”

“哦,可我不是肖琛。”蕭未晏將周閑扶到沙發上坐著。

老爺子就坐在他對面,問:“小周感覺怎麼樣?”

周閑搖頭:“我沒事的。”

蕭未晏不理會眾人,直接和老爺子說:“我們今天就要回去了,謝謝你們的招待,我也說得很清楚,我不是你們口中的肖琛。”

眾人看著他沉默不語,老爺子雙目矍鑠地看著他:“你來,我們去書房說話。”

兩人上樓後,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閑注意到那葉馥似乎心神不定,一直在房間裡東張西望,也不知道是在找什麼。良久,肖承業看了一眼手機,說:“我上去處理點事情,你們自便。”

“等等,肖叔叔,我有話想說。”葉馥叫住了他,起身畢恭畢敬地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最後才下定決心,看向蕭未晏,“我想取消和阿琛的婚約。”

“怎麼這麼突然?”肖承業詫異地看著她,此時肖朗扶著肖放進門,兩人正好聽到這話。

肖承業只是向門口看了一眼,又說:“阿琛不過是失憶而已,等他恢復了就會好的。”

葉馥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和阿琛一直沒有感情,不過是你們大人從小就定好的事。而且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可能我們在一起不適合,何況他現在根本不記得我了。”

肖承業不知該說什麼,這肖琛的婚事可是肖老爺子一早就定了的,他還做不了主。

倒是張虹雲有著女人敏銳的直覺,開門見山地問:“小葉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葉馥一頓,臉微紅地看向張虹雲:“張姨……如果我說是的話,你能同意取消嗎?”

張虹雲也不是個吃素的,自然不會為了一個小女兒家的心思就直接應承下來,便打了個太極:“這事呀,我們都做不了主,得兩家大人說了才算。畢竟你也知道你們葉家還在和肖家合作,要不是阿琛與你一塊長大,老爺子還不一定同意這門親事呢。”

葉馥頓時失去了生氣,頹然地坐了下去,眼睛緊緊地盯著地上,手悄悄捏成了拳頭。

從周閑這個角度看過去,卻能看見她的餘光時不時往肖家兩兄弟那邊掃過去。他微微訝異地看過去,兩兄弟在那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似乎根本不在意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他覺得這家人的故事越來越多了,不過現在不是八卦的時候,他現在就想趕緊回去工作,帶著蕭未晏躲遠點。

樓上的書房門終於打開了,蕭未晏背著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周閑平時都是站在他旁邊,此時仰視著對方,不免被對方的氣勢所感染,差點就跪下叫爸爸……啊不,叫千歲千千歲了。

這男人可真是,帥到他腿軟。

還好他現在腿動不了,不然會發生點什麼還真難想像。

他腦海裡胡思亂想了一通,上面書房裡老爺子推著輪椅出來,吩咐管家:“去給他們安排一下,送他們回國。”

周閑沒想到這麼順利,又見老爺子給蕭未晏遞了個什麼東西,蕭未晏再次當著眾人的面拿出了小豬零錢包。

“……”這人帥是帥,就是帥的時間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蕭未晏很快就將東西都收拾好了,平時沒見他這麼高效,這會倒像是要去逃難似的。他拎著幾個箱子,管家又拎著兩個跟了出來,隨後二人再次上了那輛加長林肯。

和肖家人只匆匆告別一番,就離開了。

周閑仔細一想,發現剛才肖家人臉上的表情有點捉摸不透,不知道是不是蕭未晏突然走,讓他們還沒緩過來,還是對他沒了興致的原因。

他問:“你和老爺子剛才聊什麼了?”

蕭未晏眼睛往司機處瞥了一眼,示意他還有第三人在。

可這正中周閑的下懷,他慢慢湊近,在他耳邊輕聲問:“咱們悄悄說就是,他聽不見的。”

蕭未晏往旁邊輕輕一躲,看了一眼司機,又不動聲色地坐了回去,從那錢包裡拿出一張卡:“這是他給我的,說我用得上。”

周閑張大著嘴看著手上的身份證,拿過來仔細瞧了瞧,看樣子是真的。

“他怎麼把肖琛的身份證給你了?!這是不是承認了你的關係,而且這身份證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你,萬一真的肖琛回來了怎麼辦?”周閑想了想,又自己否定道,“不對,肖琛應該是回不來了,而且他們移居國外這麼多年,肯定是有綠卡的,所以拿個身份證也不礙事。”

蕭未晏點點頭:“他知道我在國內沒有身份證,就給了我這張讓我先用著,你口中所說的綠卡還是在他的手裡,說是等我哪天全想起來了,再全部交給我。”

“好吧,他果然沒有放棄。不過你也沒有什麼損失,還搞定身份證了,以後就方便多了。”

這次照樣是安排的私人飛機,看來肖家老爺子依舊是對蕭未晏抱有希望啊,什麼都按高規格來。

再次飛到天空中時,蕭未晏看著天空中的景色,長歎道:“我真的上天了。”

“……是啊,你還能下海呢。”

“下海?”

周閑笑道:“是啊,還可以看到這種各樣的海底生物,就像是另一個世界一般。哎,你這可憐的崽,票價百來塊的海洋世界都沒看過。等我腿好了,帶你去見識見識海底世界去!”

“好。”蕭未晏沉聲道,但已經心嚮往之。

“不過你得幫我個忙。”

“什麼事?”

周閑指了指自己的腿,委屈地說:“我腿疼,等會回家你背我吧。”

“……好。”

周閑眉眼彎彎:“蕭未晏,你真好。”

蕭未晏往旁邊挪了一點,凶道:“你離我太近了,滾開點!”

作者有話要說:  蕭未晏:嗯,真香

感謝灌[營養液]的小可愛:太陽是我搓圓的 1瓶

第41章 我想壁咚

飛機一落地,他就馬不停蹄地趕向拍攝的地方,時不時催促著蕭未晏:“跑快點,哎呀,你不要這麼莽撞,差點就撞到人了。”

蕭未晏臉色難看到不行,咬牙道:“你給我閉嘴,再說話我就給你灌辣椒水!”

“謔!你對刑罰倒是一套一套的,駕!”

“呵,我看你是皮有點鬆快了。”蕭未晏背著他跑到一個角落,直接將人放倒在牆邊,兇狠地將手撐在牆壁上,眯著眼威脅道:“說吧,你是想要辣椒水,還是直接撞牆?”

周閑抿著嘴,腮幫子鼓得像個河豚,眼眉眼彎彎,看了眼兩人的姿勢,大著膽子說:“我想要壁咚!”

“嗯……壁咚是誰?”

周閑輕笑:“我來告訴你啊。”

說著他拍了拍對方的手,示意他放下,隨後趁他不注意,飛快地轉了個身,站在他面前,手用力地撐在牆壁上。蕭未晏下意識地往後一靠,眼睛猛地眨了一下。

兩人寂靜無聲地對視著,蕭未晏微微垂眸,再次從周閑的眼睛裡看到了認真、堅定以及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周閑注視著他,眼裡心裡全是這個人。他緊閉著雙唇,怕一張嘴,那份心思就從嘴裡不受控制地溜了出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片刻後,他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嬉笑笑臉:“現在知道壁咚是什麼了嗎?就是趁敵人不注意的時候,將其反殺!所以,以後你可以盡情地用壁咚來懲罰我。”

“此話當真?”蕭未晏表示很懷疑。

“喏,你看看你這大個人,現在不是被我困住了嘛,如果是你來,效果肯定會更贊!”他大言不慚地說,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哎呀,快走,要趕不上拍攝了!”

蕭未晏背著他走到了打車的地方,兩人直奔到拍攝現場。

他看了眼時間,比規定的晚了半個小時,給劉志文打電話也沒人接。

到地方後,他只讓蕭未晏扶著他就好,裡面擠了不少人,照相聲時不時響起,他往人群中央看去,見到已經有人在拍攝了,好像是當初和他一起簽約的人。

他巡視了一圈,最後才看到角落裡的劉志文,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劉哥,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劉志文正和工作人員商量事情,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在旁邊等著。

蕭未晏走到他身邊,鋒利的雙眼看向劉志文,直盯得人瘮得慌。

半晌,劉志文才空下來,看向蕭未晏,卻愣了一下:“這是?”

“這是我……助理。”周閑說完,劉志文嘖了一聲,“名氣沒起來,派頭倒是先起來了。”

他又打量了一番蕭未晏,像是捕捉到獵物一般,眼睛放光:“小助理,要不要來娛樂圈發展一下,我敢保證,你絕對會站在頂端。”

蕭未晏眼鏡也不眨地說:“不用,周閑還等著你回話呢。”

劉志文沒想到這倆人脾氣一個賽一個的大,他下巴沖攝影棚抬了一下:“你來晚了,我說過了,機會有的是,但你要會把握才行。以後不要隨便玩消失,也不要給我搞架子,這個圈裡最不缺的就是沒後臺卻還想往上爬的人,先回去吧,以後有通告再通知你。”

周閑垂下眼睛:“好的,辛苦劉哥了。”

蕭未晏扶著他出去,回頭看了一眼馬上擠到人群中央的劉志文,以及攝影棚中正被眾星拱月的男人。

回到家後,蕭未晏見他一直提不起精神,問道:“你生氣了?”

“生什麼氣,我只是腿有點痛,笑不起來而已。”周閑揉了揉腿,臉時不時皺一下,蕭未晏看了片刻,嫌棄地拍開他的手,然後找著他的傷口處碰了一下,周閑馬上“嘶”了一聲。

“家裡有沒有藥膏?”蕭未晏問。

周閑一拍腦袋:“瞧我都忘了,在房間的醫藥箱裡,你去拿一下吧。”

蕭未晏進屋在他說的地方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小箱子,裡面瓶瓶罐罐的。他剛拿起來,就發現下面墊著幾張照片,是周閑小時候的照片。

那時候的臉蛋圓乎乎的,沖著鏡頭傻笑。

他不自覺彎了下嘴角,好好地放了回去,才拿著箱子出去:“哪一個?”

周閑在裡面拿出一瓶跌打油,說:“味道有點大,你要不陽臺上待會?”

“少廢話。”蕭未晏奪了過去,往手裡倒了點,臉立馬皺成了一團,再看向周閒時,他竟然已經麻利地脫掉了褲子。

蕭未晏:“……”

他將手覆上去,這還是頭一次……注意到周閑的腿,又長又直,皮膚還細膩光滑,他略帶嫌棄地嘖了一聲。

周閑低著頭,臉上滾燙得很,溫熱的觸感在他的腿上摩擦生熱,弄得他心裡發癢,可又不好意思去撓。

“好了好了,可以了。”他連忙推開對方的手,暗道再搓的話,他就該出事了!

蕭未晏把東西收拾好之後,去洗了個手,片刻後,他看著自己的手,細膩的觸感似乎還存留在手上。

其實吧,那雙腿,也不是很娘們,反而還有幾分好看。

出去的時候,周閑已經靠著沙發上睡著了,折騰了一天,再加上時差,周閑竟然倒頭就睡著了,嘴巴微張著,嘴角還沾著點口水。

他走過去輕輕捏著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嘴就合上了。想了一下,又去臥室裡拿了條薄毯蓋在他身上。

他進到書房,打開電腦,隨後伸出兩根食指,在鍵盤上敲了半天,打開《娛樂圈生存法則》的視頻,戴上耳機看了起來。

夕陽漸漸下沉,周閑意識模糊,做了一個稀裡糊塗的夢,思緒有些複雜。睜開眼時,全然忘了是個什麼夢。只記得夢中有蕭未晏模糊的影子,可再仔細一想,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搖了搖頭,清醒一下,才喊道:“蕭未晏?”

沒人回答。

他驚惶地站起來,身上的毯子掉落在地上,他撿起來抱在手上,在房間裡找了一圈,見人好端端地坐在書房裡,心裡松了一大口氣。

也不知為何,那個夢讓他覺得十分悵然。

“你在幹嘛呢?”他平復了一下心情,進去見他戴著耳機,難怪聽不見聲音。

蕭未晏側頭,見他起來了,關掉視頻,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

周閑乖乖地坐下,似乎對他的命令有種本能的遵守,他咽了下口水:“怎麼了?”

“今天去的地方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只是其中一個,我的工作可能要去很多地方,需要做的也不一樣。”周閑三言兩語地解釋,見他一邊聽著一邊點頭,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了沒有,“晚上你想吃什麼呀?”

“隨意。”蕭未晏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你會一直做這個工作嗎?據我觀察,你似乎並沒有得到重視,前途有些堪憂。”

周閑安靜地看著他,隨後別過臉,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失落:“不然呢,好不容易邁出了這一步,現在只能頭鐵硬闖唄,也沒別的門路。”

他又輕聲嘀咕道:“還要買大房子養你呢。”

蕭未晏並未聽到他後面的那句話,只挑眉看著他,片刻後才說:“好,那你就繼續走下去,我會助你的。”

“助理?”周閑驚訝地看向他,又想到今天在劉志文面前這麼介紹他,隨即明白過來,“你想做這個啊?不過好像也不錯,這樣你也算有份工作了,雖然跟著我可能沒啥肉吃,不過……”

不過可以天天帶在身邊!

他美滋滋地說:“好啊,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好,那你去準備晚膳吧。”蕭未晏吩咐道。

周閑看了眼外賣,忽然嘴饞想吃螺螄粉,正好有家店有送酸筍的活動,他直接點了四份粉。

蕭未晏坐在房間裡琢磨事,聽到周閑喊他吃飯才出去,剛走到門口就站住了,隨後坐到桌邊。

周閑打開兩碗粉,味道頓時飄了出來。蕭未晏眉頭緊蹙,不悅地摔筷子:“本宮懷疑你想謀害我!”

“謀害你是能得財還是得色?”周閑挑起一筷子粉,爽快地吃了下去,眯起眼睛,“要是能有其中一樣,我就謀害你。”

蕭未晏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見他接連吃了大半碗,胃口似乎很好,又瞅了瞅面前散發著奇怪味道的粉。

最終還是肚子戰勝了大腦,他嘗了一口,眉頭倏地解開,大快朵頤吃了起來:“真香。”

周閑忍不住感慨道:“著名哲學家王老先生曾告訴我們,人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

最後一人兩碗粉,吃得乾乾淨淨,兩人躺在沙發上,周閑滿足地打了個嗝。

蕭未晏嫌棄道:“一點禮儀都沒有,怎能當著外人面做這般不雅之事嗝,嗝……嗝……”

周閑捧腹大笑:“嗝,還有臉說我,你這不是就當著外人面打嗝嘛。”

“……”蕭未晏睨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外人,嗝。”

周閑一怔,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認真問道:“是嗎?”

“是。”

周閑感動道:“我說兄弟抱一下!”

“滾!”

第42章 慶祝生日

周閑在家休息了幾天,腿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他看著沒有任何消息的手機,隱隱有種預感,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會有通告了。

天氣也漸漸地涼了,還能堅持鍛煉早操的人越來越少,他揉了揉睡眼,往陽臺上一看,見到熟悉的黃色身影後,瞬間就精神了。然後去洗漱了一番,聽見外面有人敲門,他一打開門就笑臉相迎:“辛苦啦!”

餘映秋沒見過他這麼開心地迎接人:“你沒睡醒了吧?”

周閑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撓了下頭:“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看來是沒睡醒,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余映秋和周安拎著東西進門去,她一眼就發現房子有些變化,多了一個人的痕跡,便問:“你那個朋友還住你這啊?”

“是啊,他一個人無家可歸,怪可憐的。”

周安詫異地問:“無家可歸?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我也就不跟你們說了。”周閑打開袋子,裡面裝得都是他愛吃的特產和零食,“謝謝媽,你們這麼早就過來了,吃早飯了嗎?”

“還沒呢,你還不趕緊買去。”

周閑招呼他們坐下休息,倒了兩杯水:“沒事,等會就有人送上門來的。”

三人說了一會話,外面就熱鬧起來了,老兩口正納悶呢,就見他笑嘻嘻地去開門。

門口出現了好幾個人,他們看過去,就見到了那個長相帥氣的朋友。片刻後,周閑拎著一堆早餐進屋,身後跟著蕭未晏,他主動介紹道:“爸媽,這是我朋友,他叫蕭未晏。”

“這是我爸周安,我媽余映秋,你喊叔叔阿姨就好了。”

蕭未晏不動聲色地打量老兩口,餘映秋在周安的耳邊輕聲說:“我怎麼覺得他是在看犯人?”

周安笑了一下:“你好啊,小夥子,在這裡住的還習慣吧?”

蕭未晏在對面派頭十足地坐下,腰挺得筆直,回道:“還可以,周閑伺.候得很是用心。”

餘映秋又小聲問老公:“他什麼意思?”

“估計是個學習不好的傢伙,用詞不當。”周安安撫,又看向蕭未晏,“你是哪人啊,今年多大了?”

蕭未晏眯起眼睛:“你這是在審問我?”

周閑拿著早餐過來,斥責道:“你怎麼說話呢,我爸這是愛的問候,一般人他還不問呢,你給我好好回話,別裝腔作勢的。”

“就是就是。”余映秋和周安一致點頭。

蕭未晏見他只給了老兩口包子,沒有自己的份,抿了抿嘴,才說:“外地人,二十四歲,尚未娶親,家有一個弟弟和十六個妹妹。”

話音剛落,周閑就給他遞了個包子,他無奈地吃了起來。

而餘映秋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心疼地看向他:“可憐的孩子,肯定是爹媽超生,讓他出來賺錢養家了。”

“有可能,不過他這媽也是真能生。”周安附和道。

周閑不做解釋,就讓他們誤會著吧。

餘映秋又問:“你和周閑是怎麼認識的啊?怎麼他之前都沒提過你這個朋友?”

蕭未晏不答,周閑便將手裡的包子拋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說:“說來話長,都是緣分。”

說完,手裡又多了個包子。

老兩口詢問了半天,發現這是個可憐孩子,同情心發作,直接問:“你要不要做我們兒子,我也不差你一個。”

聽到這話,蕭未晏眼睛一眯,包子也不啃了。

旁邊的周閑馬上察覺到危險,生怕對方說什麼放肆大膽要把爹媽弄出去杖斃,忙截了話頭:“別別別,媽,你有我一個還不夠嘛,還想要幾個啊,你再這樣我是要吃醋的!”

“那行吧。”餘映秋失落地看著蕭未晏,越看越覺得這人好看,扭頭看著周閑,“要不你也去留個長髮吧,你看他這樣多好看。”

周閑無語,看了眼時間,就準備出去買菜準備午飯,又到了他一年一度反哺的時候了。

走之前特別交代蕭未晏一定要懂禮貌愛學習,千萬不能跟兩位長輩說些三五不著調的話。

他開車去了個遠一點的大菜市場,那裡的菜比較多。回去的路上又擔心蕭未晏不能和爸媽好好相處。

果不其然,一打開家門,他就被這冰冷的氣息給凍住了。

只見他們三人各坐一方,每個人都嚴肅地得很,互相打量,眼裡透露著尖銳狠戾的光。

他咽了口水,輕聲問:“你們在幹嘛呢?”

然而沒有人理他,緊接著就看到蕭未晏沖周安獰笑,隨後伸出右手,他心下大驚,大喊:“不要!”

“王炸!”

周閑:“……?”

他走近往桌子上一看,原來是在鬥地主……

蕭未晏得意地看向老兩口,然後將手裡最後的牌一下子就出了,沖周閑抬了抬下巴。

餘映秋放下牌:“一點也不好玩,蕭蕭會算牌,我不跟他玩了,走走,咱倆做飯去。”

周閑被她推進了廚房,兩人開始準備午餐,餘映秋在旁邊洗菜,又出去了一陣,回來說:“那兩人居然下象棋去了,你這朋友還挺好玩。”

周閑笑了笑:“你喜歡他嗎?”

“喜歡啊。”她說完,又想到了什麼,改口道,“不過我們最喜歡的還是你,你別吃醋哈。”

周閑笑了一下,其實今天並不是他真正的生日,到底是哪天他也不知道,今天只是他媽領養他的日子。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忽然抱住了餘映秋:“媽,謝謝你。”

餘映秋拍了拍他的背:“謝什麼呀,我還得謝謝你呢,好了,別耽誤我洗菜。”

周閑笑著放開她,繼續處理雞肉,就聽餘映秋忽然說:“其實,我遇到你的那天,是在我第二個孩子流產之後的事了。”

他手微微一頓,詫異地看向她,他從來不知道這事,一直以為她沒有懷過孕。

余映秋關掉水龍頭,悵然地回憶起了往事:“你也知道我體虛,之前懷過兩次孩子,最後都沒了,也落下了病根。複檢的時候,醫生說我可能再也懷不了孩子了。那天我心情不好,一個人偷偷跑出去,甚至都想好了和你爸離婚。”

“然後我就經過那個福利院,見裡面的孩子玩得都特別開心,孩子們的笑聲真動聽啊。我進去之後,跟著老師到處看了看,心裡很不明白,為什麼還有這麼多小天使會被人丟棄呢?”

“然後我就見到了你,你正和小朋友們一起玩,也不知是鬧了什麼不快,一個小胖墩罵了你幾句,你也不惱,還湊上去讓人家不要生氣,那小模樣真是讓人喜歡。”

“我就坐在附近,一直看著你。沒多久,你就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我面前,問我是誰,怎麼沒見過我。”

餘映秋說著說著笑了起來:“我當時說我是天上的仙女。”

周閑笑出了聲,這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可是你說我不是,因為仙女不會難過。接著你給我遞了一塊糖,說吃掉這顆糖的話,我就會是最美的仙女了。”

餘映秋笑說:“我當時就心想啊,我不是仙女,可我遇到了小天使呢,說不定是老天爺給我的禮物。”

周閑看了她半晌:“是我的幸運。”

餘映秋說:“生日快樂,我的小天使。”

“謝謝老仙女了。”

兩人相視而笑,門口一個身影打斷了這溫情的畫面。

蕭未晏咳了一下,說:“你爸說要鐵觀音,在哪裡?”

“在書架的第四個架子上。”

蕭未晏轉身就走,末了還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他還未來得及細究,就聽老仙女說:“你上次的節目我們看了,很棒,老周天天跟他的同事們吹牛。”

周閑聳了聳肩:“我估計你也沒少吹。”

“那當然了,你也甭管其他人說你什麼,只要你爹媽開心就夠了,明白嗎?”

周閑知道她在安慰自己,點了點頭,繼續手上的活計:“我明白,不管哪行哪業,都不可能毫無波折的,何況我這還是在公眾面前露面的。反正……只要我賺到錢了就好了,我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餘映秋不免感慨道:“我發現你出息了,以前還天天嚷著和我們一起退休養老呢。”

他訕訕地點了下頭,心想要是讓她知道自己賺錢的目的是為了包養小白臉,怕是會挨揍吧?

兩人忙活了一陣,隔壁時不時響起老周和蕭未晏的笑聲,頓時讓他想到了一家人的氛圍,可不就是這樣嘛。

菜上齊後,周安聞著香味就出來了,嘴上還不住讚揚:“兒子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蕭蕭的棋藝也很精湛,有空你多找他學學。”

“行行。”他放好碗筷,等人坐齊後,他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蕭未晏,心裡特別滿足!

周閑讓餘映秋喝飲料,周安倒了杯自己帶來的二鍋頭,又問蕭未晏要不要來兩杯,對方也沒推辭。

餘映秋舉起杯子:“來來,相逢即是有緣,我謹代表我個人,祝周閑小同學生日快樂,健康如意。”

周安接道:“事事順心,諸事順利。”

蕭未晏這才反應過來,隨大家舉起杯子,沉吟片刻,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生辰吉樂。”

周閑大聲說:“謝謝,我愛你們!”

幾人舉碰了下杯,這才開始動筷。余映秋扯了扯周安的袖子,說悄悄話:“蕭蕭這孩子剛才說得些啥?”

“等我回去查查再告訴你。”周安低聲道,被餘映秋拍了一巴掌。

周安也不惱,拉著蕭未晏喝了不少的酒,偏偏蕭未晏的酒量不錯,兩人直到下桌還在喝。眼見著周安開始說胡話了,餘映秋怎麼都不讓人再喝了。周閑把他扶進去休息,餘映秋跟著進去照顧了。

蕭未晏還一動不動地坐在桌邊,臉色微紅,周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還好嗎?”

蕭未晏目視前方,眼睛也不眨一下。周閑扶著他的肩頭,再次追問:“你沒醉吧?”

話音剛落,蕭未晏就閉眼倒在了他的身上,腦袋靠在他的肚子上,他一驚,在鼻下探了下氣,還是活的。

他站在原地,就這麼抱著他,直到腿有點麻,才費勁地扶著對方起來往沙發上挪。將人慢慢地放倒下去。誰知蕭未晏一躺上去,手上的力度還不小,將他也帶了下去。

他一下就躺在對方的胸膛上,懵了一下,才稍稍抬頭看著對方的臉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又戳一下,這才準備起身。

誰知蕭未晏卻捉住他的手,不舒服地皺起眉頭,軟綿綿地命令道:“別動。”

“好。”

片刻後,他眼睛轉了轉,低下頭湊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溫熱細膩的觸感讓他渾身發燙,馬山就站了起來。

一觸即離,卻也讓他的心差點跳了出來。

他像個偷吃的孩子,心裡竊喜了一下,眼裡全是笑意。他別過臉偷笑,卻猛地一頓,旋即臉色大變。

餘映秋正站在臥室門口,目怔口呆地看著他。

第43章 生日禮物

他臉上的紅暈迅速褪了個乾淨,手足無措地看著餘映秋:“媽……”

餘映秋看了他半晌,往門外走去:“換個地方說話。”

最後兩人在樓下附近的咖啡店裡坐了下來,一坐下餘映秋就問:“你剛才是不是偷喝酒了?”

周閑欲言又止,知道這時候說什麼話就能糊弄過去,而他媽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無事發生,可是……

“沒有,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認真地說完,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餘映秋眼皮子跳了一下,隨後垂下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摳了摳杯子:“對不起,我本來想找個好時機再告訴你們的。”

“也就是說,你想的只是告訴我們,而不是阻止自己?”餘映秋問,見他老實地點頭,想起上次他回家時突如其來的反常,這才明白過來,“上次你提到的病,是指這個嗎?”

周閑頭埋得更低了,囁嚅道:“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麼?”

他一抬頭,沒明白什麼意思,餘映秋長歎一口氣:“命是你自己的,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關別人什麼事,以後不要隨便給人道歉。”

“可是……媽,按照劇本,你這會應該教育我才對啊?”他納悶道。

她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道:“你就覺得我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人?再說了,如果你們在一起,無非就是比別人少個孩子而已。沒有孩子怎麼了,我和老周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周閑眼睛微微放大,握上了她的手:“媽,你真好。”

餘映秋抽出自己的手,面色不悅道:“少來這套,道理我也都懂,不過你還是先讓我消化一下。”

周閑便乖巧地等她消化,接連三杯熱飲下去後,他才攔手:“再喝晚上就該睡不著了。”

“我還能睡得著嗎?”餘映秋瞪了他一眼,放下杯子,“你這臭小子,這麼大的事不主動坦白,非要先來嚇我們。我問你,你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還沒呢。”

“還沒有?你們都住在一起了,你還親他,這還沒在一起?”余映秋聲音都高了幾個度,見四周有人望過來,才低聲問:“你不會是玩單戀那一套吧?”

周閑尷尬地又點了下頭,腦袋就挨了個爆栗,餘映秋罵道:“你個傻小子,單戀沒前途的,何況還是個男人。你看看能不能改邪歸正,走回正道吧。實在不行,我給你指條明路,就上次我說那姐們的閨女,頭髮比姓蕭那小子的還長,長得水靈靈的。”

“媽,不是頭髮的問題。哎呀,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我就是喜歡他。”周閑喝了一口咖啡,“就像你說的,我是你的禮物,他就是我的禮物,我從來都沒有這種心跳的感覺,你懂嗎?”

“我怎麼不懂!誰沒有心跳過,沒心跳的人那是死人!”餘映秋嚷嚷道,“甭跟我來那一套,你就告訴我,你還能改回來嗎?”

“不能。”

餘映秋一頓,拍了下桌子:“行,你記住這句話,以後誰敢說你,你就直接頂回去,別慫得跟個王八似的。打小你就不敢跟別人強,說你是撿回來的你也就認了,說你是野種你竟然都不帶回嘴的。”

“你怎麼知道?”周閑有些驚訝,這些不過都是他小時候那些同學說的,沒想到餘映秋居然知道這些芝麻小事。

“我怎麼不知道了,還是我親自去學校幫你擺平的那些小娃娃呢。你記著,你喜歡誰是你的事,別人可以不同意你的做法,但不能橫加指責評頭論足,你要硬一點知道嗎?”說完她頓了一下,“我怎麼覺得這話說著有點怪。”

“咳咳,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一定剛一點!”周閑笑得眉眼彎彎,餘映秋就是再大的脾氣也發不出來了,自己撿的孩子,含淚也要把他養下去啊。

兩人離開店時,她特別交代:“這事暫時先不要告訴你爸,等個三五年你們能穩定的話再說不遲,他到時候估計也就退休了,現在單位裡人多嘴雜,就算我們不在意,但是他估計會晚節不保。”

“好。”他正愁怎麼求老媽瞞著老爸呢,就怕他爸體制內呆慣了,一時接受不了,給氣出啥病來就罪過了。

回家休息了一會,周安才清醒過來,看了眼時間,也打算回去了,明天還得去上班。

周閑把他們兩人送到車站,出門前餘映秋還踢了一下睡得跟豬一樣的蕭未晏。

告別時,餘映秋和他擁抱了一下,跟他說悄悄話:“你好好加油吧,追不到人,就換個人追也行。我是真的看好我那姐們的閨女。”

他笑了一下:“你就不能對你兒子有點信心嘛。”

“我看你這慫樣就有沒啥信心。”她鬆開手,在他身上拍了拍,“好了,就送到這吧,你回去多吃點,又瘦了。”

“父母都覺得自家孩子瘦,尤其是我家的。”他笑道,看著兩人進站了才深吸一口氣,暗道這個生日真好。

可此時容不得他在人來人往的地方感慨,他還要趕回家照顧另一個醉鬼。

蕭未晏還在沉睡中,他坐在旁邊偷偷拍了好多照片,好半天才放下手機,在心裡歎了口氣,老是這麼鬼鬼祟祟的不行,得想個法子才行。

他正琢磨呢,沙發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嘴裡還哼唧了一下,他趕緊湊近聽了一耳朵,啥也沒聽到。便輕扯著蕭未晏的耳朵,問:“你說什麼?”

“癢……”蕭未晏閉著眼睛在耳邊揮了揮手,嘴裡囁嚅著細言碎語,“別鬧……%¥&……”

他撐著腦袋,笑眯眯地看著對方說些亂七八糟的胡話,心裡忽然什麼也不想了,就想這麼陪著他一起坐到老算了,中間這些曲折離奇又平淡如水的日子都不要了。

“你說說你,怎麼就跑這麼遠的地方來了,還偏偏被我撞到了,是不是月老把你牽過來的?”他喃喃道,手在半空中描繪他的輪廓。

誰知蕭未晏卻翻了個身,驚得他一怔,緊張地看向對方,卻聽對方終於清楚地說了一句話:“別鬧,方勤……”

他呼吸一窒,隨後面色不悅地拍著拍蕭未晏的臉:“醒醒,你給我醒醒,你個王八犢子,快醒醒啊!”

蕭未晏微微睜開眼,就見周閑就指著自己問:“說,這是誰?!”

“……周閑,別鬧。”

周閑這才放寬心,去拿了個濕毛巾來給他擦臉,又倒了杯蜂蜜水讓他喝了下去。蕭未晏砸吧砸吧嘴,囁嚅道:“小順子,我還要。”

周閑瞪了他一眼,又再喂了他一口,嘴裡碎碎念個不停:“你不是老吹自己千杯不倒的嘛,怎麼這會就倒了。還瞎喊人,方勤方勤,天天都是方勤,你不是說你們不是朋友的嘛,怎麼都沒見你喊我?”

蕭未晏有氣無力地睨了他一眼。

周閑微微一頓,平時這人見著嚴肅正經,不好招惹。這偏偏喝了酒之後,連眼神都變得軟綿綿的了,長髮散落在肩頭,頗像一位嬌嗔的美人。

“有沒有人說過你好看?”周閑問。

蕭未晏勉強撐著腦袋靠在沙發上,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以為本宮是什麼人,天定之人,就算不好看,他們也得把我說得天花亂墜。”

周閑想想也是,一個勁地點頭,認真地說:“可我覺得你是真好看,是我見過所有人裡,長得最好看的。”

蕭未晏嗤笑一聲,下巴微微抬起,得意地看向他。

他又說:“那你覺得我好看嗎?”

“也就一般吧。”蕭未晏腦袋暈暈乎乎的,皺著眉別過臉不看他。可是下一刻,臉就被一雙手托了起來,他不得不睜開眼看著對方。

“快說我好看。”

蕭未晏無力地翻了個眨了下眼:“你真醜。”

周閑威脅道:“……我生氣了,快說我好看。”

“你最醜了。”蕭未晏笑了一下,腦袋就被他穩穩當當地放了下去,然後人就離開了。

蕭未晏本來想再休息會,可心裡總是覺得不對勁,怎麼也睡不著,半晌才對著空氣問:“你去幹嘛?”

“你管我,醜人現在不想說話!”老遠處傳來周閑的聲音。

他抿了抿嘴:“我要喝水。”

“不給,渴死你得了。”

“……你好看,行了吧。”蕭未晏又重複了一遍,“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真的嗎?”周閑不知道從哪又蹦了出來,眉眼彎彎地給他端了杯水,“來,喝。”

蕭未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幼稚。”

“你不懂。”周閑頓了一下,“大人的事你還不懂。”

直到晚上,蕭未晏的情況才有所好轉,周閑將中午剩下的一點菜給熱了,又點了一份粥。吃飯時,卻見客廳沒有人,巡視了一圈後,在書房裡找到了蕭未晏。

對方背對著他,站在書桌前,背影十分好看。

“你在做什麼?”

蕭未晏手下一頓,回頭道:“給你的生辰禮物。”

“給我的?!”他興奮地走到桌前,才見蕭未晏手裡拿著一隻毛筆,桌上還有一副即將完成的畫。

畫上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誰,眉眼彎彎,臉上的酒窩十分好看。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一筆一劃地勾勒出自己的線條,好像每一筆都畫在他心上似的。

房間裡很安靜,靜得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他的心跳聲。他一會看看畫上的人,一會又看看蕭未晏,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蕭未晏忽然抬眸看了他許久,他微微一怔,半晌蕭未晏才收回眼神繼續作畫,他才在心裡松了一口氣,原來只是參照一下而已。

良久,一副肖像畫就畫好了,他讚歎道:“好好看,你畫得真像,這功底不淺啊。”

蕭未晏嘴角微微翹起,沾了點墨汁,在旁邊題筆寫道:

歲歲今朝,不復舊時。

誠祈晨陽,沐君餘恩。

作者有話要說:  周閑:這幅字畫能賣多少錢???

感謝投[地雷]的小可愛:小秋秋啊

感謝灌[營養液]的小可愛:璃 2瓶,太陽是我搓圓的 1瓶

第44章 心存疑惑

“謝謝。”周閑雙眼放光,小心翼翼地將紙拿起來,又怕弄壞了,趕忙放了回去,“我去找人裱起來。”

蕭未晏點頭:“那就好好裝幀起來,這可是本太子親手所畫,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

周閑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我這是不是獨一份了,你沒給別人畫過吧?”

蕭未晏一頓,不自覺地瞥向別處:“畫過,給小順子畫了上百張吧。”

“什麼?!為什麼要給他畫那麼多張!”他臉上的笑頓時消失,開始吃起一個小太監的醋。

“小時候作畫,用他練習一下,不行嗎?你又是生的哪門子氣?”

“哦。”周閑眼睛一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意思是,小順子肯定沒有我好看,這不是浪費你的才華嘛。以後我免費給你做模特,你想畫多少就畫多少,想畫哪裡畫哪裡。”

蕭未晏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來,看著對方一臉壞笑,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說不上來。

飯後,周閑在網上找附近哪裡有裝裱字畫的店,隨即瞄了一眼日期,才猛地反應過來,今晚要播出他的那個音樂節目!

他趕緊打開電視,一板一眼地坐在沙發上,蕭未晏在書房裡呆了一陣,出來就見到他這幅呆滯的模樣,好奇地看過去,見到電視裡出現了另一個“周閑”,便也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正好播放到厲舒唱歌時,蕭未晏說:“你們這裡的人的歌聲不好聽,腔調很怪異,聽著彆扭。”

“那是你沒聽過,這可是流行音樂呢,你們那會娛樂活動太少了,少見多怪。”

蕭未晏語塞,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才接著往下看。待見到周閑說鄰家小姐姐時,倒是好奇地挑了一下眉:“你說的這人,壓根就不存在吧?”

周閑一愣,扭頭問:“你怎麼知道?”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為何你從不提起這姑娘?你大概只是隨便瞎編的,為了應付這些人。”

周閑點頭:“說對了一半,還為了搶鏡頭讓大家記住我。”

本意上他不想做這種事,可是當他站到臺上,發現自己可有可無,甚至會被別人家的粉絲攻擊,只因為他毫無根基,他忽然就明白了當初蕭未晏說的那句話。

要拼了命地往上爬,才有好風景,才有話語權。

當然了,他不過隨口瞎編了幾句,無傷大雅,觀眾既不會去追究到底有沒有這個鄰家小姐姐,也不會覺得他是故意搶鏡頭,點到為止留點後話,才會讓人有討論的可能。

此時,電視裡的他終於開口唱歌了,他忽然很緊張,本來自己唱歌就不好聽,這下還被蕭未晏親耳聽到了。他很想捂住蕭未晏的耳朵,事實上,他還真就這麼不要命地幹了。

蕭未晏面無表情地扭頭看著他:“你想死嗎?”

“不,但我也不想你聽。”

“為何?”

周閑垂頭喪氣:“不好聽。”

蕭未晏垂眸,沒有動手,而是將對方的手從耳邊拿開,道:“誰說的,很好聽,我喜歡這首歌。”

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不確定地問:“你確定不是因為我生日,才唬我的吧。”

“不是,真心話。”說完,蕭未晏又扭頭將視線放到電視上。

周閑慢慢轉向另一邊,捂著臉,無聲地大笑了幾秒,才淡定地坐好,裝作無事發生。

這期節目的效果不錯,他既沒有搶了主角的風頭,也成功地讓那些有心的觀眾記住了他。網上的評論比上一次的節目好多了,大多都是說他像同學。

他心情大好,並且在臨睡之前接到了劉志文的電話,對方久違地客氣了起來:“這次節目反響不錯,繼續努力。你明天來趟公司,有好事。”

“什麼好事啊?”

“你來了就知道了。”劉志文語焉不詳地說,“你早點休息,明天記得打起精神。對了,記得打扮一下,別太隨便了。”

聽他這麼說,周閑點頭就應了,掛了電話,他興奮地沖著空氣打了幾拳。

“你發什麼瘋?”蕭未晏已經躺在床頭看書了,周閑一個躍身蹦到了床上,玩起了對方的長髮,手指勾住發尾轉圈圈,笑說:“我覺得我事業的春天要來了!”

蕭未晏瞥了一眼他的手,涼聲道:“恭喜。”

“他們肯定發現了我的潛力,可能要重視我了。不知道明天是要我參加什麼活動,還要我打扮呢,之前可沒特別強調,都是去了直接找化妝師的。”周閑越說越來勁,仿佛已經見到了未來的康莊大道,“這兩次通告的錢月底就到賬了,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住大房子了。”

蕭未晏“嗯”了一聲,被他吵得靜不下心來,不耐煩地看向對方,見周閑臉上充滿了朝氣與希望,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轉了個彎:“早點睡吧。”

“好!”周閑撓了撓頭,蓋好被子後,手又悄悄捏了一小揪對方的發尾,這才安心地睡了。

半夢半醒間,他翻了個身,觸碰到到一個溫暖的身體。也不知是不是意識模糊的時候膽子比較大,他鬼使神差地就抱了上去,之後一夜好夢。

蕭未晏睜開眼時,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腰上的那只手。他眼睛一眯,下意識地要斷了這只手,捉住對方的手後,卻微微一頓,沉思片刻,最後只是輕輕地拿開。

起床後,他回頭看了眼周閑,也不知做的什麼好夢,嘴角還掛著若隱若現的笑意,他觀察了片刻,莫名地笑了一下。

出門前,他扯起被子給周閑掖好,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倏地鬆開了手,站開半米遠,眉頭緊蹙,良久,他才背著雙手出去了。

周閑醒來時才發現沒聽到鬧鐘,看了眼手機,已經十點半了。他趕緊起來收拾好。

蕭未晏正在客廳,他一邊扣衣服扣子,一邊問:“你怎麼不叫我一下去做早操?”

蕭未晏眼神躲避了一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周閑著急忙慌地跟劉志文打了個電話,對方卻說不急,讓他晚上再過去。

“好。”他不明所以地放緩了動作,回頭問蕭未晏:“還有早餐嗎?”

“廚房裡。”

他吃著早餐,忽然提議說:“明天我帶你去海洋世界吧!你不是沒看過嘛,正好帶你去瞅瞅。”

“嗯。”蕭未晏頭也不回地答應。

“我想想還有什麼地方好玩的,有空咱們就去。”

蕭未晏忽然看了他一眼:“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啊?突然問這個做什麼?”周閑頓了一下,摸不准他的意思,“因為我人帥心善,見不得你這樣的小可憐。”

“呵。”蕭未晏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但他方才一直在琢磨這事,發現周閑對他很好,可以說是好得有點過分了。

他自問並沒有為對方做過什麼,可周閑卻一直拿他當朋友當家人,甚至還想換房子,只因為他覺得不方便。難道真有毫無所圖的人?

蕭未晏怎麼也想不通,自己身上的銀兩還不如他的多,武功又比他高,那周閑到底是圖什麼呢?

於是這天周閑感覺自己如芒在背,只要一有動作,蕭未晏就悄悄打量他。等他回頭捕捉痕跡時,卻又毫無所獲。

天氣已經入冬,天黑得越來越早,他掐著點出門,給劉志文發了個短信,可對方卻讓他換地方,到當地一個豪華酒店。

他滿是疑惑,劉志文解釋說是有個試鏡,正好導演這會有時間,趕緊趁這時間去面試。

他沉默了一下,那邊又說道:“你是不是信不過我,我帶了這麼多人,你看我對誰像你這麼好過。”

周閑無話可說,心道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帶了哪些人啊。

他開車繞了一圈,去裝裱店裡把那幅畫給了老闆,交代他一定要裝好一點,按照最貴的價錢來。

這還真是他頭一次花錢大手大腳了。

到酒店後,泊車小弟周到地為他打開車門,態度十分恭敬,他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有些受寵若驚,抬頭看了一眼酒店的豪華配置,感慨這有錢人的生活確實是別樣多彩。

只是劉志文電話裡也沒說到底是哪個導演,雖然說了他也不一定知道。

走進大堂,就見劉志文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電話。

“劉哥。”

劉志文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又對著電話說:“是的,他來了,我馬上帶他上來。”

掛了電話後,劉志文起身拍了他一下肩頭:“可以啊你,得到貴人青睞了。走吧,這可是點名要見你的,你要是能把握住機會,以後啊,你可就是真的是前途無量咯。”

周閑跟著他上了電梯,在其中一層停了下來,走廊上空曠安靜,他心裡頓時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要見什麼人。

“劉哥,這試鏡的話,你怎麼不給個劇本什麼的,我也好做個準備呀。”

劉志文嘖了一聲:“準備個什麼呀,人家都點名要你了,只要你點個頭,這事就成了唄。”

剛說完,劉志文就停下腳步,敲了一下房門,囑咐道:“等會表現得好一點,不要露怯。”

“嗯。”

房門很快就被打開了,裡面卻站著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臉色微變:“真真姐,你怎麼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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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再次解約

“老劉沒跟你說?”汪真打開門,“我有事找你,進來說話吧。”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的劉志文就推了他一把,說:“那我就先回去了,外面我都打點好了。”

門被劉志文順手關上,周閑雲裡霧裡地看著汪真:“劉哥說要我來試鏡,導演在哪裡?”

汪真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就是導演啊,有興趣來拍個愛情動作片嗎?”

周閑猛地向後退了幾步,眉頭緊蹙,難以置信地看向她:“你是在說笑吧?”

“你看我是說笑的樣子嗎?”汪真向後撩了一下頭髮,從上到下緩緩打量了一下他,滿意地點頭,“這個試鏡通過了的話,以後的資源可有的是。相信你前段時間已經嘗到甜頭了吧,想不想混得更好一點?”

話音剛落,對方就撲倒了他的身前,伸手解他的扣子,他面色一凜,用力將人推開。

汪真一個措手不及,倒在了沙發前,她半撐著身體,眼裡閃過一絲惡意:“你是喜歡這個調調呢,還是不想試鏡了?”

“對不起,我覺得……嗯,有點噁心,我把你當成敬重的人,希望你不要毀了自己。”

周閑轉身準備出門,汪真卻說:“你出了這個門,知道會面臨什麼後果嗎?”

她站起來,自信十足地說:“別在我這裝清高,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在你前面回頭來求我的人可不少。這事說白了,你怎麼都不吃虧,也不會暴露出去,何樂而不為呢?”

周閑道:“恕不奉陪。”

汪真也不急著糾纏,好言好語道:“別這麼急著拒絕,我不過是看你有趣而已,又不會愛上你。但你今天要這麼不給面子的話,我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到時候你就是跪著磕頭,我都不一定搭理你。”

他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女人,反而不畏懼了。他最怕的是可憐的人,那會觸發到同情心,但從不害怕可惡的人。

他一聲不吭地打開門,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泊車小弟依然是畢恭畢敬地為他打開車門,可他的心境卻與之前完全不同了,劉志文也早已經回家去了,他憋了一肚子火無處撒,只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回到社區時,他抬頭看著這棟樓,一層一層地往上數,數到28樓時,他眼裡略過一絲笑意,隨即又被憂傷覆蓋住。

他在花壇邊坐下來,望著地上發呆。也不知坐了多久,晚上有點涼,他打了個噴嚏。

“怎麼不回去?”旁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他扭頭一看,見蕭未晏穿著睡衣站在那裡。

他起身走上前:“怎麼穿這麼點就出來了,小心感冒了。”

蕭未晏見他神色不對勁:“發生了什麼事?工作不順利?”

他撇了撇嘴:“是啊,你怎麼下來了?”

蕭未晏見他沒有正面回答問題,沒再逼問,說:“在陽臺上看見下面有個人在這坐了很久,直覺就是你,回去吧,天涼。”

“嗯,好。”

這話聽得他心裡暖洋洋的,什麼煩惱都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儘管擔心以後的路,可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天無絕人之路,現在這個年代還能餓死人不成?

回家洗完澡後,他打開衣櫃,才發現蕭未晏的衣服有點少,沖外面的人喊道:“趕明兒去給你買幾身衣服唄,這幾件都不能過冬,你都不冷的嗎?”

蕭未晏一頓,那個問題又開始在心裡盤旋,不過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還得再觀察一陣子。

他點點頭:“好。”

周閑見他好像忙得很,自從回國後,他就一直在電腦前忙碌,每次走近一看,不是在看動畫片,就是捂著電腦不准他看。

隔天一大早,他就起來,想著帶人去海洋館玩一下,特意穿上了他最喜歡的那件大衣,顯得人高腿長,還臭美地用髮膠給自己捯飭了個髮型出來,頗為自戀地吹了個口哨。

劉志文的電話卻在此時來了,從昨晚回來他就一直在等對方的電話,想聽聽對方的說法,誰知那邊卻一開口就命令道:“來公司一趟。”

“正好,我也想找你。”

蕭未晏已經收拾妥當,在客廳裡等他。他歉疚地說:“不好意思,公司有點急事,你先在家等會,我忙完了就帶你出去。”

蕭未晏挑眉,倒也不怎麼生氣,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好。”

他很快就趕到了公司,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身旁偶爾經過的人會多看他兩眼,眼裡全是戲謔與輕視,不過他此時並不想探究這些人的用意,只想找到劉志文說說昨晚的事。

劉志文在辦公室等著他,人剛一進去,他就關上門:“聽說你昨晚跑了?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呢,你知道這是多好的機會嗎?!”

“劉志文。”周閑臉上跟結了冰似的,第一次喊他全名,完全不似平時溫和乖巧的模樣。

劉志文心裡不免驚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老練的神色,語氣裡並沒有任何的歉疚:“這事也怪我事先沒通知你,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真真姐要捧你,你還給她下了面子,這下不僅你不好過,我也很難混啊。”

周閑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直截了當地問:“所以公司打算怎麼處理我,是冷藏還是給我小鞋穿?”

“這個……”劉志文含糊其辭,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劉志文才無奈地說:“這是你自己沒把握住機會,就跟上次那個廣告一樣,是你自己斷送的。”

“我明白了,這事有多少人知道?”他問。

劉志文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沒打算隱瞞:“你也知道真真姐在公司的地位有多重,可以說這公司就是老闆開著給她玩的,有多少人會盯著她不放手,只有你這個傻子,放著梯子不要。”

“那上次那個拍廣告的新人……”

劉志文點了點頭。

周閑頹喪地坐在沙發上,好半天才抬起頭說:“所以公司並不是真的要培養我們,而是為了給汪真物色人選?”

“話也不能這麼說,你吧,還是太嫩了點,不知道資源的可貴啊。你沒去試試爬到上面的感覺,怎麼能說別人不努力呢。”劉志文兀自勸說,絲毫不覺得這事多麼的荒唐。

周閑看著他這習以為常的樣子,頓時很失望。他知道這個圈子沒那麼簡單,可事情真到了他的頭上,就不得不認真抉擇一下。

其實昨晚坐在花壇邊時,就已經做好了打算,現在不過是來看看這些人有無愧疚之意而已。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天真。

習以為常就會視為常態,底線就會無限下降。

他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門外卻有人敲門。劉志文一開門,就喊道:“真真姐。”

他扭頭看過去,汪真淡然處之地進來,仿佛什麼也沒發生一般,走到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聽說你一早就來公司了,怎麼,想來跟我道歉嗎?”

劉志文在一旁瘋狂使眼色,見他沒有動靜,瘋狂給臺階:“可不是嘛,他剛才就說很後悔……”

“是,我後悔了。”周閑打斷他的話,直視著這個後臺強硬的女人,“我後悔當初沒看清這個虎狼一樣的地方,後悔錯信你們。”

話音落地,誰都沒有再吭聲,各懷心事。

良久,汪真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了,她起身就往外走,到門口處時,才冷聲說:“老劉,你知道怎麼做吧。”

“……是。”劉志文應聲,等人走了,才關上門準備訓人,“你抱著你那點羞恥心做什麼!”

周閑卻開門見山地問:“你打算怎麼做?”

“……”劉志文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以往處理這些事早就順手了,忽然遇到這麼個頑石,反而有些不忍心,但這只是一瞬間的念頭而已,其中的輕重利害,他還是有自己的一杆稱的。

周閑不想再與他虛與委蛇,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你也不用糾結了,我要解約。”

“解約?你知道解約費用有多少嗎?”劉志文不免驚訝了一下,按照他的打算是先冷藏起來,讓周閑跌落到穀底,到時候就好安排了。可沒想到這人平時看著慈眉善目的,關鍵時候卻毫不退讓。

“我知道,就算不解約,你們怕是也容不下我,何必要互相膈應呢。”

“這事我得和上面說一聲,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也好,我回去再找人看看合同。”臨出門前,他頓了一下,“我提醒你一下,昨晚到酒店的時候,我和朋友打電話來著。他這人吧,沒怎麼玩過手機,不小心給按了錄音。所以我希望我們是和平解約,對大家都好。”

劉志文冷聲道:“你別唬我。”

“我唬你做什麼,不相信就來試試。”說完,他就若無其事地轉身走了,劉志文皺著眉頭,嘴裡罵了句髒話,去找上面商量解約的事。

周閑走出大樓後,回頭看了眼這個讓他抱著希望而來的地方,最終還是被一盆水給澆滅了。

他歎了口氣,低著頭往前走,前面卻多了個人,擋住了他的道。

他只看了一眼這雙熟悉的鞋子和長腿,笑著抬起頭來,臉上的陰霾悉數不見:“你怎麼來了?”

蕭未晏瞥了他一眼:“心情不好?”

他道:“現在好了,一見你就想笑呢。”

蕭未晏眼睛微不可查地跳動了下,看向遠處的高樓,背負雙手道:“有事就說出來。”

“好,不過還沒到絕境。真到了那時候,我肯定會抱著你哭的。”周閑笑著點頭,一陣涼風吹過,他攏緊大衣,見蕭未晏還是一套單薄的運動裝,“先去給你買衣服吧,看著怪冷的。”

“也好。”

周閑眼睛往下瞥了一眼,小步往他那邊挪過去,為他擋風。

蕭未晏注意到他的動作,本想讓他不必如此,可是始終沒說出口來。反而有點愉悅,他似乎,有點喜歡這種被呵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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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電玩烤串

周閑是開車過來的,但此時他更想走走,便帶著蕭未晏吹冷風壓馬路。

他踩了下地上的小石頭,問:“你怎麼來了,特意找我的嗎?”

蕭未晏目視前方:“你有事瞞著我。”

“你也有啊,彼此彼此嘛。”周閑扭頭看了一眼,認真地說:“但有事的話,我會告訴你的,你會嗎?”

蕭未晏思索了一下,輕輕點頭。周閑笑了一下,忽然看見前面的店鋪,一溜煙就跑了。

蕭未晏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追上去,周閑已經買好了兩杯熱奶茶,遞給他一杯茶,咬了下吸管:“我都要被你這個奶茶殺手給帶壞了,每天來一杯,似在天上飛。”

“......不關我事,你別誣賴我。”

兩人走在路邊,周閑轉身正想說什麼,一陣喇叭聲倏地響了起來,他條件反射地扭頭去看,腰上卻多了一隻手,將他整個人撈向了另一邊。

摩托車與他們擦肩而過,周閑還沒反應過來,眼睛直盯著蕭未晏的胸膛,尤其是在他的心臟處停留了片刻。

他暗自標記了一下,心說:這裡是要被我圈起來的。

蕭未晏等待一會,見他毫無離開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背,嫌棄道:“這就嚇到了,枉你還是個大男人。”

周閑埋頭悶笑,囁嚅道:“大男人怎麼了,照樣有害怕的東西,只是藏起來了而已,我就不信你沒有害怕的。”

“以前有,但現在都是過眼雲煙了,沒有什麼能再令我恐懼害怕的了。”

周閑哼了一聲,脫出他安心的懷抱,抬頭看著他:“別說大話,有些事難以預測,真到了那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蕭未晏不欲爭辯,兩人走了一會,到了一家商場。他已經熟知商場的門路,進去看到一家男裝店就想進去,卻被周閑拉住了。

“這頂樓有家電玩城!我們先去玩會再來吧。”

他不明所以地跟上去,一進那個所謂的電玩城,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給驚到,裡面每個人臉上都透著興奮的神色,時不時還有人放聲大叫。

周閑去前臺換了一籃子遊戲幣,興致勃勃地把他拉去投籃。

周閑拿著一個球開始指導:“你只要把這個球投進去就可以了。”

他問:“投進去有什麼用?”

“有......有點高興?”周閑也答不上來,索性直接讓他上,投幣後馬上催促道,“快快,抓緊時間投。”

蕭未晏見他在旁邊拿著球投進一個就尖叫一聲,十分頭疼,他拿起一個球隨手就扔了進去。

周閑笑說:“可以呀你,咱倆比比?”

他挑眉,應下了這個無聊的比賽。拿起一個球就往裡扔,雖然只用了一隻手,但速度快到令人目瞪口呆。

周閑:“……”

三局結束後,周閑垂頭喪氣地說:“你有武功,勝之不武,我們換一樣比。”

隨後他帶人去摩托車區域,蕭未晏因第一次接觸這類型的視覺系玩法,也沒騎過摩托車,自然是會輸給周閑這種老玩家。

周閑揮手握拳:“喲吼,平手啦,不如我們賭一把吧。”

“賭什麼?”

“輸的人要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可以。”蕭未晏自通道。

隨後周閑隨機點了一下方位,就選中射擊了。他頓時覺得要涼,事實證明確實如此,蕭未晏拿上槍的時候,眼睛都放光了,隨後盯著螢幕的中心靶,眼神瞬間充滿殺氣,全十分。

再一看周閑的,慘不忍睹。當然這也怪他比賽期間不專心,眼睛老往旁邊瞟,心思全放在那個帥到令人窒息的人身上去了。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這兩個帥氣的男人,周圍慢慢有人停下來圍觀他們倆的比賽。隨後兩人轉戰到夾娃娃的機器邊,旁邊幾個小女生特別開心地看著他們。

這個對於周閑來說,簡直是最拿手的了。因為餘映秋還有大把的少女心,每次逛街都會讓他去夾幾個娃娃給她。

蕭未晏的功力在這裡失靈了,因為這不是一個靠力量就能成功的操作,具體靠什麼,他也沒弄明白,反正他是一個都沒夾上來。

周閑拿出七八個娃娃,一眼就看中了一個穿著黃衣服大眼睛,紮著長馬尾的娃娃:“你看這個像不像你?”

蕭未晏一愣:“……像。”

“這是個女孩哈哈哈!”周閑大笑起來,見他臉色越來越黑,主動將另外幾個送到他面前,“你選一個,送給你。”

蕭未晏垂眸,從中挑選了一個齜牙咧嘴的醜娃娃:“這個好,像你。”

“……”周閑緊抿著嘴,心道這是自己瞎眼看上的人,再想揍他都要忍住!忍忍忍住!

給自己一番心理暗示後,他將剩下的幾個娃娃送給了一直跟在旁邊的小女生們。

幾個小女生受寵若驚,其中一個膽子大,面露喜色地問:“鹹魚,你是鹹魚吧?!”

這熟悉的稱呼讓他怔了一下:“你們認識我?”

“啊啊啊是啊!我看過你直播來著,不過才看幾次你就不做直播了。”女孩說完,她的朋友們都很好奇地看向他。看來是只有這一個女生看過他的直播了。

他笑著點了點頭:“謝謝。”

女孩羞澀地沖他握了個拳:“加油!我會繼續粉你的!我可以和你拍張照嘛?”

“可以。”

和她照完相之後,他又問:“你能幫我和朋友照張相嗎?”

“可以可以,是和老表嗎!”

“是的。”周閑馬上將自己手機交給她,回頭站在蕭未晏的旁邊,說:“來,我們拍個合照。”

蕭未晏面無表情,手裡拿著個娃娃一動不動地看著鏡頭。再反觀周閑,兩個酒窩特別好看!

女孩說:“老表,你笑一下唄,擺個pose啊。”

聞言,蕭未晏咧嘴露出八顆牙齒,皮笑肉不笑地將娃娃放下胸前。

目前的比分是二比二,周閑決定讓女孩們來決定最後一項是什麼。

女生一聽,立馬答說:“跳舞機!我就是在博主大會上才發現你這個寶藏男孩的!”

周閑滿頭大汗,這兩個大男人比廣場舞算怎麼回事?

而蕭未晏卻毫不露怯,跟著她們走到了跳舞機前,周閑問:“你確定嗎?”

蕭未晏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道:“你若是怕了,就直接認輸。”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誰慫誰就是孫子!

他給兩台機器都選了《最炫民族風》,音樂一響,周圍就爆發出一陣笑聲,那幾個女孩更是帶頭吆喝。

周閑面露尷尬,手腳都快不協調了,再一看旁邊的人,猶入無人之境,正跳得忘我。

他無奈,只好硬著頭皮跳了下去,為了最後的勝利,他也得豁出去了!

到後面兩人越來越嗨,觀眾也越來越多,叫好聲就沒停過。最後,他還是輸了對方八分!

這廣場舞神真不是吹的!

蕭未晏嘴角微微一彎:“可記得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吧,小的萬死不辭!”

蕭未晏思考了一下:“還沒想好,先欠著吧,等想到了再說吧。”

周閑答應了,和幾個女生告別後,這才去樓下買衣服。

蕭未晏身材勻稱,人又高大,接連試了幾件大衣外套都特別好看。他一時沒忍住,直接全買了。拎著幾個袋子出門的時候,瞬間有種給女朋友買單的即視感,心情大好。

外面天已經黑了,兩人倒回到公司樓下去取車,周閑開著車,肚子咕嚕叫了幾聲,聽得蕭未晏彎了下嘴角。

“我們去吃燒烤吧!大冷天的吃燒烤來勁!”周閑提議,也不管對方同不同意,直接掉轉了個方向,往燒烤攤子去。

下車後,蕭未晏看著面前一大排塑膠布搭起來的棚子,比他們的營帳還破舊,眉毛都要打成結了。

可周閑已經進棚子裡去了,他站在原地不動,一分鐘後,周閑露出個腦袋向他招手:“愣著幹嘛,快來呀。”

他歎了口氣,緩緩走上前,一掀開門簾,喧鬧吵雜聲頓時在耳邊響起來。裡面坐滿了人,時不時放聲大笑。

“這裡!”周閑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位置,他走過去,見這桌子上滿是油污,皺眉道,“換一家吧。”

周閑催促他坐下,說:“你就嘗嘗嘛,保證你不會後悔的。男子漢大丈夫,應當頂天立地,上能宮廷禦膳,下能路邊烤串。”

“……”蕭未晏見他死活不願走,只好無奈地坐了下去。

片刻後,桌上就上了一盤雞翅,周閑遞給他一根:“剛出爐的最好吃,快嘗嘗。”

他半推半就地咬了一小口,抬眼看了一眼周閑,見他鼓勵地點點頭,才又繼續吃下去,拿起第二根的時候,他才說:“很好吃。”

“那當然了,要不要再喝點啤酒,烤串配啤酒,活到九十九。”說完,他就自顧自地要了兩瓶啤酒。

給蕭未晏倒了一杯,才想起來自己還要開車,只好眼巴巴地看著人家喝。

蕭未晏見他這可憐樣,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觀察了一下,沒喝過這種黃色的酒,又見其他人的桌上都是這樣的酒,也就大著膽子喝了一口,隨後淡定地放下杯子。

“你這樣不對!”周閑突然說道,“表情不行,重新來。”

蕭未晏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周閑索性直接示範,空手做了個喝酒的姿勢,豪放地把頭一仰,然後放下杯子:“嘖,啊,爽!”

蕭未晏:“……”

“看到沒,得像我這樣,你再試試。”

蕭未晏與他對視片刻,最終在他殷殷期盼的目光下仰頭一喝,冷漠道:“嘖,啊,爽!”

“表情不是很生動,再來!我用果汁跟你喝。”

蕭未晏又喝一杯:“嘖,啊,爽!”

喝完,見周閑已經笑到直拍桌,不禁被這笑聲感染,也覺得好笑,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我,都笑了起來。

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家,剛停好車,就有電話來了,一看是劉志文的,周閑說:“你先上去吧,我接個電話。”

“好。”蕭未晏回到家後,左等右等也不見他上來,腦海裡浮現起昨天在樓下看到的落寞身影……

停車場裡安靜得很,他走到周閑的車邊,敲了一下車窗,半天才搖下來,他往裡面看去,不禁愣了一下。

只見周閑有氣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扭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微濕,小聲地說:“怎麼辦,我們的大房子沒了......”

蕭未晏心裡忽然一疼,不是為他說的房子沒了,而是那個充滿朝氣與力量的周閑,仿佛一下子就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夫掐指一算,明天0點是個開坑的好時候!

這卷內容快結束了,太子這個純情老古董很快就要被鹹魚給砸出口子了!別急啦,鐵樹是要一點點灌溉才會開花的^^

以及,我很糾結,明天要加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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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太子告辭

周閑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告訴他,說好了的,出了事要告訴對方。

方才劉志文在電話裡通知了他解約的事,語氣冰冷至極:“解約費用八百萬,如果你想走法律程式的話也可以,公司有專業的法務部,但是這麼長的時間精力和金錢你拖不起。還有,你小子竟敢唬我,真姐說了房間裡是遮罩了信號的,什麼狗屁錄音,你個毛頭小子還嫩了點!”

雖然心有不甘,可他卻無可奈何,一沒有證據,二沒有背景,和他們這夥人鬥真是蚍蜉撼樹。

八百萬......

他哭喪著臉對蕭未晏說:“可能我們連租房都住不起了。”

良久,蕭未晏才輕聲道:“回去再說吧。”

“哦。”他垂頭喪氣地下車,耷拉著腦袋往前走,腦袋上卻忽然多了一隻溫暖的大手。

他回頭一看,蕭未晏臉色溫和道:“沒什麼事能難倒你……和我們的。”

周閑低落的心情隨著他這句話漸漸轉好,用力地點頭:“嗯!”

到家後,兩人洗完澡後才開始談正事。周閑盤腿坐在床上,一五一十地把這幾天發生的事給說了。

在說汪真的時候簡單地掠過了,只是說公司強烈要求他做不道德的事。

誰知蕭未晏卻直接問道:“有人要潛規則你?”

“……嗯。”周閑撓了撓頭,“你怎麼知道這麼專業的詞?”

蕭未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逡巡,半晌才說:“你為何不同意?”

“我為什麼要同意?!我可是個好男人!再說了,我都有……喜歡的人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索性將腦袋埋起來,臉上微燙。

“喜歡的人,你有喜歡的人?”

他依然埋著腦袋,使勁點頭。

蕭未晏眉頭緊蹙,竟不知他還有心悅之人,平時倒是沒看出來。一想到對方以後也會對其他人體貼入微,他心裡就莫名有點酸意,他按捺住自己的想法,問:“既然是這樣,對方知道你的心意嗎?你做的這些事她知道嗎?”

“不知道。”

蕭未晏淡淡道:“呵,竟然讓你獨自一人承擔,這種人不要也罷。”

周閑呆呆地問:“真的嗎?”

“……算了,你覺得她好就好吧。”蕭未晏醒過神來,不知為何說起了賭氣話,便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我剛剛算了一下,我自己的積蓄大概只有七百萬,得虧直播後面賺了不少,還有一百萬的話……去找親朋好友湊點吧。”周閑歎了口氣,這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真難受。

當初他把錢交給爸媽的時候,還信誓旦旦地說以後要賺更多的大錢,來孝敬老兩口呢。結果這麼快就打臉了,說不定他還得找爸媽借點積蓄。

想到這,他就愁得不行,雖然他是知足常樂得過且過,可不他想啃老啊!

蕭未晏見他把頭埋在枕頭裡瞎叫喚,等他發洩夠了,才問:“這家公司叫什麼?”

“耀星娛樂,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去給你處理,不過需要時間。”

“你怎麼處理?”周閑頓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麼,趕忙阻止他,“不可以不可以,殺人可是犯法的!我們是文明人,你趕緊把你的想法從腦子裡倒掉!”

蕭未晏無語,不理會他的胡思亂想,道:“早點睡吧。”

“好,我明天得先回趟家,找我爸媽拿錢去。”

折騰了一天,周閑雖然情緒波動教大,卻也沒影響他的睡眠品質,很快就安靜地睡著了。

蕭未晏看了一眼他的睡臉,鬼迷心竅地捏了一下對方的臉,見他毫無動靜,又戳了一下。

周閑這才砸吧砸吧嘴,摸了一下臉。

他輕笑了一下,掀開被子走到陽臺去,臉上卻冷得如同結霜一般,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要回來了……”

掛了電話後,他看著這陌生的城市,竟覺得熟悉了起來,不再有初來乍到時的驚慌失措,反而有種歸屬感。

他想到了周閑,或許這真是緣分,如若不是他,自己此時是否能順利地在這裡生存下來呢?

既然如此,在這種情況下,有些事就不得不做。想到這,他的眼裡漸漸露出一絲冷意。

周閑起床後,就急著趕回家,和蕭未晏交代了兩聲就準備走,蕭未晏卻忽然喊住了他,“周閑。”

“怎麼了?”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你別愁眉苦臉的,我很快就回來的,放心,我不會讓你露宿街頭的,在家乖乖等我,再見。”

說完,揮了個手就轉身走了,徒留蕭未晏在原地發呆,半晌他才喃喃道:“再見。”

周閑一路上都在想該如何跟爸媽交代,眼看著他們都要安安穩穩地退休了,竟然出了這事,也不知道會不會想揍他。

他在樓下巡視了一圈,也沒找到個荊條啥的,只好硬著頭皮敲門。

餘映秋開門見到他,還沒說兩句話呢,就見他直接進房間拿出那個很久沒用的搓衣板,主動跪了上去。

“你又犯什麼錯了?”

周閑耷拉著腦袋,小心地覷了她一眼:“我要和公司解約,但是要給很大一筆費用,我想借用一下上次給你們的養老金……”

餘映秋皺眉:“為什麼要解約?雖然你看著二五不著調的,但是不輕易下這麼大決定的。”

周閑尷尬了一下,沒吱聲。

“是遇到了什麼難處?還是有人欺負你?”餘映秋繼續逼問,誓要問個清楚。

“媽,你就別問了......”

“為什麼不問,我的兒子好好的奔事業,要是他自己不願意繼續做也就算了,但要是有人敢欺負他,我可是要拼命的!”她說著說著,氣就上來了。

周閑最怕她這樣,趕緊起來安撫她:“沒事的,沒人欺負我,是我自己不想繼續幹了,又苦又累,根本就不適合我嘛。”

“真的?”

他使勁點頭:“千真萬確,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懶得很,我還是比較適合混吃等死。”

“瞎說。”余映秋心情漸漸平復下來,歎了口氣,“也好,我也擔心你這脾氣應付不來,聽說那裡亂得很。你呀,還是安安穩穩地找個工作,少讓我們操點心。”

“好。”周閑扶著她坐下,見她沒生太大氣,松了一大口氣。

他思索片刻,說:“媽,市里還有哪個學校招老師嗎?或者是爸的單位裡還缺人嗎?”

“學校還沒放假,不知道消息,你爸的單位等他回來後,我給你問問。”餘映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以前無論他們怎麼說,這小子可都沒這個打算的。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原因,問:“蕭未晏那小子知道嗎?”

“知道。”

“知道還好意思白吃白住的,是不是仗著你喜歡他就不想做事啊,這可不是個男人該幹的事。”

“不是的,他情況有點複雜,不過他很快就會去工作的。到時候我們倆一起回來,就在市里找個穩定的工作,陪著你們唄。”

餘映秋歎了口氣,回房間拿出兩張卡:“這張你上次給我們的那筆錢,沒動。另一張是我們給你攢的老婆本,以後你想娶老婆都沒錢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吧,我和老周還要過日子呢。”

“好,謝謝媽。”周閑動容道,一把抱住了她,“我愛你。”

“去去,和你爸一個死樣,只有給錢的時候才知道愛我。”餘映秋笑著推了他一下,力氣不大,跟撓癢癢似的。

“不,我們都是愛在心口難開。”

他吃了個中飯就往公司趕,兩張卡裡一共760萬,還差幾十萬,他又找幾個同學借了點,美美同學倒是很大方,直接就借了他30萬,連老婆本都給拿出來了。

他千恩萬謝,覺得自己還是很幸運的,遇事還有幾個願意幫忙的朋友。

到公司時正好碰上劉志文,他直接說是來解約的。顯然劉志文也不會再挽留他,可能以後還會封殺他。

不過那都無所謂了,他都做好打算了,到時候帶著蕭未晏回老家,找個安穩的工作,就這麼過完一生也挺好。

法務部那邊已經準備好合同,就等他簽字了。他這次倒是仔細地看了一眼合同,確定沒紕漏之後才簽名。

出大門時,他覺得渾身輕鬆,又撞見幾個年輕的男孩子被人領著進門,臉上那種躍躍欲試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幾個月前,他也是這種狀態進了公司,誰能想到這麼快就捲舖蓋走人了,也不知道這些人的未來會如何?

回家的路上,他去了裝裱店,老闆的技術很好,裝裱得很好看,他越看越喜歡。

他小心翼翼地將畫帶回家,準備給蕭未晏見見世面嘚瑟一下,可是敲了半天門也沒人反應。

他開門進去後,見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生氣。

也不知為何,他潛意識裡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也是他一直都在擔心的問題。

他喊道:“蕭未晏,蕭未晏?”

可是房間裡只有他的聲音,他把每個角落都找了一遍,沒有任何蹤跡。

最後在書房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個用毛筆寫的紙條:

周閑,告辭。切記,這個世上不再有蕭未晏。

啪嗒——

手裡的畫掉落在地上,玻璃框碎了,他僵硬地蹲下去拿開碎片,不小心劃了個口子,卻毫無感覺。直到一滴血滴在了框上,他才回過神,趕忙擦了一下,小心地將畫取出來放在桌上。

然而,畫紙上又沾了一滴水,他摸了摸臉,眼睛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水霧……

他慌亂地擦乾眼淚,跑去老李和趙大姐家問了一遍,都說沒看到人。

他六神無主地回到家,不知道對方出了什麼事,心裡有個可怕的想法漸漸成型,怎麼壓都壓不住。

——蕭未晏是回盛朝了,還是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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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新聯繫

他癱坐在地上,心裡空落落的,仿佛失去生氣一般。

也不知坐了多久,他的肚子開始咕咕叫,翻出一碗泡面,想起蕭未晏第一次吃這個時的表情,淡淡地笑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他走到陽臺上吹風,眼前卻總是浮現出晚上穿著白衣,長髮飄飄,宛如幽靈的蕭未晏。

書房裡、臥室裡,甚至連廚房裡都是蕭未晏的氣息和影子,周閑覺得自己要完。

他從未這麼想念一個人,哪怕才分離半天,可說不準這個時間限度是多久,他甚至根本無法找到人。

說好的乖乖等他回家呢!

他躺在床上想起兩人的最後一面,對方似乎有話要說,可自己好像壓根就沒聽就跑了。

他想說的是什麼?

周閑懊惱地翻了個身,旁邊卻沒有熟悉的身影,一切都仿佛只是做了一場夢。

他向來只做黑白色的夢,可這卻是一個五顏六色的夢,有個人叫蕭未晏,莫名其妙就闖進了他的夢,好不容易讓他記住了名字,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閉上眼睛,希望明天起來發現,這真的只是個夢。

是……是個屁!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黑眼圈,一邊刷牙一邊咒駡蕭未晏這個死傢伙,玩什麼不好玩失蹤!等他捉逮了人,非得狠狠揍一頓不可!

他簡單地洗漱一番,便出門開著車到處逛,然而路上並沒有任何可疑人士。沒關係,他一個人找不到的話,就去報警!就在網上重金懸賞!就不信找不出這麼個人!

回個屁的盛朝!盛朝早亡了上千年!

話是這麼說,找了一天,眼看著天就要黑了,依然沒任何消息,他還是有點心慌。

就在他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一看到來電顯示,他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心臟砰砰跳個不停。他深吸一口氣,隨後他接通,暴跳如雷地罵過去:“蕭未晏,你個臭傢伙,你到底在哪呢!”

那邊沉默了幾秒,就在這短短的幾秒裡,他的心忽上忽下搖擺不停,緊張又害怕,語氣弱了幾分甚至是哀求地問:“是你嗎?你到底在哪啊?”

“我不是蕭未晏。”那邊忽然說道。

他一愣,感覺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你唬誰呢,你這聲音化成鬼我都記得!”

“周閑。”

聽到對方呼喊自己的名字,他一顆懸著心終於落了下去,他漸漸安靜了下來:“幹嘛?”

“我是肖琛。”

“哦。”周閑翻了個白眼,“你是在鬧啥呢!”

“你想要我回來嗎?”

“......想。你去哪了?”

蕭未晏道:“我在肖家,想要我回來就乖乖聽話,對外只能聲稱我是肖琛,這個世上只有你認識蕭未晏,而你要爛在肚子裡,明白嗎?”

周閑咽了咽口水,似乎明白他在幹什麼:“你……你膽子真大!”

“放心,肖老爺子也沒完全放心我,他想讓我回來,好在他的掌控之中觀察觀察。不出意料的話,過段時間我就能回來了。”

“要多久?”周閑不欲多問他們的彎彎繞繞,只想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見到這個人!

蕭未晏忽然笑了一下,打趣道:“怎麼,你還想我了嗎?”

“是啊,我想你。”

蕭未晏:“……”

“你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就跑!”

“事發突然,沒時間跟你細講。”蕭未晏咳了一聲,“好了,我有要事在身,稍後再聯繫。”

“喂,喂?喂!”他沖著手機嚎了幾聲,生氣地揣進兜裡,搞半天是自己瞎操心,這人還跑去享清福去了!

是嫌棄他貧民窟嗎!

肚子又開始叫了,他這才感覺到肚餓有點胃口,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後,去對面的便利店裡買了碗粉,加了兩個鹵蛋。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怨憤地吃著面,心裡直想罵人。

吃到最後,還抱著泡面桶喝了幾口湯。舒坦地放下桶,卻聽見外面有人敲了下玻璃窗。

他一驚,一直沒注意到外面有人。他仔看過去,被對方的一頭粉毛給吸引了注意,嘴巴張得仿佛可以再吞下兩個鹵蛋。

路繁沖他笑了一下,勾了勾手指頭。他趕緊跑出去,見對方這大晚上的還打扮的跟要走紅毯似的,好奇地問:“你怎麼在這?”

路繁笑說:“我還想問你呢,解約後就這麼落魄了啊,吃個泡面恨不得把桶都吃了。”

他撓了撓頭:“主要是餓得慌,等等,你怎麼知道我解約了?”

“圈裡的事透明著呢,何況你還是在耀星,很多人都盯著你們的。”路繁頓了一下,看了下手錶,“要遲到了,怎麼樣,要不要跟哥出去玩玩?”

要是平時,周閑是不大想的,但是今天他忽然感覺自己到了叛逆期。肯定是好多東西都沒嘗試接觸過,才會把一個人看得太重要了!

他躍躍欲試地問:“去哪?”

“好地方。”路繁沖他挑眉,隨後兩人開著車,一前一後地到了一條酒吧街。

一下車,他就眉眼一跳,是他太單純了,還以為人家好歹也是一明星,夜間生活頂多也就去唱歌聚個會啥的,沒想到這麼野!

他不由擔憂地說:“你來這裡沒事嗎?萬一被你的粉絲們知道了不好吧?”

聞言,路繁從車裡拿出個鴨舌帽,摸出一個口罩戴上,笑著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帶著他往其中一間酒吧走去:“放心吧,這家店不會出意外,運氣好的話,你還能東山再起呢!”

周閑一時納悶,抬頭看了一眼酒吧名字——漫天星光。

名字倒是挺好聽,他跟著走進去,室內的氣氛瞬間將他包圍,喧鬧不已,人群躁動得很。

路繁帶著他去吧台邊坐著,帥氣的調酒師遞給他菜單:“請請、請問你、要哪種?”

周閑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接過去看了一眼,最終選擇了最像飲料的“長島冰茶”。

調酒師的動作帥得很,對面好幾個女生一直在拍照,沒多久,一杯像紅茶的飲料就放到了他的面前,看起來很好喝。

他咬著吸管正準備嘗一口,大廳裡忽然響起了一陣叫聲,就連身旁的路繁都拍著手尖叫,他猝不及防地抬起頭:“這是怎麼了?”

路繁趁著無人注意這邊,迅速掀開口罩低頭喝了一口酒,又眼疾手快地戴上了上去,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路繁道:“到演出時間了,這是這家店的特色,歡迎各路有才華的人上去表演。”

“哦,這不是很正常嗎?”他雖然沒去過酒吧,但還是知道的,很多酒吧都會邀請客人上去表演。

路繁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一看你就是個新人,在圈裡混得久的人都知道這家店,這的老闆後臺很硬的。”

“有多硬?”周閑問完,又覺得問了多餘的問題,能開這麼大的酒吧自然是後臺硬的。

“一時半會講不清,你只要知道別輕易惹事就好了,老闆不僅後臺硬,拳頭也挺硬的。”路繁笑了一下,“不過是個有意思的人,要是能跟他認識,估計你的路也會好走很多。”

他聽得雲裡霧裡,搖頭說:“不是很明白。”

路繁沖舞臺上正在唱歌的人努了努嘴:“看到沒,就那個人,剛在一個選秀節目露了幾次臉,沒有成功出道,於是跑這來找另一個途徑了。”

周閑越聽越糊塗了,疑惑道:“來這賣唱?”

路繁嘖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這家店的老闆和圈裡的一個大佬……你懂吧?”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路繁又喝了口酒,砸了一下嘴,說:“你是不是覺得厲舒很討厭你?”

“有一點吧,這事我也很納悶。”

路繁瞥了他一眼,說:“因為汪真,他以前有個好朋友在你們公司,後來出事了……所以他對汪真捧的人都很反感。其實他一直以為你被……哎,你解約的事還是他跟我說的呢。”

周閑微微詫異,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原因,也沒想到汪真竟然在圈裡都有名了,那他當初簽約的時候,怕是很多人都戴著有色眼鏡看他了吧?

他搖了搖頭,心想都已經退圈了,還糾結這些事做什麼,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咬住吸管就喝了一大口,卻嗆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飲料:“這茶怎麼這麼烈?!”

“廢話,我以為你知道呢,這可是烈酒。”路繁說著,眼睛卻忽然亮了一下,拍了下他的肩膀說:“我看到老朋友了,你自己先喝著。”

周閑見他往一個角落走過去,重新看向面前的酒。鬼使神差地又喝了好幾口,燒灼的感覺一下就從嗓子眼頂到了頭上,腦袋開始暈暈乎乎。

他的酒量一直不好,平時滴酒不沾,現在一下子猛灌了幾口,難免有些上頭。

他趁著還有一絲意識,搖搖晃晃地推開人群,跑到了外面,抱著路邊的一棵樹開始吐。

直到胃裡舒服了,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絲毫不在意形象,閉上眼睛休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稍微清醒過來。

這時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眯著眼看過去,一個高大的男人遞給了他一瓶水,語氣溫和:“先喝口水。”

“謝謝。”他笑了一下,接過來漱了下口,一陣涼風吹過來,他清醒了一點,使勁睜著眼看了眼男人,“真是謝謝你了。”

男人禮貌一笑,走到他面前,蹲下看著他:“你是周閑?”

他警惕地看向對方,卻忽地一愣,這個男人太好看了,溫文爾雅,看起來又不像個壞人,他搖頭晃腦地問:“你是誰啊,怎麼認識我的?”

“我上次去過節目現場,就是你唱歌的那個節目,我對你很有興趣。”

周閑伸出食指,晃了晃:“別這樣,我心裡有人。”

說著,他又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這裡有人了,可他是個混蛋嗚嗚。”

男人眨了下眼睛,正欲開口,旁邊跑過來一個助理:“季總,你怎麼還在這。陸先生心情好,說等會要上臺了!”

“馬上就好。”男人起身,拿出一張名片塞到周閑的手裡,“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意向的話,可以找我談談。”

他眯著眼低頭看去,啥字也看不清。

這時,身後響起一個很好聽的聲音,沖這邊喊道:“淮川。”

周閑回頭一看,來人離他們十幾米遠,背著光,看不大清模樣,只覺得身形十分好看。

“來了。”男人抬頭看過去,聲音裡不自覺多了一絲暖意,又吩咐旁邊的人,“小鄭,你把這位周先生送回家。”

周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人架上了車,他靠著車窗,見方才那兩個男人並肩而行,眼裡不禁流露出一絲羡慕……

作者有話要說:  天空一聲巨響,季總閃亮登場!呱唧呱唧

哇,你們太給力了!要不先定個小目標吧,營養液500瓶的時候又加更 (*≧▽≦)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二呆 10瓶,太陽是我搓圓的 1瓶,牽花憐共蒂 4瓶

第49章 山海總裁

周閑被那位姓鄭的助理送回家後,嘴裡還嘰裡咕嚕地說著要留人家吃個飯,可是這位助理稱還有事就先溜了,房子裡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搖晃地走進臥室,趴在床上,好半天才摸出手機,給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打了過去。

半分鐘後,那邊才接起來,還沒等對方說話,他就先罵道:你氣死我了!你個混蛋玩意!”

蕭未晏:“……你舌頭不想要了是吧?”

“是啊,你趕緊拔了吧,拌點鹵料還能做個辣舌呢!”他胡言亂語地又罵了幾句,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聽起來痛苦了幾分,“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就跑了呢,是不是嫌我窮了,養不起你?”

“不是。”蕭未晏聽他聲音越來越不對勁,“你喝酒了?”

“要你管!你現在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還管我這窮小子做什麼!嗚嗚可憐我這個周寶釧,要苦守寒窯多少年呐。”

“……”蕭未晏沒想到他醉酒後這麼能說,索性直接掛了電話。回到房間後又看了眼手機,不放心地撥了個視頻過去。

很久那邊才接通,他看著視頻裡的人不禁愣了一下,只見周閑紅著臉,眼角濕潤,眨了眨眼說:“你幹嘛掛我電話,不是不想理我了嗎!”

他歎了口氣,輕聲道:“我剛剛在外面,不方便,你……為什麼要去喝酒?”

“想喝就喝,我苦啊,愁啊!麵包沒了,愛情也沒了。”周閑使勁擦了一下臉上未幹的淚珠,心情的情緒和想法都被放大了,看著蕭未晏的面容,最後也只能罵一句:“你真是壞透了。”

“是,我壞。”蕭未晏低聲說,他只是沒來得及說原因,本想著早點把這邊的事處理完,就馬上趕回去的,只是這邊的爛攤子比他想像中的還難處理。

“那我現在怎麼辦?”周閑哭喪著臉,丟了工作不算,本想著帶人回老家的,這人也跑了,他現在是徹底迷了方向。

蕭未晏見他這樣,心裡不落忍:“等我回來。”

“渣男臺詞!”周閑瞥了他一眼,“你回來幹嘛,你現在都是大少爺了,還回我這鬼地方來幹嘛?”

“你不是說要大房子嗎?我送給你。”

“可我不想要大房子了!”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想要你。”

蕭未晏懷疑自己耳朵失聰了:“你說什麼?”

“我說……”他實在撐不住困意,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裡嘀咕道,“我想要你啊。”

“要我幹什麼?你給我起來,把話說清楚!”可是任憑他怎麼叫,周閑都沒醒來,最後他看了一眼對方的睡顏,無可奈何地關掉了視頻。

外面響起了管家的敲門聲:“琛少爺,老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知道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書房門。

老爺子坐在桌前問他:“公司的業務情況看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一點想法?”

蕭未晏在他對面坐下,上次也是在這裡,老爺子告訴他如果能恢復記憶或者是想回來的話,就回來繼續掌管公司,但實權依舊在老爺子的手裡。

他這段時間在家仔細研究了一下相關方面的內容,從容不迫地說:“公司現在的業務並不如五年前,而近幾年有三家同類型的新型企業逐漸發展起來,對我們來說是個不小的威脅。”

老爺子挑眉,問:“那我們還需要做什麼?”

“公司給顧客的印象是老品牌,使用者大多是中老年消費者。如果不注入點新鮮活力的話,會出現消費者年齡斷層。一旦這些年輕購買力起來,他們會更注重外觀等方面,其中一家競爭公司最大的優點就是外觀年輕時尚。所以我們應該加一條生產線,製造更年輕化更平民的電器,主攻年輕人的市場。之前的幾條線還是要保質保量,作為主打產品維護老客戶。”

他條理清晰,回答也有根有據,兩人又針對業務方面聊了一陣。老爺子歎了口氣:“雖然你失憶了,但是這頭腦還是在的,也不知道在我走之前,你還能不能記起來。”

他沒回答,沉默地看向對方,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片刻後又恢復如初。

而在國內的周閑一直睡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爬起床,兩眼無神地刷著牙,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一副鬼樣子。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直接用冷水洗了把臉,清醒過後,猛地抬起頭來,目瞪口呆,自言自語道:“臥槽,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拍了拍腦袋,記憶很快就回籠,包括他說的那句很羞恥的話!他嗷了一聲,扶著牆出去:“媽媽呀,丟人丟大發了!”

他倒在沙發上,糾結了半天可能會出現的結果,隨後拿出手機看了半天,沒有任何多餘的消息,也不知道蕭未晏睡了沒,他又不敢直接打過去問人家到底什麼個態度!

這給愁的。

愁著愁著他又給睡著了,這兩天都沒休息好,一躺下去就不小心睡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聽見手機在響,看到來電人,倒是有點驚訝。

“喂,玲瓏。”

“是我,我聽說你又解約了?”

他一笑,這個“又”字用的有點妙啊。

“是啊,我又失業了。”

玲瓏聽他這口氣都不像落魄的樣子,便放心了,又安慰了他一通。

掛斷電話後,他心情輕鬆了一點,落到這境地還有人送溫暖,真可謂是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他聞了聞身上的味道,去洗了個澡。將衣服丟進洗衣機的時候,摸了一下口袋,摸出來一張皺了的名片。

他愣了一下,這才從回憶的某個角落裡扒拉出來。

他撫平名片,看著上面的“季淮川,山海影視總經理”的字樣,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他仔細回憶對方的樣子,只記得是個很溫柔的人。

他猛地一拍腦袋:“我的車還在酒吧!”

他打了個車回到那個酒吧,此時已經是黃昏,門口的幾個人正將營業的牌子掛出來。他去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上車後打開導航。

可是一抬頭,他就看見了不得的事情!

就在他的右前方,兩個大男人在打啵!

他眼神躲避了一下,又悄悄地瞥了一眼,第一眼就覺得這兩人膽子也太大了,隨後又有點羡慕。

那兩個男人沒親多久就分開了,一個人往外走去,而另一個人轉身。他瞪大著眼,這人……這人是昨晚的那個人!

對!就是名片上的季淮川。

他越想這名字越覺得耳熟,拿出手機在網上輸入這個名字,一下子就蹦出來很多資料。原來是業內很有名的影視公司老闆,旗下有不少知名藝人,三十來歲,年輕有為,照片上看著很年輕。

嘖,真是人生贏家,羡慕死了!

他又往下翻了幾頁,眼尖地找到了一個八卦。他從來沒這麼熱衷一個人的八卦,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和一個男人接吻,他總有種詭異的興奮感。

他點開那個名為《扒一扒山海總裁和他藍顏知己不可描述的二三事》的帖子,津津有味地看起來,然而才看個開頭,未關上的車窗就被人敲了一下。

季淮川俯身看著他,微微一笑:“周先生,又見面了,你這次可是送上門來呢。”

要不是親眼見到這人和別人打啵了,周閑都覺得這人是要勾引自己了,他故作自然地把手機放進口袋,清了清喉嚨:“您找我有事嗎?”

對方直言不諱:“是的,我想找你談談簽約的事。”

“可是我……”他說著,覺得自己這麼跟人說話不大禮貌,索性下車,鞠了一躬,“謝謝你昨晚的幫忙,也謝謝你看得起我,但是我可能沒有再簽約的打算了。”

季淮川淡然一笑:“有時間嗎?我們換個地方談談?”

他一愣,沒想到這人還挺堅持的,只好鎖車跟著對方出去。經過昨晚那家酒吧時,他注意到季淮川往裡多看了幾眼,隨後兩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剛一坐下,季淮川就率先開口:“我上次就注意到你了,但那時你還是耀星娛樂的人,不過前兩天就聽說你解約了,你又主動送上門來,這算不算緣分?”

他心想,這算個哪門子的緣分啊。

可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可不敢直接這麼說出來,只委婉地拒絕:“不好意思,我認真想過了,這個圈子似乎不大適合我。”

季淮川雙手交握放在桌前,直視著他,看得他心裡發虛。

季淮川道:“你進圈子很久了嗎?據我所知,你才剛剛踏進來不久,為什麼這麼快就否定。就算是另一個圈子,你以為就不會有問題嗎?水至清則無魚,若是一點渾水都不敢蹚,又怎能走到大江大河裡去?”

他語塞,不知如何反駁。

“如果你擔心其他的問題的話,那就來我的公司。我以個人名義擔保,不會逼迫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和應酬,只會壓榨你的勞動價值而已。”

“……”這好像也不是啥好事啊!不過聽他這麼說,心裡倒是信了幾分,但是……

他喝了口水,才大著膽子說:“我在網上看到你和你物件的事……”

季淮川將手收回去,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怎麼,因為這個事,你就要否定我和我的公司?”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連連擺手,低下頭甕聲道,“我只是有點羡慕。”

季淮川沉默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你昨晚說的心裡有人,也是個男人?”

他臉上迅速爬上一抹紅暈,輕輕點了下頭。這還是第一次和外人談起這個話題,而且還是個才見一面的陌生人,既尷尬又窘迫,可他心裡又莫名地想聽一下對方的見解。

季淮川看穿這個年輕人的心思,溫聲道:“我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樣的,但你首先要明白,儘管你喜歡一個人,最重要的還是自己,你可以為了對方變得更好,但絕不能丟了自己。”

他微微抬起頭:“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以前總覺得我們能一直在一起的,但是他現在跑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了,一個我高攀不起的地方。而且外界並不看好這種感情,我不知道我有沒有你那樣的勇氣。”

季淮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要光明正大地擁抱他,你就努力,做個發光的人,讓人能忽略掉你那光芒下的一點陰影,讓他們無法指摘。雖然我並不認為那是陰影,它只是逆光而行的愛情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扒一扒山海總裁和他藍顏知己不可描述的二三事》又名《我有錢,別撩我》,我不允許你們還不知道季總和陸哥的神仙愛情^^

第50章 新的征程

咖啡的香氣縈繞在四周,周閒心裡原本還是苦苦的,現在仿佛摻雜了一絲甜味。他認真地說:“謝謝你,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的。”

“不客氣,馬上就是公司的周年紀念日了,我希望能在簽約儀式上看到你。”季淮川胸有成竹地笑了。

“還有個事,就是我可能會被原公司封殺,以後發展可能也會受阻。”

季淮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工作,山海能保證你不受到外界的干擾。而且你這種情況,要麼就不要出現在耀星的面前,要麼,就比他們高一截。”

他眨眨眼,不禁多看了一眼這個沉穩的人。

直到回家後,他都還在琢磨這事。他承認季淮川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對於上次的事,他還是心有餘悸。

他拿著手機繼續開始看那個八卦帖,表情十分精彩,時而展顏時而大叫,發現這帖子真是有趣。看得正津津有味的時候,一個觸黴頭的人卻突然給他發了個微信。

他不滿地打開司然的聊天對話方塊,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那個音樂綜藝,回去後就發現司然申請添加好友,通過申請後兩人卻一句沒聊,甚至是連個表情包都沒鬥過,就乖巧地呆在列表裡做個僵屍好友。

他倒寧願對方永遠不要說話,不然能把你活活氣死。

司然:【解約了?呵呵,你當初瞎說什麼大話呢,打臉打得疼不?】

周閑:【勞您費心了,還挺好的,臉又帥氣了幾分呢!聽說你們公司又有幾個新鮮面孔加入了,你最近的人氣下降不少啊。】

司然:【……呵呵。】

周閑不再理會他,吃了晚飯後,覺得這日子很無聊,真的就是一條鹹魚了。

這本來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可真的到這地步,他卻覺得空虛。於是在網上開始看工作,看來看去都沒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好的崗位少,而且他之前沒有相關從事經歷,薪資自然低了很多。

而他現在還背債了,真像那句話所說,成年人的崩潰,都是從借錢開始的。如果不還清債務,他不僅面子上過不去,美美同學還可能娶不著媳婦。

正焦頭爛額時,路繁的電話來了:“喂,你昨晚怎麼回去的,我後面沒找到你人?”

……難為這人還記得他。

“有人送我回來的,你什麼時候回去的?”

“保密,今晚還去玩玩嗎?”

“不去了,我要在家好好找下工作了。”

路繁驚訝地問:“你還真要找工作啊,找什麼工作?”

“還沒想好。”

那邊頓了一下,語氣認真了起來:“周閑,我覺得你是很適合鏡頭的,你比較乾淨,不作妖,觀眾一直都愛看你這款,你會有前途的。”

他笑說:“這話被你說出來味道就不一樣了,就是說我顏值高唄。說起來,還是季先生會談事,說得我都快心動了。”

“季總?你說的哪個季總?”路繁忽然問道,隨機提高了音量,“你丫的不會是說山海的季總吧?他想簽你?”

“嗯,是啊,你認識?”

雖然知道季淮川的公司比較好,但是這隨便找個人都認識他,未免也太……有緣了吧。

路繁嘖了一聲,語氣裡是滿滿的醋意:“竟然真被你小子遇見了,昨晚那酒吧,就是他物件的!你以為這麼多混圈的是奔著誰去喝酒的!”

周閑一頓,總算是明白過來這裡面的關係,他思索了一下,問:“山海怎麼樣?”

“你問我怎麼樣,我他媽現在都羡慕死你了好嗎!我的合約要到期了,就想著山海能給我主動拋枝兒呢,沒想到讓你撿了現成的。”路繁歎了口氣,“小老弟,作為過來人,我勸你一句,如果你還想回來,山海絕對是不二選擇。後臺硬,業務能力強,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

聽到這話,周閑才算是放下心來,他對這些事知之甚少,之前就是因為太糊塗,才上了賊船,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好好考慮清楚。

和路繁又嘮了一會才掛斷,他轉了一下手機,眉眼一彎,給蕭未晏打了過去。

那邊卻直接掛了,他也不急,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電話。

半小時後,手機一有動靜,他就馬上接起來:“喂,你在幹嘛呢?”

“處理點事情,找我有事?”蕭未晏磁性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過來,整得他整個人都酥酥麻麻的。他偷笑了一下,像是說悄悄話一般,捂著嘴對聽筒說:“我剛剛做了一個決定,我要重回娛樂圈!”

“你要什麼?”蕭未晏沒聽清,下意識就想到了他昨晚那句“我想要你”,正想問清楚,就聽他大聲吼著:“我要重回娛樂圈,走上人生巔峰!”

“……哦。”他捂著手機往旁邊躲了一下,才重新將手機貼在耳邊,“為什麼要回去?”

周閑雄心壯志地說:“因為我要做條很厲害的鹹魚!”然後把你拿下。

當然後面那句他是不會現在說出口的,起碼得當面說。

“挺好的,想做就去做吧。”蕭未晏頓了一下,“我說過,我會助你的。”

“你要是這麼想做我助理,是不是得先回來,我才好給你升職加薪呀?”他說著,手指不自覺戳了戳沙發上的那個小黃人娃娃,這還是上次一起去夾的呢,還好沒被帶走。

蕭未晏皺了一下眉,覺得兩人似乎不在一個話題上,但又說不出哪不對,半晌他才說:“很快就回來了。”

“真的嗎?!”

“真的。”蕭未晏不禁被對方的情緒所感染,對著面前的資料笑,眼裡出現了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管家端著茶經過時,見這情形,手抖了一下。

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大半個小時,最後蕭未晏要繼續做事,周閑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隨後拿起那個小黃娃使勁在臉上蹭:“要回來了,嘿嘿,要回來了!”

良久,他搓了搓笑僵的臉,才拿出那張名片,給那個號碼打了過去。電話響了一陣,那邊才接通,他鄭重地說:“季先生,我考慮好了,我想加入山海。”

“恭喜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周閑要被對方的自信給說笑了,但又很喜歡這種自信的態度,看來有必要像人家學習一下。

做了這個決定後,他先跟家裡打了個電話,餘映秋不免擔心,怕他上當受騙,他好說歹說才讓老仙女同意了。

隔天他就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說是他的新經紀人,要和他見一面。

對方叫齊彥,戴著個黑框眼鏡,比他矮一些,但是眼裡透露精明的光,話不多,但句句在要點上。相比起前兩位經紀人,他反而更喜歡這個話少不瞎吹的人。

對方給了他一些關於山海影視的資料,因為公司最近忙著周年慶和簽約儀式,所以希望他能將條款合同方面的都看好,免得到時候出岔子。

這個他當然明白,他連學法律的朋友都約好了!這次再也不能隨便上當了。

隨後齊彥帶著他去了公司熟悉環境,不得不說,山海的資本確實比耀星雄厚得多。就這市中心的辦公樓租金可不低,聽說這還是季老闆的自家產業,他忽然有種抱到大腿的感覺!

公司各個部門配備齊全,環境簡約大氣,還能時不時看到經常在電視上出現的明星。這不馬上就遇到個眼熟的影后嘛!

影后劉晴喊住了齊彥,問:“季總今天來公司了嗎?”

齊彥:“來了,剛剛有事出去了。”

“行吧。”劉晴眼睛一瞥,見到周閑,輕輕挑眉,“這位是……”

“你好,我叫周閑,是馬上要簽約的藝人。”周閑點了點頭,“我們一家人都很喜歡你,我能找你要個簽名嗎?”

劉晴被他哄得開心,接過他的紙筆簽上了大名,笑說:“小傢伙好好幹。”

“好的!”

等人走後,他才將紙放進包裡。他沒說捧場話,餘映秋很喜歡劉晴,而餘映秋一人就可以代表全家人。

齊彥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帶著他參觀了一番,送他離開的時候,囑咐道:“手機要24小時待機,每天要給我看你的行程計畫,不要去做不該做的事,簽約前不要去鬧事。這幾天我會給你安排一下培訓課,先練好基礎。”

“好的,我明白。”

他回去將合同拿給朋友看,確認沒有任何紕漏後,才開始看資料,又在網上查了一下,發現山海的口碑在業內都是出名的,但手段也是挺厲害的。

天氣越發寒冷,這段時間他忙得很,整天整天地呆在公司的培訓室裡,每天上表演課臺詞課等等等等,對於他這種零基礎的人來說,著實費勁。所以每晚回家後,還要自己對照著鏡子練習。

但也不是沒有收穫,表演老師對他的表揚越來越頻繁,日子過得很充足,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的夢想是做條鹹魚。

他甚至沒太多時間去傷春悲秋,只是會在空隙的時間裡,去猜一下蕭未晏此刻在做什麼,然後將有意思的事說給他聽。時差關係,兩人很少能再像之前那樣一聊就半天。兩人都在忙,他更多的還是想將自己變得更好。

他需要一個改變。

簽約日子很快就到了,他起了個大早,穿上新衣服,沖著鏡子裡的鹹魚笑了一下:“加油!”

現場來了很多媒體記者,十分正式,他從後臺看了一眼,手心裡都是汗。房間裡還有幾位一起簽約的,大家互相認識了一下,以後說不定都得合作。

此時,手機忽然響起了一陣鈴聲,是獨屬於蕭未晏的鈴聲,他走到角落上裡接聽,還未開口,就聽對方喊“周閑”,他應了一聲。

“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喲西,馬上進行下一卷的內容啦,要開始真正的甜蜜的同居生活惹!鹹魚要主動出擊了!接招吧,臭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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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好久不見

他忽然覺得耳朵失靈了,聲音都有抖:“你說什麼,要……要回來了?”

“我到家了,你在哪裡?”

“怎麼這麼突然,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在簽約現場呢。”

齊彥催促他登臺,他還來不及高興,就匆忙地準備掛斷電話:“我先掛了,給你發個定位吧,或者你在家等我。”

發了個定位後,他匆匆上臺,面對這麼多鏡頭,卻一點也不緊張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蕭未晏。

他要回來了!

他不禁笑出了聲,隨後意識到場合不大對,又抿緊嘴唇,鏡頭不斷地拍他的笑臉,他反而笑得越來越開心。

季淮川作為公司代表上臺致辭,和他們幾人一一握手,隨後先行離開,將現場交經紀部的人。

周閑和其他人坐回位子上,開始面對採訪,其中一個記者點名問他:“請問周閑,你前段時間才加入耀星,為什麼這麼快就換東家了?”

他溫和道:“我與耀星的發展定位不同,良禽擇木而棲,我認為山海更適合我的發展。”

又有記者搶著問:“你作為網紅,為什麼想加入娛樂圈呢?面對別人的非議,你是如何看待的?”

“我之前的工作和以後的工作都是要出現在鏡頭前,所以不覺得有什麼差異。這個問題,就像是在問畢業的高中生為何還要去上大學一樣,因為我也需要更大的天地啊。”

他頓了一下,笑道:“對於非議的問題,我其實不是很在意。心理學上有種說法叫‘刻板效應’,很多人會在不瞭解的情況下對某一群體產生偏見,我相信不止是藝人遭遇這種困境。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能做的就是加強心理素質。”

對著他的鏡頭忽然多了起來,後面又有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他都輕而易舉地應付了下來,態度誠懇,又風趣幽默。

下臺後,齊彥讚賞地看著他,在這大半個月裡,終於對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幹得不錯,不愧是季總親自點名的人。”

他靦腆一笑,覺得有愧,鬆開捏緊的拳頭。其實他還是慫的,但是在蕭未晏身邊待久了,自然也就對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裡素質耳濡目染了,看來效果還不錯。

說起蕭未晏,他猛地反應過來,急切地說:“事情都結束了,我有急事,先走了!”

說完,他就往外面跑去,出了大門後想起先打個電話,剛一撥通就聽到不遠處有鈴聲響起。

他循聲而去,在大樓的另一側見到了人,不由慌神。

蕭未晏還是穿著那身熟悉的黃色運動服,站在那裡看著他,好像前幾次來接他回家一樣,壓根就沒離開過。

“好久不見。”

他眼睛一酸,三兩步沖上前抱住了蕭未晏。

蕭未晏一個愣神,伸手……緩緩地落在了他的背上拍了拍,嘴上還不忘嘲諷:“出息了,竟敢抱本宮。”

熟悉的話一說出口,兩人都是一愣,周閑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大不了被你剁手而已。”

蕭未晏輕輕一笑,等了一會,對方才鬆開,他低下頭看向對方微微泛紅的眼睛,不禁咂舌:“你怎地還哭了?”

“天冷,風吹的。”

“呵,那我怎麼沒有?”

“因為你冷血無情沒反應,風都懶得吹你。”

“我是真想把你舌頭拔了。”

兩人一見面就鬥嘴,仿佛又回到了平日,周閑忽然住嘴,沉默不語地看著他,兩人對視半晌,不約而同地笑了。

回家的路上,周閑時不時偷看一眼旁邊的人,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然而回到家,看著依舊是空蕩蕩的臥室,他翻了一下臥室的衣櫃,苦澀感這才一下湧向心頭:“你的行李呢?!”

蕭未晏背著雙手,大步走到他面前,從他的佩奇零錢包裡摸出一張黑卡,顯擺了一下:“本宮不住你這平民的房了。”

“……”周閑臉色黑了下來,“那你要住哪!有錢了就想拋棄我是吧!”

蕭未晏微微皺眉,覺得“拋棄”這個詞似乎有些不恰當,可情況確實又如此,他嘴角一彎:“本宮有自己的寢宮了。”

“那你出去吧,回你的寢宮去。”周閑指著門趕客,受不了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這當旅店。

蕭未晏沒想到他生這麼大氣,轉念一想,不辭而別確實是自己的錯,便不再逗他:“管家買了一套大房子,給我住的。”

“哦。”他就知道,這人去冒充肖琛肯定有所圖!

“你不是想要大房子嗎?”

周閑忽然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蕭未晏不自然地別過腦袋,繼續說:“現在有了,跟我一起搬過去吧。”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良久,周閑才問:“你是邀請我一起去?還是說,你去肖家,是為了我們的大房子?”

蕭未晏眨了眨眼:“也不全是。”

“那就有一部分是了!”他喜笑顏開,“蕭未晏,你對我真好。”

蕭未晏語塞,這話明明是他想說的,怎麼反倒是周閑先說了。

他拿出鑰匙:“搬家吧。”

周閑雙手接過來,內心卻有點不安,撓了下頭,尷尬地問:“你冒充別人不好吧,總覺得像是搶了別人的東西。”

蕭未晏正色坐下,手指微微動了動,說出一句令他心驚的話:“肖琛是被謀害的。”

他眼皮子一跳,臉色蒼白:“什麼……意思?他不是碰上天災的嗎?”

蕭未晏搖頭,撚了撚手指:“第一次住在他房間的時候,我無意中發現了一個本子,他會每天記錄一兩句自己的心情。但是在遇難前一個月,上面都只重複了三個字——有問題。”

他頓了一下:“他的出行記錄也有問題,遇難前近半年沒出過遠門,直到遇難前他才訂了一班到A市的飛機,和雪山相距甚遠。這中間一定是出了什麼變故,才轉而去雪山的。”

周閑越聽越驚悚,這種懸疑案件不應該出現在他的淡白人生裡。可是,現在蕭未晏捲進去了,他盡力撐起自己的身體:“那你是去找兇手?”

“算是給肖琛一個交代吧,而且肖老爺子也不敢完全相信我是肖琛,但是又抱著一點希望。所以他讓我回去掌管分公司,這期間賺的利潤,一半留給我。等他確定我的身份後,會重新做打算。”

“所以,你現在只是個打工仔?”

“可以這麼說。”

周閑這才松了口氣,不算是白搶。他想了想,擔心地看向他:“肖琛如果真是被害的話,那肖家也不安全,你現在回去,會被人盯上吧?”

蕭未晏忽地一笑,自信地看向他:“你以為有幾人能害得了我?”

周閑卻總是覺得不安,大概是有了軟肋,就算對方再厲害,他還是會杞人憂天。

而對方顯然不這麼想,蕭未晏淡定自若地說:“放心吧,這點小兒科不算事,只可惜我現在不是太子了。”

“不,你現在是肖家的太子了。”周閑訕訕地笑了,重新打起精神,既然他都說不用擔心,就不用杞人憂天,免得自尋煩惱。

“你穿這麼點,冷不冷?”周閑看著他依然是兩件衣服,拿出一件大衣遞給他。

“什麼時候搬到大房子裡去?”

蕭未晏問得他頭疼,他坐下來認真地說:“你確定要搬過去嗎,我覺得這挺好的,還有李叔他們,多好。”

蕭未晏也歎了口氣,思索一下,還是狠心道:“要搬,我過兩天要到分公司正式上任,需要你的幫忙。”

“你上班要我幹什麼呀,我現在也是有新工作的人了!”周閑雄心滿滿,揮了揮拳頭,“你等著看吧,我要成為最強王者!”

蕭未晏見他又恢復了朝氣,嘴角一彎,看得周閑愣了一下。

蕭未晏問:“你的新公司怎麼樣?”

“靠譜,比我之前那個靠譜多了,這段時間忙得有方向,感覺不像以前那樣摸不著頭腦了。”周閑一說新公司就停不下來,把它捧的天上好地上無的,喝了口水,繼續誇:“老闆也特別好一人,簡直就是我的人生導師指路明燈!”

蕭未晏不悅地掃了他一眼:“本宮能文能武,怎不見你這麼誇誇我?”

“他不一樣嘛。”

蕭未晏哼了一聲:“他有什麼不一樣?”

“他是有愛人的。”

蕭未晏皺眉,沒理解這有沒有愛人什麼時候也成為一種標準了,只覺得最近的周閑很奇怪。

是越來越奇怪。

周閑說完,小心地瞥了他一眼,打開視頻轉移話題:“這是我們上午的簽約儀式,你看看我們老闆,是不是人帥心善?”

蕭未晏別過臉不看,可奈何周閑費勁將手機送到了眼前,他才匆匆瞥了一眼,又猛地盯回螢幕,半晌才說:“……我見過他。”

周閑納悶,隨後一想到今天他來公司找他,說不定是那時遇見的。他正想確認一下,就聽蕭未晏冷漠地說:“他和一個男人在車裡……接吻。”

“……”這兩人怎麼總在打啵!

明明幹壞事的不是他,可是他很心虛,膽戰心驚地問:“所以呢?”

“呵,實在是有傷風化。”蕭未晏滿臉都寫著嫌棄兩個大字,“我忍很久了,平時大街上就總是有人在接吻,現在竟然連兩個大男人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

周閑觀察了半天他的反應,弱弱地問:“所以你對這事怎麼看?”

第52章 同床而眠

這事說來有些尷尬,就算是普通人都有些難以接受,何況蕭未晏這一從古代來的老古董。

他一直不敢表白,就是覺得時機不大對,也擔心老古董接受不了這種事,所以才一再拖延。反正對方也怕接觸女生,不如就這麼一直過下去,誰也離不開誰,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

但既然蕭未晏親眼目睹了,想必多少也會有個反應,只是不知道這反應是好是壞?

蕭未晏神色複雜,半晌才道:“行為有傷風化。”

“你覺得膈應不?”他再三確認。

良久,蕭未晏才長歎一口氣:“我朝也有斷袖,不過他們只會在府中,從未這般招人耳目……”

周閑算是聽明白他的意思了,斷袖可以有,但是不要在外面搞,他莞爾:“你就是在意這個?”

蕭未晏義正言辭地說:“不然呢?這情情愛愛的是別人的事,他就是喜歡條狗也輪不到我們多嘴,只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還是礙眼。”

周閑樂了:“你說得對!但是人家情難自禁嘛,不然哪有這麼多單身狗憑白無辜就吃狗糧的。”

蕭未晏發現又到了自己的知識盲點區,這單身狗是什麼品種?

不過這種小問題以後再談,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他直接了當地說:“儘快搬走吧,過兩天公司會召開會議,還需要你幫忙。”

周閑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反正房子哪裡都可以住,但是人一定要在一起!

搬家不是難事,兩個人只花了半天時間就將東西都收拾好了。又去老李和趙大姐家做了會客,不一會大家就都知道兩人要搬家了,全都跑來送行,趙大姐差點就說跟著去做老媽子了。

周閑找了個搬家公司,一小時後,他站在那偌大的別墅面前足足愣了十分鐘,雙眼放光道:“這這這,對你也太好了吧!這麼好的房子……同樣都不是親生的,咋差距就那麼大呢!”

蕭未晏雙手負立在大門處,宛若是他打下的江山一般,十分有氣勢地說:“小閑子,還不過來。”

“誒,小的來了!”

周閑往前邁出幾步,跑到庭院的花植處觀賞了一番,才走到門口,往裡面一瞥,頓時覺得自己是劉姥姥附身,瞠目結舌地走進去。

別墅裡面有三層,從客廳抬頭就可以直接看到二三樓的走廊和房頂,裝修十分有格調。呵,富人的生活真是一目了然!

“這麼大的房子,就我們兩個人住嗎?”

蕭未晏馬上說:“要不去買幾個下人?”

“打住!你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不要做人販子的勾當。”

就他們兩人豈不是更好!

他暗戳戳地開始幻想兩人美好的幸福養老生活,蕭未晏卻忽然推了他一把,嚇得他美夢嘩啦掉一地:“幹什麼!”

“房子不是讓你白住的,既然沒有下人,那雜活你就承擔了吧。”蕭未晏底氣十足,還未等對方反駁,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嘴:“除了最大的房間,其他的隨便你選。”

周閑登時跑上樓,每個房間都查看了一番。發現還有個超大的露天陽臺,往下一看,竟是個空蕩蕩的游泳池。現在是冬天,加之剛住進來,所以還沒來得及注水。

蕭未晏站在客廳裡,見他每進一間房都要驚呼一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蕭未晏!”

他循聲望去,周閑趴在二樓的欄杆上沖他招手:“大房子真的好舒服!”

“是啊。”他莞爾,見對方笑得燦爛,心道沒有枉費這一番功夫。

他剛一抬腳,就愣住了。

他為什麼要為周閑開心而開心?

他眨了下眼睛,感歎自己真是個品德高尚兄弟情深的人。

周閑最終選擇了蕭未晏旁邊的房間,理由很充分:“這裡光線充足,附帶獨衛,還有陽臺,簡直說不出得好。”

說完就拉著自己的行李住了進去,隨後拿出那張重新裱好的畫,掛在了房間最顯眼的位置。

折騰了一天,兩人也累出一身汗,周閑洗完澡後,去陽臺吹吹風。

這冬天的風還是挺刮人的,他搓搓臉暖和一下,剛準備進去,就見蕭未晏披著頭髮從隔壁房間出來了,身上還是一件單薄的睡衣。

他回屋在箱子裡找出一條黑色圍巾,上面還有小小的熊掌印,怪可愛的。

兩個陽臺隔了一米多,他伸出雙手:“你把腦袋伸過來一下。”

蕭未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做甚?”

“我又不會害你。”

話音剛落,見蕭未晏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雙腳往上一抬,輕輕鬆松地就躍了過來。

他瞠目結舌:“好功夫。”

說著,他將手上的圍巾在蕭未晏的脖子上繞了兩圈:“好了,這條圍巾送你了。”

蕭未晏低頭,摸了一下圍巾,身上一下暖和了起來。借著月光,他看了一眼周閑,臉上泛著溫暖的笑,柔和美好。

“早點睡吧,明早還有人過來。”

周閑問:“還有人?誰呀,要來跟我們一起住嗎?”

“管家的兒子,老爺子安排給我的助理,順便監視我。”蕭未晏淡淡地說著,又忽然說:“過兩日公司要召開記者大會,我需要出現在鏡頭前,我沒經驗,你有什麼建議嗎?”

“進去說吧,外面有點冷。”他進去坐下,“面對媒體一定要大方得體,你暴躁易怒的一面千萬不要展現出來!”

蕭未晏馬上就要反駁,他打斷道:“得了,別想否認。就你那脾氣在鏡頭前暴露出來,保證一片黑子噴你。”

他想了一下,找了幾個視頻給他:“這是我們老闆的採訪視頻,你可以學學他的表情和反應力,照著他這個來就不會出錯。雲陽一般不出現公眾面前,這次估計是想告訴大家,肖琛還活著,給你正名而已,不過這些是公關宣傳的工作,你只需要應對好媒體就可以了。”

說完,見蕭未晏一直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好像變了。”蕭未晏欣賞地看了他一眼。

他笑:“人總要成長的嘛,都經歷這麼多事了,我不能一直是個憨憨吧。”

兩人好久不見,倒也沒有那麼多的話要說,好像只是幾日不見一般,毫無隔閡。

直到睡覺時,他才覺得有點不習慣,這段時間輾轉反側,終於習慣了一個人。可現在人回來了,還就在隔壁,他又忍不住想揪著對方的頭髮睡覺了。

哎,人啊,真是不知足。

他猛地掀開被子,在房間裡摸索了一陣,拔掉了空調插頭,又跑去陽臺吹了一陣涼風,隨後跑到隔壁敲門:“蕭未晏,開門呐,我知道你在裡邊。”

房門很快就打開,蕭未晏看著他:“何事?”

“咳咳咳咳,我這兩天有點感冒,不信你摸摸。”說著他就將對方的手撈起來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剛一碰到就馬上甩開,“看吧,涼得很,空調也壞了,我在你這擠一下。”

蕭未晏被他一系列動搞懵了,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鑽進屋,麻利地躺上床了。

“……”

他無奈地關上門,拿著一本書坐在旁邊看書,周閑見沒被趕出去,這才放下心來。

他給齊彥發了下今天的行程,片刻後那邊回了消息。

山海齊彥:【搬到朋友家去了?朋友的為人怎麼樣,會不會將你的消息賣出去?】

周閑:【放心放心,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

山海齊彥:【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他撓了撓頭,這做經紀人的角度都這麼刁鑽嗎?還是已經習慣了?

周閑:【……】

山海齊彥:【那就是男朋友了。】

周閑:【!!!你這麼驚悚的嗎!】

山海齊彥:【看穿一切的眼神泛著智慧的光芒.jpg,不要大張旗鼓,注意狗仔不要被偷拍,出了事第一時間聯繫我。】

周閑:【我們還不是……】

山海齊彥:【你說的那個別墅區,房子可絕不便宜,你不是被包養了吧???】

周閑:【我倒是想呢,不說了,你早點休息。】

山海齊彥:【明天早點到公司,有個劇本給你。】

他放下手機,臉頰滾燙。沒料到這齊彥竟然無二話,心裡松了一口氣。

不過,這麼快就有劇本了嗎!他還沒正兒八經的接觸過劇本呢,之前不是直播就是去綜藝裡露臉,但此刻猛然有種演員的感覺,自豪感瞬間爆棚!

蕭未晏看了眼時間,準備歇下,回頭一看,周閑已經睡著了,胳膊露在被子外面。

他上前給他掖好被子,才關燈睡覺。

被窩裡暖和得很,他剛一躺下,身側之人就將手伸了過來,隨後整個人抱住他,他想將人推開,又惦記著對方感冒,最終還是沒動。

耳畔有輕微的熱氣掃過,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按理來說,他是討厭與人同床而眠的,起初是形勢所逼,而後竟也漸漸習慣了。

周閑睡著的時候不鬧騰,還能暖被窩,也挺好的。

即便是換了房子,但因為周閑,倒也不覺得環境陌生。

清晨,樓下傳來開門聲,蕭未晏聽到動靜就醒了,打開臥室門往下看,就見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客廳,笑著對他打招呼:“琛少爺早安!我叫西蒙!是你的特助!”

“知道了。”

話音剛落,西蒙見他房裡又出來個男人,身材很好,頭髮淩亂,一隻手揉著惺忪的睡眼,頓時想到了父親的交代,笑道:“少奶奶早安!”

蕭未晏:“???”

還在打瞌睡的周閑頓時清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叮!您的特助——特皮助攻西蒙上線!呱唧呱唧

感謝還在繼續評論給我加油的小可愛呀!多餘的話咱也不多說了,都在這碗酒裡了!

第53章 猛吃飛醋

蕭未晏扭頭問:“他是什麼意思?”

“小夥子很有意思的哈!”周閑不理會他,看向樓下的人,“你好啊,我叫周閑。”

“我知道。”西蒙應了聲,隨後上樓,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了一圈,打了個響指,意味深長地說:“真配。”

蕭未晏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你是白癡嗎,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周閑睨了他一眼:“你會不會說話,多可愛一人。西蒙別介意,你的老闆腦子有點問題,需要多捶幾下。”

蕭未晏哼了一聲。

西蒙連連點頭,頓時對他倆的身份地位有了清晰的認識,這少爺,還是個妻管嚴啊!

不過這兩口子的事以後再說,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他從包裡拿出幾個檔交給蕭未晏:“這是公司在華南分部的整體經營情況,這個是G市的。我在國外上的學,畢業在在公司呆了三年,之前在基層部門來回轉,和少爺也見了不少次面。雖然你把我忘了,但能活著回來,真是太開心了,我忍不住想抱一下你!”

說著,他伸開雙手就要擁抱蕭未晏,周閑三兩步上前接住了這個擁抱,他拍了拍西蒙:“好西蒙,你這有點太過熱情了。”

西蒙從小在國外長大,性子比較外放,覺得這少奶奶真是心善,也反抱了回去,悄聲說:“誒嘿嘿,少奶奶既然這麼會說話,我一定幫你嚴防死守,絕不讓公司那些個人有可趁之機。”

一聽這話,周閒心中警鈴大作,他怎麼把這事忘了!

公司裡男女眾多,還有生意場合,難保不會有人會對蕭未晏下手。想到這,他趕緊拉攏西蒙,低聲說:“那你好好盯著,絕對不能讓他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口紅印也不行。”

“收到!”

兩人正密切交談,全然不知這姿勢在老古董眼裡已經犯了戒律。

蕭未晏伸手將兩人拉開,怒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二人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西蒙轉過彎來,沖周閑使了個眼色,心道這少爺還是個大醋缸呢!

周閑但笑不語。

西蒙雖然是特助,但是並不會做飯,於是周閑拿出昨晚買的一點食材,去準備早餐。

西蒙在廚房裡繞了一圈,興致勃勃地去幫忙打下手,兩人一見如故,有說有笑。

“周閑,你待會……”蕭未晏走到門口,就見到這幅場景,對方正忙著和西蒙說話,壓根沒聽到他的呼喊。

他面色一沉,板著臉回到桌前,拉開椅子,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然而並沒有人在意。

不久,早飯就端了出來,他面帶嫌棄,嗤之以鼻地看著桌桌上,就這幾樣小菜,至於讓兩個人忙碌這麼久?

“哇!好好吃!周周你的手藝真好!”西蒙毫不客氣地吃了一口,眼睛放光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謝謝,下次要不要再做這個?”周閑笑問,西蒙拼命點頭。

蕭未晏喝了一口粥,嘖,明明一點味道都沒有!這西蒙是怎麼覺得好吃的!而且……周周?真是不要臉,才認識不久就瞎叫喚,看來是時候給這個西蒙講一下禮義廉恥了。

不過他這裡的冷氣壓絲毫沒影響到另外兩人,西蒙和周閒聊得火熱,得知他現在在娛樂圈的時候,兩眼放光道:“周周真厲害,說不定就是未來的影帝了!哎呀,現在抱大腿還來得及嗎?你就讓我抱一個唄。”

周閑被他逗得大笑:“可以可以。”

“抱什麼大腿?!你們這些人,竟毫不知廉恥,大腿是能隨便抱的嘛!”

周閑笑出了聲。

蕭未晏不悅地催促他:“你不是要去公司嘛,還不快去,趕緊滾,滾滾。”

周閑不知又是哪裡惹到他了,不過時間也不早了,他拿上東西就準備出門,忽然又想起來什麼,站在門外朝裡面喊道:“對了,那個……”

蕭未晏似乎早有準備,這人每次出門總會對他交代幾句,他一句“何事”正欲問出口,就聽周閑大聲喊:“那個西蒙啊,你答應我的事要記得哦!”

“放心吧周周,交在我身上!”正在刷碗的西蒙喊道。

“……”蕭未晏黑著臉,待人走之後,走到廚房去,眼神淩厲,“你和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西蒙猝不及防被他的眼神嚇到,手裡的碗險些摔碎,隨後他一臉壞笑道:“這是我和周周的秘密。”

呵,秘密,這兩人都有秘密了!

要不是還用得著這人,他恨不得馬上就將這二人淩遲處死,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絲毫不知道自己又在鬼門關前溜了一圈的周閑到了公司後,齊彥遞給他一個劇本,推了下眼鏡:“你看看吧,這個挺適合你的。”

周閑喜滋滋地拿過來一看劇名:“……小豬出沒?”

“對,這是賀歲檔的動畫片電影,你去配音,嗯,配小豬。”

“齊哥,你認真的嗎?”

齊彥莞爾:“當然,你之前在鏡頭前出現太多,容易讓人以為你走的流量路子。這動畫片看的孩子可不少,相應的也會帶動家長。你要是配得好,自然會引起別人的關注。當然最重要的是,你可以練習一下臺詞。”

周閑點頭,雖然和他預想的相差太多,但正如齊彥所說,他的臺詞底子還是需要磨練磨練。配音的話,需要琢磨下功夫,也不需要真人露面,這緩緩前進的路子倒挺適合他的。

“好的,我會好好準備的!”

齊彥很欣賞他這態度:“好,你先去找臺詞老師練習一下,時間很趕,一周後就要開始了,進棚時間三天,你儘量不要耽誤其他人的功夫。”

“好好幹。”齊彥又說了一串數字,“這是你的第一個粉絲群,她們天天在群裡聊你呢。”

“粉……粉絲群?!我也有粉絲群?”

齊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為什麼不能有,你的還不少呢。之前你的直播粉絲就有些基礎,後來綜藝又吸引了一點,不過一直沒有官方群,我前幾天專門建了一個,現在已經滿群了,她們又自發組織了不少分群。”

“哇哦,我覺得我要飄了,你快掐我一下。”他伸出胳膊,齊彥笑著拍開:“去你的,趕緊去好好練,不然我就把你果照發到群裡去。”

“好!”他雄心壯志地拿著本子去找臺詞老師,練習了一天,嗓子都要幹了。

回家後,他直接癱在沙發上,蕭未晏走過去踢了一下他的腿:“給我坐好。”

他疲憊地坐起來,環視了一圈,問:“西蒙呢?”

“……”蕭未晏沒好氣地看著他,“一回來就找西蒙?你聲音怎麼了?”

“沒事,用力過猛了,待會吃個喉爽糖就好了。”第一天練習確實總是找不到方向,多費了好些嗓子,他起身去洗澡,然後回了自己的房間,鎖門繼續練習。

蕭未晏在他房門外逗留了一會,回房間的陽臺,往隔壁瞅過去,聽到他在胡言亂語,懷疑他中邪了。

抱著這個想法,他大方地翻到了對方的陽臺,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你在做什麼?”

正用心練臺詞的周閑嚇一跳:“你怎麼走路都不帶聲的,趕緊回去睡覺去。”

蕭未晏發現他這一天都沒得到重視,不悅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更喜歡西蒙?”

“什麼叫更喜歡?西蒙有趣又可愛,你不喜歡他嗎?”周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哼了一聲:“不喜歡。”

“真是冷漠無情。”周閑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要怎麼去感化這個木頭,“那你喜歡我嗎?”

蕭未晏詫異地看著他,不知如何作答,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大有不放過他的意思,半晌他才說:“尚可。”

“只是尚可?哎,我可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啊,我都這麼喜歡了竟然只是尚可。”周閒心裡苦笑。

他推著人往外走:“去去,回你的房間去。”

蕭未晏被推到門口時,卻停了下來,任憑他怎麼推都推不動,他鬆開手,退後兩步,準備猛地全力推人的時候,蕭未晏卻忽然開口了。

“喜歡的,我喜歡你。”

他呆滯地站在原地。房間裡安靜得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若仔細聽的話,大概只有他的呼吸急促又粗重。

不過他明白對方什麼意思,莞爾道:“謝謝。”

蕭未晏轉過頭,看著他:“所以,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哦。”

“西蒙不是。”

“啊?”

“西蒙不能是你最好的朋友。”

“咦?”

他動了動鼻子,循著味道走到了蕭未晏的身前:“你有沒有聞到自己身上有一股酸味?”

“什麼酸味?”蕭未晏低頭聞了聞身上的味道,“胡說,我可是用了進口的沐浴露。”

周閑挑眉,又聞了一下,抬眼笑得很溫和很好看:“是哦,你身上好香啊。”

蕭未晏心跳漏了一拍。

他轉身就出門,誰知這周閑又跟了上來,他微怒道:“你又要做什麼?”

周閑咳嗽一聲:“我感冒還沒好,聲音都快啞了,你忍心你最好的朋友孤苦受冷嗎?”

“……”

良久,身旁的呼吸逐漸安穩。黑暗中,蕭未晏緩緩睜開雙眼,微微動了下,卻察覺頭髮被人捉住了。

他順著摸過去,就摸到了周閑的手,溫暖得很,有一瞬間的愣神,正欲撤回來時,周閑卻動了動,握住了他的手。

“……喂。”

半晌沒人應,估計是睡著了。

他僵著身子不敢動,睡意漸漸襲來,便任由著對方溫暖的手握著……

第54章 私人宴會

周閑在公司忙碌了兩天,蕭未晏也要正式上任了。

一大早,西蒙就趕過來,在他耳邊念了好久的注意事項,而且肖朗肖放兩人也會趕來參加會議。

周閑一聽到這兩人,就不禁皺眉,總覺得都不是什麼好人。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他問。

蕭未晏思索片刻:“不用,你去上班,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西蒙見蕭未晏穿著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裝,身材十分好,長髮束在後面,別有一番風味。尤其是現在這長髮,自帶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啊,還有領帶!”西蒙一拍腦袋,正準備給蕭未晏戴上去,卻被對方用眼神制止。

周閑接過去,十分自然地給他戴上去,心裡好笑。雖然這蕭未晏討厭肢體接觸,但是現在慢慢也接受自己的觸碰,這也算是一件美事吧。

西蒙在一旁看著兩人,感覺自己要檸檬附身了,他看了一下行程,說:“晚上有個高層聚會是為歡迎琛少爺回歸的,還有重要的合作夥伴參加,周周你可以來啊。”

周閑看向蕭未晏,見他點頭,便答應了。

周閑上車後,對旁邊的車打招呼:“加油。”

蕭未晏搖下窗戶,莞爾:“加油。”

到公司後,他加快時間練習,效果很明顯,臺詞都背下來了,節奏找准後也能對得上口型,只是老師認為還有情緒情感方面的問題。

他琢磨著,一隻豬有什麼樣的感情?

他一邊練著,心裡還掛念著蕭未晏那邊的消息,逮著點休息時間就去看手機,但一直沒有消息。

直到中午,他坐在公司的食堂裡吃飯,手機一直在搜新聞,終於在經濟新聞裡看到了相關消息。

視頻裡閃光燈照個不停,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蕭未晏,肖朗和肖放分坐在兩邊。

報導稱雲陽的大公子並未在事故中遇難,被人救回來後重新接管華南地區的公司。記者問了他一堆關於公司經營方面的問題,而蕭未晏侃侃而談,絲毫沒有慌亂。

若不是這人天天在自己眼前,他都要懷疑這個人真的是肖琛了。

採訪很快就結束了,他打開手機看網上的消息,這是雲陽肖家的三個繼承人一齊接受採訪,想必會帶來很大的反響。

他點開熱搜,果然就看到了相關話題。

#肖家豪門#

#肖家三位公子,你pick誰?#

#肖琛C位出道#

他點進了最後一個話題,裡面全是尖叫與歡呼,還有從視頻裡截取的各個角度的照片,他趕緊保存下來,隨後看著這群女人的瘋狂尖叫,微微泛酸。

【啊啊啊啊啊!這肖家的基因真是絕了!看看這肖琛,我的媽呀!!!!】

【嗷嗚,成功打破富二代禿頭怪傳言的男人!】

【我特別討厭男人留長髮,結果,真香!我只是討厭頭髮沒這麼長的男人!】

【氣質真的好,雖然其他兩兄弟也長得好,但是肖琛真是讓人一眼就難忘。】

【等等,我怎麼覺得這個肖琛有點眼熟?】

【必須眼熟啊,這是我的新老公,姐妹們都快來給我眼熟一下!】

【有如何嫁進豪門的說明書嗎?麻煩給我來一份。】

熱搜撤得很快,半小時不到就看不到消息了,應該是被肖家撤的。

但他總覺得這是故意的,若是不想消息透露出去,壓根就不會讓消息傳出去,畢竟雲陽這麼多年的保密工作可是有目共睹的。

這時讓肖家三兄弟一起出現,顯然是想蹭波熱度,或者說是蹭年輕人的熱度?

想想也是,雲陽是老牌子,也不需要代言人,忠實消費者大多都是他爸媽那一輩的。但現在沒有代言人,直接讓掌權者做代言,豈不是更有吸引力?

下午,他提前了一個小時結束練習,剛準備出去,卻又轉了個彎,找到了最近認識的造型師:“明姐,你有空嗎?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捯飭一下?”

晚會選在一家高端的酒店裡,場地很大,輕柔的音樂,三五成群地攀談著。由於是私人宴會,要求上特別強調了一條:禁止拍攝。

蕭未晏站在人群中央,西蒙將他重新介紹給大家,不少合作夥伴前來攀談。他有模有樣地端著一杯酒,面色雖不至於冰冷至極,但也說不上好看,讓不少名媛打了退堂鼓。

除了葉馥。

她特意趕回來參加這個宴會,穿著一身大紅色禮裙,襯得她身材曼妙皮膚白皙,不少男人都向她投去了目光。她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在某個地方頓了幾秒,隨後走到蕭未晏面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恭喜你。”

蕭未晏淡淡道:“這有何事可恭喜的?”

葉馥一時語塞,心道這人脾氣還是這麼討人厭,她低聲說:“你放心,爸媽已經和老爺子說了解除婚約,以後咱倆不必再牽連在一起了。”

蕭未晏皺眉,差點忘了這事,看著她一臉慶倖的神情,微笑道:“好,我回去催促一下老爺子,這事就算了吧,我也沒當過真。”

“……”她抿了抿嘴,蹬著高跟鞋扭頭就走。

走了葉馥,自然還有其他人前來交際。這種場合他早習以為常,身為太子,必然要應對許多虛與委蛇的人,這點交際不在話下,不過有幾個生意夥伴倒是值得一交。

就比如眼前這位,當地最大的房地產公司承明的掌權人,年紀約莫四十左右,但是面貌看起來要年輕許多,氣場一看就是生意人,帶著副金絲邊眼鏡,字裡行間透露著自信與老練。

電器與房地產自然是有合作的必要,兩人聊了一下大致的合作意向後,便各自應酬去了。

這時肖放踱步到他旁邊,悄聲道:“裝得倒是有模有樣,這麼不露怯?”

他微微挑眉,眼含笑意地說:“是啊,不然被你看出來怎麼辦,怎麼樣,觀察我一天了,有沒有認出來我呀,弟弟。”

肖放生硬地撇過眼,要說沒有懷疑是不可能的,但這一天下來,他見這人的手段與肖琛的越來越相似,難道真是失憶?

正在這時,門口進來一個人,他倆看過去,不免都愣了一下。

周閑一身白色工裝連體褲,腰間系著一根腰帶,腰身纖細,身材比例很好的展露出來。頭髮微卷,臉龐白皙,整個人看起來乾淨瀟灑,在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堆裡,看起來很是出挑,卻又不失禮。

“喲,你這姘.頭打扮出來還真好看。”肖放低聲說。

“你不想要命就直說。”蕭未晏面無表情道,目光卻一直在周閑身上,見他走近,僵硬的臉柔和不少,看得肖放嘖嘖稱奇,索性去找女人喝酒了。

周閑一進來就見到了蕭未晏,周圍這麼多人,他一步步向對方走去,停下腳步時,微微一笑:“抱歉,我來晚了。”

“不晚。”蕭未晏低聲說著,聲音略微沙啞。

旁邊有人湊過來問:“這位是誰啊,怎麼沒見過?”

西蒙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還沒等二人回答,他就搶著說:“這是我們琛少爺的救命恩人,叫周閑,現在正在娛樂圈發展呢,以後還請各位給個面子。”

蕭未晏很滿意西蒙的聰明勁,反而是周閑有些不好意思:“你好,我是周閑,還只是個新人。”

那人見他態度很好,完全沒有架子,而且這肖家是擺明瞭要捧他,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好說好說,以後娛樂圈裡又要出人物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

“謝謝。”

等人走後,他才松了一口氣,西蒙沖他使了眼色就去招呼其他人了。

蕭未晏這才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怎麼這麼香?”

被強按著噴了香水的周閑:“……很香嗎?要不我出去散散味?”

“不用,好聞。”蕭未晏頭一次在他身上聞到香水味,清香淡雅,有點上癮。

兩人沉默了一下,同時看向對方,良久,都看著對方笑了起來。

周閒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這是第一次,見蕭未晏笑得這麼溫柔。

他找了個藉口去外面的陽臺上吹風,臉上的熱意卻始終涼不下來。良久,他準備回去時,卻聽旁邊的陽臺響起一聲動。

酒店就幾個側門,外面都帶有陽臺,他定睛一看,卻見到那微風吹起的窗簾下,兩個人在擁吻。

肖朗和葉馥。

他瞪大了雙眼,對方似乎有所察覺,回頭一看,卻什麼人也沒見到。

“怎麼了?”葉馥問。

“沒事,你怎麼來了,膽子真大。”肖朗道。

葉馥笑了一下:“我太想你了。”

周閑懸著一顆心,看向將他抱在懷裡的人。

方才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雙大手就將他攬了過去,另一隻手拉過窗簾遮住兩人。

兩人擠在小角落裡,彌漫著香水味,他想到肖朗二人的姿勢,和此時的他們毫無二致,心道要不要一鼓作氣親上去?

然而還沒來得及行動,蕭未晏就眼神變了一下,沉默不語地放開他出去了。他摸了摸胸口,覺得自己肯定是憋不住的,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破口而出。

回到大堂時,中央已經有人開始跳起舞來,雙人舞。

他掃了一眼,見一個女人大著膽子向蕭未晏邀請。他大步走過去,就聽到對方冷漠又疏離的聲音:“我拒絕。”

等女人落寞地離開後,他才問:“蕭先生,我上次教你的武功還記得嗎?”

蕭未晏沉思片刻:“那是自然。”

“要不要切磋一下?”

蕭未晏看了一眼那些跳舞的人,點頭:“好。”

片刻後,眾人紛紛側目,只見這兩男人,一個西裝,一個工裝,一黑一白的身影在這溫柔的燈光下跳起了探戈,這力量與柔美的舞蹈,他們竟然只跳出了力量的感覺,每一步都帶著試探與進攻。

不過這畫面看著看著,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第55章 偶遇貴人

周閑美滋滋地和他跳完一支舞,蕭未晏問:“你的衣服怎麼換了?”

他反問道:“好看嗎?”

“還行。”

周閑才不信,要是不好看的話,這人壓根就不會注意,也不會多此一問。

明天就給造型師加雞腿!

晚會到很久才結束,將所有人都送走之後,肖家三兄弟才神色各異地互相打量了一眼。

肖朗率先打破僵局,道:“大哥,我明天就回華中了,這邊有什麼事的話,給我打個電話就行。”

蕭未晏淡淡地應一聲,看向肖放:“你什麼時候滾回去?”

“艸,你管我。”肖放罵罵咧咧地就走了,老遠還能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哥們,晚上找個樂子消遣一下,哎,深夜寂寞啊。”

回到家後,周閑才問:“肖朗和葉馥怎麼在一起了?”

蕭未晏沉思片刻:“應該早就在一起了,不過葉家想和肖琛結親,肖琛才是嫡長孫。”

嫡長孫聽著怪怪的,不過意思倒是對的。

“為什麼之前不直接說明呢,這樣好怪異啊,都是肖家的孩子,葉馥要真跟她爸媽爭取一下的話,應該就不用到現在才去退婚了吧?看樣子,兩人的感情很深啊,對吧?”

“男女之事,我不懂。”蕭未晏直接堵死他的困惑,順便也堵了一下他的心思。

他悶悶不樂地去洗漱,臨睡前,才忽然問道:“男女之事你不懂,那男男之事呢?”

正準備關燈的蕭未晏手頓了一下,按掉開關,房間一片漆黑,他冷靜地開口:“你是說龍陽之好?”

“對。”周閑馬上又找了個藉口,“我最近看了部同志電影,結局太令人唏噓了。”

“什麼電影?”

周閑訕訕道:“你關注點能不能抓得好一點,你對斷袖怎麼看啊?”

“不管我事,我就不會發表言論。”

周閑打了個呵欠,翻身嘀咕道:“早晚會關你事的,等著吧。”

之後幾天,蕭未晏很快就熟悉了業務,在公司立足,媒體也沒有再報導雲陽企業的相關報導,外界對於他和肖家的討論也漸漸淡了下來。

而這天,周閑終於要正式進棚錄音了。

齊彥帶著他去了製作公司,寒暄片刻,便有人帶著他們去錄音棚。他喝了口水,戴上耳機沖著窗戶外的工作人員做了個OK的手勢。

前面的顯示器開始播放視頻,他看著那只胖憨憨的豬,說出了第一句臺詞。

一開始的進度很慢,一上午才配了20分鐘左右的片段,導演讓他歇會,告訴他要斟酌一下感情,聲音太鎖著了,要放開。

他畢竟不是專業配音演員,無法完全模仿出一隻豬的聲音。但是前幾天,不過他專門去看了一下十二生肖動物電影,發現配動物的聲音並不需要多麼像動物,也不需有多可愛多萌,但一定要突出某種特質,讓觀眾記住。

他看著這個劇情,就是一隻寵物小豬遇到了獵人,被迫逃亡,中途遇到了各種家禽,聯合他們一起反擊獵人,並建立美好家園的故事,典型的闔家歡動畫電影。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琢磨這事,大逃亡……

忽然他靈光一現,給蕭未晏打了個電話:“喂,我問你個事啊,你要是不願意說的話,可以不說。”

“什麼事?”

“就你不是說遭遇過謀反嘛,我能問問你有沒有逃回去啊?”

蕭未晏頓了一下,沉聲道:“沒有。”

“那你在逃回去的路上,想得是什麼啊,情緒如何?”

“問這個做什麼?”

周閑咬了一下筷子,又怕戳中人家的傷疤:“我準備的這個電影有逃亡的情節,可我總是抓不住細節,就想問問你。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當我沒問過。”

“沒什麼不好說的,這事都過去這麼久了。”蕭未晏起身往外走,“知道消息後,恐懼又後悔,恐懼皇宮內出事,後悔沒及時發現狼子野心,還有……後悔的太多了。”

他一一記下,又聽對方說:“這不是一個人的事,若是沒能成功逃出去,整個江山都會有動盪。”

他點點頭,聯想到小豬,如果它沒逃出去,獵人就下一個目標就會是它的同伴和同族。

半晌,他歎了口氣:“你辛苦了。”

蕭未晏一怔,沒吭聲,應下了這來得莫名其妙的安慰,倒也受用。這件事一直未曾說出去,只是不想讓人窺見他心裡的想法,卻不想現在就這麼輕鬆地透露了出去。

周閑似乎找到了點感覺,馬上跑去錄音棚接著配音,將小豬逃亡時的那種恐懼擔憂的心情展現得淋漓盡致,再加上習慣了錄音棚的氣氛,面部表情和聲音都漸漸地放開了,表演也越來越令人滿意。

原本給的是三天時間,他兩天就完成了,導演臨走前,專門表揚了一下他:“周閑,不錯,本來這片子找你們幾個只是為了湊個人氣而已,你倒是用心。”

這句話讓他美得不行,走路都開始打飄,回公司和齊彥商量了一下行程後,他看了眼時間,直接到了蕭未晏的公司,準備去等人下班。

到公司樓下後,去對面的便利店裡買了瓶水,乾脆找了個位子坐下,拿出手機看微博。自從簽約山海後,他每天忙得都沒空在網上看關於自己的消息。

他在搜索欄輸入自己的名字,第一條消息就是“周閑再次跳槽,最終選擇山海”的消息。

【我鹹魚又要出山了???】

【這人好作妖,到處找靠山,好好回去做你的直播賣你的臉去吧!】

【不吹不黑,鹹魚其實很善良的,你們嘴巴積點德吧。】

【呵呵了我就,腦殘粉又要來真努力系列?】

【路人說句話,山海簽的人其實都挺有潛力的,我覺得可以觀望一下。】

【山海老闆不是個gay嘛,鬼知道他簽人是抱著什麼心態。】

【這評論區怎麼烏煙瘴氣的,這還diss我的總裁!姐妹,我們等著為你送行呢!】

後面的評論已經慢慢歪了,他津津有味地看了一會,見時間差不多了,才收起手機出去。

他推開店門卻猝不及防地撞到了經過的人,對方戴著個帽子和口罩,正捂著腦袋揉搓,他趕忙道歉:“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他彎下腰去,與那人對視了一眼,隨即一愣。

完蛋。

“你沒事吧,怎麼跑這邊來了?”他訕訕地說,“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外面有人經過。”

厲舒瞪了他一眼,直起身體看了一眼周圍,才取下一邊口罩,涼聲道:“這門窗都是透明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我帶你去上醫院吧,三甲醫院,豪華病房怎麼樣?”

厲舒的臉僵了一瞬,嗤笑道:“你小子總算是露出本來面目,裝得跟個小綿羊一樣,剛跑出來就打算放飛了?”

周閑莞爾道:“哪能呢,大明星你一天很空嘛,天天還要來費心關注我這個小透明,”

“呵,靠臉上位有什麼稀奇。”厲舒壓低了聲音,“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何要與耀星解約,但你進山海……”

周閑見他話中有話,臉色也淡了一點:“山海怎麼了?”

“誰不知道山海的老總喜歡男人,你這樣的,臉還說得過去,就是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你這樣的……”

周閑臉色越來越難看,正想教育教育他,後方卻響起一道冷漠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哦?那人家喜歡什麼樣的?”

兩人俱是一愣,向後看去,這才注意到從店門口走出來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眼神淩厲,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明明是在笑,卻讓人有些生畏。

厲舒仔細看了一眼,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麼,神色訝異,片刻後面色如常,故作淡定地說:“陸先生?”

被稱作陸先生的人笑了一下:“喲,還認識我呢,既然認識,為何要當著我的面說這齷齪話?”

“……”厲舒心道明明沒有當著面說,是你自己突然冒出來的。

他尷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一時口誤。”

“我看你是嘴巴漏風,好好的口罩還是戴著吧。”男人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捏成了一個拳頭,“嘴巴是長在你的嘴上,可拳頭是在我身上的,再讓我聽到你說這渾話,我就讓你去口罩裡找牙。”

厲舒擰著眉頭,心裡雖說不爽,但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對這人做什麼,找了個藉口就灰溜溜地離開了。

周閑這才將目光放到男人身上,身材高挑,面貌出眾,裡面只穿了一件單衣,一件牛仔外套,似乎不怕冷。

男人看了他一眼,不太確定地問:“周閑?”

他一愣,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有些受寵若驚:“是我,請問你是?”

“別管我了,你好好幹就行。”男人揮了揮手,轉身就往前走。

他沒懂對方的意思,卻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等對方走遠一些的時候,他才猛地想起來,他上次喝醉的時候,在酒吧見過這個身影!

他連忙跑上前去喊住了人:“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老闆的……老闆娘你好!”

“……”男人險些被嗆住,一巴掌拍在他身上,“瞎喊什麼!胡說八道。”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啊?”

“陸星灼。”男人頓了一下,“叫我陸哥就行了,不許瞎叫其他的稱呼!”

周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看向他:“好的,陸哥,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陸星灼挑眉,走到停在旁邊的哈雷旁,拿上頭盔,沖他張揚一笑:“小子,喝酒嗎?”

作者有話要說:  陸哥會遲到,但絕不缺席!這種感覺好奇妙啊,有種長大離家的兒子們忽然回來看望老母親了的感覺,不過陸季兩人出現的機會應該不多了。嚶!

順便期待一下鹹魚醉酒??

第56章 醉酒表白

周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哪怕他不會喝酒。對方騎著車比他速度快多了,他跟了沒一會就跟丟了,只好開著導航直接去酒吧。

當然,他來這還有個重要的原因。

酒吧裡依舊很鬧得很,他一進去就看到了坐在吧台邊的人,走近一看,才發現對方拿著一杯酒,卻一直沒有喝,更像是在聞味道。

陸星灼見他來了,給他騰出一個位置,笑道:“你還真跟來了呀,我就隨便一說而已。阿風,給他來杯新品。”

周閑乖巧地坐在他旁邊:“陸哥,你怎麼認識我的?”

陸星灼沒有答話,調酒師倒是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笑著說:“陸哥他,他認識,每個,季總公司的……”

“阿風。”陸星灼一個眼神遞過去,對方馬上靦腆著閉嘴了,片刻後,調酒師將酒放在他面前。

顏色很好看,味道也不錯,他嘗了一小口,不如上次的刺激,但是後勁一點點地上來,他就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熱。

借著酒勁,他大著膽子問:“陸哥,你和老闆在一起多久了?”

“不記得了,七八年了?”陸若有若無地看了他一眼,“這麼八卦做什麼,是不是想讓我把你丟出去?”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跟你說個事。”他紅著臉,湊近低聲說:“我也喜歡一個人,可我不知道要不要表白。”

陸星灼忽地笑了一下,歎道:“所以你覺得我還能做個愛情導師?小朋友,那你可找錯人了,你要是想捆人倒是可以找我。”

周閑咋舌,尷尬地喝了一口酒:“我覺得陸哥你很有意思。”

“套近乎沒用,這些話都聽起繭子了,有這時間不如想想待會怎麼回去,這次你老闆可沒來,沒人送你回去了。”

周閑聽著聽著,竟聽出一絲醋味來,撓了撓頭:“上次也不是老闆送的,是鄭助理。”

“得得,愛誰誰,我警告你,你喜歡誰都行,但你要敢打你們老闆的主意,否則我直接把你送去浸豬籠。”

“……陸哥你可真有意思。”哪怕他現在有點醉,也相信男人跟直覺沒啥事了。看他家老闆多溫柔一人,還以為物件也是個儒雅內斂的,誰知道這麼拽,這兩人到底誰上誰下?

他及時刹住車,發現自己竟然在研究上下這種高難度問題了!

陸星灼看了一眼手機,起身準備往外走,忽地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別喝太多,早點回去。還有,喜歡就去追吧,管他呢!”

說完,又沖調酒師說:“記得看著他,別讓他逃單。”

周閑:“……”

他也沒喝多少,就淺嘗輒止了幾口,但臉上燙得很。沒多久,手機就震動了幾下,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搖搖晃晃地走到外面去接電話。

“你在哪?”蕭未晏的聲音在那邊響起。

他一時怔神,鬼迷心竅地說:“在你心裡。”

“……”蕭未晏總覺得周閑最近腦子有點問題,“你怎麼還沒回來,不是說早就下班了嗎?”

“我,嗝,醉了。”周閑又在那個臺階處坐了下去,“你來接我吧。”

他給對方發了個定位,抱著頭閉上眼睛。也不知睡了多久,才有人把他拍醒。

他微微睜開眼,見到蕭未晏的臉,掙扎著起來,腳一軟,直接跌倒他的懷裡。

死就死吧。

他一動不動,等待著對方將他一巴掌拍醒,可是半天沒動靜,他不由抬頭去看,隨後整個人就被抱起來。

他心猛地一跳。

車是西蒙開的,待兩人上車後,他一言不發,假裝自己不存在,只偶爾抬眼瞅一眼情況。

然而他這一瞥,就見到蕭未晏低頭,狀似親上去了,他頓時露出興奮的表情。不過即使再想看下去,還是得專心開車。

而蕭未晏絲毫沒注意到西蒙的舉動,他低頭在對周閑身上聞了一下,沒有上次的香水味,倒是有淡淡的酒香味,聞得他都有點饞了。

思維正跑偏的時候,周閑忽然睜眼。

四目相對。

空氣裡彌漫著尷尬又詭異的氣氛。

蕭未坐回去,面色如常:“為何要去喝酒?”

“別吵吵,我再睡會。”周閑翻了個身,臉沖著靠椅,雙手捏成拳捂在胸口處,等對方徹底沒了聲音,才張嘴輕輕喘.息。

到家後,他雙手一攤,作勢就要暈過去,蕭未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見他路都走不穩,索性直接抱起來。

他正暗自竊喜,對方就直接將他扔在了沙發上,他緩緩坐起來,哀怨道:“你就不能好好對待一下醉鬼啊?”

“呵,醉鬼沒臉在我面前說話。”蕭未晏回頭看了一眼西蒙,讓他先回去後,才開始審人。

“這麼晚了,一個人去喝什麼酒?”

周閑哪怕沒有失去意識,可神色也不太清明,半眯著眼,道:“要你管!”

蕭未晏氣結,和他大眼瞪小眼。

忽然,周閑笑了一下,傻兮兮地說:“你真好看。”

“什……什麼?”

“嘿嘿,你坐著好看,站著也好看,生氣好看,笑起來更好看……”他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到最後數完了,才撓頭,“把你手借我數數。”

蕭未晏一下沒反應過來,儘管他知道自己好看,但莫名其妙被誇了一頓,反而局促起來,瞥了他一眼:“平日裡倒不見你說好話,喝醉了才來拍馬屁,你個馬屁精。”

周閑笑著起身,身體卻還是軟的,又栽倒在沙發上,他大喊:“救命,救命啦!”

蕭未晏無語,走過去把他扶起來,下一秒人就倒在了他懷裡,任憑他怎麼推都推不開,最後無奈地鬆手:“等你明天清醒了,看你怎麼交代。”

周閑才不管那麼多,此時的懷抱多溫暖啊!

他舒服地閉著眼睛,緊緊地抱著人,臉頰還在對方的胸膛上蹭了蹭,沒幾下就有點臉疼。他微微睜開眼,才發現是對方身上還穿著西裝,扣子刮著他的臉了。

他下意識就去解開那扣子,把衣服脫掉。

蕭未晏大驚,捉住自己的衣服:“你幹什麼?!”

他癟癟嘴,委屈巴巴地說:“臉疼。”

“……”

片刻後,蕭未晏扔掉手裡的外套,開始懷疑人生,為何自己要乖乖聽話?!

懷裡的人越抱越緊,他擰著眉,總覺得哪不對勁。

周閑從沒有這般黏糊,而他,竟然也沒有將人直接扔出去。

想來想去,也只能是他心善吧。

周閑意識有些渙散,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抱著,差點睡過去了,然而一個電話把他吵醒了。

蕭未晏從剛脫下的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接了個電話。

他離得很近,清楚地聽到了裡面傳出了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這大晚上的打電話過來,能有什麼事?

他倏地睜大雙眼,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去他娘的!

從蕭未晏去公司後,他就時不時會擔心,對方肯定會遇上形形色色的人,那他就不再是唯一的朋友了。生意場上什麼手段都有,何況蕭未晏長得好看,現在又是豪門繼承人,有多少女人想貼上來,說不定還有男人……

一直繃著的弦,終於在這個情緒被放大的夜晚,因為這通來歷不明的電話,斷了。

蕭未晏簡單地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垂眼一看,才發現周閑的不對勁,手往他額頭上探了一下:“你怎麼了?又要發酒瘋?”

周閑捉住他的手,雙眼直視著他,眼裡的醉意散去,難以言說的情緒慢慢堆積,竟將蕭未晏一時看愣了。

又是這種怪異的感覺。

之前每每捕捉到一絲痕跡,卻又沒細究出來,這次他沒放過對方任何表情變化,直到在他的眼底見到了一絲異樣。

怨懟、不安、委屈和……

他心下一驚,這樣的眼神他似乎見過……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嘴唇上忽然覆上了兩瓣柔軟的觸感,溫暖濕潤,帶著些許酒香。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對方輕輕地舔了一下他的唇,他才猛然醒悟,一把將人推開,眼神深邃不見底。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知道。”周閑努力找回自己的神志,“我一直都想這麼做了,可是你太蠢了。”

“放肆!你說誰蠢?”他怒不可遏道。

周閑驀地笑了一下,提醒他:“你生氣的難道不應該是我親了你嗎?”

“……”他一時語塞,隨即又冷靜下來,主動給對方遞了個梯子,“你醉了,我這次不與你計較便是。”

周閑不屑地踢走梯子:“那我就每天都喝醉,每天都親你。”

“……”這人到底醉沒醉?!

他正生氣,才發現剛才用力過猛,將人推到在地上了。他臉色一沉,將人扶起來坐在沙發上:“你明天最好給我個解釋。”

“你可真是太蠢了,我都親了你,你還想要什麼解釋?解釋說我只是看你嘴上有顆飯粒,然後用嘴來幫你擦乾淨嗎?”

蕭未晏頭疼得很,明明不是自己喝醉了,他卻很希望此時發酒瘋的是自己。

“所以你是……”

“是,我喜歡你,想將你據為己有,想將你鎖在房裡,想讓你眼裡心裡全都只有我!”

蕭未晏徹底呆住了,堂堂一國太子,竟被一個男人這麼直白地表白心意,即便如此,他卻一直沒有說出那句常掛在嘴邊的“淩遲處死”。

周閑將一直埋在心裡的話了個痛快,破罐子破摔地問:“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良久,周閑見他慢慢向自己走來,心砰砰直跳,感覺心臟都要爆炸了。

隨後就見蕭未晏抬起手,一掌將他拍暈了過去……

第57章 純情古董

周閑醒來時,先是驚恐地摸了摸身上,發現沒缺胳膊少腿,再一看,發現是在蕭未晏的房間裡,偷著樂了一會。

他打開房門,房子空蕩蕩的,蕭未晏已經出門了。

刷牙的時候,他忽地笑了。一直惦記著的事,終於說出口了。就算對方要打要罵也都認了,省得憋在心裡發苦。

放好杯子後,發現兩人的杯子款式一樣,只是顏色不同而已。毛巾、拖鞋、剃鬚刀這些都是如此,就像情侶一樣。

再一想到昨晚的那個不算吻的吻……

他摸了摸臉,抬頭一看,就見到鏡子裡雙頰緋紅的臉,兩個酒窩怎麼也不能撫平,眼睛裡似乎有光。

片刻後,他向下看去,忍不住爆了個粗口:“操。”

良久,待紓解完後,他才給西蒙打了個電話:“蕭……肖琛去公司了嗎?”

西蒙正在茶水間,往辦公室那邊瞅了一眼,才捂著手機說:“來了,來得也太早了,保安都沒來上班,少爺就來開大門了。精神也不大好,一副腎虛的樣子,你們兩個昨晚是不是太激烈了點?”

周閑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剛剛降溫的臉又紅了,“也沒有太激烈,其實……好像可以再激烈一點的。”

“周周你好猛啊,不愧是少爺的人!”

周閑笑了笑,隨後又反駁:“怎麼就不能他是我的人?”

“周周,雖然咱倆是朋友,但我還是希望你保持清醒,擦亮眼睛,我們家少爺,是不可能在下面的!”

周閑腦袋裡炸開了花,說話都打結了:“什麼……下不下面的,不說了,就這樣。對了,你記得給他買份早餐。”

西蒙還想聊兩句,對方就飛快地掛了,他接好咖啡端進去,蕭未晏嘗了一口就嫌棄道:“太苦,換一杯。”

“那是要哪種呢?”肖琛之前最愛的就是這種咖啡,他習慣地倒了一杯不加糖的,沒想到這人失憶了,連口味都變了。

他心思一轉,這少爺都能和周閑在一起,連性向都變了,一點飲食習慣改變也確實算不上什麼了。

“奶茶,以後都要奶茶。”蕭未晏忽然吩咐,西蒙愣了一下,確認他沒開玩笑,才出去準備奶茶。

“等等。”

西蒙停下,回頭等待吩咐。

“你待會去家裡看看,周閑說他房間的空調壞了,你找人去維修一下。”

“好的。”西蒙仿佛看穿一切一般,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老闆才離開。

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蕭未晏看著眼前的檔,已經盯著看了三個小時了,毫無頭緒。

昨晚只在書房裡小憩了一會,導致今天精神不大好,都怪周閑這個小人!

他閉上眼靠在椅子上,對這事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先該封住周閑的嘴,還是鋸掉他的腿。斷袖之癖不罕見,朝中幾位大臣都曾暗地裡養過人,只要不影響政事就好。

只是他連男女之情都不曾接觸過,陡然發生這種事,實難招架。

偏偏對方是周閑,來這裡這麼久,兩人的情義自然不必說,可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他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辦公室裡傳來一聲歎息。

“肖總,會議馬上開始了。”人事主管敲門,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起身往會議室走去,卻收到了西蒙的短信:

【空調沒壞啊,只是插頭被拔了而已,插上去就好了。】

蕭未晏眼神幽暗地看著短信:“……”

晚上回到家後,見人還沒回來,便去周閑的臥室裡查看了一番,一抬頭便看到了牆上那副字畫,被人精心裝裱了起來,畫中人笑容可掬。枕邊還放著一個小黃人的娃娃。

愣了一會神,他才去書房處理公事,忙碌一陣後,人還沒回來。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該不會是畏罪潛逃了吧?

他下樓去客廳等待,轉了兩圈,去接了杯水,走到門口看了眼顯示幕,又在客廳裡走了幾圈,坐立不安。

一個小時後,門外才響起動靜,他立馬坐下,眼睛直盯著門口,門剛一打開,他就命令道:“道歉。”

剛進門的周閑一愣,淡定自如地走到茶几前,絲毫不畏懼地看著他:“我為什麼要道歉?”

“就憑你……你自己知道!別逼我動手。”他冷聲道,試圖用眼神震懾住對方,下一步就等對方苦苦哀求道歉。

然而周閑卻不按套路出牌,繞過茶几走到他旁邊坐下來:“那你動手唄。”

“……”

蕭未晏沒料到他膽子越來越大,都這時候了還敢與他近距離接觸,便往旁邊挪了一下,周閑也跟著挪了一下,擠在他旁邊。

他再挪!

直到挪到了沙發邊上,周閑才略帶笑意地捉住他胳膊:“再挪就坐地上了。”

他黑著臉甩開對方的手,站起來指著他罵:“你不知廉恥!”

“還有呢?”

“罔顧人倫!有違綱常!”

周閑手撐著下巴,歪頭問:“還有嗎?純情老古董。”

“老……老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老古董,難道不是嗎?”周閑起身,與他對視,對方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他嗤笑一聲:“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放心,我愛你還來不及呢,你動手就動手,動腳也行,我皮厚著呢。”

蕭未晏雙手垂於兩側,幽幽地問:“你就不怕我將你淩遲處死?”

“不怕啊。”周閑忽然笑了,“那是犯法的,大不了我們去地府裡作對野鴛鴦嘛。”

“胡說八道!誰要跟你做鴛鴦!”蕭未晏惱羞成怒,耳根都有些泛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以往在盛朝不是沒有人對他傾心過,可千金閨秀們都是發乎情,止於禮,就連偷偷看一眼都生怕別人瞧了去。

這周閑真是好不要臉。

良久,他才說:“我念你有救命之恩,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們只能是朋友。”

這個答案在周閒心裡早已排練了千百遍,他淡淡一笑:“可以。”

蕭未晏挑眉,見他沒再有任何的糾纏就上樓去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就,這就解決了?

周閑一進房間就感受到了溫暖,發現空調在正常運轉,就知道是被發現了。他認命地栽倒在床上,過了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

翌日,蕭未晏在庭院裡晨練,聽見房門處的動靜,他身體一僵,裝作沒聽到。片刻後,聲音離他越來越近,他板起臉孔回頭一看,就見周閑急匆匆地背著包就去車庫了。

車子經過大門時,停了下來,周閑打開窗戶,做了個飛吻:“早啊,我去公司了。”

“……”

蕭未晏眼睛一眯,望著遠去的車子,恨不得沖上去將車子踹翻在地。

周閑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見對方跟個傻子一樣呆站著,一路笑著到了公司。

配音結束後,齊彥給他安排了新年特輯的雜誌拍攝。之前沒有過經驗,所以他早早地就趕來了,齊彥帶著他去攝影棚,上車時才說:“你一直都是自己開車?”

“是啊。”

“過幾天還要錄製新年祝福視頻,是公司的宣傳視頻,之後會給你們適當的安排助理。”

他有些受寵若驚:“可是我還沒做什麼啊,也不是很忙,這麼早就給我配助理嗎?”

齊彥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有通告,就得配一個,免得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到時候還得公司來擦屁股。你也別想得太美,年後估計就有你忙得了,這段時間只是讓你熟悉一下環境和規矩,後面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他點點頭:“好的,我可以。”

“哦對了,你上次說的你那個朋友,你們倆怎麼樣了?雖然是你的私事,但是最好能給我透個底,我好有個準備。”

周閑見他問得這麼自然,心裡那點羞澀尷尬的心態早就跑掉了,他老實地回答:“我跟他表白了,不過他還沒答應。”

齊彥沉吟片刻,問:“為什麼拒絕你?”

他一時語塞,總覺得齊彥此時臉上散發的不是精明的光,而是八卦之光,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他是個直的。”

“……”齊彥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語氣幽幽:“你小子倒是勇敢,惹誰不好惹直男。”

周閑撓了撓頭,無法反駁,心說:惹的還是個上千年的老古董老迂腐呢!

很快就到目的地,下車前,齊彥拉住他:“感情的事我不管你,但是最好隱蔽一點,出了問題第一時間聯繫我。另外,工作和感情要分得清主次,不要因大失得不償失,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心裡一暖,點頭笑道:“好的,謝謝。”

拍的雜誌並不是很出名,銷量一般,主要就是給他熟悉一下拍攝的感覺。這段時間以來,他漸漸明白了公司的規劃,穩紮穩打,一步步來,很適合他的初衷,因此對於每個通告他都很盡心。

坐在化妝間裡,他緊閉著眼睛,仿佛要上刑一般,把化妝師都氣笑了:“你緊張什麼,放鬆一點。”

“不好意思,沒怎麼化過妝。”就連上次去雲陽的晚宴上都只是換了身衣服和髮型而已。

“難怪你皮膚這麼好,底子不錯啊。”化妝師拿著粉撲在他臉上抹粉,最後打量了一番,本來溫和的臉龐平添了幾分男人的成熟與氣場,不由驚歎,“你化妝後真好看!”

“謝謝。”周閑看了眼鏡子,自己也不免驚豔了一下。

上午一直在和攝影師磨合,雖然以前在學校也經常被拉去拍照,但是鏡頭感不需要這麼強。中午休息了一陣,才漸入佳境。

完工後已經晚上了,齊彥請工作人員吃飯,他也跟著去了,席間不少人誇他,化妝師拿著手機過來加了他的微信,讚不絕口:“你化了妝是真好看,可能你素顏慣了,偶爾一下會讓人覺得很驚豔,有種特別的味道,讓人挪不開眼呢。”

他連聲道謝,回家時已經不早了,房子裡的燈光也熄滅了,他剛一打開門,就嚇一跳。

蕭未晏就站在門口處,直直地看著他,外面的燈光打在蕭未晏身上,說不出的恐怖氣氛。他拍了拍胸口:“在這幹什麼,是想嚇死我不用償命嗎?”

“你……”

話未說完,周閑就打開了燈。

下一刻,蕭未晏瞳孔微微放大,看著面前明目朗星、唇紅齒白的人,身上散發著清幽的香味……

“我什麼?”周閑看了他一眼,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揮了一下,“中邪了?”

蕭未晏回過神來,不自然地躲避了了一下眼神:“去把你臉上的胭脂水粉洗掉,別想用這招勾引我!”

周閑:“……?”

第58章 情敵出現

周閑最近很忙,馬上要過年了,公司會拍一個祝福的短視頻,以及情人節的視頻,難度不大,他一個咖位並不大的人只需出現十幾秒鐘就夠了。

不過他從錄製開始時就去棚裡呆著了,主要是去學習觀摩其他藝人的表現力和鏡頭感,同時也收穫到了不少人的好感。

齊彥對他這種態度很是喜歡,起初季總安排他帶周閑,他還頗有微詞。他手裡剛帶火一個人,馬上就讓他帶一個網紅出身的新人,心裡說沒有怨是不可能的。好在之前帶的人已經穩定下來了,他只好先做打算,一邊帶著周閑,一邊物色新的人。

只是沒想到周閑自己爭氣,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從不畏懼,也不刻意討好,每次都抱著虛心學習的態度,對人謙和有禮,不搞么蛾子,不耍脾氣,很讓他省心。

他想起當初問季總為何要簽周閑的時候,季總說:“他應變能力強,眼神乾淨清澈,頭腦清醒,心裡有度,只要你不把他往旁門左道上帶,他就絕對歪不了。他能成大事,你儘管放心帶。”

他看了眼遠處和其他藝人談笑風生的周閑,心道:季總看人眼光是真毒啊!

第二天才輪到周閑拍攝,早上出門時,遇到了前來接人的西蒙,兩人打了個招呼。

西蒙見他精神抖擻,又想到最近這幾天少爺萎靡不振的樣子,心裡頓時產生了個不好的念頭,他詫異地看了周閑一眼:“周周,你下得去手嗎?”

“啥?”周閑有時總覺得跟不上西蒙的頻道,但奇怪的是,每次兩人都能跨頻交流,就比如這時候,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西蒙,“下得去手的,怎麼,你們公司有人看上他了?”

西蒙震驚地看著他,儼然一副霸總生怕別人搶了自己美人的氣息,“有倒是有,不過……”

“好,我知道了,抽空我就去你們那轉轉,你幹得不錯。”周閑拍了拍他的肩膀,“愛你,比心。”

正出門的蕭未晏就聽到這句,身上頓時散發出一種強大的危險氣息,驚得西蒙微微顫抖。

而周閑卻恍然未覺一般,回頭沖蕭未晏笑了一下:“我晚上要去聚會,晚點才回來,你不用等我了,愛你哦!”

蕭未晏:“……”

等人離開後,西蒙才回過神,開始糾結這倆的上下問題。

“走吧。”蕭未晏從他身旁大步經過,他眼皮子跳了一下,發現少爺方才那股懾人的氣息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裡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次的錄製很順利,幾句臺詞記得滾瓜爛熟,主要是第一遍有點卡殼,重來幾遍後就自然很多,甚至對著鏡頭做了個wink。

結束後,他偷偷問齊彥:“彥哥,我剛剛那下意識的動作是不是有點油膩了?”

“還不錯,蠻可愛的。”齊彥笑著說,注意到對方喊的是彥哥而不是齊哥,明白對方是真放下戒心了,“這兩天辛苦了。”

“你們更辛苦。”

晚上有個公司組織的飯局,年底員工聚會,但是參加的藝人並不多,大多都是跟他一樣的新人,或者暫時沒有通告的。

公司包了個火鍋店,冬天吃火鍋真是太舒坦了,熱汗一出,大家都放開了許多,飯局上又認識了其他幾個新人。

不管怎麼說,這半年來,工作最開心的就是在山海了。壓力是有,但是這股壓力會迫使他前進。如果他停下來,未來估計不會再有這麼好的公司,而他這個情況,也不能再頻繁解約簽約了。

飯後轉場到一家高檔的KTV去唱歌,他不會唱歌,就和一個聊得好的新人坐在旁邊聊天,沒想到這新人酒量特別好,非要和他喝酒。

他推拒不了,喝完幾杯後就找藉口去廁所了。

幸好這次是啤酒,醉得不是很厲害,意識還足夠清醒,放完水洗了個手,發現臉上沾了點東西,便湊近鏡子看。

這時,隔間響起一個支支吾吾的聲音,他正準備走人,卻聽到了個熟悉的名字。

“我真的可以去嗎?真姐她不會有特殊嗜好吧……我知道,那個電影我當然想要了,真的能拿到?”

他腳步一頓,垂下眼睛看著地面,目光深沉。

裡面的聲音還在繼續:“可是真姐她看上了我什麼呀?我當然知道會聽話的,放心吧,我不會像某些人一樣不識好人心,還倒打一耙的……嗯,那就行,我馬上就過去……”

他擰著眉毛,緊捏著拳頭,片刻後又緩緩地鬆開了。

這是別人選的路,他無從橫加指責。

隔間裡還在打電話,卻響起一陣敲打聲,隔壁門響起一個沉悶的聲音:“拉屎就拉屎,費什麼話,不拉屎就別來打擾別人的心情。”

“幹你什麼事!”那男人氣衝衝地拿著電話出來,經過他身邊時,還遷怒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不服輸地瞪了對方一眼,對方罵罵咧咧地出去後,另外一人也出來了,見到他愣了一下。

周閑笑:“真巧啊,呵呵怪。”

“說誰呵呵怪呢!”司然走過去洗手,半晌才看了他一眼,“他說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你猜。”

司然用力地甩了兩下手,他站得近,臉上不小心濺了一兩滴水。

司然嘖了一聲:“臉上有了。”

“啥?”

司然譏笑地看了他一眼,擦乾淨手,見他臉兩頰通紅,知道這是喝酒了。他伸手在周閑臉上蹭了一下,將那小水珠抹乾淨:“傻子。”

周閑條件反射地摸了一下臉,不悅道:“你這人真是討厭。”

司然餘光瞥了他一眼,不禁又看了一眼他這面若桃花的臉龐:“難怪汪真想要你,就你現在這副模樣,怕是誰都想要吧?”

“胡說什麼呢你!”周閑睨了他一眼,在微醺的狀態下,看起來反而像是在撒嬌。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去,他不想回包間,怕被灌酒,就在走廊上逗留,打算等會找個理由開溜。

沒想到司然也跟著停了下來,站在旁邊拿出個煙盒,問:“來一根嗎?”

“不來。”

說完,見對方姿勢瀟灑地點煙,吐出一個煙圈,忍不住問:“你不是唱歌嘛,這麼不愛惜嗓子?”

“你不是吧,還關心我?”司然笑道。

“那倒沒有,貓貓狗狗我都會關心一下,何況你這只豬。”

聞言,司然沒繃住笑了,發現這人醉了還有點可愛,臉上白裡透紅,眼神無辜得很,傻乎乎的,他當初為什麼會有這人不好對付的錯覺?

“新公司怎麼樣?”

“很好,非常好。”一說到公司,周閑就咧嘴笑了,酒窩都有點迷人,“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呢。”

司然一愣,嘀咕道:“謝我什麼?”

“要不是你這個呵呵怪故意激我,我也不會想讓你在我面前跪下唱征服。”

司然: “……”敢請他這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對手!

司然看了一眼四周,靠近對方,壓低聲音,“你……跟耀星解約真是因為汪真?”

“你猜。”

司然抬眼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眼,對方只比他矮幾公分,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溫暖乾淨的側臉和微紅的耳朵,心知這是對方喝了酒的生理反應,還是不免口乾舌燥了一下。

周閑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下:“我得回去了,有點晚了。”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好啊,我送你。”

“不用麻煩了。”

“你喝酒了,不能開車,有人送你嗎?”

他一噎,雖然齊彥還在裡面,可是太晚了不好意思讓人家送:“我打車就好了。”

“打車不安全,你現在雖然是個糊咖,但萬一人家趁你不備把你扒光了拍果照怎麼辦?”

他好笑道:“不帶人身攻擊的,再說了,哪有這麼不安全。”

“有,只是你運氣好沒碰上而已。”司然頓了一下,“走吧,我免費送你,還不拍你果照。”

周閑糾結片刻,便答應了。雖然不可能真的讓對方跪下唱征服,做個車夫也不是不行。

上車後,他報了個位址,司然手頓了一下,才繼續搜索地圖:“你現在這麼有錢了,這種地方都住得起?”

他竊笑了一下:“不是我的地方。”

“什麼意思?”

他沒再說話,車裡輕緩的音樂響起,他不知不覺地就睡了過去。

到達目的地後,司然看了一眼那棟別墅,裡面燈火通明。他扭頭準備喊人,卻生生止住了。

副駕駛上的人正偏著頭毫無防備地睡覺,睫毛很長,在白皙的臉頰上遮蓋了一層薄薄的陰影,臉龐白皙細嫩,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薄而微軟的嘴唇微張,緩慢又均勻地吐出熱氣,看得他一時心癢。

他將音樂關掉,車裡頓時安靜得對方的呼吸聲,竟捨不得將人喚醒。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響車窗,他才回神,下意識向周閑看過去,只見他猛地驚醒,第一個動作就是去擦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閑放下車窗,見蕭未晏黑著臉站在外面,他才反應過來是到家了,忙拿上東西和司然道別:“謝了,下次我賺錢了請你吃飯。”

司然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見他俐落地下車,和他那老表說話去了,對方不知說了什麼,周閑立馬暴跳如雷,甚至在他身上打了一拳。

他看著兩人走向門口,老表忽然回頭向他看過來,他咧起嘴角,按響了喇叭。

“周閑,我等著你……”見周閑回頭,他又小聲地補了一句,“的飯。”

“你就等著吧。”

不知兩人在說什麼的蕭未晏:“……”

第59章 宣示主權

蕭未晏看著醉醺醺的人,忍不住皺眉:“你最近怎麼老是喝酒?”

“沒辦法,得交際啊,難道你就不用喝酒了?”

“用,但是我酒量好。”蕭未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你和那個司然怎麼一起回來的,你們不是關係差,互相看不順眼嗎?”

“是不順眼啊,怎麼?”周閑一邊說著,一邊去給自己倒了杯蜂蜜水,喝了一口才覺得舒服多了,回頭一看,見蕭未晏一直跟在他身後,“幹嘛?”

“可是我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你不順眼,有點怪。”蕭未晏提醒道。

周閑笑了一下:“雖然我是彎了,可又不是所有人都彎了,你別看誰都覺得奇怪啊。”

蕭未晏沒再吭聲,因為他說到點子上了。自從知道周閑喜歡男人後,他見到每個男人都不禁重新打量審視一番,尤其是周閑身邊的男人。

今天的這個司然,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明顯和之前的態度大不相同,但願只是他一時多心。

周閑放下杯子,忽然問:“你公司那邊還習慣嗎?有沒有什麼難題?”

“沒什麼難處,什麼都難不倒我。”他頓了一下,心說:除了你。

周閑眼珠轉了轉,說:“我這兩天有空,去你公司玩玩吧,還沒去參觀過呢。”

“你去做什麼?”蕭未晏警惕地看著他。

當然是去宣示主權啊,他心道。

“去看看西蒙,他說在公司過得很苦,我去慰問一下嘛。”

話音剛落,他就明顯感覺到對方好像不大樂意,果然,下一刻就聽蕭未晏涼聲道:“不許去,那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他撇撇嘴,轉頭就走:“不去就不去,我還忙著呢!”

“砰”地一聲,二樓的臥室門關上了,

蕭未晏站在原地失神,眼睛一瞥,盯著桌上的杯子,腦海裡浮現出對方喝水的樣子,鮮豔濕潤的紅唇、脖子微微揚起的弧度……

他及時打住了這個畫面,眸光幽沉,拿起那個杯子就往垃圾桶走去,最終,還是沒有扔進去。

周閑好不容易休息一兩天,睡了個懶覺,醒來後發現手機出現了很多消息,全是微博上的。

他莫名其妙地點開,發現很多人艾特他,半天才找出原因。

原來是昨晚夜裡兩點,司然關注了他的微博,並在他最近的一個微博裡評論了。最新微博是上個月他隨手拍的一張天空的照片。

司然:好看。

點贊數瞬間就把這條評論送到了第一,並且冒來很多司然的粉絲,一半是驚訝,一半是驚喜,還有人問他是說天空好看,還是周閑好看。

他揉了揉眼睛,回復司然:好看你就多看點。

起床去刷牙的時候,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司然的私信:回關我。

他懶懶地回復:就不。

司然:呵呵,信不信我馬上取消關注。

周閑:隨你,呵呵怪,【微笑】

蕭未晏大概是上班去了,他從冰箱裡拿了袋麵包,看了眼手機,發現對方沒有取消關注,也沒搞懂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吃完早餐時,評論風向已經變了。

【然然和鹹魚這是腫麼回事?怎麼一覺起來就變天了?】

【我覺得這事不簡單,然然不會是想和鹹魚示好吧?】

【切,司然也開始倒貼我們鹹魚了耶。】

【你會不會說話,不就條鹹魚,再蹦躂也翻不了身,別讓我們然然沾染了臭味。】

【說不定兩人是好朋友呢,之前他們也沒有多大的過節啊。】

【這個劇情發展我喜!這對cp好吃的呀!】

【臣附議!】

評論真是沒眼看,他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隨後上樓換了身新衣服,戴上口罩就出門了。

蕭未晏剛開完會,西蒙就沖進會議室,興奮地說:“少爺,周周來公司了!”

他淡淡掃了一眼:“你這麼高興做什麼?”

“當然高興了,少爺不高興嗎?”

蕭未晏腳步一頓,謹慎地看著他,小聲說:“我提醒你,他喜歡男人。”

“我知道啊。”西蒙納悶地看著他,驚覺對方可能是想提醒他遠離周閑,沒想到啊,少爺吃醋的時候這麼凶!

“少爺,你放心,我很直的。”西蒙連忙表示衷心。

“……那就行,他在哪?”

“在你的辦公室。”

蕭未晏走到辦公室時,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退下吧。”

“好的,有需要叫我。”西蒙應聲,“樓下就有便利店,需要什麼通知我一聲就行,很方便的!”

蕭未晏不知他在說什麼,打發他走之後,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就見到人事主管和周閑坐在裡面打情罵俏。

“……”

周閑見人進來了,笑著和人事說:“謝謝,下次我一定去。”

“好的呀,有啥不知道的還可以找我,我微信一直線上的。”人事甜甜地應了,和蕭未晏打了個招呼,才把辦公室留給他們二人。

蕭未晏坐到辦公桌後面,雙手抱胸,問:“你們在聊些什麼?”

“沒什麼,就問點事而已。”周閑走到他對面坐下,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眉開眼笑。

周閑仔細盯了他好一會,才說:“你在生氣?”

“呵,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事了,我在追你啊,你要是不開心了,我就得逗你開心呀。”

“什麼?追什麼?”蕭未晏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不然怎麼會忽然覺得耳根子有點熱?

“追你啊,這麼明顯你都看不出來嗎?”周閑歎了口氣,“我到底是喜歡了個多傻的傻子。”

“胡扯,這地方是你放肆的地方嗎!”蕭未晏拍了一下桌子,驚得周眼皮子一跳,他頓時放輕力道,改為摸了摸桌子,“你做事要有個度,既然是個斷袖,就不要出去拈花惹草,尤其是女人,不要去騙她們。”

周閑十分委屈:“我沒有。”

兩人安靜了一會,周閑問:“你們食堂的飯好吃嗎,我餓了。”

“……”

片刻後,他站在趕乾淨敞亮的食堂裡,驚訝不已,隨後西蒙很懂事地安排兩人去了一處角落,又去打了兩份豐盛的午餐,自己就坐在附近,嚴防死守不讓其他員工靠近。

周閑看了一眼四周,見很多人都往這邊瞧,對他們禮貌地點了個頭,蕭未晏咳嗽一聲,他才轉回來:“你感冒啦?”

“快吃飯!”

他訕訕地嘗了兩口,發現味道不錯,不由加快了速度。中途他停下來,疑惑地看著蕭未晏:“你怎麼不吃?”

“這個青菜不喜歡。”蕭未晏眉頭緊蹙,下一秒,一個碗就放到了他面前。

“給我吧,我吃。”

蕭未晏垂下眼睛,最終還是夾起了那幾片青菜放進他的碗裡,周閑毫不介意地吃得乾乾淨淨,嘴角還沾著一顆飯粒。

蕭未晏看著他的樣子,嘴角輕輕勾起一絲弧度,胃口也慢慢好了起來。

吃飽飯足後,兩人在樓下等電梯,一個地中海男人看了他們一眼,笑道:“肖總,這位是你朋友嗎?”

“嗯。”

“你好,我叫周閑。”周閑伸出一隻右手,地中海和他握了個手,眉開眼笑:“周先生你好,我聽說是你把肖總救回來的,真是多謝你的援手啊。”

“哪裡哪裡。”周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心虛地瞅了一眼蕭未晏,卻見對方一直垂著眼睛,心思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回到辦公室後,他走在後面,門剛一關上,蕭未晏就轉身死死地盯著他。

“怎、怎麼了?”

他不知對方哪裡又生氣了,眼看著對方逼近,他後退兩步靠在門上,下一刻蕭未晏就單手撐著門,冷聲警告道:“我說了,不要去招惹女人,你就去招惹男人是吧?還和人家手拉手,你今天來公司,就是為了勾引那些男人?”

周閑呆怔地看著他,眨了眨眼,緩緩地笑了:“不,我是來勾引你的。”

蕭未晏面色一僵,手尷尬地不知該放哪。

“上次說了,你可以用壁咚對付我,倒是學得挺快嘛。”周閑微微仰頭,趁他還在發怔,飛快在他嘴上親了一口,“這招對付我真是太有用了,被你拿得死死的。”

“……”

西蒙為以備不時之需,吃完飯專門去店裡為少爺買了點東西,結果剛一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裡面的一聲怒吼:“放肆,你給我滾出去!”

他走近門口偷聽了一下,周閑說的什麼也沒聽清,就聽到他家少爺又咆哮道:“你幹了什麼你自己知道!”

他驚恐地捂住嘴巴,小心地看了眼包裡的東西,都不知道這東西該是給誰用的了。

他又往前湊了湊,整個人都要貼到門上了,裡面忽然打開門,他沒站穩,差點跌了進去。好在他的臨時反應極佳,馬上站直敬了個禮:“報告少爺,我剛剛什麼都沒聽到!”

“……”蕭未晏將目光挪到西蒙身上,周閑卻擋住了他的視線。

周閑滿眼笑意地看著西蒙,一臉饜足地笑了:“我有事,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來家裡,我給你們做早餐啊。”

“好咧。”西蒙在少爺簡直可以殺死人的目光下答應了。

周閑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沖蕭未晏隔空送了個吻,見他又要罵人,才笑著離開。

西蒙見少爺一直盯著門口,人已經不見影了,才關上門,小心翼翼地拿出包裡的東西,“少爺,這是我為你……你們準備的,可以在辦公室放著備用,車裡我已經放了一盒了。”

蕭未晏淡淡地接過他手裡的東西,隨意一瞥,就見到上面的“0.01超薄”,電光火石間,想起了它的作用……

“滾!滾滾滾!”

第60章 古董開竅

周閑剛回到家,就發現銀行卡裡進賬不少。齊彥和他說過,這段時間的通告費用會在近期內發下來,沒想到這麼快。

他數了三遍有多少個零,滿心歡喜地給諸葛俊美還了債,還加了利息。正準備將剩下的錢轉給他爸媽的時候,手忽然頓住,他看了一眼這個別墅,沒有像之前那樣把錢全部轉了。

而他也沒想到司然居然這麼惦記著這頓飯,微信裡好幾條消息都是在問他什麼時候請客,他不好推辭,正好現在有點錢了,便約好了待會去吃晚飯。

這天蕭未晏下班得早,回家見到周閑站在鏡子前,不停地換衣服,不屑道:“打扮得跟個花孔雀一樣,別以為這樣我就……”

“我等會要出去跟人吃個飯,應該很晚才回來。”周閑打斷他的話,“我這身怎麼樣?”

蕭未晏愣了一下:“你要出去?”

“是啊,和司然吃個飯。”

“和他見面需要這麼隆重的打扮嗎?”蕭未晏不悅道。

“你不懂。”

司然忽然提這種要求,肯定是有備而來,反正不可能只想吃頓飯,那他自然是不能露怯的。何況司然這人自戀又臭美,他可不能輸!不能總讓那小子小瞧了去!

蕭未晏見他只顧著打扮,心裡頓時生出一團無名火,又不知該如何發洩。他走到外面的庭院處吹吹風,心裡一團亂麻。

這時,一輛車停在了大門口,司然從裡面走出來,見到他笑了一下:“你好啊。”

“你來幹什麼?”蕭未晏語氣深沉,夜色稍稍掩藏了他眼底的怒火。

“來接周閑啊,他還沒準備好嗎?”司然道,“不會是在收拾打扮吧?”

聽到這話,他就更生氣了,質問道:“你不是討厭他嗎?怎麼還要和他一起吃飯,到底是何居心?”

司然挑眉:“我有義務回答你嗎?”

他沉思片刻,道:“我提醒你,他喜歡的是……是男人,你最好不要和他來往。”

聞言,司然嘴角緩緩彎起:“那就更好了,我正想追他,擔心他是個直男呢,這下省了不少麻煩了,謝謝老表的提醒。”

蕭未晏面沉入水,聽到熟悉的稱呼竟也覺得相當刺耳,上前一步,垂眸沉聲道:“其實,他喜歡的是……”

“你怎麼來這裡了!”周閑忽然出現在身後,打斷了話。

兩人齊齊向後看去,見周閑穿了一身休閒時尚的衣服,頭髮也微微打理過,不免眼前一亮。

司然笑著說:“我來接你。”

“不是說了不用吧,算了,走吧。”

周閑跟著他往前走,一回頭,見蕭未晏盯著他們看,揮了揮手,想起還有外人在,只好喊道:“老表,你早點休息。”

又是老表。

蕭未晏從來沒老表這個稱呼如此的令人生厭,他看著周閑打開車門,喃喃道:“別走。”

然而對方已經上車關門,掩蓋了他的聲音。汽車發動後,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隨後跑起來,幾分鐘後,他倏地停了下來,茫然四顧。

他到底在幹什麼?

汽車鳴笛聲將他拉回了現實世界裡,他頹喪地往回走,手緩緩捏成了拳。

不是說喜歡他的嗎?為何還要和別人出去?還是說司然更好……

一連串的問題把他攪得頭痛欲裂,回家倒在沙發上,腦海裡總是無意識地浮現起兩人平時在一起的畫面,偶爾又在猜測那兩人現在在做什麼。

一直等到淩晨兩點多,他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才給對方打了個電話,那邊很久在響起來,接話人卻不是周閑。

“我們要到了。”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氣得在客廳裡直打轉,心道一定要好好懲罰這個大騙子!竟敢玩弄他的感情!

沒多久,就聽到外面的動靜,他黑著臉打開門,周閑醉成一灘爛泥,被司然扶著,幾乎大半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兩人摟摟抱抱地往前走。

他大步上前,一言不發地將人接過去,抱起來就往回走。

司然跟在後邊說:“你記得給他準備點蜂蜜水。”

蕭未晏腳步一頓,回頭看著他,眼神簡直能殺死人:“你為何要給他灌酒?”

“不是我灌的,他自己想喝,可能是有什麼煩心事吧,問他也不說。”司然道。

聞言,蕭未晏看了眼懷裡失去意識的人,淡淡道:“不勞煩你操心了,以後這裡你也別來了。”

“你這就有點不講理了吧。”話音剛落,他就被擋在了門外。

蕭未晏將人抱回房間,想了想,還是去準備了蜂蜜水,把他扶起來喝水。

周閑條件反射地張嘴就喝,嘴裡還嘀嘀咕咕道:“喝!再來!”

蕭未晏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瞪了他一眼,威脅道:“好好喝,喝灑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周閑一頓,緩緩睜開眼,眼睛濕漉漉的,委屈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趕我走,我好慘,嗷嗚嗚……好吧好吧,那我不要喜歡你了。”

他微微呆怔,怒道:“我不趕你行了吧!”

周閑好半天才笑一下,疲憊地閉上眼睛,在床上舒服地打了兩個滾,軟聲道:“那我還是喜歡你吧。”

他微微一愣,似乎等了一晚上,就是等這句話而已。一直七上八下的心,頓時被安撫得服服帖帖的。

臨睡前,他又來看了眼情況,周閑一喝酒後,睡姿就十分不規矩,被子也被踢開了。他無奈地給他蓋好被子,手卻被人捉住了。

周閑似乎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捉著他的手就往臉上蹭,輕輕笑了起來。

他愣了許久,見對方沒有絲毫要放手的意思,便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酒窩,覺得很好玩。

這時,周閑卻張嘴將他的食指含進了嘴裡,濕潤地舔了舔,似乎找到了樂趣,仔細地變換著花樣舔。

他如遭雷劈,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半晌,擔心什麼對方受傷,他只好慢慢地取出自己手指。下一秒,周閑就猛地睜開眼,用力地將他拉倒在床上,隨後一個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

他悶哼一聲,對上周閑那雙好看的眸子,微微詫異。

周閑道:“你為什麼要打我?!”

蕭未晏鬱悶地看著他:“誰打你了?”

“就你,你剛剛打我臉了!”

“我沒有。”

“你還不給我吃!”

蕭未晏不禁臉一紅,怒道:“吃什麼吃!”

周閑晃了晃頭,眼睛一閉,就倒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無奈地摸了摸對方的頭,誰知下一刻,周閑又猛地抬起頭盯著他看:“不對,你是蕭未晏!”

“不然呢!你把我當成誰了!”他怒道,心說要是敢說出第二個名字來,他就直接取了他的小命。

“那就吃你。”周閑樂道。

他一時沒弄明白這醉鬼的胡話,周閑就火急火燎地親了下來。他一時震驚,竟忘了推開人,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周閑已經在他唇上自顧自地舔咬了好一會兒,雙手胡亂地在他身上摩挲。

他頓時來氣,反咬了一口。周閑微微一愣,抬起頭來擦了擦嘴,似乎被挑起了勝負欲,低頭又開始咬。

蕭未晏簡直要被著醉鬼弄瘋了,力氣還大,他又怕傷著對方,低聲道:“起來。”

然而對方充耳不聞,甚至發出一聲低喘,聽得他微微發麻。

他試著安撫對方的情緒,伸手在他背上輕撫,又鬼使神差地輕輕舔了下對方的的唇。周閑似乎學到了一點,慢慢地緩了下來,兩人互相舔了舔嘴皮子。

驀地,周閑似乎不滿足,又突然開始咬,他吃痛地微張開唇,一條靈巧的舌就鑽了進來。

他瞳孔微微一張,明白了對方啃咬的最終目的。

然而那舌頭雖然闖了進來,可似乎並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他下意識地帶動起來,開始試探地和那條舌頭互動。很快,兩人開始糾纏起來,周閑時不時發出一聲囈語,聽得他口乾舌燥。五官觸感都感覺放大了好幾倍,痛快又舒服。

良久,周閑似乎有點累了,往旁邊一傾,他順勢翻到了上面,低著頭壓根就不放過他,時而在裡面攻城掠池,時而在唇上輕舔安撫。

片刻後,他感覺身體有股異樣,看了眼已經迷迷糊糊睡著的人,暴躁地起身去了衛生間……

周閑宿醉了一晚,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一開門,就見蕭未晏在客廳裡,納悶道:“你沒去公司?”

蕭未晏頭也不抬地回道:“週末。”

“哦,是哦,都好久沒有週末的概念了。”他下樓去,經過對方身邊時,猛地停住,抬起他的下巴看,“你的嘴,怎麼了?”

蕭未晏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紅腫,還有兩個小小的口子。

周閑道:“你昨晚幹嘛去了,不會是被狗啃了吧,還是吃錯東西過敏了?這看著也太嚇人了吧,你是不敢見人才不去公司的吧,哈哈哈……”

蕭未晏眼神愈漸鋒利地等著他,他訕訕地收了聲。

“你昨晚做了什麼?”蕭未晏問道。

“昨晚和司然去吃飯了呀,不過他好像是真的只找我吃飯,順便還喝點酒。對了,我怎麼回來的,是他送的嗎?你說他是不是想和我一飯泯恩仇?”

蕭未晏微微眯起眼:“還有呢?”

“還有?”周閑撓了撓頭,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喝太多了,後面還做了什麼嗎?”

說著,他發現蕭未晏的神色越來越冷,猶豫道:“我難道……還幹了什麼嗎?”

蕭未晏推開他起身,怒道:“我去公司了!”

看著對方大步離開的背影,他撓了撓頭,到底是哪裡又惹他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母親仰天大笑,並發出幸災樂禍的聲音:太子,你活該!略略略

第61章 回家過年

他頗為無奈,索性不再思考對方這反復無常的行為是為何。他聞了聞身上,還有酒味,先去洗了個澡。無意中發現,自己的嘴好像也破了個口子,他仔細看了半天,見口子不大,又想不起在哪弄的,便沒太在意。

這兩天蕭未晏一直沒有理他,無論他說什麼都無動於衷,只是偶爾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他也不是個閒人,既然猜不到,那就不猜了,他還得忙年前最後的一個通告。

這次是個洗髮水的廣告,這個品牌只是個小眾品牌,長期與山海合作,經常用山海的新人拍廣告。一是經費有限,二是看中山海的口碑,此前拍攝的兩個藝人現在都如日中天,連帶著它的銷量也慢慢起來了。

這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狗屎運,對於他來說,這個廣告已經是個餡餅了。

後來齊彥才告訴他,自己是被品牌方親自點名的。因為他在錄製第一個綜藝的時候,在動物園一起練五禽戲的老人就是老闆的爸爸。

……真是無巧不成書。

廣告時間只有30秒,時間再多的話投放經費起碼翻兩倍以上,這已經是品牌方的最大限度了。因此視頻內容也很簡單,主題就是“從頭開始”。

他扮演一個工作失敗的青年,頹廢一陣子後髮型淩亂、鬍子拉碴的。上午就拍這段內容,化好頹廢妝之後,戴了頂亂糟糟的假髮。

這時面對鏡頭,他已經習慣多了,在鏡頭前很自然地扮演了一個失意者,還特意加了個駝背的動作,雙目無神地走到洗手間去洗臉刷牙。

接下來就是“他”發現了一瓶沒有用過的洗髮水,於是洗了個頭,瞬間煥然重生,整個人重拾自信,成功地找到了新工作。

雖然故事很套路,但突出了廣告的核心內容,也無可非議。

“你這發質不錯,發量也多,不需要再找發模了。”造型師摸了摸他的頭髮,隨後給他將那點微卷的發尾剪掉,又拉直焗油,一上午才把他的髮型弄好。

齊彥來看成果時,不免眼裡放光,周閑本身的氣質就是陽光乾淨,頭髮剪得俐落碎細,臉龐露出幾分硬朗的弧度,介於青春與成熟之間,更加戳人。

下半場的拍攝進度更快了,他拿著那瓶洗髮水,自信從容地念著廣告詞。

導演看了眼鏡頭,沉思片刻,說:“換個角度試一下,不要看著鏡頭說。給個側面,最後才轉過來。”說完,他又重新指導了一下鼓風機,才重新開始。

周閑側面對著鏡頭,鼓風機吹著微風,髮絲輕輕飄動,連帶著他的聲音都溫柔自然了許多,最後才側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露出一邊酒窩。

“cut,很好。”

收工後,齊彥趕緊把棉服給他穿上,攝影棚雖然開了空調,但空間太大,一時難以暖和起來。

周閑攏了攏衣服,去和導演說了幾句話,又去感謝了一下化妝師和造型師。

離開前,齊彥聽到幾個工作員在偷偷討論周閑。

“他好有禮貌啊,我剛剛化妝化了好久,他專門給了我個暖手袋。”

“我也好久沒見過這麼友好的藝人了,不耍大牌的人是真好。”

“主要是平等對待,沒對我頤指氣使,我決定了,我要加入他的粉籍!”

齊彥笑了笑,等周閑忙完才帶著他離開,上車前他和財務那邊說了聲年後加助理的事。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正好好好休息一下,暫時沒有活動了,也別玩得太嗨,年後才是你的戰場。”

“好,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周閑說著,從包裡拿出個盒子,遞給他,“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知道我一個新人,讓你來帶我有點屈才,但我會好好努力的!”

齊彥挑眉,打開盒子一看,是副價格不便宜的眼鏡。

周閑笑說:“上次路過,就覺得它挺適合你的。”

“謝謝,我很喜歡。”齊彥取下原來的眼鏡,將這副換上去,“好看嗎?”

“好看!”

到家後,蕭未晏還沒回來,最近他的公司也比較忙,加上他剛上手不久,雖然以前沒接觸過,但偶爾經過書房時見到他的檔,還是不免驚歎一下這人的腦子。

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他閑著無聊,和路繁、玲瓏幾人聊了會微信。路繁最近又上了個熱門綜藝,不過過年期間要參與錄製,因此對他此時的閒暇表示十分羡慕。

而玲瓏最近很少直播,因為她去國外找肖暄玩了,兩人還和他視頻了一陣子。肖暄本來還想和蕭未晏聊聊天,可是對方還沒下班,便說等下次再視頻。

晚上蕭未晏回來的時候,他問對方什麼時候放年假,本來以為得不到回答,沒想到這次倒是開口說話了。

“還有三天,怎麼了?”蕭未晏脫下外套,眉頭緊蹙,“我這幾天發現了一點東西,公司的營業額在肖琛在位的這幾年裡一直沒有太大變動,可是從去年開始,賬務就開始有波動了,忽高忽低。”

“什麼意思,你懷疑有人搞鬼?”他問。

蕭未晏點了點頭:“我這段時間看了肖琛之前的業績,也從別人那裡聽說了肖琛的處事方式,他並不是一個急躁冒進的人,賬務出現這麼大的變動,一定是有其他原因,而這些原因可能會導致他精神出問題,所以他的日記裡後期的情感變化比較大。”

周閑眼皮一跳,輕聲問道:“你查出來了嗎,是因為什麼事?”

蕭未晏看了一眼,見他臉色有點白,便說:“查出了一點東西,不過還不確定,先不說這個了。你問我放假做什麼?”

周閑見他有意轉移話題,不再做糾纏,回歸道正題上,說:“過年你準備去哪?”

“還沒做打算,不過應該會去肖家那邊一下。”

“哦。”周閑淡淡地應了一聲,“那我就回家,不等你了。”

“什麼意思?”

“本來想邀請你去我家過年的,但你既然有了去處,也沒必要委屈自己。”他意興闌珊地起身,上樓梯時,坐在客廳的人忽然喊住了他。

“我去。”

他腳一頓,尋思著怎麼還罵人呢,隨即才驚訝地看過去:“你說什麼?”

“我說,我去你家過年。”蕭未晏站起來,沖他微笑了一下。

周閑捂住胸口,感覺自己要飛起來了,下一刻,他就往下跑,一頭猛紮進他的懷裡,眉眼都沾著笑意,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他嘴上輕輕咬了一口。

“那我等你。”

說完他就鬆開手,一溜煙地跑上樓,趴在欄杆上揮了揮手:“你記得要來啊。”

蕭未晏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手慢慢地撫上自己的唇,溫潤的觸感似乎還存留著,臉上慢慢燥熱起來。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眼裡多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笑意。

周閑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時蕭未晏已經去公司了,他起來收拾好東西,就開車回周家了。

到家後,給蕭未晏發了個短信:【我到家了,你什麼時候過來說一聲,我來接你。】

【好。】

“哎呀,一回家就抱著手機玩,走走,跟我們去買點年貨。”餘映秋在旁邊數落道,拉著他和周安一起去街上採辦,到處都是喜氣洋洋張燈結綵的,他走了一天腿都麻了,才打道回府。

家裡已經被餘映秋打掃好了,他在家做了幾天的米蟲。擔心蕭未晏太忙,所以偶爾才電話聯繫一下,得知他已經去肖家了,過兩天就會回來。

臘月二十九這天,他又被餘映秋給拉出去了,她說:“我嫁到外省的姐們這兩天回來,我得去跟她見見,你開車送我。”

他本以為就是個免費的車夫而已,誰知道到了地方,餘映秋還非要拉他進屋坐坐。進去之後,見到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女生坐在客廳裡,再一看餘映秋和她姐們交換了個眼神,瞬間就明白這是個鴻門宴了。

那女生原本也很無奈,可是見到周閒時,眼裡不免驚豔了一下,彬彬有禮地招待著他們母子,時不時找個機會和周閑搭訕。

周閑硬著頭皮和她交談了一會,眼睛一直往餘映秋那邊瞟,然而他媽卻無動於衷,裝作沒看到。

“你是在哪個地方上班?”女生問道。

“G市。”

“這麼巧,我也在G市,下次一起出去玩啊。”女生笑了一下,“對了,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嗯……現在是個藝人。”

“明星?!”女生詫異道,馬上拿出手機,“那我先要個合照吧,哪天等你火了,我就可以出去炫耀一波了。”

周閑無法拒絕,硬著頭皮和她拍了張合照。

他正想找個理由溜走,手機就響了,他馬上摸出手機,臉上笑意頓顯:“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好。”女生見他眼裡頓時泛出笑意,有些愣神。

周閑走到陽臺上,輕聲問:“怎麼了?”

“我到你們市里了,你在哪?”蕭未晏說。

第62章 新年願望

他詫異地問:“到市里了?不是說好在G市我來接你嗎?”

“廢什麼話,我在車站,快來接我。”

“好,那你找個暖和點的地方等我,我馬上來。”

掛斷電話後,他回到客廳,說:“不好意思,我朋友來了,我去接一下。”

“你哪個朋友?”餘映秋敏銳地看了他一眼。

他抿了抿嘴:“你知道的。”

“……”余映秋白了他一眼,“去去,別在這耽擱我們說事。”

他如釋重負地逃離了這個地方,心急如焚地去車站,剛到站,就見蕭未晏站在大門口,穿著一件大衣,長髮束在背後,周圍的人時不時投去好奇的目光。

“怎麼在這,不冷嗎?”

蕭未晏看了他一眼,將手裡的行李遞過去,大步往他的車走去。上車後,蕭未晏才問:“你剛剛在做什麼?好幾通電話都沒接。”

“在相親,這不一聽到就接了嘛。”

蕭未晏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扭頭問:“相親?”

“是啊,就是單身男女青年因為長期找不到物件,就會被父母集體安排,恨不得讓他們見面就結婚的相親。”

蕭未晏系好安全帶,面無表情地說:“走吧。”

周閑本來雀躍的心情,因他這不冷不淡的態度給打落了,他歎了口氣,自顧自地開著車,車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直到地三個紅綠燈時,聽到蕭未晏冷漠地問:“所以呢,你要和那個女人結婚了?”

他驚訝地看過去,一臉懵逼:“為什麼要結婚?我和她才認識啊,又不瞭解。”

“瞭解是遲早的事,瞭解之後呢?你就要和她結婚?”蕭未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那個女人知道你喜歡男人嗎?需不需要我告訴她你是個騙子。”

他的手漸漸捏緊方向盤,手上青筋立現,臉色淡了下來:“你一定要這樣說話?我沒有後悔過喜歡上男人,但你要一直這樣侮辱我,我可能真的會後悔。”

兩人再次陷入僵局。

到家後,他深吸一口氣,扭頭說道:“我沒有要和別人結婚,我也不會去騙婚,我媽已經知道了我喜歡男人的事實,而且她知道我喜歡的是你。”

蕭未晏面露驚異,半晌才低聲說:“對不起。”

“你……你這是主動道歉了?”周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認識這麼久,還從未聽他嘴裡聽到這三個字,甚至懷疑這輩子他都不會說出來。

“我不是有意說這種話的。”蕭未晏看向窗外,神色複雜,“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點生氣。”

周閑看著他的側臉,嘴角輕輕勾起一絲弧度,他下車走到副駕駛的外面,俯下身體盯著蕭未晏,溫柔地說道:“因為你在吃醋。”

蕭未晏一愣,不知想到了什麼,垂下眼睛解安全帶:“胡說。”

周閑笑意越深,等他下車後,才特別囑咐:“雖然我媽知道我喜歡你,但也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在家裡,你不要給我下面子哦,不然她老人家會不開心的,她身體不好,給你氣出病了的話,我就真的要手起刀落絕情絕義了。”

蕭未晏點頭,知道他將這事告訴了周母,心裡的訝異被另一種情緒替代,說不清道不明,只是步子邁得更大了。

餘映秋還沒回來,周安在外面打牌打牌,家裡就他們兩人。蕭未晏打量了一下房子,三房一廳,乾淨整潔,傢俱都是木制的,很溫馨。

“你的行李我放在客房了,正好我媽這幾天打掃出來了。”周閑給他倒了杯水,氣氛忽然又尷尬了起來。

他正想找話說,餘映秋就回來了,先是看了蕭未晏一眼,才說:“蕭蕭來了呀。”

蕭未晏也不知擺個什麼表情比較好,之前見面很是自然,而如今,他和周閑的關係不清不楚的,反而局促了起來。

三個人尷尬地各坐一方,周閑忽然很後悔方才一時心急將他媽知道的事告訴蕭未晏了。

良久,蕭未晏才說:“阿姨好,這幾天打擾了。”

“沒事,你來了周閑也有個伴,不然每天就是抱著個手機。”餘映秋說,“你現在找到工作了嗎?”

“找到了,在雲陽。”

“雲……雲陽?!是那個雲陽電器嗎?”餘映秋音量提高不少,見他點頭,眼睛都亮了,“那我們買東西可以打折嗎?咱家這冰箱空調是時候換換了。”

“媽,去年才全換過。”周閑提醒道。

餘映秋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潮流,電器換一換,時尚新姿態!”

周閑:“……”打擾了。

“可以,我直接讓人送過來吧。”蕭未晏大方道。

餘映秋瞬間像撿到個大寶貝,忙將桌上的果盤挪過去:“嘗嘗,新鮮的,不喜歡咱冰箱還有,如果這冰箱能再新一點的話,放的東西就更新鮮了。”

蕭未晏淺淺一笑:“我明白。”

隨後餘映秋又問了一陣關於雲陽的事,蕭未晏有問必答,看得周閑歎為觀止。

而且,這畫面怎麼有點像媳婦見婆婆?

這個想法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他笑不可抑,決定不打擾二人聯繫感情,去廚房開始準備午飯。

周安回家吃飯時,見蕭未晏來了,一時高興又把家裡的酒拿了出來,卻被餘映秋和周閑兩人阻攔了下來,生怕再出現上次醉酒那樣的尷尬事。

蕭未晏剛從肖家那邊過來,除了肖老爺子對他的態度友好,其他人都是陌生又疏離。而在這邊,兩位長輩爭相給他夾菜,對面的周閑吃醋鬧脾氣,飯桌上叮噹作響,好不熱鬧。

飯後,周閑讓他去休息倒個時差。他走進客房,房間裡除了衣櫃書櫃,就剩下一張書桌,堆滿了書。桌上還有塊玻璃,下面全是壓著一些老照片。

他俯身細看,見到了小周閑,望著鏡頭笑得很傻。他不禁笑了一下,一張張看過去,其中一張是在某個福利院的門口,小周閑被餘映秋抱著,雙手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一覺醒來,外面已經黑了,客廳裡只有周閑在看電視。

周閑起身去廚房:“爸媽出去玩了,我給你熱點菜吃。”

微波爐幾分鐘就熱好了,他吃了兩口,說:“你能不能別只盯著我?”

“可你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嘛,現在看到你才知道什麼叫秀色可餐。”

蕭未晏一個大男人聽到這種話,本能地想訓斥幾句,可是看著對方的笑臉,又生生忍了下來:“你們這裡過年挺有意思的。”

“是啊,明後天更熱鬧,你們那會不熱鬧嗎?”

“除了宮宴,便沒什麼事了。”

“那也太無聊了。”周閑說著,看了眼時間,等他吃完後,才拉著他到外面去散步,街上還彌漫著年味,寒冷也驅散不了人們心裡的熱意。

路過一個小攤時,周閑停下來,買了幾盒“仙女棒”和打火機,走到一個人少的地方,給蕭未晏遞過去幾根,“來玩玩,好久沒玩這個了。”

蕭未晏不知是何物,見他擦著打火機點亮,瞬間火花四濺,好看得很。

“來,對對嘴唄。”周閑示意他舉起手裡的仙女棒,主動湊過去,將蕭未晏的點燃。

“有趣。”蕭未晏抬眼看去,周閑的臉龐映著微弱斑斕的火光,顯得尤為好看,“好看。”

“當然好看了,這個可受歡迎了,你要不要許個願?”周閑說,“來吧,許個願,說不定煙花之神能聽見呢。”

“……許願?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這不是天真,這是心懷夢想,有所寄託。”周閑閉上眼睛,隨後睜開眼,“你看著我做什麼,趕緊許,不然就熄滅了。”

蕭未晏這才緩緩閉眼,默默許了個願望,睜眼時煙花正好熄滅,也不知這個願望能不能成真。

“你許的什麼願望啊?”周閑沒忍住問了一下。

“不告訴你。”蕭未晏嘴角含笑地往前走,身旁忽然一個驚響,殺得他措手不及,他手微微一動,回頭看過去。

周閑手裡拿著“摔炮”,笑說:“你要不說,我就‘炸’你!”說著又往他周圍摔了一兩個。

“這是何物?”蕭未晏走上前,一把奪了過來,輕輕一瞥,便拿起其中一顆向周閑扔去,隨後兩人互相搶“摔炮”搶了半天。

身上漸漸出了汗,周閑搖頭歎道:“不玩了,說好的散步,越散越熱。”

他又看了眼時間,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十分鐘後,兩人到了一片空曠的草地,前面是一片大河,不遠處有一座橋。

周閑找了塊石頭:“坐。”

蕭未晏糾結半晌,還是在他的身旁坐下,問:“這是要做什麼?”

“等真正的煙花,每年這裡都會有大型的煙花秀,不過觀賞點在另外一個地方,這裡是我無意中找到的,人特別少。”

兩人安靜地坐了會,他掐著時間:“三、二、一,新年快樂!”

話音剛落,一束耀眼的光線飛上天空,在空中炸裂、旋轉、飛星向四周散落,緊接著又是一束束五顏六色的光飛奔而去。

蕭未晏眼裡倒映著光,聽到周閑輕聲喊他,他側過頭看去,被對方眼裡的情意給迷住了。

隨後就在這煙花爆竹聲中,聽到他輕聲問:“我可以親你嗎?”

蕭未晏微微怔住。

周閑等了半天,一隻手在旁邊偷偷撥著草,見他一直沒有回應,抿了抿嘴,知道自己沒戲了。

眼裡的光漸漸熄滅,周圍的熱鬧似乎都與他無關。

他失落地低頭,這時伸過來一隻手,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過去。

下一秒,蕭未晏就在絢爛的煙花下,吻上了他的唇。

輕輕的,軟軟的,仿佛用盡了他畢生的溫柔,生怕碰壞了。

第63章 心意相通

周閑感覺心臟都停了幾秒,詫異地瞪大了雙眼,還沒來得及回味這個吻,對方就放開了他。

“我可以再親你一下嗎?”他充滿期待地問道,蕭未晏側頭不再看他,只留下紅透了的耳朵。

周閑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起身蹲在他的面前,雙手撫上他的臉頰,猛地一下親了下去。似是安撫、似是試探,輕舔了一陣後,正待有進一步動作時,對方卻主動打開唇畔,一條濕潤靈巧的舌頭迅速纏了上來。

很快,他就落了下風,被人牽引著。良久,他微微喘著氣推開蕭未晏,不放過對方的任何一絲變化,問:“你為什麼要親我?”

蕭未晏啞著嗓子說:“……不是我,我方才好像中邪了,定是有不明物體附在我身上了。”

周閑笑了,重新坐回他旁邊,不要命地將腦袋靠在蕭未晏的肩頭上,察覺到對方渾身一顫,笑說:“那我希望你一直被怪東西俯身呢。”

說著,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不對,為什麼……你的技術這麼好?”

“……”

“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問完,他就發現對方面帶慍色,忙打住話題,感慨道:“這個新年真好。”

蕭未晏沒有回話,煙花已經停止了,四周也安靜了下來,他這才靜下心來回想剛剛是哪裡出了錯。

兩人相處這麼久,情誼自然沒話說,但是他本身並不是斷袖,依照他以往的性子,是不可能在知道身邊的人是斷袖,尤其是在覬覦自己的情況下,讓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

可偏偏周閑做到了,調戲了他這麼多次,可他除了那點惱羞成怒外,甚至有點難以言明的喜悅。甚至在那個醉酒的夜晚,他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人,反而有絲絲心動。

得知司然要追求周閒時,他憤怒,想拉住人不要靠近司然,可他沒有合適的身份去說這種話。今天又發現對方可能會和女人結婚的事實,第一反應這是個大騙子,騙他的感情,說好了喜歡他的,怎麼能去和別的女人結婚?

所以就在剛才,看著對方期待又落寞的臉龐,也不知怎麼就鬼迷心竅地主動吻了下去。

然而,他後悔嗎?

“蕭未晏,你剛才許的那個願到底是什麼啊?”周閑扭頭問道。

耳邊傳來輕微的熱氣,也不知是耳朵癢,還是心裡癢,他垂眸,收斂起所有的情緒。

“說說唄,其實說出來也會實現的,比如我,剛剛許的願就是希望能得到一個新年吻。你看,這不就實現了嗎?”周閑笑了笑,手裡卻還緊緊地攥著旁邊的小草。

良久,就在周閑以為得不到回答的時候,蕭未晏緩緩開口了。

“一願國泰民安,二願親朋安康,三願……身側之人所許之願皆能實現。”

周閒心頭微震,手下一用力,就捏起了幾株草,拿捏在手裡揉了幾下:“你是神仙嗎,許的願竟然都成功了。”

回家時,老兩口正好準備進屋入睡了,餘映秋說:“蕭蕭,我把客房又打掃了一遍,你就住那個房間吧,還有,明天你們不要睡懶覺了。”

待客廳只剩下兩人的時候,周閑才後知後覺地臉紅了:“你先去洗、洗澡吧,早點休息,晚安。”

“好。”蕭未晏也漸漸從剛才的事情裡回過神來,心裡雖然七上八下的,可面上看著十分淡定。

周閑關上臥室門,靠著門後邊,心臟還是撲通跳個沒完。他三兩步蹦到床上去,用被子捂住臉,翻了好幾遭,才讓自己笑得不那麼大聲。

除夕那天,一家人在家準備年夜飯,周閑主廚,餘映秋打下手,兩人在廚房裡嘮了一會家常。餘映秋忽然往外面看了一眼,說:“我累了,去叫蕭蕭來接班。”

“媽,你幹什麼呢?”周閑剛問完,人已經出去了,過了一陣,蕭未晏出現在了門口。

他訕訕地說:“我媽鬧著玩的,你去看電視啊,我自己能行。”

蕭未晏卻逕自走到他旁邊,拿起旁邊的菜刀就問:“切什麼?”

周閑被他的樣子驚到了,隨後拿出準備的肉餡,放到他面前:“剁點肉餡吧,等會包餃子。”

蕭未晏深吸一口氣,哐當哐當地就開始用刀,刀法精湛穩准狠,周閑都看呆了,沒一會就剁得又稀又爛,他拍拍手:“厲害厲害。”

蕭未晏微微抬起頭:“還有什麼要做的?”

周閑也不跟他客套了,將要洗要切的食材全部放在他那邊,蕭未晏除了刀工,其他都笨手笨腳的,周閑一邊笑話他一邊又耐心地教他。

“你在看什麼呢?”周安端著茶杯,見餘映秋趴在廚房門口偷看。

“噓,別吵吵。”餘映秋瞪了他一眼,又扭頭回去偷看,就見到周閑蕭未晏同時看過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她哈哈大笑:“老周啊,你快看看這個門縫是不是有點髒了,我覺得要再打掃一遍才行。”

“……”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飯後大家一起守春晚,周閑看了這麼多年,覺得沒啥意思,歌舞不是他的特長,相聲小品戳不中他的笑點。

可是蕭未晏就不同了,看得比老兩口還積極,時不時發表個人言論:“這個功夫底子不錯,是哪個門派的?哦,原來是雜技啊。”

“這個京劇不錯。”

“這幾個人是來搞笑的嗎?哦,真是來搞笑的啊,小品,嗯,有意思。”

周閑在旁邊一問一答,反而覺得比看春晚更有意思,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來,看春晚看得最投入的一次了。

十二點鐘敲響,主持人在說著新年祝詞,外面頓時響起了煙花爆竹聲,老兩口下樓去看煙花了。

而兩個年輕人坐在客廳裡,良久,周閑問:“還去看煙花嗎?”

“不去了。”蕭未晏說。

周閑撓了撓頭,嘀咕道:“我還挺想再看一次的。”

“為什麼?”蕭未晏明知故問。

“因為我還想要個親親。”

周閑越發不要臉,見他沒吭聲,便一點點地往旁邊挪,側頭傾身過去,蕭未晏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睫毛微顫。

周閑緩緩閉上眼,馬上就能抵達那誘人的終點了,一個電話突兀地打斷了兩人的進一步接觸。

他直接掛斷,正欲再親上去,電話又再次響了起來。他煩躁地看了眼手機,接起電話:“喂!幹嘛!”

那邊頓了一下:“你是過年吃了煙花炮仗嘛,這麼大火氣。”

“有事說事,我忙著呢。”

“也沒什麼事,就祝你一下新年快樂。”

“收到了,再見。”

“……”

周閑爽快地掛了電話,隨後看向蕭未晏,委屈地說:“氣氛是不是沒了,我還能再得到一個親親嗎?”

蕭未晏問:“誰的電話?”

“……司然的。”

“沒有了,機會錯過就不再有。”蕭未晏冷著臉,起身就打算回房,周閑卻跟個癩皮狗似的纏在他身上,他硬拖著走到了門口,才無奈地看著這煩人精,“起開。”

“不,晚安吻來一個嘛,來一個,就一個嘛。”周閑腦袋蹭著他的肩膀,一直嚷嚷。

蕭未晏捏起他的下巴,隨後在他的殷殷期盼下,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自己唇上點了一下,才轉而輕輕覆上他的唇。

“好了。晚安。”

周閑一時怔住了:“你還……挺會撩啊。”

蕭未晏但笑不語,在他面前緩緩關上了門。

周閑“嗷嗚”一聲跑回房,繼續回味這個若有若無的吻。

蕭未晏的唇形很好看,丹唇外朗,皓齒內鮮。他見了那麼多人,大概只有蕭未晏的唇是最好看的,可平日只會說些刻薄話,所以周閑每次親上去的時候,都覺得是觸碰到了什麼寶貝一般,受寵若驚。

這唇不是涼薄的,它那麼柔軟溫暖,帶著一點魔力,讓他沉迷其中。就連他的手指,今晚都帶上了一絲暖意。

手指……

“操了。”他低罵一聲,一溜煙跑進廁所,臉紅心跳地摸向了小閑閑。

腦海裡浮現起蕭未晏的臉龐,良久,門口就響起了蕭未晏的聲音,驚得他一抖。

“周閑,你在裡面嗎?”

他來不及回答,對方又呼喊了一聲,他自動給這聲音加了濾鏡,頓時身心舒暢地在對方溫柔磁性的聲音裡爆發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紙巾擦了擦,才回道:“是我。”

“你聲音怎麼啞了,風寒?”

哪那麼多風寒,瘋了還差不多。

他簡單地收拾了一遍,開門看著他:“要用洗手間?”

“嗯,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奇怪?”蕭未晏敏銳地問。

周閑張了張嘴,正想隨便找個理由扯過去的時候,周安跑回來了。

“快讓讓,尿急。”周安一把將周閑拉了出去,自己跑進去解決三急了。

片刻後,周安哈哈大笑,打開門沖周閑笑:“你小子,剛剛幹什麼壞事了!東西都沒收拾好,紙都沒扔進去垃圾簍子裡去,說吧,剛剛是不是做春夢了?”

“……!!”

周閑剛才一時情急,都沒注意看,此時惱羞成怒地看著他爸,死鴨子嘴硬道:“我幹什麼了我!我什麼也沒幹!”

“沒幹能這麼大股味呢,咱都是大老爺們,怕什麼,你媽又沒回來。來說說,是夢到的哪家姑娘啊?”

周閑看看周安,又看看蕭未晏,沒答話直接就回房了。

“還不好意思呢,蕭蕭啊,你跟他熟,知不知道他最近喜歡什麼人啊?”

蕭未晏愣了半天,張了張嘴卻沒有回答,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周閑的反常,隨即鬧了個大紅臉,說了聲不知道就回房了。

周安看著這兩扇緊閉的房門,歎道:“真是兒大不由人啊,都有男人的秘密了。”

第64章 大聲表白

大年初一,周閑還在睡夢中,就被餘映秋喊醒,囑咐道:“我們去拜年了,你好好看家啊,這是你的小費。”

他迷迷糊糊地接過紅包,打了個哈欠起床,剛坐到沙發上,蕭未晏就出來了。

“早。”

蕭未晏見他萎靡不振,聯想到昨晚的事,又是嫌棄又是臉熱,半晌才坐過去吃早餐。

吃完飯後,周閑見他一直不說話,便從兜裡拿出一個新的紅包,遞給他:“新年第一個紅包,就給你了。”

蕭未晏拿著紅包看著他,見紅包上還寫著祝福語,字挺好看。

他笑了笑:“多謝,剛剛叔叔阿姨也給了我。”

“以後你還會收到更多的。”周閑頓了一下,“尤其是結婚的時候,全是大紅包。”

“哦,跟誰結?”

“跟我,我家親戚多,紅包多得不得了。”周閑大言不慚,隨後兩人相視一笑,見人終於笑了,他才說:“等會帶你去個地方吧。”

“好。”

兩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路過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周閑都會跟他介紹一遍。這裡的人也很熱情,偶爾碰上幾個認識的大叔大媽,還會和他聊會天再走。

最後,周閑停在了一所學校前,學校有些年頭了,而此時在放假,大門緊閉。

周閑帶著他往旁邊走去,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說:“這裡是學生經常翻出去上網的地方,我從來沒試過,你帶我翻一下吧。”

蕭未晏皺眉,架不住他的哀求,撈起他就往裡面躍。

周閑興奮地往前蹦了兩步,回頭笑道:“這是我的高中,看,我當時是在那棟教學樓。學校不准我們點外賣,老闆每次就從旁邊的一個狗洞裡給我們遞進來。”

蕭未晏聽著他說以前的往事,覺得挺有意思的,他沒有上過這種集體的學堂,有些好奇,也有些羡慕。

走到學校的操場,周閑停下腳步,看向主席臺說:“我們每週都有升旗儀式,要結束時還會通告上周的違紀同學。班上有個男生很皮,頻繁被拉上去做反省總結。高三的某天,他在臺上喊了一個女生的名字。”

他笑了一下:“那個女生是年級第一,長得好看,是很多人的女神,所有人都在台下笑話他不自量力,老師急忙把他趕了下去,直到下臺後,他還一直喊著那個女生的名字。”

蕭未晏看向他。

他說:“我不知道那個女生和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但我覺得他挺勇敢的,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敢直面自己的心意,被人嘲諷、看不起都不所謂。”

“所以我當時就想,以後我要是有了喜歡的人,我一定也要像他一樣。”

說著,他三兩步跑上了主席臺,大聲喊道:“蕭未晏,我喜歡你啊!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蕭未晏微微眯起眼,眼裡只剩下冬日的陽光和不遠處的人。

他又喊道:“我知道你是個老古董,我也知道我是個男人,但是,我願意跨越這千年的長河和難以改變的性別,去追尋你,你呢?你願意嗎?你敢嗎?”

周閑一直站在臺上,良久,見他無動於衷,臉上的笑容漸漸止住,苦笑著低頭,開始琢磨怎麼給自己找臺階。

看來他這表白只打動了自己呢。

還得再想想辦法。

他垂頭喪氣地轉身,身後卻傳來一聲動靜,他回頭只瞥見一個模糊的身影。下一秒,他被人帶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你……”他張張嘴,驚訝的話還未說出口,嘴唇就被溫柔地堵住了。

渾身酥麻酥麻的,感覺五臟六腑都被人輕輕捏住了。很快,他就熱烈地回應這個吻,從試探漸漸變得愈加熾熱。良久,蕭未晏才緩緩退了出來,末了在他的唇上舔了一下,又一下。

“怎麼不繼續說了,我等了好久。”蕭未晏笑道。

周閑微微抬眼看著他,感覺陽光十分耀眼:“我有點頭暈。”

“頭暈?”

“太激動了,腎上腺素飆太快了,咱們再來次慢點的吧,我好好回味一下。”他笑說,臉上的酒窩特別好看。

“沒門。”蕭未晏頓了一下,眼睛看向別處,“一天最多一次。”

“為什麼呀?”

周閑真是太心疼自個了,都到這份上了,這位太子爺還要擺譜!

回去的路上,周閑一直盯著對方的手,在一個轉角處,猛地抓了上去。

蕭未晏淡淡地看著他:“做什麼?”

“你現在是我男朋友了吧,你不說的話,我一直沒有實感。”他輕聲說道,手只敢虛虛地握著,不敢再有下一步動作,生怕對方說剛才是一時發懵,然後將他滅口了。

蕭未晏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只猶豫了一秒,便主動地握緊他的手,表情找不出一絲破綻:“是的吧。”

周閑傻樂了半天。

“我們去看電影吧。”他忽然說道。

“好。”蕭未晏本以為他又會去看恐怖片或者英雄片,誰知道對方買了個動畫片。不得不說,他很滿意。

市里的影院設備很少換新,環境也比上次的差很多。下午來看電影的人比較少,大多都是學生和情侶,或者學生情侶。

兩人站在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不少人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好在蕭未晏從不畏懼他人的目光,反而更來勁地擺正身姿。周閑也漸漸放開了,身為一個娛樂圈的人,怎麼能怕觀眾?

檢票進去後,才發現裡面只坐了一對學生情侶,見他們進來還有幾分局促。

他們找了個後排的座位,蕭未晏抱著爆米花坐好,伸手拿了一把爆米花,隨後想到了什麼,只拿出一顆,往他面前伸過去:“……要嗎?”

“要。”

周閑眼疾手快地捉住他的右手,將那一顆吃進了嘴裡,有意無意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放肆,快坐好。”

周閑嚼得嘎嘣脆,電影馬上就開始了,蕭未晏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一開場就是一個動物園,裡面千百種動物愉快地玩著,好不熱鬧。

直到作為主角的那只豬開口,蕭未晏才微微皺了下眉頭,偏頭看向周閑,卻見對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愣了一下,問:“你覺不覺得……”

“覺得。”

“……我還沒問呢!”蕭未晏瞪了他一眼,“這豬的聲音很像你?”

雖然這只豬的聲音有些誇張可愛,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周閑挑眉:“你確定?”

見他這麼說,蕭未晏又有些不確定,轉頭繼續盯著電影看,十分鐘後又說:“真的是很像你的聲音。”

“怎麼聽出來的,有依據嗎?”他笑問。

“整體感覺加上個別詞彙,有你的腔調。”蕭未晏頓了一下,見他笑得開心,這才確定道,“是你。”

“是我,我配得好嗎?”

蕭未晏扭頭不說話,堅持看完了全場,才說:“很好,險些就沒聽出來。”

“你真棒啊,我忍不住想獎勵你一下。”說著,他就親了上去。

此時燈光正好打開,前面的兩個人起身,一不小心扭頭就看到了這場面,女生驚呼出聲,馬上被男生捂住了嘴。

周閑卻仗著距離遠,下意識地將對方的兜帽撩起來擋住兩人的臉。萬幸這個帽子夠大,可以遮住兩人的臉孔,兩人在逼仄悶熱的地帽裡熱吻了一陣,才放開帽子痛快地呼吸。

蕭未晏微慍道:“下次不許在公眾場合做這種苟且之事!”

“咦,剛剛是誰反應這麼大的,嘴都要被你啃腫了。嘖嘖,禁欲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真是可怕。”

“你!”

蕭未晏惱羞成怒地站起來就往走,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能言善辯,卻頻頻招架不住周閑的胡言亂語。

晚上,山海的新年拜年視頻放到了網上,一下子湧進了不少粉絲,一分鐘的評論就突破了10萬,網路險些癱瘓了。

周閑看著裡面的盛況,尤其是那幾位咖位大的藝人,評論區基本被霸佔了,他翻了幾頁也沒看到關於自己的評論,便去給親朋好友和老闆同事們拜年。

蕭未晏偷偷給西蒙打了個電話:“網上的視頻,給我剪輯一下,新年快樂。”

西蒙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旨意:“包在我身上,新年快樂!”

兩人在家呆了三四天,就要回G市了。蕭未晏需要處理公務,而他也在齊彥的催促聲中動身了。

余映秋在車裡塞了不少吃的,臨走前偷偷問周閑:“你們兩個怎麼樣了,我這幾天瞧出點不對勁。”

周閑讚歎地看著她;“要不說你們女人的直覺厲害呢。”

“你這意思是……成了?”

周閑神秘一笑,和她揮揮手就轉身上車了。

到肖家別墅後,天已經黑了,兩人先去洗了個澡,才舒服地坐在沙發上聊天。周閑打開手機,看了眼消息眾多的私信。

蕭未晏問:“在看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我的粉絲,她們好可愛呀!簡直就是天使!”周閑抱著手機傻笑,隨手自拍了一個照片發上去。

周閑:給大家拜個晚年!【圖片】

“直男死亡角度。”

“鹹魚真是有顏值就任性啊。”

“麻煩周先生每日一自拍,我需要靠自拍續命。”

“我前天陪侄子去看電影,好像看到那個小豬的配音也叫周閑,是你嗎?”

“我去,我去查了一下,姐們你說的是真的!”

“wtf,那只肥滾滾的豬是周閑配的?”

“這個反差萌有點迷人哈。”

“艸,我竟然沒聽出來!我不配做鹹魚的親媽粉,我打算退居一線,做個女友粉就好了。”

周閑笑了半天,才想起一個重要的事——睡覺。

兩人分房睡已經很久了,可現在兩人的關係已經坐實了,是不是就可以……嘿嘿嘿!

蕭未晏被他這驚悚的笑聲嚇到了:“就為了這些女人,至於笑得這麼可怕嗎?”

“走,我們睡覺去!”

蕭未晏眯著眼睛:“我們?”

“對呀,咱們是時候進行下一步的切磋了。”他搓了搓手,臉上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蕭未晏不搭理他,飛快地走到二樓的房門口,嫌棄地看著還在客廳裡的他,“你這人思想好齷齪。”

“喲呵,你還裝得挺帶勁啊。”

他站在樓下大喊:“說好的每日一吻呢!今天的吻還沒到帳呢!”

周閑也知道這事急不得,對方能接受他已經很不容易了,他不介意再等等,但是該有的便宜還是要占的.

兩人僵持不下,最終蕭未晏敗下陣來,想起上次周閑對他做的動作,豁下臉面沖他做了個飛吻,然後飛快地關上門。

周閑笑倒在沙發上,心想:這也太可愛了叭!

作者有話要說:  T T 佛了佛了,這清湯掛麵都被鎖……

第65章 情人節了

年初五的時候,周閑拍的那套雜誌開始發售,很多粉絲來他微博下報導,稱這個雜誌封真是的太心水了!

就連他自己拿到雜誌,都不免驚豔了一下。

他平時的形象大多是陽光、乾淨、溫和,最多再一個軟萌,但是這個雜誌風格一向大膽,主打的是“男人風向”。換言之,也就是吸引女人的風向。

禁欲、雅痞、性感。

他一共拍了三套,都齊活了。

第一套是黑白色調,他穿了一套最經典的白襯衫黑長褲,站在鏡子前,目光淡淡,單手解開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下巴微微傾斜,光影打過來,給五官添上了一層不染的氣質,左下角的地上倒了一枝綻放的玫瑰,整張圖片裡唯一的顏色,對比明顯又耐人尋味。

第二套黑色系列,裡面緊身高領毛衣,外面披著一件高定黑色大衣,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笑,戴上一副金絲鏈條眼鏡,雙眸望向鏡頭卻輕垂著眼,慵懶至極。

第三套露出了他赤.裸著上身,背對著鏡頭,背上畫了一朵鮮豔的花,某個大牌內/褲邊露出一小截,單手仰頭輕撫後腦勺,露出好看的脊椎線和腰窩,硬朗又性感。

他看得都有點臉熱,封面選的是他的上身背影圖,雖然看不見正臉,但正如他粉絲說的那般,見到這個封面就忍不住想打開看裡面的內容,再在內封見到他的其他兩張圖片時,就十分驚豔了。

在這一天時間裡,他又收穫了不少顏值粉,全是來評論下面吹他的臉,他都有那麼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而齊彥適時地在網上公佈了他在《小豬出沒》裡為小豬配音,新粉們一時被這反差給殺的措手不及,全跑去看小豬的電影,甚至連他以前的直播和綜藝都翻出來了。

最後,新粉們得出個結論:這是個寶藏男孩!

他心情大好,給蕭未晏分享好心情:【想你,收到請回答。】

【答。】

蕭未晏剛忙完公務,就收到了周閑的微信,微微勾唇,回了個消息,心情愉悅地出門,卻見幾個女職員抱著手機竊竊私語。

他不在意員工們偶爾放鬆一下,也沒大在意,然而剛走兩步,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真的要入坑躺平了,周閑也太他媽帥了!”

“吃下我這個安利,鹹魚真的是可鹽可甜,來來,我再給你分享點他以前的照片。”

“快快,我要豐富一下我貧瘠的單身狗生活了。”

兩人正說得熱火朝天互相分享資源呢,面前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罩住了。

她們瑟瑟發抖地看著來人:“……肖總。”

自從肖總回來後,就自帶了一種威嚴的氣場,其實之前也有的,但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就更加明顯了。

蕭未晏淡淡地掃了她們一眼,余光瞥向她們的手機,冷聲問:“你們在說什麼?”

“對不起,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問的是,你們在說什麼,回答我。”

“說……周閑。”女職員戰戰兢兢地回答,已經開始設想因上班追星而慘遭開除的命運。

卻沒想到肖總語不驚人死不休,丟下一句話就走了:“給我也發一份。”

“你快掐掐我,肖總剛剛說什麼?”女職員拍拍旁邊的人。

另一人也驚訝不已,隨後才想起一個可能性,顫顫巍巍地說道:“說不定咱肖總也是個鹹飯呢,對吧,只能是這個原因了吧?”

蕭未晏走進辦公室,西蒙已經在裡面等候了半天,見他進來,恭敬地點了個頭,隨後笑嘻嘻地從包裡拿出一本雜誌,雙手奉上:“少爺,這是您今日份的糧食。”

蕭未晏不解地接過去,一眼就看見那個充滿遐想的背影,眼皮輕輕一跳:“你出去吧。”

“好的,少爺慢慢享用~”西蒙飛快離開了辦公室。

蕭未晏沉默半晌,才看向桌上的那本雜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慢慢打開第一頁,照片上是他從沒見過的周閑。

他莫名覺得燥熱,又看了一眼封面,手忽然頓住,眼睛仔細掃了一遍,眸光漸漸深沉。

他猛地合上雜誌,扔了出去。隨後仰頭靠在椅子上,腦海裡卻一直是周閑的那幾張照片來回交換,他緩緩閉上眼,盡力克制住生理上的衝動。

良久,他才清醒過來,拿出手機點開周閑的微博,下面的評論真是不堪入目。

“我宣佈,我要加入咸飯大軍!抱歉,我來晚了寶貝。”

“哇哦,我想跟鹹魚生猴子,啊呸,生小鹹魚!”

“老公!我愛你啊啊啊啊!”

蕭未晏猛地扣上手機:“這些女人好生不要臉。”

半晌,他重新打開手機,按照步驟給自己註冊了一個微博小號,大號是肖琛以前註冊的公司帳號。

他翻了半天周閑的微博後,越看越氣,替這些女人感到羞恥。隨即切換到大號,準備洗滌一下心靈。

他以前沒怎麼注意到這個軟體的功能,此時發現這肖琛是個很低調的人,每次都只是轉發公司的消息外,鮮少關於個人的動態。

不過他這會煩躁,便多翻了一陣子,卻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兩天后,就是情人節。

周閑一覺醒來,發現山海的情人節視頻在淩晨時就發出了,到現在已經被轉發數十萬次。

沒辦法,哪個追星狗誰不想和自家歐巴過情人節呢,雖然視頻裡附帶了其他人,但是只要有自家的偶像,都是沒問題的。

周閑暗暗嘆服山海的行銷能力,既不膈應,又恰到實處。

不過此舉給他打開了一點知名度,情人節這天,整個網路上都是山海旗下藝人的討論度,而他的傳播速度也更多了。

老粉們不知道怎麼就學乖了,不再一昧吹捧誇大其詞,而是默默地放他的視訊短片連結,和那雜誌上吸睛的照片,路人感興趣就會自己點進去,也不會敗壞好感。

一上午,他就增加了不少自來水粉。比他之前上那個流量綜藝的效果好多了,起碼罵聲少了一片。

他給齊彥打了個電話,打算給粉絲們直播,得到同意後,去超市買了些食材。回家下了個直播軟體,連接到微博,剛一上線就發現湧進來不少人。

他微微驚訝:“你們來的好早啊,這麼準時的嗎?”

【經紀人發了通知,鹹魚不知道嘛?】

【蹲到腿麻。】

“剛剛去準備東西了,沒注意看,我經紀人果然很貼心。”他把齊彥誇了一頓。

【鹹魚好久沒有直播了,好懷念以前上課的鹹魚。】

【好久不見,感覺鹹魚真的又長帥了。】

【老公,看我一眼,我是你新上任的老婆呀。】

剛點進來的蕭未晏就看到這條消息,眉頭緊蹙。

直播這事是西蒙告訴他的,他發現西蒙關注周閑比他還勤,不悅地把人打發走之後,他才偷偷地點開了連結……

【鹹魚是在廚房嗎?】

周閑笑了一下,低著頭去切巧克力:“是啊,今天不上歷史課,改烹飪課了。你們有給喜歡的人準備巧克力嗎?”

【能花錢的我絕不親自動手!】

【不會,不做,沒男朋友,謝謝。】

【只吃不做星人。】

【想給你準備,奈何手殘。】

他將切碎的巧克力加熱,一邊攪拌一邊抽空看了眼彈幕:“很簡單的,等你們有了喜歡的人之後,就會想親手做給他了。”

【我只愛鹹魚!不接受反駁!】

【等我學了就給你吃啊~】

【鹹魚的手好好看!要不考慮一下轉行做美食主廚吧?】

【沒有老表的鹹魚直播,總覺得差點意思。】

【咦,居然還有人跟我一樣惦記著老表呢!】

【說到老表,我總覺得好像最近在哪見過。】

“你們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巧克力?”周閑趕緊打斷她們的話題。

【榴槤味。】

【屎味的巧克力,真是讓我沉迷。】

【鹹魚味!!!】

【鹹魚要做什麼味的呀?】

周閑納悶,自己的粉絲都這麼口味重的嗎?

“我就做甜味的吧,甜到發膩的那種。”

【咦惹,鹹魚的口味一點也不鹹。】

【我們的口號是——沒有蛀牙。】

巧克力已經融化了,他小心地倒入模具裡,專心致志地在上面點綴。

【鹹魚認真的時候是真特麼撩人。】

【感覺他做的不是巧克力,而是神聖的……巧克力?】

【巧克力是自己吃還是送人呢?】

巧克力做好之後,他微笑著對著鏡頭說:“今天的直播到這裡就要結束了,祝大家情人節快樂,你愛的人恰巧也愛你。”

【鹹魚真是吝嗇,多一分鐘都不可以!】

【啊啊啊,這個巧克力怎麼辦啊,會送給誰呀?】

【我想要!鹹魚,讓我做你的女人吧!我能一口吃完!】

下線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巧克力放進盒子裡,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門。

半小時後,微博上一個只有幾個僵屍粉的小號忽然發了第一條動態。

你們這些刁民:沒你們的份!你們想得美!【圖片】

圖片上是一盒可愛的小魚仔形狀的巧克力。

第66章 生日願望

蕭未晏發完微博後,才從洗手間回到辦公室。

周閑正在裡面玩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諱地問:“尿頻尿急腎虧虛?”

“少貧嘴。”蕭未晏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的巧克力,才放他一馬。

他拿起一顆放進嘴裡,見周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嫌棄道:“難吃。”

周閑見他飛快地吃了兩三顆,笑了:“信你個鬼,我還不知道你,吃得出好歹,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蕭未晏餘光一掃:“你說什麼。”

他立馬乖乖閉嘴,走到桌子前:“你吃獨食嗎,不給我分一點?”

蕭未晏微微一頓,嘴裡滿是甜膩味,面不改色地問:“自己沒長手啊。”

“你喂我。”

周閑覺得自己臉皮越來越厚了,不過他很喜歡這種感覺,每次一到這種時候,蕭未晏就會板起面孔凶他,但是那微紅的耳垂早就出賣了他。

“本宮才不會親自餵食,想吃就自己拿,不樂意就滾一邊去。”

看吧,就是這樣。

他走到蕭未晏旁邊,輕輕摸了摸他的耳垂,眼見著越來越紅,蕭未晏惱羞成怒地扭頭看向他,眼前有一張好看無瑕的臉湊到他面前。

周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你不喂我,那我就主動吃了啊。”

話音剛落,他就溫柔地觸碰到那雙唇瓣,撬開他的唇舌,在裡面嘗到了甜頭。

蕭未晏愣怔了幾秒才發應過來,雖然心癢癢的,但經常處於被動局面,這不是他的風格,他喜歡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

就在周閑準備退出去的時候,蕭未晏手伸向他的後頸,將他拉了回來,兩人吻得更加深入。也不知過了多久,周閑感覺自己頭暈目眩要喘不過氣了。

蕭未晏將他放在自己的腿上,笑說:“怎麼,就這點能耐?”

“你可別認輸。”周閑瞪了他一眼,兩人很快又交纏上了,像是一場比賽,大概是在比氣長吧。

“少爺,行政部主管說有急事找……哇哦!”西蒙敲了一下門,見沒人答應,便推了進去。

……真是大飽眼福!

“周周,你這姿勢不錯啊,身材也挺好。”

西蒙剛點評兩句,就收到了蕭未晏如刀子一般的殺人眼神,他佯裝捂臉,露出個指縫偷看:“少爺,主管找你,說是有個決定要你親自決定。”

周閑臉紅成了小番茄,戀戀不捨地站起身。

西蒙又提醒他們:“對了,打開最底下的那個櫃子。”

蕭未晏依言打開,周閑跟著俯身看下去,兩人幾乎是同時看到了那盒0.01超薄……

“我辦事是不是特別靠譜,都給你們準備好了。”西蒙笑。

周閑瞪了他一眼,面紅耳赤地說:“那你們繼續處理公事吧,我先回去了,晚上早點回家。”

蕭未晏見人跑得飛快,嘴角忍不住上揚,隨後仿佛什麼也沒發生一般,面色冷峻地看著西蒙:“你是故意的。”

西蒙斂笑,點頭。

他問:“查到了什麼?”

西蒙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我犧牲美色找到的一點資料,你之前說的財務問題,我特地查了一下,那段時間與葉家的合作比較頻繁。但你要準備和葉小姐結婚了,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是你在變著法給葉家下聘。”

“葉家……我之前很喜歡葉馥的吧?”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是啊,你和葉小姐青梅竹馬,我之前不是你的助理時,都看見你好幾次帶她來公司,老闆娘的地位都奠定了的。誰知道你出事還失憶了,話說……你和周周打算怎麼辦?”西蒙問。

“葉馥主動和我解除婚約了,你不知道嗎?”

“哈?我爸沒跟我說呀,哦,他從小就不喜歡我打聽八卦,可這大人越是打壓,就越是想反抗,所以我特別愛聽八卦,嘿嘿。”

西蒙笑得恬不知恥,好在他現在很幸運,每天靠少爺和周閑的八卦做生活的調味劑,著實好吃!

蕭未晏不理會他的偏題,仔細看了眼財務報表,將幾個關鍵時間截點默默記下。

西蒙在一旁看著看著就走神了,這段時間以來,他覺得少爺和感覺不大一樣,偶爾會有反常異的舉動。就比如現在,他聽說了葉家的事,竟然毫無波瀾。若是放在以往,他肯定是多上心幾分的。

不過這些可能是失憶的緣故,導致少爺對葉小姐的感情沒有任何記憶了。這葉小姐也是,少爺一片癡心,竟然還主動解除婚約,偏偏還是在少爺剛回來的時候。

幸好,還有個周閑陪著少爺。

他眼睛一瞥,見到桌子下面的抽屜,驀地笑了。昨晚他打掃時,無意中見到裡面放得規規矩矩的雜誌。

看來,少爺的那幾分上心都轉移到了周閑身上呢。

“那個……”蕭未晏忽然起了個話頭,欲言又止。

他洗耳恭聽,就聽對方問道:“情人節,要怎麼過節?”

西蒙:“……”你是怎麼找到情人的?

周閑開車去附近逛了一圈,才回到家,然後把家裡佈置了一番……

然而蕭未晏卻並沒有按時到家,等到八點多時,他才準備給對方打個電話過去,正好這時門鈴響了。

他打開門,見到一本正經地蕭未晏,愣了一下,隨後眉開眼笑地接過他手裡嬌豔欲滴的玫瑰花:“謝謝!”

“西蒙非要買的,說是可以辟邪。”蕭未晏虛咳一聲,“看什麼看,不行你自己問他。”

他連忙點頭:“我信我信。”

蕭未晏看了眼屋內:“怎麼這麼暗?”

“因為要浪漫。”周閑推門讓他進來,裡面只開了暗燈,整個房子昏黃柔和得很。

蕭未晏換好鞋,一進去就見到桌子上的蠟燭和晚餐,新鮮地看了一眼:“這個是什麼?”

“誒嘿,俗套的情人節晚餐。”他拉著人坐下,隨後將花擺放在桌子中間,忍不住小心地戳了戳花瓣。

“好玩嗎?”

“好玩。”他說著,才想起正事,示意對方打開面前的圓盒子。

蕭未晏輕輕一打開,是個很可愛的糕點,上面有個穿著黃色運動服、長頭髮的卡通小人,他輕輕笑了一下:“這是什麼?”

“蛋糕,甜的。”周閑說著,見他準備直接下手去碰,忙拉住他的手,“別動,等會手上全是。”

“你就是想拉我手吧,我真是把你這小人看得透透的。”蕭未晏睨了一眼,倒也沒掙脫。

周閑也不否認,問:“對了,你知道情人節的來歷嗎?”

蕭未晏只知道是個情人要過節的節日,就像是七夕,不過……他從來沒和別人過過這種節日,有些好奇,又有些奇妙的情緒夾雜在一起,酸甜甜甜甜的。

“我也沒去研究過到底哪種說法對,畢竟我也沒正兒八經地過過。”

周閑頓了一下,眼裡全是笑意,異常熾熱,繼續說:“不過比起情人節,它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意義在於,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今天,有個人誕生了。”

蕭未晏臉色微變,錯愕地看著他。

周閑開始幻想那個場景:“不知道那時天空上有沒有出現五彩祥雲呢,我看書上和電視裡都這麼說的,英雄就該有不一樣的出場。”

“你怎麼知道的……”蕭未晏問。

“之前我們不是查過你的資料嘛,就記住了。你自己為什麼不主動說?”

蕭未晏靜默片刻,他沒有說的原因有很多,諸如他現在的身份證上是另一個人的生日,或者今天太忙給忘了,又比如他很疑惑現在自己到底是算哪個世界的人。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每年的生日宴,都是多麼盛大的排場。然而在這裡,他不再是太子殿下,甚至還是個冒名頂替的人,沒有人會記住他的生辰。

……除了周閑。

“先許個願,就可以開吃了。”周閑點了在上麵點了一根蠟燭,示意他閉上眼。

“怎麼你們什麼都要許願?”

周閑想了一下:“當然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念想和希望啊。”

蕭未晏無奈又默默許了個願,耳邊響起周閑的歌聲,他不動聲色地眯起一條縫,偷看了一眼周閑,隨後閉上眼,許下了同一個願望:

歲歲今朝,不復舊時。

誠祈晨陽,沐君餘恩。

隨即被催促著吹滅那一根蠟燭,他口上說著幼稚,卻還是乖乖地吹滅了。

周閑小心地切了一塊,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勺子嘗了一口,這次倒是坦誠道:“很好吃。”

周閑咧嘴一笑:“我親手做的呢,能不好吃嗎!”

蕭未晏本就好甜食,此時心情大好,一口氣吃了不少。今晚的飯菜也是周閑親自下廚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嘴裡心裡都被填的滿滿當當。

他都快忘了禦膳房的美食,只記得周閑的這幾手拿手好菜了。

半晌他才放下勺子,扭頭看向身旁的人,鄭重道:“謝謝。”

周閑“嗨”了一聲:“謝什麼,你是我物件啊,我要連你生日都不知道,我就不配做你男朋友。”

……對象……男朋友。

周閑一側頭,見他面色有點紅,以為是空調的暖氣開太足,起身準備去調一下溫度。

剛走出一步,手卻被人拉住,他回頭看過去,蕭未晏的眼底多了幾分平時少見的……熱意。

“你……”

蕭未晏忽然起身擁抱他。

他愣了一下,兩人就這麼安靜地抱了一會,他才拍了拍對方的背,輕聲問:“怎麼了?”

“我一直在想來這的理由……我想不到,或許是天意?幸好,我遇見了你。”

蕭未晏在他耳邊低聲說,男人成熟磁性的聲音使他微微一顫,他溫柔地笑道:“沒錯,你來這就是為了遇見我呢。”

蕭未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緩緩地笑了,隨後鬆開手,臉上又恢復了尋日裡的傲氣:“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那當然了,有好事就得主動攬著。”周閑說,“何況還是這麼好的事。”

兩人對視半晌,同時笑出了聲。

周閑眼睛一轉,問:“我能借你的生日,許個願嗎?”

“什麼?能辦到我就給你辦。”

“你可以的,只有你能辦到。”周閑湊近一點,期待地看著他,“我能和你睡一屋嗎?”

“……不可以。”

“可以嘛!”

周閑提高一點音量,隨即扯著他的袖子,癟嘴看著他,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我好久沒和你一起睡了,我又不幹啥,我保證不動你一根手指頭。真的,我可以向你的父皇保證!”

“……”蕭未晏在心裡翻了個不雅的白眼,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落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只此一晚。”

第67章 助理老王

次日,蕭未晏看著身上的八爪魚,很是後悔昨晚的決定。明明以前周閑的睡姿很規矩,怎麼現在越來越大膽了。

他輕輕挪開對方的手,下一秒,還在熟睡中的人就地動了一下,哼哼唧唧地抱著他的胳膊說:“你把我睡了,得對我負責。”

什麼叫睡了?

“我們不是經常一起睡嗎?”

周閑埋頭悶笑了幾聲:“真是個純情老古董啊。”

蕭未晏看了眼時間,還早,若是往常,這會已經起床了。但是今天有點冷,被窩裡的溫度剛剛好,他忽然有點貪戀這點溫暖。

周閑睜開眼,捏了捏他的胳膊,旋即往下摸到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粲然一笑:“好像還是在夢裡。”

“嗯?”

周閑微微摩挲著他的手掌,帶著他的手掌伸出被子外,抬眼看著兩隻緊握著的手,感慨道:“真是神奇,我以前明明討厭你來著。”

蕭未晏一噎:“呵,彼此彼此。”

“這種感覺好不真實啊,你是真的喜歡我嗎?還是說,為了所謂的朋友情誼或者是恩情,所以……以身相許。”

問完他就笑了,這個問題一直纏繞在他心裡,總覺得對方似乎不大會對自己動心。可轉念一想,自己當初的期望只是能和他一起生活下去,現在這個情況,已經比他預期的好太多了。

就在他準備找個話題岔過去的時候,蕭未晏開口了。

“你覺得本宮會是為了小恩小惠就無私奉獻的人?”

語氣僵硬生冷,聽得他先是一愣,將每個字都消化後,眼裡的笑意才逐漸散開。

他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往下一拉,在蕭未晏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再送你一點小恩小惠。”

蕭未晏:“……”小恩小惠是這樣的嗎?

“看來你還不滿足啊,行吧,勉強再送你一個早安吻。”說完,周閑就側頭飛快地親了他一下。

蕭未晏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繼續親吻著,周閑開心得不行,動作聲音都放開了。

沒多久,蕭未晏忽然起身,頭也不回地穿上衣服起床了。

周閑愣了一下,半晌才抿著嘴,緩緩地笑了。

他沖著外面大喊:“需不需要我幫忙啊!我單身這麼多年,技術還可以誒!”

“滾!”

直到出門,他都沒有再見到蕭未晏的面,只好站在衛生間外面,勸道:“年輕人,還是注意點身體。”

“……滾。”

上午他去了趟公司,齊彥打電話說這有個正式的劇本給他,他剛走進去,發現辦公室裡還多了一個人。

齊彥說:“來了,這是王文軒,來公司一年了,以後他就是你的小助理。”

王文軒禮貌地打招呼:“周哥好。”

周閑一愣,沒想到還真給自己安排了個助理:“你好,叫我周閑就可以了,以後還請多多照顧。”

齊彥不廢話,拿出個劇本給他:“年前就給你說過這段時間會忙的,其實角色那會就已經差不多定下來了,這是部小成本電影,你演男三。”

周閑不免詫異:“我這麼快就可以演戲了,還是電影?”

“怎麼,你還嫌快了啊,我帶的上一個可是剛上手就直接上主演了呢。要不是看你一時半會沒適應,早把你提溜到劇組去了,現在你已經是一名藝人了,別想著給我偷懶。”

齊彥訓了他一頓,周閑和一旁的王文軒連連點頭。

給了一巴掌,是時候給顆棗了,齊彥安撫他:“放心,這部戲是投資部門看中的,公司投了一筆錢進去,可以安排一兩個新人進去做配角。而且這戲題材不熱門,能保證不虧就好了,你只要安安心心地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了,導演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周閑問:“那我這是帶資進組?”

齊彥挑眉:“你想說什麼?”

周閑撓了撓頭:“還挺刺激的。”

聞言,齊彥松了一口氣,他生怕對方傻逼地來一句要靠實力呢。在這個地方,沒個門路,再有實力都不行。

周閑又問:“為什麼這麼好的資源給我啊?”

齊彥怒其不爭地看了他一眼:“因為你還菜得很,其他人都可以直接去試鏡男一男二了,拿到個扶持新人的項目你還巴巴地樂呢!趕緊把你這鹹魚心態給我改了,不然我明天就讓小王把你丟出去。”

一直沒吭聲的小王忍不住說:“這樣不好吧。”

周閑卻笑了,趕忙順氣:“好好,我爭取下回就給你拿個影帝奧斯卡回來!”

齊彥被他這語氣逗笑了,又囑咐了他幾句,才讓他回去好好看劇本,還有半個多月就要進組了。

等二人離開後,齊彥出去找季總,碰上了另一位經紀人。

對方笑道:“剛剛在電梯碰見你的新人了,挺有禮貌的,你這次這麼拼命為他爭取角色,是很好看他?”

“我自己的人,為什麼不看好?”他笑了一下,“別讓他知道,免得他有壓力。”

對方微微挑眉,他可是知道齊彥為了這個角色跑了多少趟,嘴都磨起泡了。這個資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何況還是被公司投資過的,估計也差不到哪去,對於一個毫無演技與經驗的新人來說,是塊好啃的大餅。

他笑道:“你齊彥什麼時候這麼老媽子了,他可都二十幾了,有點壓力是好事。”

齊彥不否認,推了推新的眼鏡框:“但他的壓力只能是來片場劇組方的,而不是對我的感激和愧疚。”

而另一邊,周閑看著跟在旁邊的王文軒,說:“我現在要回去了,你要跟著去嗎?”

“我去認下路,以後好直接去接你。”王文軒主動上了駕駛座,“以後這種小事我來就好,有什麼要求儘管跟我說。”

“你還挺貼心的。”他系好安全帶,卻沒得到對方的回應,扭頭看過去,卻見王文軒臉有點紅。

……有意思,表面木訥是為了掩飾自己容易害羞的性格嗎?

王文軒問了地址,周閑提醒他:“這個地方不是我的家……”

“我知道,彥哥跟我說過,包括你的……感情方面,放心,我們嘴嚴。”

他笑道:“看出來了。”

到家後,他邀請對方進屋喝個水,順便熟悉一下環境。王文軒拘謹地坐在沙發上,偷偷打量這偌大的別墅。

周閑給他遞了杯水,他雙手接過。樓上卻傳來一聲動靜,他看過去,見二樓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手微微一抖。

周閑聽到動靜,回頭一看,詫異道:“你怎麼沒去公司?”

蕭未晏眯起眼睛,冷聲問:“這是何人?”

“是我的助理,王文軒。”周閑指著蕭未晏,扭頭看嚮往王文軒,“他是我老表,嗯……該說的彥哥也跟你說過了吧。”

“說了的。”王文軒又看了一眼二樓的男人,雖然看不太清楚,但這氣場讓他有些緊張。

片刻後,蕭未晏背著雙手走到他們二人面前,面色不悅:“要什麼助理,讓他回去。”

周閑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要,你還有西蒙呢。”

一想到西蒙平時和周閑黏黏糊糊的樣子,蕭未晏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了。

王文軒直覺自己好像進了個修羅場,雖然這個男人長得非常好看,但是性格有點差,也不知道周閑是怎麼跟他相處的。

不過這些不是他需要擔心的,見任務完成了,便說:“周哥,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事就聯繫我,這段時間要注意好身體,進組後環境會差點。”

“好的,慢走……”周閑正準備送他出去。

蕭未晏幽幽道:“不送。”

“……”

王文軒秒遁之後,周閑才關起門來教訓人:“你怎麼回事,能不能態度好點!他才第一天做我的助理,是我的人!要是我對西蒙也像你這個態度,你會怎麼想!”

蕭未晏說:“很好。”

“……好啥?”

見對方不答,無語地拿起劇本就上樓去書房了。

他剛一坐下,蕭未晏就出現在了門口,問道:“你生氣了?”

周閑翻了個白眼:“沒有!”

誰知蕭未晏卻說:“生氣就生氣吧。”

“你!”

“生氣的話,你是不是就不要助理?”

“當然不會!我還要找十個助理呢!”周閑凶道。

蕭未晏沉思片刻,道:“那你還是別生氣了,一個就夠了。”

“……”

周閑見他一動不動,腳卻在微微往前挪動,似乎想進屋。再一細想他方才的反常,立馬明白了過來,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他背過身去,佯裝淡定:“進來吧,我有事跟你說。”

聞言,蕭未晏這才面色好轉地進去,旋即又發覺自己應該拿出氣勢來,他一國太子怎能受人驅使。

周閑淡淡道:“我要出去一趟,和小王一起。”

蕭未晏臉色微變。

周閑似乎沒發現他的變化,繼續說:“估計要一個月才回來。”

蕭未晏慢慢捏緊了拳頭。

“但是我會想你的!”周閑忽地笑開了。

蕭未晏一怔:“你要去做什麼?”

“去拍戲,我終於有戲拍了,可以賺大錢啦!”他一激動,起身抱著蕭未晏大叫,“這種成就感是怎麼回事,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想吃好睡好的!”

蕭未晏緩緩勾起嘴角,眼裡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寵溺。拳頭悄悄放開,伸手摸向對方的腦袋,順了順毛。

“所以你還是要跟那個姓王的一起去?”語氣裡多了一絲殺氣。

周閑抿嘴笑:“你還能不能行了,他只是我的助理,幫我處理雜事的。還是你覺得老王比你更有吸引力?”

蕭未晏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個樸實無華的老王,下巴猛地抬高:“呵,一介草民而已。”

周閑抬眼,下意識地就輕咬了一下對方的下巴……

“喂,你動動啊。”

他看著對方一動不動僵硬地站在那裡,尋思自己也就是輕輕、慢慢地咬了一下下而已啊,不會把下巴咬下來了吧?

良久,蕭未晏才緩緩低下頭,忽略掉心裡的那一絲癢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這個蕩……男。”

周閑:“……”

第68章 痞子模仿

《小豬出沒》的票房竟然突破了10億大關,這倒是讓周閑驚喜了一下。導演在微博上發表感言,還特地圈出了幾位重要配音演員。

這次主要是天時地利人和,賀歲檔就這一部動畫片,佔據了孩子們的市場。

雜誌是半月刊,銷量成績在總體的雜誌市場來說中上水準,超出了雜誌社的預估,並且和齊彥聯繫,爭取再多幾次機會,畢竟周閑便宜又好用。

齊彥沒給個准話,但心裡還是有譜的。上次的拍攝只是為了打開周閑的另一面,讓他自己和粉絲發現更多的可能性。但一直拍這種雜誌,就會影響他的評價。

畢竟走的不是豔星的路線。

這段時間對於周閑來說愜意得很,工作上穩步前進,粉絲越來越多,都有自己的超話了。

愛情上也收穫頗豐,每天都能得到一吻!他甚至想給發表一下幸福感言,想想還是算了,還得繼續看劇本呢。

他越看這劇本,越覺得有意思,劇名看起來很普通,叫《瘋狂老人院》,顧名思義,就是在老人院裡發生的故事。

男主角殷天是個十七八歲的小混混,經常在學校附近收學生的保護費,或者被雇傭去打架,但是他的活動區域只圍繞著這個學校。某天他正打架的時候被片警帶走了,教育了一頓後送去了城郊的老人院做義工,規定半年時間裡不許出來。

他幾次想溜出去,都沒成功,每天還要應付這些老人,頭疼得要死。正焦頭爛額的時候,發現這些老人都特別喜歡他……

而周閑演的角色叫趙豐豐,是男主的跟班,平日裡跟著男主為虎作倀,在打架時受傷比較嚴重,因此也沒去成老人院,出院後他就經常拎著點吃的去看望他老大,順便出出逃跑的餿主意……

周閑看完,發現這個角色和自己的本身性格有很大的差距,而且這戲份不算多,甚至還沒老人們得多。

這倒也讓他松了一口氣,戲份少點也挺好,隨即又唾棄自己懶惰的心態。

而蕭未晏最近也很忙,經常早出晚歸,只跟他說在查東西,至於查什麼,卻沒告訴他。

他猜也猜得到,估計是肖琛的事情有眉目了,他偶爾也會擔心一下,可再一想,蕭未晏腦子聰明,身手好,應付得來,就沒去打擾他,只要每天能啵一下就好了。

背臺詞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他好歹一個中文系學生,平日裡沒少背書,因此一兩天就把他那短短的臺詞給背得滾瓜爛熟。

他閑著無聊,就去附近的學校附近轉悠,兩三天就發現了目標人物,便尾隨在他們身後。

前面的三四個大小夥子,微微駝著背,頭上紅的藍的,嘴裡叼著煙罵罵咧咧的。

他也微微弓起背,見前面的人忽然沖地上吐了一口痰,糾結片刻後有模有樣地照做了。

前面的人發現了他的動靜,帶頭的停下來,等他走近後推了他一把:“你小子幹什麼的,在跟蹤我們?”

周閑到底是成年人,被這小屁孩推了也沒啥痛覺,他看了一眼這個小痞子,心想可以練手了。

打定主意後,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壞笑:“艸你媽的,竟然敢推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塞回娘胎裡去。”

帶頭的沒想到他長得眉清目秀,說起話來竟這麼流氓,就連他這小流氓都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的弟兄們,有了底氣後,才抬頭罵他:“你丫的找死呢!”

“嗯,正好我也好久沒有活動了,來吧。”他動了一下脖子,活動活動手腕,架勢十足。

帶頭的一看他就是練過的,皺眉道:“你哪條街的?”

他說:“我剛來,還沒找到據點,你們是這條街的?”

“是的,這條街被哥幾個包了!”帶頭的吼了一聲,其餘三人點頭應和。

“帶我一個。”

帶頭的沒料到他說這話:“帶你?你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嗎?”

他笑道:“知道,你們就是我學習的目標。”

“學習你媽逼呀學習,甭跟我提學習兩個字,老子一聽到學習就想跳樓。”帶頭的罵道,旁邊一跟班趕緊拉住他的袖子,小聲提醒他自己已經說了好幾個學習了。

帶頭的惱羞成怒,回頭錘了跟班兩個爆栗,試圖找回自己尊嚴。

周閑格外注意了一下他倆的互動。

帶頭的又睨了他一眼:“我們要去網吧,加入我們可以,哥幾個的上網費用你包了。”

“可以。”

周閑第一次來網吧,烏煙瘴氣的,儘管裝修得不錯,可是避不了很多人會抽煙,打遊戲時的罵聲此起彼伏。

上機後,他沒什麼要玩的,就登了個微信和朋友們聊天。幾個小痞子飛快地進入了狀態,他側頭看過去,見他們眉飛色舞的,什麼心情都毫無隱藏的顯露出來。

半個小時後,帶頭的手機響了半天,他打完了一局才暴躁地接起電話:“你他媽有完沒完,生活費打了不就完了!艸,見屁啊見,爸死的時候你怎麼不來見見,還想見人,我看你就是個賤人!”

說著他就把手機用力地摔在鍵盤上,手上青筋暴起,玩遊戲的手指都不大靈活了,連輸兩局後他罵了一聲就扔下人出去了。

“顧哥!”

其他幾個人馬上跟出去,他捉住一個小跟班,問:“他怎麼了?”

跟班也是實誠,見他長得好性格看起來也不錯,就老實交代了:“顧哥他家裡有事,她媽……嗨,不就那麼回事嘛,我先看看人去。”

他若有所思地跟在後面,見那幾個跟班抓耳撓腮地想要安慰人,卻被挨了一頓臭駡,卻也沒生氣。

“喝水嗎?”周閑忽然打斷他們。

被稱作顧哥的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看屁呀看!”

“嗯,你要這麼說自己也可以。”

顧哥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艸,你別蹬鼻子上臉!”

“我還就蹬鼻子上臉問一句,是不是更想吃霜淇淋?”

顧哥:“……艸!”

幾分鐘後,他和一群十四五歲的小朋友們坐在馬路邊上吃冰淇,忽然樂了。

他讀書時乖得很,沒幹過這些事,今天體驗了一回叛逆期,還挺有意思。

這時電話響了,蕭未晏剛下班,問他在哪裡,他發了個定位後,見這群小崽子吃完了,眼裡還有些饞意。又去買了一些零食給他們。

顧哥抱著薯片嚼了兩下:“你這兄弟,我交了,以後有事就找我。”

他笑:“一點吃的就把你們給收買了?”

顧哥一頓,嚼的速度放慢了一點:“我他媽的是大發善心好嗎!還有,你叫啥名,兄弟我以後好罩著你。”

“你叫什麼名呢?”

“顧九。”他頓了一下,忽然問周閑:“你是不是很有錢?”

“還好吧,就買點零食你們就覺得我有錢了?”周閑問。

顧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你穿得挺好的,不會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公子哥吧,我們幫你的話,是不是有酬勞?”

他輕輕挑眉:“你想要錢?”

“他媽的誰不想要錢?”

“……”無話可說。

他說:“我很窮。”

話音剛落,一輛豪華轎車停在了他們面前,後座窗戶放下來,露出一張出眾的臉,就在幾人愣神時,那人開口了。

“上來。”

“……”

周閑沒想到蕭未晏來得這麼快,也沒想到打臉的速度如此巧妙,回頭和幾個小屁孩說了聲再見就溜了。

顧九和他的兄弟們聞尾氣,半晌才罵道:“媽的,死騙子!”

周閑往後面看了一眼,看不到人了才回過頭來,卻被蕭未晏的表情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蕭未晏涼涼道:“那些人是誰?”

“新認識的朋友。”他腦袋正準備往對方肩膀上靠過去,卻被推了一把。

蕭未晏沒好氣道:“又是朋友,你怎麼這麼多朋友,你和那個司然到底怎麼回事,不是仇人嗎?”

“仇人倒不至於,頂多就互相看不順眼,咦,你突然說起他幹什麼?”他問。

靜默片刻,還是司機西蒙打破了沉默:“少爺他看到那個司然發的微博了。”

“微博?”他打開軟體去搜了下司然的動態,發現司然一個小時前發了個微博——恭喜。【圖片】

圖片是他剛才在網吧上的聊天記錄!

【聽說你要拍戲了。】

【嗯。】

【恭喜。】

【謝謝。】

【在哪。】

【網吧。】

【呵呵。】

【再見,呵呵怪。】

“……”周閑無語,抬頭看向蕭未晏,“這沒什麼啊,我們聊得多正常,這麼官方客套,裡面還透露著敵意和嘲諷,你沒看出來嗎?”

“……哼。”

西蒙代為發言:“周周你看看評論。”

他又去翻了評論,臉不禁抽了抽。

“然然最近很頻繁的發鹹魚動態哈!”

“這倆到底什麼關係,然然竟然單方面的關注鹹魚?!”

“周閑這是做了明星就拋棄我們然然嗎,可憐然然寒窯苦等數年。”

“這倆私底下好反差啊,萌一臉血!”

“我要去剪他倆的視頻了!死磕!”

“這對發展好神奇,我吃!”

周閑放下手機,看著臉上都能結冰的人:“她們都是亂說的,你才是我的好cp!我只吃鹹鹽!”

蕭未晏愣了一下,正欲問鹹鹽是個什麼玩意,剛一張嘴,周閑就親了上來。

西蒙懂事地拉上了簾子。

狹窄的空間裡頓時響起了一陣曖.昧的聲音,良久,蕭未晏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無奈道:“你可真是……太急不可耐了。”

“嘿嘿,我能申請一下每日一吻變成每日三吻嗎?”

蕭未晏正色道:“不行。”

“那就每日一吻吧,每天一日送個吻?”

半晌,蕭未晏臉上染滿了紅暈:“放肆!”

作者有話要說:  口嫌體正直,太子他不直~

第69章 正式拍攝

很快就到了進組的日子,出門前,他千叮嚀萬囑咐:“親愛的,吃飯找西蒙給你準備點好的,不要想我想到抱著被子哭,不對,還是要想我的,早中晚各十次……”

蕭未晏打斷他的碎碎念:“快走吧你,你那小助理等著可著急呢。”

王文軒一大早就來接他了,但是他不敢進來,一直在庭院裡等著。

周閑也不好讓人家久等了,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時,還是忍不住沖著樓上的人喊道:“蕭未晏,你記得要想我!”

蕭未晏張了張嘴,半晌才說:“記得。”

聽到這話,周閑才笑了,放心地上車離開。

聽到汽車引擎聲,蕭未晏眼睛微微一動,人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已經生風。

他追著車子跑了十來分鐘,不敢離太近,在一個十字路口時才停下來,望著逐漸遠去的車影,緩緩垂下眼睛,落寞地回去了。

拍攝地在另一個城市,飛了兩小時才落地,酒店就在劇組附近。然而到了酒店後,他才發現並不像想像中的高大上,最多只是個三星級的,這還是和周圍對比後得出的結論。

入住後他站在窗邊看了眼外面的風景,才發現挺偏僻的,據說劇組在這找了租了棟廢棄的空房子,臨時搭建的,周圍都是山,環境挺不錯。

休息了一天后就要正式進組拍攝,齊彥因為有事今天才趕到,第一次進組他還是要帶著的。三人到得很早,工作人員還在準備開機儀式的東西。

齊彥指了指前面的那個帶帽子的人說:“那就是導演,姓羅,四十來歲,拍了十多部片子,都不火。”

周閑點點頭,上前謙遜地打招呼:“羅導你好,我是周閑,扮演趙豐豐的演員。”

羅導打量了一下他,知道這是山海來的人,但是臉上表情淡淡:“嗯,之前沒什麼經驗吧。”

“沒有,所以特地來學學,希望在羅導的指點下我能開竅。”

羅導一愣,一般人見面都會說說客套話,再說說看過他的哪些片子以示親近。可他偏偏最討厭人家說這個,仿佛是在嘲笑他。

這小子說話實誠,還捧得恰到好處,很是受用,他笑了一下:“那你可別偷懶,我凶起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周閑知道他這是在打預防針,點頭:“我沒問題的,就怕您到時候太喜歡我而下不去手。”

羅導笑駡一聲。

一旁的齊彥挑眉,嘴角勾起,囑咐王文軒:“他說話交往的方式你可以學學,如果不想只做個生活助理的話,就別太木了。”

“好的,我明白。”王文軒點頭,看向周閑。

之後女主和其他演員也來了,女主是剛一部剛火的網劇女主角,在劇裡扮演小護士。周閑掃了一圈,發現名氣最大的竟然是一位老年扮演者,出演了很多戲的主角爸爸。

他興奮地過去打招呼,臉上的笑容都真誠得很:“趙老師,您也來啦。”

趙老師一愣,被他這熟稔的話給都逗樂了:“誒,我來了。”

“我媽是您的粉絲,我從小看著您的戲長大的!”周閑摸了摸身上,發現沒帶筆,“老師,我待會能找您要個簽名嗎?我爸媽真的太喜歡您了,都恨不得叫您爸爸了。”

“哈哈哈哈,你這認爺爺可真溜。”趙老師哈哈大笑。

羅導聽著笑聲看過去,見兩人有說有笑,不免訝異。這趙老師可是對年輕人不太喜歡的,尤其是長得好看還沒實力的人。他又看了眼時間,發現男主還沒到,心裡頓生火氣。

直到點香前,男主才姍姍來遲。

“對不起對不起,路上有點堵車,待會我請大家吃飯。”男主一到場就趕緊和羅導道歉,身後跟著三個助理,拎著幾袋子水果。

羅導淡淡地應了,這個時候不宜發脾氣,只讓他趕緊點香。

周閑皺眉,總覺得這個男主似曾相識,直到儀式結束後,男主非要請大家吃飯,站在中央大聲嚷嚷時,他才猛地想起來,這個聲音是那個廁所裡的聲音,再仔細一看,果然是他,也就是汪真的……看來上次這人說的資源應該就是這個了吧。

中午男主熱情地請大家吃飯,導演也不好再駁他的面子,便去了附近的飯館包了好幾桌人。他這才知道這人的名字——陸揚,之前只出演過配角。

這次顯然是當了男主,神氣十足,儼然一副主人翁的派頭,招呼這招呼那的,又十分討好的坐在了導演的旁邊。

他看了眼桌上的酒,紅的白的啤的都有,又看了眼趙老師和其他幾位年長的演員,喊了下服務員:“你好,麻煩上點好茶來。”

趙老師挑眉看著他:“你不喜歡喝酒水飲料?”

“我酒量不大好,您喜歡喝什麼茶,我下次回家給我帶點我們那的特產茶葉吧,我媽要知道是給您帶的,肯定得樂瘋了。”他笑說。

趙老師爽朗大笑,旁邊幾位老人也跟著笑,馬上加入了話題陣營。

趙老師對他細緻入微的體貼很是讚賞,再看看那邊瘋狂拍馬屁的男主,眼前這小夥子才是真的謙遜有禮。

飯後,周閑和齊彥老王三人回酒店,在大堂裡見到了陸揚和他的經紀人劉志文。

他臉色微變,對方也向他看過來,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真巧啊,周閑。”

他淡淡道:“我覺得我們不是可以敘舊的情分,客套話就免了吧。”

誰知劉志文非要攔著他的路,又看看跟在身後的陸揚,輕蔑地說:“怎麼,以為換了個大公司就能不一樣了嗎,結果還不是個垃圾小配角,早告訴你不要後悔。”

“我說我後悔了嗎,哦,我是後悔的,我後悔怎麼沒有早點看出你們的齷齪。”他眼神漸漸寒冷起來,又轉向陸揚,“祝你好運。”

陸揚皺著眉頭看著他們的背影,問劉志文:“他是誰啊?”

劉志文煩躁地搓了一下頭髮:“就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不識好歹跑了的傢伙。”

“是他!他會不會去曝光?”

劉志文示意他小聲點,往四周看了看,嗤笑道:“要曝光他早曝光了,毛都沒長齊,跟誰逗呢,一點後臺都沒有的傢伙。”

“這樣啊……”陸揚又看向他們離去的方向,露出一絲譏笑。

回到房間後,齊彥把王文軒打發出去了,才問周閑:“那兩人怎麼回事,你解約不是和平解約?”

“是和平解約的,不過他看我應該有點類似於扭曲的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吧,只想看看我是如何的後悔而已。”周閑坐了下去,雖然這事不好說,可他信任齊彥,還是決定透個底,“我解約是因為汪真……”

“好,我懂了。”齊彥打斷他,一提到汪真他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不免對他的心性又多了幾分欣賞,“你好好演戲,我回頭跟公司那邊商量一下,不會讓他們給你鬧出事來的。”

“謝謝彥哥。”

下午他被安排去做頭髮,目前的黑髮不適合他的身份。理髮師倒是挺好講話,問他想要個什麼亮眼的顏色,他一下就想到了經常在眼前晃悠的明黃身影,選了個金黃色。

他本以為效果就跟顧九差不多,沒想到理髮師還給他漂色打蠟,看起來清新靚麗,挺襯他膚色的,很韓範。

理髮師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又給他把頭髮吹亂得亂糟糟的:“先去拍海報,正式拍攝時再給你捯飭捯飭,爭取讓你的臉不那麼突出。”

他一出去,齊彥就愣了一下:“你這造型可以啊,以後要不要嘗試下別的顏色?”

“如果是戲份要求的話,我無所謂,除非……除非我物件不喜歡,我就得考慮一下了。”他嘿嘿一笑,齊彥無奈地拍了他一巴掌。

陸揚剛拍完,心情正不爽,他來之前才特意去整了個很潮的髮型,結果三兩下就給他剪沒了,還染了個醜不拉幾的綠色。待見到周閑那造型時,不爽值瞬間上升,直到攝影師一直表揚對方時,他的不爽已經達到了頂峰,心裡把他罵了個半死,才憤憤地走了。

平面拍攝對於周閑來說已經不是難事了,他很快就搞定了工作,就趕回去看劇本了。順便拍了張新髮型的照片給蕭未晏看,被罵了也心情舒暢得很。

每次蕭未晏罵得越凶,就越是喜歡,這個死傲嬌鬼。

第一場戲就他們一群年輕人打架,導演喊道:“各單位注意,第一集第一幕開拍,a。”

趙豐豐蹦起來就給眼前人一擊,對方卻拿了塊木板,用力地拍在他身上,七八個人圍攻過來,他拼命護住腦袋,四肢就成了敵人下手的地方。他感覺到身上有股血腥味,不知從哪散發出來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不遠處他好兄弟的地方。

下一刻,他就心頭一顫,眼見著有人拿了塊搬磚沖殷天偷襲,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站起來沖過去……

——砰。

他的腦袋暈暈乎乎的,血順著額頭溜了下來,倒下去時,他用盡最後的一絲氣力說:“天哥,快跑啊……”

“卡,過。”

周閑從身上起來,動了動身體,齊彥給他遞了瓶水:“很好,你的悟性很好,導演剛剛在和副導演誇你。身上沒受傷吧?”

“沒呢,他們又不是真打,不是還戴了護具嘛。”他用水沖了沖了一下腦袋和臉上的血漿,發現鼻子上還有,伸手摸了點放進嘴裡一嘗,“酸甜酸甜的。”

“……”齊彥無語。

“對了,彥哥。”周閑看向對面休息的陸揚,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絲冷意,“陸揚剛才下黑手了。”

第70章 我想你了

齊彥面色一凜:“你也可以。”

周閑沒忍住笑了:“我還不至於這麼小氣,放心吧,我剛才悄悄變換了個角度,他以為躲過了鏡頭,其實沒有。”

聞言,齊彥錯愕地看著他,隨後緩緩地笑了:“你小子原來不是個小白兔啊。”

“兔子急了還知道跳跳牆呢,我不會再他們面前再栽倒一次了。”

後面的戲份很簡單,他因為重傷被送往醫院,而殷天則去警局然後被打發到老人院,然後就是他去看望殷天,兩三天就把他的前期戲份給拍完了,接下來才是老人院的重頭戲。

其實這個時候他是可以不用再來跑劇組的,距離他下次拍攝起碼還有半個月,但是他頭一回進組,還需要多看多練習。

反正接下來也沒通告了,在家閑著不如在這裡感受一下氛圍,尤其是還有趙老師這樣的老戲骨在。

齊彥陪他待了四五天,見沒什麼事了,便先回去忙其他事,只留下王文軒照顧他的生活。

王文軒比他大三歲,但他很喜歡老王老王的喊,起初老王還有點害羞,後面某次他直接喊了王文軒,老王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偶爾沒事的時候,他會去附近逛逛,這裡山好水好,倒真是個不錯的養老地方,他有時候還想,等以後和蕭未晏老了,就一起住在這裡,每天看看太陽種種花,也挺美的。

然而,他經常會在這個偏僻的地方遇見一個中年男人,模樣很好看,但身上總是有種很頹的氣質。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面目有些眼熟。

男人經常會坐在田間畫畫,有模有樣的,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去看過對方的畫,本以為是個瀟灑的流浪畫家,結果看到滿頁的蝌蚪、烏龜和雞蛋時,他就徹底打碎了幻想。

兩人偶爾還會交談一下,不過內容很寡淡。

——吃了嗎?

——吃了。

——來,送你副絕世佳作。

——不要,謝謝。

這天,劇組去拍外景,他又去田間晃悠。大老遠他就看見男人旁邊坐了個女人,不由好奇,走近一看,竟然是肖暄!

他一臉詫異:“暄暄,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也在這!”

肖暄看向他,登時站了起來,又扭頭看了一眼同樣驚訝的男人,才恍然大悟,“我爸說的小夥子就是你啊!”

“你爸?”

他看了眼兩人,越看這兩人越像,難怪說當時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和肖暄站在一起,就發很明顯的發現兩人十分相像。

他樂呵呵地說:“真巧啊。”

“原來和暄暄認識,你好啊,周閑。”肖承澤笑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

明明兩人只是點頭之交,互相都沒有問過姓名。

肖承澤點頭:“剛知道,丫頭剛才給我講了好多你和肖琛的事,我才知道,原來是你。”

三人換了個地方聊天,在附近的一家農家樂裡吃飯,他這才打聽到,這肖承澤與他那兩個大哥不同,不熱衷於事業,只喜歡在流浪,到處走走停停。

後來在國外認識了一位元華人女孩,女孩畫畫很好看,兩人結婚後相伴旅居,不料妻子卻突發心臟病去世了。之後他就經常一個人出去繼續遊玩,好像毫無掛念似的。

難怪之前去肖家沒見到這個所謂的三叔。

肖暄知道他在這附近拍戲,頗有興致:“我看過你的雜誌!超級好看!我待會可以和你去看看怎麼拍戲的嗎?!”

他沒有拒絕:“可以啊,就去探個班而已,不要打擾到別人就好了。”

“好!吃完飯我就去!”她又問肖承澤,“爸,你去嗎?”

肖承澤搖頭:“我就不去了,我今天的畫作還沒結束呢,待會給你們一人送一副。”

周閑和肖暄異口同聲:“我拒絕。”

兩人對視一秒後笑開了,肖承澤也彎了彎嘴角,目光在周閑臉上打量了片刻。

周閑帶著肖暄去劇組裡,和導演說了聲有朋友來探班,兩人坐在角落裡看,他一邊解釋角色,一邊解說工作人員的崗位。

肖暄連連點頭:“周周你挺懂啊,連這些都知道。”

“在這行了嘛,多看幾次就知道他們的工作內容了,合作起來才知道怎麼讓大家都省時省力……”

兩人有說有笑,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在觀察他們。

陸揚偷偷打開手機攝像頭,找了個角度,看起來就像兩人在接吻。然後發給劉志文,問這女人是誰。

劉志文也不認識,只說可能是朋友吧。

陸揚又看了眼女人的穿著打扮,手裡的包都是最新限量版。

晚上,周閑將肖暄送回她住的酒店。

“進來坐坐吧,給你倒杯水喝。”

“不用麻煩了。”

“哎喲,你還怕我吃了你呀,來,我想和你聊聊。”

周閑見她有事要說,也沒再推辭。

進房後,肖暄問:“大哥最近怎麼樣啊,我一放假就來找我爸了,都沒空去找你們玩。”

“挺好的,公司業務也熟悉了,西蒙是個好助手。”

肖暄抿了抿嘴,忽然安靜了下來:“其實,我都不知道大哥是不是真的大哥,總覺得他有點變化,可是又覺得沒有,大哥還是那個大哥,只是好像不愛我們了。”

周閑垂眸,歎了口氣:“他只是性格這樣,不愛表達,其實他很喜歡你們的,經常和我講在肖家的趣事,過年還問我給你買什麼禮物呢。”

“真的嗎?”

周閑笑了:“真的,他大概就是個榆木腦袋,還死鴨子嘴硬。”

肖暄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周周,你和大哥的感情不一般啊,比我們家人還瞭解。”

周閑一怔,這才明白她的意圖,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肖暄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變化,驀地笑了:“別緊張,我們都知道。”

他微怔:“你們知道?你們指的是?”

“爺爺、二哥三哥他們都知道啊。”

見周閑如遭雷劈,她樂了:“年前大哥不是回肖家了嘛,整天就盯著手機出神,爺爺說帶他去找葉馥聯絡一下感情,卻被他一口回絕了。然後,他就說要回國找你,你們約好了要一起過年。咱們肖家見的世面可太多了,大哥都這麼明顯了,我們還有什麼不懂的。”

“原來是這樣。”

周閑感覺心裡一陣暖流淌過,原來那個人還是一直惦記著他的,“對了,你說爺爺讓他去和葉馥聯絡感情?”

“是啊,以前大哥很喜歡葉馥,所以我才說他變得有點奇怪。他不僅不喜歡葉馥,還…...彎了。”

“……”

周閑眨了眨眼,隨便扯了個理由:“大概是腦子被砸壞了吧。”

肖暄被他這理由給逗笑了:“不過挺好的,我不喜歡葉馥,以前她就一直吊著大哥,一出事就來退婚,哼,還好大哥也不喜歡她了,讓他們葉家後悔去吧。我就喜歡你,周周,你一定要和大哥好好的。”

“謝謝。”

周閑真誠道,注意到肖暄還不知道葉馥和肖朗在一起,這兩人難道打算一直地下情?

兩人閒聊了一陣,見時間也不早了,說:“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再見。”

他走出酒店,直覺身後有什麼人跟著,回頭一看,卻沒看見可疑的行蹤。

回到劇組酒店後,他第一時間給蕭未晏打了個電話,在視頻裡說了今天的事。

蕭未晏也有些詫異:“三叔?很少聽肖家人提起,沒想到竟在你那裡……你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一下。”

“怎麼?”

“肖琛過世的時候,他好像沒有到現場,現在我回來了,他也沒有出現過。你不覺得做為一個親叔叔,這麼冷漠不大對嗎?”

他思索片刻:“有道理,可我看他這人,不像是冷漠無情的人,反而還挺好玩的。”

蕭未晏道:“那就更有問題了。”

“對了,暄暄說肖琛以前很喜歡葉馥。”周閑說。

蕭未晏沉默片刻:“是的,他的微博,這兩年全是葉馥的照片,卻很少合照。”

“哦,還有個事......”

“什麼事?”

“肖家人,知道我們的事了。”

“嗯,就算他們沒看出來,西蒙也早就和他們說了。”

“也是。”他傻笑了起來。

兩人說完正事後,周閑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蕭未晏等了片刻,才收回自己打量的眼神,問:“你在做什麼?”

周閑抬起頭,舉起手裡的紙,上面寫了三個“正”字和一個“一”,又在上面補了兩個小愛心:“咱們有這麼多天沒見了,我得記個賬,好回去討要我的吻。等我回去的時候,估計能親個夠本。”

蕭未晏耳朵一紅,板起面孔說:“注意言辭!”

周閑斟酌了一下言辭:“哦,等我回去與你交流一下如何讓唇舌更加深入無縫地切磋,這樣可以了吧。”

蕭未晏別過臉,不再看他。周閑偷笑了一陣,才突然說:“我想你了。”

蕭未晏:“……”

周閑打了個哈欠:“時間不早了,明天我得去看趙老師的戲,先睡了,晚安。”

“晚安。”

等人掛了電話,蕭未晏才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一絲活氣,低聲喃喃,“我也想你。”

第71章 解決麻煩

周閑洗完澡,聽到外面走廊上一陣聲音,他打開門瞧去,只看到個急匆匆的背影,看身形很像是陸揚。

正準備關門時,又聽到陸揚的房門打開,從另一邊的電梯出去了。

他也沒太在意,關上門,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直到老王把他叫醒。

“出事了,外面來了個好多記者。”

他嚇一大跳:“出什麼事了?”

“陸揚,狗仔拍到了他昨晚去私會汪真的照片,兩人在車上……照片昨晚就放出去了,這會網上都炸鍋了。”老王打開窗簾,陽光一下就穿透進來。

周閑穿好衣服,往下面看了眼,側門已經有不少記者,估計大門更多了。

“怎麼這麼多人,陸揚沒什麼名氣啊。”

“牽一髮而動全身,突然很多人爆料汪真和公司其他男藝人進行交易,偏偏她昨晚又是住在隔壁的酒店。”

周閑問:“導演他們知道這事了?”

“可不是,全劇組都知道了,急得團團轉,這男主是帶資進組,現在又是醜聞男主角,這個戲怕是不僅要被耽擱,處理不好就要解散了。”

周閑開門,就見到羅導在暴躁地接電話:“他媽的,這不是你們投資方個非要推進來的人嘛,還找我,老子不找你們就是好事!這個戲大不了不拍了,老子受不了這個氣!”

趙老師也聽到他這聲音,站出來說話:“小羅啊,別說氣話,咱們可都是準備了這麼久的,這戲不能不拍。”

羅導也是一時氣急,懊喪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要不是他自己沒有個好成績,得看別人的臉色,何至於連個主演都是這種垃圾。

他垂頭喪氣道:“是我對不起你們,這戲……”

“要拍的。”周閑擲地有聲地打斷他的話,“這事矛頭不在劇組這邊,網友更熱衷於他們的醜.聞,劇組馬上撇清關係能減緩損失,公關那邊有發聲明嗎?”

羅導一愣,被他冷靜的聲音安撫了下來,答道:“還沒呢,聯繫不上這個垃圾,一早起來就被電話吵得不行。對,聲明,我馬上去找他們。”

趙老師見他風風火火的背影,扭頭看向周閑:“你很淡定。”

“不,我其實心裡也很慌,但是我們不能一起慌。”周閑扶著老師進去。

劇組很快就發了聲明,表示劇組方陸揚和耀星娛樂的事一無所知,並將解除與他們的合作,男主角將公開重新選角。

這部戲本來沒什麼人關注,現在一發聲,大家很快就轉移目標,繼續深挖汪真和耀星娛樂的底。

不挖不知道,一挖嚇一跳,這些勾當公開地擺在檯面上,引起了劇烈的網路震動,罵聲一片。

然後將耀星娛樂旗下的男藝人都查了一遍,發現沒幾個是乾淨的,這哪是娛樂公司,簡直就是汪真養的後宮!

很快就有人查到了周閑這裡,發現他加入耀星一個月左右,但是很快解約了,不少人議論紛紛。雖然很多人認為他是不堪受辱才出走,但還是有部分偏激的人認為是資源不夠到位才翻臉。

而山海似乎早有準備,公開表示周閑是清白的,並發出了一段視頻,正是前幾天在酒店大堂和陸揚劉志文見面的畫面,後面還跟了一段音訊,將幾人的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清晰明瞭。

——以為換了個大公司就能不一樣了嗎,結果還不是個垃圾小配角,早告訴你不要後悔。

——我說我後悔了嗎,哦,我是後悔的,我後悔怎麼沒有早點看出你們的齷齪。

粉絲紛紛跑到周閑底下為他叫屈,想當初解約跳槽的時候被那麼多人罵忘恩負義,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原因。

路人不免心生好感,在其他人都被利益迷住眼的時候,難得一個小新人還保持清醒,專門去留言安慰他,甚至路轉粉。

他在這場風波裡不僅全須全尾地退了出來,反而賺了好大一波人氣。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想起在大堂時,齊彥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若是按照以往,他一定會先出聲瞭解情況。這個音訊很可能就是他以防萬一錄的吧。

他感慨了一下,在心裡為齊彥豎了個大拇指,又為山海的辦事效率鼓了個掌。

這個公司,真是讓他越來越刮目相看了,也不免暗自慶倖,當時接過了季總的橄欖枝。

忽然一陣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他看了一眼電顯,皺成一團的臉舒展開來:“你好,想我請按一號鍵,借錢請按二號鍵。”

蕭未晏:“一。”

他笑了一下:“怎麼,你看到消息來安慰我了?”

蕭未晏卻問:“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我也是早上才知道這事。”

“嗯,那就好。”

他愣了一下,隨即察覺出不對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陸揚的事了?”

何止是知道,從進組之後,蕭未晏就沒閑著,順手查了下劇組人員,就這麼不巧,被他發現了陸揚的背景。尤其是那個叫汪真的女人,他一直都惦記著呢,前段時間一直在忙,正巧這會就撞上來了。

可能連周閑自己都忘了,但是他沒有。他永遠記得那個晚上,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的人淚眼婆娑地告訴他“我們的房子沒了”,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心忽然變得很軟,很想給這人一個堅強的後盾,哪怕只是一棟大房子。

想到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心裡雖然有了答案,可還是不免有些期待地問:“你之前解約時,和我說過,你拒絕汪真是因為喜歡上了一個人,這個人,是我嗎?”

那邊沒了聲音。

他頓時心跳如雷。

“怎麼不說話?”

“我在點頭呢。”

聞言,他嘴角無聲地上揚。

“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周閑回憶了一下,說:“這我可不記得了,可能是日積月累,然後突然在某一刻就心動了吧。而且,我們天天在一起,卻好像是認識了很久一般,很難說出具體的哪分哪秒。”

蕭未晏對著空氣點點頭,看了眼電腦上的報導,上面說耀星娛樂外面圍了很多粉絲,大門緊閉,汪真和其父親不知所蹤。

他眯了下眼睛:“我有點事要忙,你好好休息。”

掛斷電話後,蕭未晏馬上給西蒙打了個電話:“沒跟丟吧?”

“哪能呢!”

晚上,網上上傳了一段汪真和她父親在拘留所道歉的視頻,汪真臉色慘白,吞吞吐吐地說出了自己曾經幹過的事蹟,包括那些男藝人名單。

其中兩名男藝人馬上反擊,聲稱要告他們,但是沒什麼用,名單上的人基本上已經被定性了。這些人的星途都將直接毀掉,而汪家兩父女也進了局子。

網上脫粉的脫粉,駡街的駡街,各種行銷號推波助瀾,整整兩天才堪堪平息下來,但是對於這個圈子來說,影響是巨大的。

一時間,不少經紀公司公開譴責耀星娛樂的黑暗,藝人們也紛紛發表自己的立場和看法,爭取用言論得到粉絲和路人的支援。

司然也有不少粉,但他的內容極其簡單。

司然:爺們。@周閑。

這條微博被很多人轉發,路繁看見了,也順手轉發了一下。

等周閑反映過來的時候,自己的粉絲已經過千萬了,按照其中一個路人粉的話說,就是“這樣的人必須給我火!”

他誠惶誠恐,隨即發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微博:

周閑:陽光會照到所有地方,不會偏心的。

評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很快,羅導發了一條官方微博,稱找到了電影男主角,正是周閑。

後面附帶了視頻,視頻裡周閑演的趙豐豐也是個小痞子,甚至比陸揚所扮演的男主更適合,而且剪輯了他每天在片場學習,偷偷練習的樣子。最後一分鐘是他拍戲時腦袋被砸,被陸揚趁機踢了一腳時的表演片段。

【我殺陸揚!】

【鹹魚好認真!男主不是他還能是誰?】

【路轉粉,周閑簡直是一股清流,期待接下來的表演。】

【周閑值得好資源!】

羅導看了眼評論,發現幾乎持肯定態度,並且關注度持續上升。他歎了一口氣,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男主醜聞,資方除了山海,其他全線撤資,這簡直就是個爛攤子。

但是昨天,忽然收到了一大筆鉅資,來自雲陽電器的。這雲陽低調有錢,可從來沒有投資過影視,他一時竟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而主角這邊已經沒人願意來蹚渾水,倒是趙老師推薦了周閑,他自己也很欣賞周閑的為人,但經過這事,他想打個翻身仗!所以還是得謹慎選擇,於是他去攝像機裡看了半天,最終拍板,只能是周閑!

周閑不知道雲陽投資的事,正一個勁兒地給蕭未晏報喜:“我當上主角了!雖然是被頂上去的,但是我當主角了!”

“恭喜。”蕭未晏在電話那頭微笑,甚至能想像到如果對方在自己眼前,肯定會高興得蹦到他身上。

周閑雄心壯志地說:“我一定會好好演的,好多人都在看著我,我不能讓她們失望!”

蕭未晏眉頭一挑:“只是不讓她們失望?”

周閑微怔,臉紅道:“嗯……還有我的男朋友。”

“去吧,加油。”

西蒙在一旁,見少爺嘴角的笑意一直消散不去,問:“不讓周周知道你投錢了?”

“說了幹什麼,導演那邊說是自己選角,只問我們同不同意,所以這是他自己爭取到的機會。”

西蒙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如果周周知道是你在後面挽救了這個劇組,說不定會感動到主動為你獻身呢。”

“咳咳,放肆。”蕭未晏剜了他一眼,又倏地笑了,“就算是不投錢,他也天天想著獻身呢。”

西蒙陌莫名被秀了一臉,旋即才反應過來,一臉疑惑:“所以周周還在獻身?!也就是說,他還沒成功???”

蕭未晏笑容一頓,一個眼神殺過去,嚇得西蒙馬上縮起了腦袋,囁嚅道:“少爺,你也太那啥了,周周那麼喜歡你,你竟然一直吊著他……”

蕭未晏橫眉豎挑,冷聲道:“我怎麼就吊著他了?”

“看得著吃不著,不是吊著嘛,也虧周周有耐心,一般人早跑了。”西蒙嫌棄了看了他一眼,“要是少爺你真的不喜歡他的話,不如放手,多得是人喜歡他。我看那個司然就惦記得很呢,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去追周周的。”

“滾滾。”

蕭未晏煩躁地揮手,待辦公室恢復安靜時,腦海裡一直回想著西蒙的話。

還有那個司然,真是礙眼!

他反省了一下自己,似乎一直是周閑在主動,他頂多是縱容,卻很少表明自己的心跡,更別說是行動了。

這就是吊著嗎?

周閑會耐著性子和他一起走下去嗎?

第72章 電影拍攝

吵鬧的派出所裡,片警郎木看著面前鼻青臉腫的少年,恨不得把他一巴掌打到牆上去,摳都摳不下來的那種。

“殷天,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學校附近鬧事!”他拍著桌子厲聲斥責,把他罵了個底朝天,少年也不吭聲,只是嘲諷地看著他,眼裡全是不屑。

罵到口水都罵幹了,郎木才喝口水潤潤嗓子:“明天你去老人院那做義工,半年後再出來,會有人看著你,別想逃出來。”

聽到這裡,少年才開腔:“憑什麼!”

“憑什麼你知道,別又想著進去待幾天就跑出去繼續犯事,你不想要學校的那些學生知道你是那個小姑娘的哥哥吧?”

少年臉色大變,惡狠狠地看著他:“你調查我。”

郎木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念著去老人院的注意事項。

殷天沉默著,瘦弱的身體裡忽然爆發出強大的能量,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打翻:“我艸你媽,有本事你把我關起來!”

郎木卻無所謂:“你知道自己犯的事不大,所以有恃無恐,但我們也有治你的辦法。你再反抗的話,日期就加到一年,也就是說,你會一年見不到你的妹妹了。哦,她可能還不認識你,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殷天陰狠地看著他。

第二天,他就被送到郊外的老人院,四周的監控十分齊全。

郎木將他交給院長,又被分配到的後勤部。他站在大門口,看著時不時彎著腰走過的、推著輪椅的人,甚至還有個穿著女裝的老頭子,恨不得直接把這老人院掀翻……

“卡。”

周閑臉上暴戾的神情馬上轉換成毫無城府的笑,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這場戲一氣呵成,他摸了下亂糟糟的頭髮,偷偷笑了。

男二郎木的扮演者雷永走過來,笑道:“演得不錯。”

他忙回道:“還是你們有經驗的厲害,我差點就真的想揍你了。”

雷永是個面目剛毅的中年人,笑道:“那是你把自己帶入進去了。”

羅導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你們趕緊準備一下,馬上就到下一場了。”

“好。”

羅導這次顯然比之前積極了許多,當然,要求也嚴格了許多,很多場戲都要連拍好幾次,開始摳細節。

好在周閑是個好脾氣的,導演一說重來,他就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於是在不斷反省與練習中,演技竟逐漸提高不少。

殷天進去第一天,就在廚房裡打碎了好多盤子,在鍋裡的菜又擠了很多芥末和辣椒,然後被郎木和醫生護士追著滿院跑。他身體靈活,像條魚一樣,根本沒人能捉得到他。

他順道熟悉了一下院的格局,撞見很多奇葩的老人……

這一幕戲拍了足足一天,鏡頭轉換、人物出場、視覺的變換等都需要配合好,有時群演老人會笑場,有時是演員們跑太累了,都得重來。

周閑擦了擦汗水,接過齊彥遞過來的水:“彥哥,我剛才演得怎麼樣?”

齊彥毫不吝嗇地誇獎:“不錯,第一次出演能有這個演技,實屬難得。”

他點點頭,又去和導演看重播:“導演,我有一點想法,這幕的重點似乎都集中在了殷天身上,可以突出他的人物形象。不妨給老人增加一點戲份?將笑點在他們身上分擔一點。”

“你的意思是?”

“比如這位老人正好在吃午飯,經過他時,正好慢鏡頭拍到他臉上的表情,而不是一掃而過?”

羅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可以試試。”

第二天,這場戲又要再次拍一遍,當很多群演的老人知道自己也會有主要戲份時,不免精神振奮。而趙老師這主要演員,也特地誇了一下周閑。

一天下來,所有人都是如釋重負,但是臉上又是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齊彥走過去提醒了一下導演:“你可以把他們的日常剪下來,說不定能作為一個宣傳點,畢竟這戲沒有其他的爆點和宣傳點了。”

羅導聽了他的建議,他也開始反思自己,過去一直在閉門造車,很多東西竟然要別人來提醒,也難怪成績不好了。

……

殷天在老人院裡呆了一段時間,每天都處在暴躁的狀態裡,這份暴躁主要來源於這群老頭老太婆。

——天天,你陪我去吃飯吧,今天有土豆燉肉咧。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愛吃!老子昨晚又在你枕頭下發現零食了,統統給你沒收乾淨了!”

——天天,我寫了一首新詩,我給你念念:大海啊,它是我們的母親,天天啊,他是我們的孫子~

“孫你妹啊!侵犯我名譽權,給老子賠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藏著私房錢呢!”

——小哥哥,你看我美嗎?小哥哥,我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你媽的,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趕緊把你這裙子脫了,去祈求老天爺下輩子別給你附贈個小嘰嘰!”

——天天,我聽見小護士倩倩和她的同事們說你來著,小丫頭臉紅得不行咧。

“女人就是麻煩精,一群女人就是抱團的八卦精……那個狗屁女人,她說我啥了?”

從起初的反抗,到這一個月來的慢慢習慣,殷天已經練就了一張好嘴皮子。每天和老頭老太太打嘴炮,嚴格將“尊老”從字典裡剔了出去,可就他這個混球樣,偏偏還成了團寵,這讓他很困擾。

這天晚上,他的好兄弟趙豐豐又來看他了,給他帶了點吃的,兩人順便商量了一個可以掩人耳目的逃跑計畫。

他拎著豐豐他媽煮爛的豬腳湯回去,卻在樓梯裡被一個人影嚇了一大跳。他打開手機電筒,發現是范大爺。

范大爺從來不說話,但是經常會盯著他看,看得他瘮得慌。

“你怎麼還在這,快回去休息。”他走了兩步,嘖了一聲,又回頭推著輪椅,兩人一老一少在寂靜的走廊上走著。

將人送回去後,范大爺突然開口了,他這才知道為何范大爺為什麼一直不開口——他是個啞巴。

“呀唔唔嗯……”

他一愣,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蹲下去問:“你是說謝謝我?”

范大爺點頭。

“謝個錘子,不過是順手而已,你……一直沒說過話嗎?”他毫無禮貌地問,范大爺卻不在意地點頭,又吱吱呀呀地說了幾句。

他卻好像聽懂了,自顧自地回答:“對,我不喜歡這裡,因為我要回去,去找小妹……她是個小瘸子。”

范大爺摸了一下他的腦袋,房間靜得很,頭頂傳來溫暖的掌心。一直兇狠的臉龐忽然柔軟了下來,他坐在地上低垂著腦袋,似乎知道這啞巴不會說出去,他才將內心那點小秘密拿出來說一下。

“她很可愛,很聽話,可是學校好多人欺負她!就因為她是個瘸子,就嘲笑她罵她,憑什麼,該死的是她爸媽!是這倆混蛋!天天打架,竟然把自己女兒都打!她那時才兩歲啊!她本來也可以擁有一雙漂亮的腿......他們就不配叫人,應該去死!”

他眼眶微紅,感受到頭頂上那只皺紋滿布的手輕輕摸著他的頭,他使勁擦了擦眼睛:“我把他們送進去了,我倆去了福利院,有人來領養小妹。我沒敢說她還有個哥哥,我怕那家人覺得我是累贅,就連她都不要了。我很感謝那家人不嫌棄小妹,我每天都有去看她的,她真的很可愛……”

片刻後,房間裡響起一陣輕微的嗚咽聲。

第二天,他又是那個操天操地的小霸王,和其他人罵來罵去,只是看到范大爺的笑容時,總是有點尷尬,又夾雜著一絲少年獨有的羞怯。

三天后,范大爺去世了。

他呆愣地站在房裡,聽著旁邊哭哭啼啼的聲音,不知在想什麼。楊奶奶喊了他一下:“天天,你來看看老範吧,他給你留了封信。”

他接過去,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句話。

——孩子,讓你心上的種子開出花吧,老頭子去天上給你守著小妹。

一瞬間,他淚如泉湧。

那天過後,殷天雖然嘴上還是不饒人,但是他變得懂事了。郎木很滿意他的表現,小護士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面冷心善的小夥子。

他去墓地看望范大爺,發現除了他們老人院的人,沒有任何人來看望這位孤獨的老人。楊奶奶說范大爺一輩子沒有娶妻,他怕耽擱人家。

趙豐豐後面來問他準備什麼時候逃走,他總說再等等吧。

他會和剩下的老人們聊天,帶他們一起運動。老人院很快又恢復了熱鬧。

生老病死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眨眼的事,心裡早就做好了準備。

殷天每天和他們插科打諢,從他們嘴裡得知,愛吃零食的奶奶很想她的孫子,可是她的兒子帶著老婆孩子出國了,她這鄉下老太婆就被送來了這裡。

愛作詩的楊奶奶以前是個詩人,但是經歷過那個難熬的十年時,被關進了牛棚,與家人失散至今。

愛穿女裝的趙大爺年輕時是個同性戀,被人發現後遭受了很多怨恨的目光和侮辱,家裡與之斷絕了關係,他一路流浪,直到老了進入老人院,才真正穿上屬於他的裙子。

殷天除了每天照顧老人之外,偶爾也在想,自己老了會去哪裡呢?會變成哪種人呢?

然而還沒等他想到答案,就得知一個壞消息。

有個富商看中了這塊地,要在這邊開荒蓋別墅,以城市建設為由正在向上面申請專案,老人院將面臨著被拆的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隔日更非我願,好不容易忙完搬家的事,家裡老人卻過世了QAQ,還有一點點存稿,大概一周後就能恢復日更了。

第73章 看清內心

戲即將拍到結局了,周閑看了眼時間,進組竟然快兩個月了,但是這短短的時間裡,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他沉浸在殷天的世界裡,笑他所笑,哭他所哭,甚至還沾染了殷天的性格,偶爾在片場裡還會爆兩句粗口,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可一想到馬上要結束了,他就很捨不得殷天,捨不得老人院裡的大家。

趙老師得知他這想法時,笑道:“你這是入戲共情了,一開始就有這種領悟力,說明你有天賦,但是要記得出戲,殷天只是個角色,是你賦予了他靈魂,但是不要讓角色一直留在你的心裡,因為你永遠還有下一個角色。”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

旁邊幾位元老人也插入話題,有的分享經驗,有的嘮嘮家常,很是熱鬧。周閑因為與他們同吃同住,一到閒暇時,就和他們一起打牌,偶爾還會帶著她們跳起廣場舞,整個劇組都歡聲一片。

羅導站在一旁,很欣慰,將鏡頭轉向了那群人。

正當劇組在準備最後幾場戲的時候,有人來探班了。

周閑正找趙老師對臺詞,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扭頭一看,略帶詫異地看向站在前面的司然。

他上前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旅遊,知道你在這附近拍戲,順便來探個班,怎麼,不歡迎啊?”

司然提著兩大袋東西,他哪敢說不歡迎。

司然將東西都分下去,是養生茶,老人們很開心,最後他拿著一杯奶茶遞給周閑:“來,你最愛的奶茶。”

周閑呆呆地接過去,心想不是我最愛的,最愛奶茶的人不在這。

不過看在司然對老人們很貼心的份上,他笑道:“你怎麼還帶茶來了?”

“你不是在微博上說了全劇組都愛喝茶嗎?”

周閑喝了一口奶茶,抬眼道:“你視.奸我的微博。”

“是啊,說起來,你還沒關注我呢。”

司然催促他,他被逼無奈只好當著他的麵點了個關注。

司然這才笑了:“你這髮型挺好看啊。”

他扒了扒頭髮,只當對方是客套話,“好看個什麼,之前就是個雞窩,這幾天重新做人了,才沒那麼亂了。”

他喝了沒幾口,就要繼續拍攝了,將奶茶順手遞給司然:“你想看就看吧,但是不准洩露劇照,不要打擾大家。”

司然點頭,走到導演後面緊盯著機器,眼睛盯著人群中央的周閑。

只見場記板一打,周閑就跟換了個人一樣,瞬間變得匪氣十足,臉上表情生動活潑,一點也不像和他見面時一如既往禮貌的微笑而已。

司然頗為意外地挑眉。

劇裡的殷天站在院長辦公室裡大聲爆粗口,又扭頭看了一眼在門口偷聽的幾個老人,氣急敗壞地說:“你們趕緊滾回去,好好吃飯,待會老子再來收拾你們。”

趙大爺卻扭著老腰進來:“天天,你別鬧了,拆了就拆了吧,反正咱們也沒幾年了,大不了再找找下個地方。”

“不可以,老子說不可以!這裡拆了,你們都走了,那老範呢!他一個人在這嗎!我知道你們也不想走,要不要跟我拼一把?”

趙大爺一愣,扭頭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楊奶奶手裡拿著本書,走進來:“我這個人,什麼都遭遇過了,也不怕再給自己的墓誌銘多添幾筆。”

“我也是我也是!”幾個人紛紛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半晌,院長一拍桌子:“拼就拼!反正我這院長也做不了多久了!”

殷天緩緩勾起一個自信的笑容,眼裡卻有股狠勁。

“卡,收工。”

導演大嗓門一喊,站在一旁看呆的司然這才回過神,目光在鏡頭裡流連忘返,一想起那令人目眩的笑容,心裡不禁動容。

這個人,還真是有無窮的魅力啊。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奶茶,鬼迷心竅地喝了一口,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直到看見那人出來,也沒有控制住嘴角的笑意。

他真心實意地說:“你演得很好。”

周閑沖他笑了一下,馬上就轉頭去誇趙老師:“老師,你剛剛扭腰扭得很好啊,是不是專門去練過?”

趙老師神秘一笑:“這都被你看出來啦,我專門找老婆學過咧。”

“哇塞,不愧是老師,學得特別像!”

“……”被冷落的司然頓感自己還不如一個老頭吸引人。

司然見他們熱火朝天地討論劇情,自己找了間休息室開始今天的直播,一進去就看到很多人告訴他鹹魚關注他了!

他笑笑沒說話,才不能說自己就差沒按著人頭點關注了。

直播進行到一半時,周閑忽然闖到了鏡頭裡。

周閑站在門口喊:“司然,吃飯了。”

他回頭笑了一下:“好,馬上。”

【鹹魚!活捉一條鹹魚!】

【臥槽,然然你和鹹魚不會真的在一起了吧?】

【然然這是去探班了?話說鹹魚的發色好酷!一點也不像以前那麼老土了哈哈哈哈。】

【沒啥說的了,然然快點把鹹魚搞到手吧。】

【然然剛剛笑得好溫油~】

【woc,我懷疑我搞到真的了!!】

吃飯是在劇組吃的,司然夾起面前的肉,放進了周閑的碗裡。

周閑一愣:“我不喜歡吃這個肉。”

“啊?”司然一時尷尬,想從碗裡夾回來,又覺得不禮貌,正糾結時,就見他吃了一口。

周閑皺了一下眉頭:“嗯,確實不是我愛的菜。”

司然一頓,心裡好像有煙花炸開,只想讓眼前人看看。

周閑和趙老師導演們說了幾句話後,忽然問他:“你真的是來這邊旅遊的?”

“是啊。”他淡定地說道。

周閑點頭,有意無意地說:“我就說嘛,咱倆這關係也不至於讓你來探班。既然是旅遊,肯定還有別的地方要去,早點回去休息。”

司然一句“我不走,我想看你”堵在喉嚨裡,最後只能拌著飯菜咽了下去。

司然是晚上才離開的,周閑去送他。

司然站在車子前,忽然說:“周閑,你知道了吧?”

周閑問:“什麼?”

司然緩緩開口:“我喜歡你啊。”

周閑斂起表情:“……別開玩笑了。”

司然自嘲地看了眼遠處,發現這些景色都不如眼前人好看,索性又看向周閑,即使是染了個張揚的發色,也依舊好看得讓他心猿意馬:“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喝我奶茶時,和我當初偷喝蕭未晏奶茶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周閑在心裡說了個答案,正視著他:“我不喜歡你,就算是朋友,也說不上多喜歡。”

“看來是我沒打好牌,一開始就沒給你留下好印象。”司然歎了一口氣,揮了揮手,“走了,你好好加油,我也會繼續加油的,爭取讓你多看幾眼。”

“其實沒必要。”他說著,對方卻充耳不聞。

司然忽然放下車窗,大聲說:“周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司然,一個……你的粉絲兼追求者。”

“……”周閑見車子遠去,才無奈地轉身,卻猛地站住了。

他看著不遠處的蕭未晏,背著光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他張了張嘴,下一秒,就跑過去抱住人:“你怎麼來了,我好想你。”

蕭未晏化成冰的眼神逐漸被他的擁抱暖化,雙手撫上對方的背後。

後面的西蒙難得乖巧地躲開了。

兩人回到酒店,一關上門,蕭未晏就吻了上來,似乎想將人生吞活剝一般。周閑摸索著將房卡取了出來,房間頓時黑了下來,只有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久違的感覺洶湧而至,周閑死死地圈住他的胳膊。這兩個月兩人很少聯繫,主要是他沒有主動,他怕自己太沉迷而荒廢了工作。他想更努力一點,努力拍完戲,努力追上對方的腳步,努力做個閃閃發光的人。

所以他一休息就會去看劇本,和演員討論劇情,偶爾有個偷懶跑回去看看人的想法,然而很快就被他按了回去。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如果自己不主動聯繫,對方會一直放任下去嗎?

他很怕,是自己一挑子熱。但後來一想,就算是自己一個人沉浸其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在蕭未晏心目中肯定還是不一樣的。

但是剛才看見那個人的身影時,他就慌了神,直到對方的吻悉數落下,他的理智全線崩潰,只想讓這個人一直屬於自己,他迫不及待地想做點什麼。

黑暗裡兩人不知親了多久,又馬上找到對方的唇,準確無誤地吻上去。蕭未晏忽然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哭了?”

周閑不回答,繼續這個深吻,示意對方專心一點。

蕭未晏慢慢吻上他的眼、鼻子、酒窩,在他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周閑有模有樣地照做,甚至更不知輕重,聽見蕭未晏“嘶”了一聲,他才慌了一下。一隻大手撫摸著他的腦袋,往裡輕輕一帶,示意他繼續,他也就放任理智了。

黑暗最易讓人攤開內心直面它,蕭未晏回應著他,一想到剛才親耳聽見司然說的那句話,他就恨不得將司然這個傢伙直接淩遲。那一刻他的所有陰暗情緒洶湧而至,最終只找到了一個答案……

他要周閑,只屬於他。

不知過了多久,周閑倒在床上,感覺到那雙大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每一根神經,房裡沒開空調,卻絲毫不影響這裡的溫度。

他輕輕喚著蕭未晏的名字:“蕭未晏……蕭未晏,我愛你。”

蕭未晏手一頓,眼神愈加深邃,沉聲道:“我也愛你,比你想像的還要愛你。”

第74章 正式殺青

鬧鐘聲響了很久,周閑才朦朧睜開眼,關掉鬧鐘後,他才猛地清醒,看了看自己枕的手臂,一回頭就撞進了蕭未晏幽暗深邃的雙眸裡。

對方身上赤.裸著上身,長髮散落在後面,面目白皙又帶著點紅潮。

他臉一紅:“早。”

蕭未晏摸了摸他的黃毛:“早。”

周閑愜意地躺在他懷裡,任由他玩頭髮。其實兩人昨晚沒有做到最後一步,蕭未晏說現在不是時候,要成婚後才行。

他很想告訴對方他們是不能成婚的,但是昨晚已經是很大一個躍步了,從每日一吻到坦誠相見,他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昨晚蕭未晏是明顯石更了的,反正那最後一步遲早都會跨過去。

賴床了半小時,他才起床:“我馬上要開工了,你休息會吧,等會我就來找你。”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見蕭未晏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順著看了一眼,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紅痕,瞬間面紅耳赤。

還好現在是春天,需要穿長褲外套,他只好穿了個高領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跡,收拾好才準備出門。

剛走兩步,又倒回來,蕭未晏似乎早有準備,伸出一隻手。他俯下身,那只手就放在他的腦袋上。他順勢低下去和蕭未晏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

半晌他才抬起頭,唇色紅潤不少:“你這磨人的小妖精,可太會耽誤事了。”

蕭未晏笑:“我倒是理解了君王不早朝的深刻含義了,以後再也不罵那些人昏庸了。”

周閑頭一次遲到了半小時,被導演罵了一陣,不過看在他認錯態度良好,才稍稍平息怒火。

趙老師幫腔:“年輕人難免睡過頭,他這一直都是最累的,場場戲都跟著,你也別把人逼太嚴,身體累垮了才損失更大。”

羅導點頭,讓周閑去準備一下拍攝。



殷天和院長帶著老人們將老人院打掃得乾乾淨淨,趙大爺甚至去剪掉了自己的長髮,化了個規規矩矩的妝,大家嚴陣以待地等著上面的人來檢查。

幾位領導和富商一進大門,就見庭院裡坐滿了老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眾人集體站起來沖他們鞠躬:“王先生好!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都打掃乾淨了,該清理的孤寡老人也清理出去了,隔壁的墓地也遷走了,請問還有什麼吩咐的嗎?”

領導們一愣,紛紛看向富商陳先生:“他們什麼意思?你吩咐他們做什麼了?”

陳先生連忙否認:“不,我沒做什麼啊,我都沒見過他們。”

殷天說:“陳先生,你這就是過河拆橋了,你承認過我們一人一套房子的事還當真嗎?”

“當什麼真!”富商一時氣急,發現這個答案會讓人誤會,馬上改口,“你們別誣賴我!”

殷天淡淡道:“既然陳先生不打算認,那我們也就沒必要做這些事了,我這就去把墓地裡的骨灰罎子請回來。”

“骨灰?什麼骨灰?這裡原先有墓地嗎?”富商額頭冒冷汗,幾位領導皺眉看著他。

“老黃啊,是我對不起你。”楊奶奶忽然落淚道,“是我晚走了一步,骨灰被遷走不說,這院子也要被人拆了,你到時候來這裡肯定找不到我了……”

其他老人也哭作一片,院長這時候才上前和領導說老人們現在的境況。說完後領導們沉默了。

趙豐豐帶著一群孩子們進來了,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站在門口大喊:“孩子們來啦!他們說要來找你們玩,攔都攔不住!”

話音剛落,一群小孩子奔向老人們,老人瞬間收聲,抱著孩子笑。

領導看到這一幕,又睨了一眼富商:“這就是你說的無人光顧的破舊老人院?”

富商冷汗連連,他看得資料確實是說這裡荒廢得很啊。

待領導們走後,趙豐豐在門口看了一眼,大叫道:“他們走了!”

大家才松了一口氣,殷天卻忽然吼了一聲:“今晚開party!”

晚上大家都返老還童地開起了party,趙大爺扭著腰跳著亂七八糟的舞,楊奶奶搞起了詩朗誦,連院長都主動唱了一首老歌。

殷天看著他們的模樣,嘴角不禁帶了一絲笑意,小護士坐在他旁邊,臉紅道:“你半年時間要到了,出去後打算去哪啊?”

他壞笑了一下,湊近她:“你捨不得我啊?你要說一聲捨不得,我就不走了。”

“我捨不得。”

他微微一怔,緩緩靠過去,眼見著兩人就要親上了,趙豐豐一句話打斷了他的動作。

“天天,你小妹來了!”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小妹被一對夫妻抱著,小妹沖他伸手:“哥哥。”

他慢慢走上前,握住了那只手,哽咽道:“你……認識我?”

女人笑道:“怎麼不認識,她每天都回家說你又打人了,打得都是欺負她的壞人。”

他紅著眼眶,微微一笑。

這時,郎木出現在大門口,咆哮道:“殷天,你竟然敢去墓地裡搗亂!給我滾過來!”

殷天本能性地逃跑,後面幾個小片警開始追逐,整個老人院的熱鬧瞬間又高漲一倍,所有人都幫著他逃竄。

這一鏡頭與前面出場的一樣,快慢交替,交相呼應,最後在一聲歡呼聲中,鏡頭慢慢上升,緩緩掃過不遠處的墓地,最後定格在天空中的月亮,圓月。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拍攝正式結束,導演給大家買了很多零食和一塊蛋糕,權當殺青宴了。周閑偷偷藏了了一小塊蛋糕,又去和大家拍合照,還幫餘映秋要到了趙老師的簽名。

回到酒店時已經深夜了,房間裡蕭未晏還在和西蒙討論公務,他就坐在一邊等,直到西蒙走了,他才坐在旁邊,將包裡的蛋糕拿出來:“來,我第一部戲的蛋糕,留給你。”

蕭未晏接過去吃了一口,口感沒上次周閑做的好,但他還是吃完了。

他說:“我今天去找了肖承澤。”

“你找他做什麼?”周閑問。

“讓他回公司幫我。”蕭未晏擦了擦嘴,“肖家是個大家族,老二那一家我不信任,肖暄對業務一竅不通,我能拉攏的,也就是這個三叔了。”

周閑湊近一點:“那你怎麼就信任他了,而且他一直沒有接手過這些事情啊?”

蕭未晏沒有拒絕,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肖家男人的生意頭腦是天生的,就算是耳濡目染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何況他一直在外面,說明沒有野心,更適合做我的助手。我需要他,去拉攏那些想靠近老二一家的股東。”

周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半晌,蕭未晏看了眼睡著的人,小心地把他抱上床。拿了塊熱毛巾給他擦臉,周閑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蕭未晏只好捏著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周閑忽然睜開了眼,慵懶無辜地看著他,他心頭一熱,對方剛一張嘴,就將他的話堵了回去。

唇齒相交間,蕭未晏輕聲問他:“你剛剛想說什麼?”

周閑含糊道:“我想親你。”

蕭未晏低聲笑了一下,聽得周閑渾身都酥麻了,抱著人在床上翻滾了他兩下,他看著單手支撐著的蕭未晏,伸出食指在他的眉眼處勾繪了一下,“你真好看。”

“還有呢?”

手指順著鼻樑滑落到唇珠,他笑了一下:“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蕭未晏眼底燃起一絲火苗,看著周閑為他瘋狂為他沉迷時,腦海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人的樣子。他伸出一隻手往下去,周閑渾身一震,隨即輕聲喘.息著,眼角微紅,間或低喃著他的名字。

良久,房間裡才重新安靜下來,這下是不洗澡也得洗了。周閑忙碌了一天,加上剛才的放縱,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蕭未晏從未伺.候過別人,但是給周閑洗澡時卻毫不懈怠。周閑躺在浴缸裡,嘴角還掛著一抹笑意:“你還挺會嘛。”

蕭未晏一頓,耳朵慢慢紅了起來:“少廢話。”

周閑不死心地追問:“你是不是偷偷去看片學的?”

“笑話,本宮我天賦異稟。”蕭未晏說著,耳朵更紅了。

周閑笑出了聲,重新回到被窩後,他緊緊地抱著蕭未晏:“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到最後一步啊,我都迫不及待了。”

“你……你能不能有點廉恥之心,怎可如此……”蕭未晏吞吞吐吐地說道,最終也沒說完這句話。

周閑蹭了蹭他的肩膀:“那好吧,我就看看我們誰先憋不住。”

“……”

隔天西蒙才敲門的時候,兩人還在睡夢中,周閑一睜開眼就能見到蕭未晏近在咫尺的臉龐,真的是太幸福了吧!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給蕭未晏渡個氣!

於是蕭未晏人還沒醒來,就察覺到一條靈活的舌頭闖進了嘴裡,他本能地回應著,才慢慢睜開眼睛,略帶笑意地看著他:“你還真是……”

西蒙等了一陣,門才打開,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周閑微微紅腫的嘴唇,“少奶奶,早上好。”

周閑微窘:“瞎喊什麼呢你!”

蕭未晏走到他背後,輕輕瞪了一眼西蒙,西蒙才收斂起玩笑的表情,說:“肖三爺找你。”

第75章 英年早婚

安靜的房間裡,蕭未晏和肖承澤俱是不動聲色的打量對方,最終肖承業笑道:“阿琛,好久不見,怎麼還是這麼生分?”

蕭未晏淡淡一笑:“三叔不也是生分得很嘛,喪禮沒去,連我回來了也不曾露過面,似乎是不想要我活著回來。”

肖承澤一頓:“我只是覺得人死還能複生,這事有點荒謬。”

蕭未晏對此沒有疑義:“那你怎麼解釋我又好好地站在了你的面前呢?”

肖承澤微微皺眉,這也是他想不通的,他找人調查過,找不到破綻,而且對方雖說是失憶了,但是公司業務上手極快,並且處理得比之前還要好。如果不是肖琛,誰又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按捺住心思,轉而問道:“你昨天說讓我回公司,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雖然我不知道你一直在逃避什麼,但這是我們肖家的產業,你也不想它跟著外人姓吧?”蕭未晏冷靜地看著他,似乎早有把握。

果不其然,肖承業對他的話很是敏感:“什麼意思?雲陽怎麼了?”

“我重新接管公司,但很多股東十分不配合,幾次三番想找我的破綻把握趕下臺去。我查了一下,這些股東大多和二伯母聯繫頻繁,尤其是堂叔肖繼明,他可是是除了本家人之外,最大的股東,二伯母的野心可不小啊。”

“張虹雲?”

不知為何,他聽著肖承澤念出這個名字,似乎多了一絲厭惡的情緒。

肖承澤沉思片刻,雙手抱胸看著他:“你想拉攏這些股東?”

“不,有異心者,剷除即可。”蕭未晏擲地有聲,半晌,他又透了個底,“另外,我懷疑我出事是有人蓄意謀之,我希望你能看在我雙親的份上,助我找出兇手。”

肖承澤臉色微變。

而在包間外面,周閑肖暄和西蒙三人正在鬥地主,周閑臉上貼滿了紙條,拿著手裡的牌正準備一洗前恥,包間的門就開了。

幾人看過去,見蕭未晏和肖承澤的表情都十分嚴肅,不免安靜了下來。

倒是肖承澤指著周閑的樣子笑了。

蕭未晏走過去把他臉上的紙條取下來,露出一張委屈巴巴的小臉,他登時扭頭看向肖暄西蒙,二人被他眼神嚇得馬上噤聲。

周閑笑道:“沒事的,還挺好玩。”

下午蕭未晏帶著周閑回去了,齊彥上周就帶著老王回去公司了,本想著來接他的,他推辭後齊彥也沒再堅持,順便給他放了個小假。

一周後,肖承澤在華南分部正式上任,引起了股東們的討論。

華東華南華北是肖家三位公子的地盤,說到底也是勢力劃分,一直沒有現身的肖家三爺忽然加入華南,不免讓人猜測是要與肖琛合作。

一時間,不少股東紛紛向肖琛一方示意討好。

而在肖家的老宅裡,張虹雲聽著手下人的報告,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她精緻的妝容瞬間失色,隨即給肖朗打了個電話。

“你怎麼回事!竟然連肖承澤這麼好的棋子都放過了,肖琛這小子都失憶了都能做到這個地步,你呢!你要是再不拿出點成績,就別想娶那小蹄子了。”

肖朗推了一下鏡框,眼神冷漠:“這個不用你費心,葉馥我是要娶的,財產我也是要拿的,但你要再這麼沉不住氣,到時候你別想我從我這拿到一份好處。”

張虹雲深吸兩口氣:“好,你翅膀硬了,竟敢跟我放狠話,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求我的嗎!”

“媽,那事過去了,別再提了。”肖朗打斷她的話,眼裡忽然閃過一絲獰笑,“你不用威脅我,我好歹是肖家的人,只要你別和堂叔聯繫了,我們就能分到羹。”

“你!”張虹雲臉上血色褪盡,無力地倒在椅子上,聲音裡多了一絲產顫抖,“你、你調查我?我可是你媽?!”

“呵,那誰是我的父親呢?”肖朗淡淡道,聽到那邊響起一聲尖叫,才冷漠地掛斷了電話。

葉馥端著一盤水果進來,見他臉色不大好,給他喂了一顆葡萄:“怎麼了?工作上又出事了?”

“沒有。”肖朗抱著她,“話說,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

葉馥溫柔地笑了:“因為只有你發現了我的孤獨,肖琛他自詡愛我,可是他從來都是工作排在第一位,但是我知道,從小你的眼睛裡就全都是我。”

肖朗眼裡多了一絲不忍:“如果我變了怎麼辦?”

“我知道你是想在爺爺面前多表現一下,到時候我們可以爭取的更多,你只是為了我才變的,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肖朗苦笑了一下。

不,不是的,從肖琛遇難的那一刻起,什麼都變了。

周閑在家休息了一周,每天早晚和蕭未晏黏黏糊糊的,白天就看電影,先是模仿一遍,再照著自己的領悟表演一遍,倒也學得不亦樂乎。

而蕭未晏一直很忙,要準備肖承澤的工作事宜,也要處理日常事務。偶爾周閑會做點點心去公司看他,不過他每次穿戴的很緊實,只有覺得他奇怪的人,倒是沒人能認出他來。

不過他最近發現蕭未晏似乎在偷偷籌畫什麼,他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這天一大早,他就被蕭未晏催促著起床,說要帶他去一個地方。他糊裡糊塗地就跟著走了,直到上了飛機才好奇地問:“這是要去哪裡啊?旅遊嗎?”

蕭未晏卻靜默了,眼底湧起堅定不移的情緒,臉上爬上一絲紅暈。

飛到一半時,肩膀上毫不意外地多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他伸手輕輕摸了摸,金黃色的頭髮根部長出了短短的黑髮。

他笑了一下,想起當時周閑給他發的新發色照片,第一反應是這人真好看,第二反應才是原來頭髮還可以這麼玩?

周閑有個壞習慣,每次坐車或是飛機,就會睡過去,並且姿勢很醜,甚至會流口水。

果不其然,周閑正張著嘴,嘴角一點晶瑩,他剛伸出拇指準備拭去,隨即看了一眼周圍,側頭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飛機落地後,周閑戴著墨鏡下機,經過空姐時臉飛快地紅了。

方才他半夢半醒間感覺到蕭未晏的氣息,腦子一下就清醒了,察覺到對方似乎想退出去,馬上舌頭就追了上去,糾纏著讓對方繼續。

因為戴了個眼罩,所以其他感官特別靈敏,甚至能腦補出蕭未晏舌頭的形狀與味道,心裡燥熱得不行,不自覺哼出了聲。

“先生,請問你們需要飲……額,打擾了。”空姐推著小車走了過去。

周閑馬上倒回位子上,繼續裝睡,可是臉上的熱意直到出了機場依舊滾燙。他看了一眼身側面無表情的人,暗自佩服他的定力。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蕭未晏雙手緊緊地捏成了拳頭,也不知是害羞還是緊張的。

周閑問了幾次去哪裡,蕭未晏都沒有回答,他看著車行駛到了長安周邊一個市里,又輾轉到一處偏僻的山裡。

走了沒多久,就在前面看到了西蒙,他驚訝地看向蕭未晏:“西蒙也來了,怎麼不跟我們一起來?”

西蒙拎著一個小箱子,揮手喊道:“少爺,周周,東西我都準備好了。陵區我也打點好了,多付了三倍的價錢。”

“準備什麼?”他問道,卻見蕭未晏接過手裡的東西,道了聲謝就拉著他繼續往裡走,而西蒙還站在原地等著。

直到看見幾座陵墓時,他才緩緩停下腳步,似乎猜到了這是哪裡。

蕭未晏拉著他站在最中間的墓碑前,上面刻著“盛治帝之陵”三個大字,下面是他的生平事蹟。

蕭未晏輕輕摸了一下墓碑,隨後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兒臣蕭未晏,拜見父皇。”

周閑站著不知是不是應該跪下,就見蕭未晏站了起來,對墓碑說:“兒臣還活著,父皇放心吧。”

周閑聽他絮絮叨叨地念著在這邊的生活,好像看到了從未有過的一面,如果他還在盛朝,這會也會在盛治帝前說著他在西北那三年的生活吧。

蕭未晏說完,頓了一下,忽然說:“今日兒臣前來,還想帶一人見見父皇。他叫周閑,是兒臣的救命恩人,也是……傾心之人。”

周閑微微詫異,呆愣地看著他。

蕭未晏起身,站在他面前,問:“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去電玩城,你輸了,要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記得。”

蕭未晏微微一笑:“我要你答應,就在此處與我成婚,好不好?”

周閒心頭一震,眼眶微微顫動:“好。”

“沒有百官齊賀,沒有宮廷禦宴鼓瑟吹笙,委屈你了。”

“不委屈的,我很願意,我超級願意!”周閑拼命點頭,眼眶微紅,伸手抱住了他,生怕他會反悔似的。

天上的雲層漸漸散開,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微風拂過,好似有人在輕撫著他們的身影。

片刻後,蕭未晏打開箱子。周閑這才發現裡面是兩套大紅婚袍,看著他披了上去。

他知道這人好看,但是在這一刻,見他穿著紅色禮服微笑地看著自己,他笑得難以自抑,心裡卻莫名湧起一陣酸楚,他似乎在等這個身影,很久很久了……

“怎麼又哭了?”蕭未晏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淚。

周閑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是喜極而泣吧。”

蕭未晏笑了他一下,拿起另一件紅袍,給他親自穿上,系上紅色腰帶後,儼然一位翩翩公子,就是這頭髮有些不符裝束。

他拿出之前周閑直播時用的假髮,剛一戴上去,卻莫名覺得這幅模樣很像方無閑,微微一頓,旋即放了回去。

“為什麼不要,我這黃毛會被你父皇嫌棄吧?”周閑問。

蕭未晏道:“嫌棄也沒辦法了,這才是你。”

蕭未晏拉著跪下:“父皇,這就是周閑,是兒臣所娶之人。兒臣知道,這於理不合,但是兒臣在鬼門關走了這一遭,只想順著心意來,希望父皇諒解兒臣。”

周閑有點緊張,嘴笨道:“我會對他好的,一直一直。”

兩人一起磕了個頭,蕭未晏拿出一個盒子,裡面放著兩束頭髮,俱是紅絲帶纏著的。

一束長髮,一束黃色的短髮。

周閑納罕:“你什麼時候剪了我的頭髮?”

蕭未晏但笑不語,將盒子放在了墓碑前。又側頭看向旁邊的墓,道:“皇弟,這就是皇嫂,你以前總問我皇嫂長什麼樣子,現在可要認清楚了。”

良久,兩人攜手下山去,陽光在他們背後留下長長的影子。

片刻後,一陣狂風刮過,天空中下起了小雨,滴落在墓碑上、地上,形成一小股水流,流向了斜坡下方的一塊並不引人注目的墓碑。

——大盛丞相方勤之墓。

作者有話要說:  賀電!民政局都給你們搬來了!!

終於要到最後一卷了【猛女拍桌】

第76章 洞房花燭

兩人坐在飛機上,周閑看著這忽然而至的雨,暗道真是幸好早離開了一會,不然就要成落湯雞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大好日子變得太狼狽。

他扭頭問:“你為什麼不多呆一兩天,多看看你的父皇皇弟?”

“人死不能複生,我不能沉迷過去。”蕭未晏淡淡道,“何況,我留下來也沒什麼作用,說不定他們已經投胎轉世不認識我了。”

每次一提起這個話題,周閑就忍不住心疼他,他捏了捏對方的手。忽然想起一個事,一臉壞笑地問:“既然咱們成婚了,是不是可以有洞房花燭了?”

蕭未晏一噎,側頭看向別處。

“哈!你其實就是為了這一天吧!”周閑仔細盯著他的臉,不出意料地看見他越來越紅的臉,正想笑話他呢,就被一巴掌推開了。

他捂臉笑了半天,真是要被這個傲嬌的太子給萌死了。

飛機一落地,兩人就催促著西蒙趕緊開車,車上兩人俱是面無表情,十分嚴肅。驚得西蒙以為他們吵架了,開始叨逼叨:“少爺,你怎麼能對著周周這個表情呢,剛剛還疼得要命,轉臉就拔X無情,這可是渣男行徑。”

蕭未晏:“你閉嘴。”

西蒙不死心,轉頭教育周閑:“周周你怎麼對少爺擺臉子了,少爺一天可累了,你要貼心懂事一點。”

周閑:“閉嘴吧你。”

到家後,西蒙還沒來得及說再見,就見兩人沉默地快步回家關上了門,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暗自祈禱這兩人不要打起來啊。

一到家周閑就輕巧地蹦到蕭未晏的身上,蕭未晏摟著他的雙腿,兩人交換了一個深吻,隨後蕭未晏就這麼輕鬆地抱著他上樓。

周閑聽著對方一步一步的腳步聲,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儘管期待已久,可還是不免緊張起來。

心跳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他深吸一口氣,側頭輕了一下對方的耳尖,蕭未晏腳步微頓,隨即步子加快了不少,周閑埋頭在他的頸窩裡輕笑。

蕭未晏推開門,將他放在床上,周閑馬上摟著他的後頸吻上他的唇,他一邊脫著身上的衣服,一邊回應這個吻。片刻後,他伸手去解開周閑的衣服,兩人很快就坦誠相見了。

正欲進行下一步時,周閑去推開了他:“等一下。”

蕭未晏一愣,見他披上衣服麻溜地逃跑出門,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是把對方嚇著了,暗自歎了口氣。

很快,外面響起了腳步聲,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才推開門。

蕭未晏驚訝地看著光腳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的人,身上披上了那件喜服,臉上染了鮮豔的紅暈,他啞著嗓子說:“過來。”

周閑抿了抿嘴,羞怯地走進去。

“周閑……周閑……”蕭未晏一點點輕吻下去,嘴裡呢喃著他的名字,交織著兩人喘.息聲,情難自抑。

蕭未晏愈發沉溺其中,朦朧間注意到他的臀上有個暗紅色的梅花印記,腦海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抓住,就被周閑的一個吻給吻恍惚了。

周閑不知道自己醒來幾次,但每次都很快沉浸在下一輪的瘋狂之中,他默契地配合著對方,嘴上說著讓人臉紅的情話,每每都惹得蕭未晏動作更加洶湧,他喜歡這種感覺,看著這素來理智冷靜自持的人為他瘋狂,為他溫柔吻去眼角的淚珠。

這個心心念念的人啊,終於屬於自己了。

他做了一個美夢,夢到自己和蕭未晏在盛朝成親,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兩側站滿了文武百官,主座上坐著一位兩鬢斑白的皇帝。

而他在眾人的祝賀聲中,逐漸走向那上方的明黃身影,對方微笑著拉過他的手,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周閑、周閑……”

他嘴角微微彎起,還未來得及說話,卻湧出了一滴眼淚。他錯愕地抹著眼淚,搞不明白為何會想哭,只覺得心裡似乎被人抓得緊緊的,難受得很。

他揪著胸口泣不成聲,蕭未晏驚惶地問:“周閑!周閑你怎麼了?”

“不,不,別叫我……”他哭著喊出聲來,睜開眼睛,卻見蕭未晏擔憂地看著他,手還拍著他的背。

“你怎麼了,做噩夢了?”蕭未晏問。

他摸了一下臉,發現自己竟然做夢把自己給夢哭了,真是丟臉。他擦了擦臉,死鴨子嘴硬:“才不是。”

蕭未晏微微皺眉,繼續拍著他的背,方才他怎麼喊周閑,對方都聽不見,臉色慘白地流著淚,把他嚇得不行。

“幾點了?”周閑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下午一點多了,剛一坐起來,就感覺渾身酸軟,某個地方更是如此,他又馬上倒了回去,在蕭未晏身上輕輕捏了一下。

“……你這是要榨幹我。”

蕭未晏見他醒來就精力十足,似乎從噩夢中醒過來了,笑著將人攔在懷裡:“還不是你這小妖精勾引我。”

小妖精周閑十分滿意他這個理由,他還挺喜歡做小妖精的。

“那小妖精還想再勾引你,你覺得成功的幾率有多大?”他笑著問。

蕭未晏想了一下:“那要看他的身體能承受多久了。”

“小妖精說他反正已經下不了床了,不如直接住在床上,”

周閑捏著他的無名指,據說這根手指裡某條血管直接通向心臟的,他在無名指上吻了一下:“小妖精決定送你個禮物,如果你表現得好的話。”

於是,蕭未晏身體力行地開始榨幹小妖精的最後一絲體力。

周閑再次醒來時,已經晚上了,他伸了伸腰,下床時腿軟了一下,等了一會才重新站直。

去洗手間裡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脖子身上到處都是紅痕,真是……好看死了!

蕭未晏在書房裡處理公務,見他進去,問:“沒事嗎?”

周閑撇嘴:“瞧不起誰呢!”

蕭未晏摟過他的腰,給他輕輕揉著,舒服地不自覺哼出了聲。

空氣突然間安靜了幾秒。

他微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今晚也不能再繼續了。”蕭未晏說。

“為什麼不能?”

撞上對方意味深長的眼神,他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臉紅道:“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蕭未晏憋笑,片刻後才說道,“我邀請了你的爸媽來這裡,你總不能讓他們看見你下不了床吧?”

“邀請他們?”周閑馬上坐直看著他。

“是啊,雖然我的高堂不在了,可是你的還在啊,總得讓親人們知道吧。”

周閒心裡一暖:“也不用告訴他們我們走到哪步了吧,我爸還不知道呢。”

“那就讓他們知道我們過得很好。”

“好。”

休息了一晚上,周閑又是條活蹦亂跳的鹹魚了,一大早就在廚房裡折騰,周安和餘映秋是西蒙去車站接的。

周閑順便給齊彥和玲瓏肖暄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一起來吃大餐,諸葛俊美因為帶了高三,忙到抽不開身。

肖暄和玲瓏到得最早,去廚房裡幫忙打下手。齊彥第一次進這別墅,還是不免羡慕了一下。見到蕭未晏時,兩人微微點了個頭,他猜到這就是周閑一直掛在嘴裡的人,暗自詫異這人的臉是真好看。又覺得這人眼熟,在腦海裡搜刮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是肖家長孫!

他驚恐地看向沒心沒肺地周閑,暗自慶倖這是抱了條多粗的大腿啊。

餘映秋兩口子到的時候,菜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他們在外面就被這別墅給驚到了,進去還沒來得及感慨,就被一群年輕人拉著坐在了飯桌前。

餘映秋問:“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

周閑臉一紅,玲瓏和肖暄似乎猜到了什麼,兩人偷笑。

蕭未晏說:“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請你們吃頓飯,我這段日子一直麻煩周閑的照顧,所以想請二老吃個飯。”

周閑道:“這飯還是我做的,明明就是我請。”

蕭未晏睨了他一眼。

肖暄笑著舉起酒杯:“別的不多說了,先碰個杯吧!”

眾人飽餐一頓後,年輕人都接著回去忙事情了,餘映秋在別墅裡參觀了一陣,拉著周閑問:“這房子誰的?”

“蕭未晏的。”

餘映秋目瞪口呆:“他不是雲陽的員工嗎?這麼有錢?”

“他是雲陽的小老闆。”

餘映秋自己掐了下人中,低聲問他:“你不會是看上了他的錢財吧?”

“不是。”

餘映秋剛松一口氣,就聽他說:“我是先看上他的臉的。”

“你個不爭氣的死崽子。”餘映秋拍了他一巴掌,“你們在一起了?”

其實她問也只是確認一下,從方才進屋時,她就發現了兩人的異常,每次眼神一觸碰到對方,就會默契地笑一下再看向別處,簡直太像她當初和周安談戀愛那會了,這該死的戀愛的酸臭味!

見周閑點頭,她又松了一口氣,好在蕭未晏那小子有良心。她抬頭一看,注意到陽臺上掛著一件紅色的長袍:“那個是什麼衣服,還挺少見的。”

周閑一直沒有注意到這衣服的存在,腦海裡浮現起那晚的場景,忙推著她往裡走:“就是一件漢服而已,我以前不是也經常穿。”

老兩口離開時,蕭未晏喊住了他們,雙手遞給他們一塊玉佩:“這是我的……謝禮,請你們一定收下。”

周安之前喜歡研究玉石,拿著那塊玉佩研究了一下,色澤明亮,是塊上好的玉!

餘映秋見他都激動得說不出話了,也不推辭,畢竟蕭未晏也說周閑救過他一命,想必對方也是真心想感謝他們。

等人走後,周閑才悠悠地說:“我怎麼覺得你那個不像是謝禮,倒像是聘禮。”

蕭未晏大方地承認:“是的,那是我屬於自己的東西,冊立太子時,父皇親手贈予我的,價值連城,這個聘禮可滿意?”

周閑張了張嘴:“我可太滿意了,我能去要回來獨吞嗎?”

蕭未晏笑。

他又問:“你謝他們做什麼,明明謝我才對啊?”

蕭未晏道:“若是沒有他們,你可能不是周閑,甚至不會這麼快樂得長大,難道不應該謝嗎?”

周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回家後,他才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有這麼貴的玉佩,之前怎麼不拿出來!你還是不是還有!”

蕭未晏一頓:“是還有一塊……不過是別人所贈,不能轉送他人。”

周閑笑道:“我又不要你的玉佩,你人都是我的,我才不稀罕幾塊石頭呢。”

蕭未晏關上門,沉聲問:“你今天還會是小妖精嗎?”

周閑舔了舔唇:“必須是啊,我每天都可以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冰璃的33瓶營養液=v=

第77章 試鏡通過

六月,周閑準備去試鏡一部大電影的男三,也就是戲裡的反派之一。

接到通知時,他還愣了幾秒,這部戲的導演劉導可是業內有名的商業導演,拍得每部片子都是大投資、豪華演員陣容,相應的,票房也有保證。

齊彥說是趙老師介紹的,趙老師和劉導老相識,經常約在一起喝酒,劉導透露要試鏡幾個重要配角,趙老師就特別推薦了周閑,於是羅導主動讓助理聯繫到了山海。

本來讓他試鏡的是男二,一個年輕上進的少年,全戲的搞笑擔當,可是被人搶先一步,提前試鏡成功了,於是只剩下了這個反派角色和另一個正兒八經的角色。

齊彥問他意見時,他只糾結了三秒,就選了這個反派角色。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個反派角色有點傲嬌。

真是可愛又迷人的小反派。

故事是根據同名小說《問魔》改編的,這本書卻不是很火,因為這是一位新作者的武俠言情,賣版權時被劇組方看中買下了。

劇情其實也挺俗套,無非就是他這個小反派愛著自己的同門師姐女二,女二的眼裡卻只有師哥男主,男主卻和魔教妖女糾纏不休。

最終他求而不得,得了心魘,逐漸被心魘控制,於是想毀了整個門派……

周閑找到了那本小說,發現很多細節被編劇改了,但又豐富了一點其他情節,反復讀了幾遍後,小反派在心裡逐漸成形。

然後開始模仿蕭未晏,學著他的說話方式,跟在他後邊屁顛屁顛地走,攪得蕭未晏心煩意亂,以為他是想在引起自己的注意,於是直接將他拖到床上去飽餐了幾頓。

周閑雙腿無力地勾著他的腰,意識幾近模糊時,心裡的想法卻是——小反派在床上也會這麼浪嗎?

三天后他去現場試鏡,來了不少人,就他這一角色就有13人競爭,他在外面等了一陣。齊彥看著比他還緊張,去了幾趟廁所。

他安慰道:“放心吧,沒事的。”

“怎麼能放心,這又不是上次那種小劇組,公司也沒投錢,萬一待會發揮失敗了,你可就錯過了一個好機會,這傳出去了也不好,好歹是一部戲的男主了,試個男三都失敗。”齊彥沒好氣地說。

雖說這段時間周閑一直沒有拍戲,但是他之前的那個洗髮水廣告在春季播出了。因為他本人沒什麼曝光,粉絲們只好買產品來支援他,加上之前陸揚汪真的事,引得很多路人開始“報復性購買”,使得洗髮水的銷量猛漲,曝光也一直有,好幾家洗髮水都表示有代言意向。

不過周閑還是選擇了之前那家續約一年,算是報答老闆當初對他的恩吧,好在老闆也沒虧待他,給他的代言費用加了三倍。

周閑笑了一下:“彥哥,你竟然信不過我,我好難過。”

齊彥:“……”你敢再笑得開心點嗎?

“9號周閑。”工作人員喊著他的名字,他起身進到那個小房間裡,裡面坐著兩位導演,編劇和原著作者。

他鞠躬自我介紹了一下,導演看了一下他的簡歷,說:“你之前只演過一部戲,沒有演過反面角色啊。”

“所以我這不來了嗎?我這履歷上可以再加一筆,下次再去試鏡,我就多了一份籌碼。”

導演挑眉:“那你試一下第三場戲吧。”

第三場戲正是他初次接觸到心魘時的心境變化。

他定了定神,看著那個年輕的女作者出神,半晌,編劇準備出聲打斷他,卻被導演按住了手。

下一刻,他就動了,確切來說,是申飛章動了。

他茫然地看著那個仰慕已久的師姐,嘴裡卻說:“師姐,你肯定不喜歡大師兄的,你不是說他最討厭了。你要是再說喜歡他這種話,我就……我就會恨死你!”

師姐不知說了什麼。

他臉上的笑容忽然垮了下來,眼裡閃過一絲絕望,兇狠道:“你滾!你個醜陋的騙子!說什麼一輩子對我好!無非就是為了在師兄面前展現你的溫柔罷了!你滾啊!去找那個王八犢子,老子不陪你們這些混蛋玩了!”

他嘴裡叫囂著,卻轉過身不看她,一隻手背在背後,用力地摩挲著拇指和食指。

他猛地側頭,似乎看見了女人離開地背影,臉上烏雲密佈,無聲張了個口型——回來。

隨即,他藏在背後的手握成拳頭,死死地抵住嘴唇不讓它喊出來,然後上移抵住額頭,擋住了半邊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陰狠的角度。

它開口了——

“看吧,這個女人從小就在騙你,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也在欺騙她。”

他無措地放下拳頭,茫然四顧:“你是誰?!”

那個陰測測的聲音獰笑一聲:“這個世界荒誕、虛偽,只有我才是真實的,我永遠不會欺騙你,和我做朋友吧,我們一起讓你這些虛偽的人去死啊?好不好?”

他嚇得摔倒在地,雙手抱頭尖叫了幾聲,驀地安靜了下來。抬起頭閉上眼睛,背靠牆壁,眉頭漸漸舒展開,隨後平靜地睜開雙眼,眼底沒有一絲情緒,看不出喜怒。

他平靜地說:“好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作者率先捂嘴驚訝了一下,隨後搓了搓胳膊,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明明對方只是最後平靜地說了兩個字而已啊!

導演先是直視著周閑,見他說完最後兩個字就馬上起身對他們笑,與申飛章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眉頭輕輕一挑,問:“你最後的情緒是為什麼要這麼處理?”

之前試鏡的八個人無一例外都是獰笑或是兇狠的,製造出瘋狂的人物形象,與後期徹底黑化呼應。

卻沒有人像他這樣,從最初的驚嚇到後期的平靜,給人一種悚然的感覺,卻又迫不及待地想看接下來申飛章會變成什麼樣?

他甚至連準備的心魘旁白都沒有用上,直接一人分飾了申飛章和心魘,臺詞表情掌得恰到好處。

周閑撓了下頭:“其實我也沒用什麼處理,只是想像了一下自己如果求而不得,就這麼自然而然演下來了。”

導演又問:“你覺得申飛章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閑脫口而出:“是個處在正邪中間的人,前期有師姐帶著他,他便跟著站在陽光裡。後面被心魘控制,也是因為他心裡的正邪顛倒了,他便往另一方倒去了。”

“可以了,你回去等結果吧。”導演等人出去後,才看向其他幾人,“你們覺得呢?”

副導演和編劇同時點頭,作者說了句:“他剛剛在背後摩挲了一下手指,那是我為了突出人設寫的一個小細節,劇本裡刪減了。”

“結果一目了然了。”導演笑道,看了一眼簡歷上周閑的方寸登記照,心道是吃這碗飯的。

齊彥在電話裡告訴他結果的時候,他正在蕭未晏辦公室玩魔方。

齊彥開門見山地問:“結果出來了,你覺得你會過嗎?”

周閑笑道:“我要沒過,你這會怕是忙著給我找下一部戲來安慰我吧,哪有時間來問這種傻問題。”

齊彥一愣,心道真是沒意思,“過了,還有一周時間就要進組了,這次要去蜀中。”

“好。”

蕭未晏放下手裡的文件,問:“又要進組了?”

“是啊。”他走過去,將半天沒轉好的魔方遞過去,蕭未晏三兩下就擰好了,隨手一拋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這次估計要拍得時間更久了,而且是在蜀中的一座山裡,交通不大方便,沒什麼大事的話,我應該一直呆在組裡了。”

“嗯。”

周閑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動了動,一路往前捉到了他的袖子,“嗯是什麼意思嘛,你就這麼捨得我啊?”

蕭未晏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會乖乖留在家裡?”

“不會,是誰說要我有點上進心的,我好不容易找到點工作的熱情呢!”他笑著繞過桌子,主動跨坐在蕭未晏的腿上,圈住他的脖子,“我要讓你為我驕傲,讓別人一提起周閑,你就會想到,啊,這是我的人啊。”

蕭未晏看著他志得意滿的笑容,說不出的受用,道:“你已經是了,公司好多女人在討論你呢。”

周閑卻搖頭:“不夠,還有男人老人和孩子啊,我要讓所有人都喜歡我。而我,只喜歡你呀。”

蕭未晏眼底逐漸熾熱起來,恨不得將眼前人拆骨入腹,心隨意動,撫摸著背後的手漸漸亂了章法。

周閑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縱容著他的動作,湊在他耳邊輕聲說:“我鎖門了,西蒙推不開門的。”

蕭未晏眼神深邃如潭,頓時掀起了一陣波瀾……

外面西蒙又來敲門,蕭未晏一頓,周閑卻吻住他的唇,示意他專心一點。

敲門聲又響了一下,蕭未晏卻狠狠一撞。周閑癱軟在他肩頭,待意識恢復時,才在他肩膀上用力一咬,以示懲罰。

很快,西蒙沒有再敲門了。

周閑身上的襯衫淩亂地半掛著,遮不住那些紅印,蕭未晏意猶未盡地照著印子吻了一遍。周閑卻扭動了一下身體,有意無意地蹭著火苗,“反正都留下痕跡了,也不在乎多一點了,是吧?”

蕭未晏似乎一直在等這句話。

直到黃昏時,蕭未晏才撿起地上的襯衫,給他擦了擦手,收拾了一下,又噴了一點香水,去休息室裡拿了見備用的黑色長袖給他。

蕭未晏的身形比他高大一點,這衣服穿在身上有點寬鬆,還挺好看。他從包裡擺出一瓶粉底,這幾個月裡他學會了化妝,包裡隨時都備了一瓶粉底。當然了,這個不是用來擦臉的。

他熟練地抹著脖子,看了一眼蕭未晏,無聲地笑了。戴好帽子和墨鏡後,才和蕭未晏出門去,路上卻撞見了西蒙。

西蒙先是愣了一下,才說:“少爺,剛才三少爺打電話來找你。”

“他打給的是你,不是我,若是想找我,就讓他直接打我電話。”蕭未晏淡淡道,大步往前走。

周閑沖西蒙彎了一下眼睛,跟著人走了。

西蒙眼睛一轉,發現周閑的衣服和下午來的時候不一樣。他走進辦公室,直奔那個最下層的抽屜。

下一秒,就笑出了聲:“得,該進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燈火夜微明 5瓶;

第78章 互相吃醋

周閑開著車,蕭未晏不忍心:“要不喊西蒙來開吧?”

“我又不是什麼易碎品,再說了,你真的不打算去學一下開車嗎?”他問。

蕭未晏揉了揉眉心:“忙,反正有西蒙在呢,再說吧。”

周閑點頭,反正他會不會都行,還有自己呢!忽然間他又想起了西蒙方才的話,問:“肖放找你做什麼?他最近好像經常找你啊?”

明明是很正常的問題,可蕭未晏卻聽出了一絲醋意來,他莞爾:“有求於我而已。”

“嗯?”

蕭未晏微微一頓,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然聽著他這簡單的音節心癢難耐起來,他按捺住心思,正色道:“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大好,張虹雲和肖繼明迫不及待地動手了,首先就去是撬肖放那邊的牆角,他現在急得跳腳。”

“那你的公司呢?”

“你忘了還有肖承澤在我這邊?留在我這邊的人可都是審時度勢後打算效忠於我的,張虹雲一時還難以撬動,先挑軟柿子下手。何況她一直不喜歡肖放,到這種時候就沒必要裝仁慈了。”

周閑聽著腦仁疼,這大戶人家怎麼這麼多事?

他問:“那肖朗呢,什麼態度?”

“中立,不阻攔不鬆手,這對母子很有趣。”蕭未晏笑了一下,“我比較好奇的是,肖承業的態度,老婆孩子都在爭搶,他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聽之任之,這不像一個一家之主該有的態度。”

“或許,是因為這三方于他都有利,無論誰能贏了,他都得到利益呢?”

周閑說完,見他沒有回答,忍不住側頭看過去,卻見他眼裡閃過一絲欣賞之意。

蕭未晏莞爾:“你偶爾還是挺聰明的。”

聽到他的點名表揚,周閑的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那可不,我是相當聰明的。”

蕭未晏卻笑著搖頭:“不,我說的是偶爾聰明,你只猜中了一種可能。他是這三人的中心,明明可以將他們的力量聯合在一起,為何要保持中立只得其中一份利益呢?他中立難道就不怕這三個人都會他產生叛逆心理嗎?”

周閑愣了一下,一時沒想到這層。

蕭未晏笑了:“想不通就別想了,這種事不適合你,迄今為止,只有方無閑能接上我的思路並將我堵死。”

周閑微垂著眼睛,手慢慢捏地捏著方向盤。

蕭未晏敏銳地察覺他似乎生氣了,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太聰明,不對,你聰不聰明都無所謂。額,方無閑他沒點腦子是不可能當上丞相的,你不一樣,這個世界不需要你這麼如履薄冰地活著……”

“哦。”

蕭未晏越解釋,他的臉就越黑。

直到回家後,蕭未晏試著主動找了幾次話題都沒成功,睡前,他熟練地將人抱在懷裡:“你到底在氣什麼,給我個理由啊,可還沒人讓我如此低三下四地問話呢。”

周閑扭頭,隨即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所以低三下四的,很不樂意嗎?”

“樂意的。”蕭未晏長歎一口氣,“你笑著才好看,讓人歡喜得不行。”

“那我要不笑呢?”

“我就心疼。”他放下身段,坦誠道,“我的鹹魚多沒心沒肺啊,他要是不開心了,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很難過的事,一想到這個,我就難過。”

周閑瞪了他半晌,最終還是彎起了眼睛,看得蕭未晏心頭一跳,吻上了他的眼睛。

“你老實說,你和方無閑到底什麼關係?”

周閑沒忍住,還是問了這個問題,一直以來,蕭未晏就經常將人掛在嘴邊,饒是他再心大,也覺得不對味。

“君臣關係啊,他是臣子,我是太子,自然是要對我俯首稱臣的。”蕭未晏皺眉,“你以為是什麼關係?”

“我……”他不敢現編亂造,方才也是一時氣急才說的話,眼見著蕭未晏眼神冷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的。”

“就是你思想齷齪。”蕭未晏道。

“是是,我思想最齷齪了。”

周閑親了他一口,見他沒反應又親了幾口,最後輕咬了一下,蕭未晏眼裡才閃過一絲笑意。

蕭未晏看著小心討好的人,瞪著圓圓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簡直可愛死了。

他翻了個身,將周閑壓在身下:“以後你不許懷疑我,我也少提幾句,可以嗎?”

“可以可以。”周閑眉眼彎彎,旋即落入了一個溫暖激烈的漩渦中。

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一大早,周閑就抱著蕭未晏不撒手,說了好大一堆肉麻話。

最後齊彥沒忍住,將人拖上了車,都開出去好遠了,見周閑還扒著窗戶看,嘖了一聲:“你可別給我是個戀愛腦啊,不然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

“別別,我不是戀愛腦。”周閑趕緊坐直,自己也覺得這話毫無可信力,他咧嘴笑,“我是故意的,你不知道我家那位吧,看著挺凶挺冷漠無情的,實際上說不定心裡正流著眼淚挽留我呢。他不好意思開口,我就來唄,讓他知道我會掛念著他就好了。”

齊彥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而此時應該在心裡流淚的蕭未晏卻直接去到了公司,大步流星地走進會客室,徑直坐上主座,看向等候多時的肖放。

“說吧,找我什麼事?”

肖放非常不喜歡他這個態度,強忍著不悅:“張虹雲已經開始動手了,我那幾個高層明顯不安分了。我需要你的合作。”

“條件呢?”

“條件?我們合作是雙贏,談什麼條件?”

蕭未晏挑眉:“不,只是你獲利而已,我合不合作都沒關係,她手伸向我這裡時,我就會斷了她的胳膊。”

肖放心下一驚,注視他半晌,道:“你就不怕我威脅你,透露你和周閑的關係?”

“你又不是傻子,我倒是求之不得呢,這樣他就可以好好呆在家了。”蕭未晏忽然笑了一下,“不過他呆在家不能是這種理由,你要是敢斷他翅膀,我就直接要了你的命。”

肖放被他的笑容震懾住,哼了一聲:“我也不是那種小人,你想要什麼條件?”

蕭未晏言簡意賅道:“你2%的股權。”

“你別胃口太大了。”肖放放低聲音。

蕭未晏卻無所謂地說:“你考慮清楚了,如果是張虹雲,只要你的2%嗎?估計會趁機將你掃地出門吧?我和你只談交易而已。你若是這時把股權轉讓給我,高層們必定軍心不穩,你就可以趁亂迅速剷除異己,並提拔自己的人上去,之後我不會干擾你公司和你個人的任何決策。”

肖放錯愕地看著他,明明討厭他,可此時卻被對方給說愣了。這麼殺伐決斷的肖琛,他是第一次見,但不知為何,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蕭未晏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說:“不過,我需要先看到你的誠意。你實話告訴我,我當時去雪山,是你給打的電話嗎?我前不久登陸個人郵箱,發現竟然是你發的郵件。”

肖放瞳孔驟然緊縮,沉聲問:“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是我故意誘騙你去雪山的?”

蕭未晏直視他眼睛,除了偶爾閃過一絲慌亂,並無恐懼之意,他起身走到門口,幽幽道:“也許不是你故意誘騙的,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關係不好,你為何邀請我一同前去?而且,你為何沒去?”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肖放臉色慘白,緊攥著拳頭,指甲在掌心裡掐出幾個紅印,半晌他才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很快離開了公司。

蕭未晏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問西蒙:“他走了?”

“走了,狀態很不對,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蕭未晏點頭:“生氣就好,說明不是主謀,接下來他應該會去找人對證,驗證他的猜想,你找人好好盯著。”

“好。”西蒙應道。

一天忙完,回到家見到一片漆黑,忽然間所有的疲憊全部壓在了身上,他有氣無力地打開門,房間裡只有他一人。經常在沙發上看電視念臺詞的人不在,冷清不少。

有人相伴後,就越來越難以忍受孤獨。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會了,手機忽然震動,他嘴角微微勾起,接通了視頻。

周閑眉眼彎彎:“我到了,剛剛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好多人年輕人啊!哎,和趙老師他們呆一塊久了,我都差點變成老幹部了,他們人也超級好,我覺得……”

“你吃飯了嗎?”蕭未晏看著喋喋不休的人,忽然打斷。

周閑頓了一下:“還沒呢,待會劇組聚餐,哦,我還遇到了熟人!”

“誰啊?”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人出現在周閑的門口,喊道:“周閑,走,吃飯了。”

“好,馬上就來。”周閑應了一聲,抱歉地看著他,“就是他,路繁,原來男二就是他,真的是太好了。嗯,那我先去吃飯了,等會回來再找你啊。”

“好。”

掛斷電話後,蕭未晏腦海裡浮現起那個路繁的面孔,年輕好看,就是頭髮顏色莫名其妙。他在微博上搜索了一下這個人,就見到他剛發了一個動態。

路繁繁繁:嘚!鹹魚,逮到你咯!【圖片】

照片裡路繁笑著揪住周閑的後領,周閑回頭,露出一個帶著酒窩的側臉,怎麼看怎麼好看。

【啊啊!我們鹹魚就交給繁繁了!】

【繁繁和周閑感情這麼好的嗎?】

【不愧是繁繁,人緣好得沒話說。】

【1551每次都要從別人那裡看到鹹魚。】

【鹹魚,你忘了大明湖畔的然然了嗎!】

蕭未晏黑著臉關掉手機,原地走了幾圈,怒氣橫沖地在手機裡扒拉出一張周閑在沙發上睡著的照片,手裡的劇本擋住了大半張臉,然後用小號發了上去。

你們這些刁民:我的!

章節目錄 輿論突起

周閑的拍攝很順利,劉導是很多人都想合作的大導演, 所以一群演員都會顧及一下, 爭取留個好印象, 劇組沒有什麼烏煙瘴氣的事。

半個月後,《瘋狂老人院》的第一版預告放出來, 一個微微駝背的叛逆少年的背影, 站在一座破舊的老人院面前, 下一秒就破口大駡,這時後面一個片警喊“殷天,給我滾回來!”。

少年不屑地回頭,慵懶地側對著鏡頭冷笑了一下, 下一秒就張牙舞爪地逃之夭夭了。

鏡頭只出現了周閑的一個側臉, 但是足夠讓粉絲們尖叫了,一向乖巧軟萌的鹹魚忽然變成了一個痞痞的少年, 很是驚喜了!

三天后,第二波預告, 是片場裡其樂融融的剪輯畫面,男女老少聚在一起討論戲,唱老歌, 跳廣場舞,扭秧歌,好不熱鬧,一點也不像個預告片。

路人們不由好奇這部戲最終會怎樣呈現。

第三波正式預告片出來後,眾人的期待值直線上升。

電影選擇在暑假上映, 還是有一定風險的,因為同檔的還有兩部好萊塢大片,已經有兩部小成本片子撤檔避開了,羅導最終咬咬牙,就七月了!

周閑去跟劉導請假,他是那部戲的主演,得跟著去跑一下路演。好在他在《問魔》的戲份不算多,欣然應允了。

周閑跟著羅導等人連軸跑了好幾場,才馬不停蹄地趕回蜀中繼續拍攝。

電影首映是週五,首日票房處在同檔期中等,但是口碑不錯。幾個影評人紛紛贊了這部片子的主旨,以及新人演員的可取之處。

粉絲們開始紛紛轉發,加上這部戲之前出過醜聞,不少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去看了,最後都覺得值回了票價。

週末票房開始直線上升,影院排擋也加了一倍。

周閑的黃毛圖開始在各大平臺轉發,到處都是在討論這部戲的。

【我錯了,我一直以為周閑只是走好學生人設的。】

【鹹魚那段哭戲好絕,我他媽笑著笑著就哭了!】

【天天哥哥,你還缺妹妹嗎?大你四五歲的那種?】

【帶爺爺奶奶去看了,他們看得很開心,還哭了5555】

【這部片子神奇的地方就在於,誰都能在裡面找到共鳴,家暴、霸淩、養老、拆遷、青春期教育等問題都提到了,羅導這次牛逼啊!】

【純路人,之前被人安利周閑,我還不聽,現在啪啪打臉。周閑明明就是有演技的啊!誰說他網紅出身就演不好戲了!】

即便是蜀中信號時好時差,也能關注到網上的消息,周閑火了這一事實讓劇組方撿了個大便宜,劉導特意觀察了一下周閑這兩天的動靜,見他該吃吃,該演演,情緒上並沒有太亢奮,便放下心來。

路繁跑來和周閑道喜,又拉著他拍了張照片放到網上去,一下子湧進好多評論。路繁提醒他:“你真的不發個微博?你的粉絲全來我這搞尋人啟事了。”

周閑先是徵求了一下齊彥的意見,才發了條消息。

周閑:請大家多多支持《瘋狂老人院》,感謝劇組和同事們的照顧。

路繁見他粉絲數已經突破兩千萬了,羡慕得不行,但是一看他這消息,就嫌棄得很:“你就這麼捨不得自拍啊?”

“是啊,我不想讓她們一直記住我平時的樣子,我希望她們記住的是我的角色,各種各樣的我。”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隨後偷偷把昨晚的自拍發給了蕭未晏。

觀眾看的是千變萬化的他,而他最真實的樣子,只想留給蕭未晏。

路繁挑眉,忽然語重心長道:“起碼在覺悟上,你贏了很多人。”

收工後,周閑回去和蕭未晏打電話,兩人聊了很久,直到齊彥在外面敲門,“進來。”

齊彥臉色不大好看,一進來就說:“你被人黑了。”

周閑一愣,沖著電話說了句再見就匆匆掛了。

而這邊的蕭未晏放下手機,就在網上搜索了一下周閑的消息,發現了目前熱搜話題令人矚目——周閑深夜與一性感女人在酒店相會。

據爆料稱周閑在《瘋狂老人院》拍攝期間曾與一年輕女子共進酒店,很晚才出來。

評論區已經撕起來了,開始有人潑髒水,黑子也開始抱團罵。

蕭未晏看了幾個字眼,眼神冰冷至極,深吸一口氣,才撥通了肖暄的電話:“網上的消息,你馬上擺平。”

肖暄也是剛知道消息,聽到他這冷漠的語氣,忙道:“沒問題,誰這麼不開眼,敢玩到姑奶奶.頭上,不過我需要你公司的名義。”

“嗯。”

十分鐘後,爆料的行銷號齊齊收到一封侵權肖像權和名譽權的律師函,而發送方是素來低調的商界大佬肖家!

同時,雲陽電器的官博上也發佈了一份聲明。

網友們仔細一看這份聲明,才知道這女人竟是肖家家主的親孫女!

可黑子馬上站出來說是周閑找到了更大的靠山,這才拒絕與汪真交易的。

不出十分鐘,肖暄用官方帳號發了個視頻,是周閑與他們肖家一起吃飯的視頻。

肖暄發表言論:“周周是我的老表,來來,當著我的面繼續編和他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啊。造謠的一個都別想跑,以後誰敢再造謠我、我們肖家人、還有周閑的,咱們法庭上見。”

網友們大寫的震驚,對這一關係感到相當吃驚,同時,那幾個行銷號瞬間撤回了之前的消息,透露是陸揚給他們透露的消息。

於是將炮火指向陸揚,把他罵到了地心去。

然而,卻有人卻眼尖地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我記得鹹魚只有一個老表,不對,是在我們面前只出現過一個老表。】

【對對!我一直都好想老表的!如果這個女人和鹹魚也是老表的話,那老表和這女人有關係嗎?(我他媽在說什麼繞口令)】

【我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勒個大槽!我剛剛去查了一下肖家的關係圖,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驚天大咪咪!】

【我去!肖家長孫!!!!】

【我他媽原地爆炸!老表竟然是肖家的嫡長孫?!】

【啊啊啊啊!原來叫肖琛!老表依舊帥到我腿軟呢!】

【哇哦,那這豈不是說鹹魚的後臺很硬,粉他沒錯了!不會瞎搞!也不會倒臺!】

【喲西,我看是哪些人還敢天天造謠我們鹹魚,惹不起惹不起哈哈哈哈!】

周閑乖乖地看向旁邊的齊彥:“看吧,我說了不用擔心。”

齊彥這才松了口氣,讓他好好休息後就離開了。

周閑馬上給蕭未晏打了個電話,剛一接通就忍不住笑:“你們速度好快啊,彥哥還準備找公關來著。”

蕭未晏半晌才問他:“所以你和肖暄那天說了些什麼?”

“你吃醋了?”見蕭未晏沉默,他才笑道,“就聊了會八卦吧,好久不見,聊天不是很正常嘛,而且你怎麼可以對自己沒有自信!”

蕭未晏哼了一聲。

“我好想你啊,你要是跟以前一樣做我的老表的話,我就可以時時把你帶在身邊了。”他說。

蕭未晏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耳邊響起了輕輕淺淺的呼吸聲,他喊了一聲無人應,知道是睡著了。他又喊了幾聲,對方才醒來,他說:“去床上睡。”

“嗯,好,晚安。”

蕭未晏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忽然笑了一下,給西蒙撥了個電話:“這幾天公司沒有急事,你和肖承澤幫我看著點。還有那個陸揚,起訴他吧,順便再幫我訂張蜀中的機票。”

隔天中午他就下了飛機,打了個車去往拍攝地,本以為是一帆風順的,可是車子在爬盤山公路的時候出了問題,他等了一陣子發現經過的車輛並不多。於是給車主一筆錢後他就自己徒步了。

起初還能跑一段路,可是到了山頂後,信號差得很,找不准地圖,他站在遠處向下張望,只能看到連綿不絕的群山。

茫然無措時,後面響起一聲鳴笛聲,隨後車子離開主道停在他旁邊。

車窗慢慢搖下來,一張似曾相識的帥氣臉龐露了出來,男人溫聲道:“你好,周閑的老表。”

他本就過目不忘,何況還學過這個人的採訪,自然是不會忘記的,他點了個頭:“你好,季總。”

季淮川笑了:“一面之緣你竟還記得?你這是要去哪?”

蕭未晏一想起上次停車場那個一面之緣,頗有些尷尬,當初還教育他們注意場合來著。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往駕駛座一看,果然看到了另一位當事人,對方正饒有趣味地觀察著他。

“是去找周閑嗎?”季淮川以為他是害羞,便主動問道,見他點頭,“正巧我們也要去劇組附近,帶上你一起吧。”

蕭未晏沒有拒絕,上車後說了句道謝。

他坐在後座看著外面的風景,在心裡記路,就聽駕駛座的人忽然哼起了歌,挺好聽的。

“我們有家人在這邊采景,順便過來玩玩,沒想到這麼巧就遇見你了。”季淮川說,算是給了他個解釋。

蕭未晏點頭:“嗯,謝謝你對周閑的照顧。”

駕駛座上的人忽然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眉眼一挑,有些痞氣:“你就是周閑喜歡的人吧。”

蕭未晏一噎。

那人又說道:“你可以叫我陸哥,他之前找我喝酒來著,所以,你倆現在怎麼樣了?”

蕭未晏不知還有這事,但是周閑喝酒反常的那天,他印象很深。耳朵也悄悄地紅了起來,還未組織好語言,就聽見季淮川責問身側的人。

“你怎麼又去喝酒了?陸哥,你不是答應我要控制住的嗎?”

陸星灼一時說漏了嘴,訕訕道:“老子把煙都戒了,偶爾喝兩口酒還不行嗎?”

“那你可以在家,我陪你喝啊。”

“得了吧你,就你那破酒量,醉了麻煩的還是我。”陸星灼嘖了一聲,“不許再叨逼叨了,小心我給你甩出去。”

季淮川但笑不語,半晌才說:“你的酒量也不大行了,你還記得上次喝醉後和我說了什麼嗎?”

陸星灼老臉一紅:“你閉嘴!丫的等會下車再收拾你。”

蕭未晏面不改色地看向窗外,裝作什麼也沒聽到,下車時前面的兩人一同下車,他擔心兩人真的會打起來,特地回頭看了一眼。

卻見陸星灼單手勾住季淮川的脖子,似乎在說著威脅的話,而季淮川卻忽然扭頭親了他一口。

蕭未晏:“……”沒眼看,有傷風化!

陸星灼一把推開他,提醒他還有人在,季淮川笑了一下,走向蕭未晏,伸出右手:“肖總你好,之前未能正式見面,希望以後我們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蕭未晏和他握了一下手,季淮川又指著前面不遠處說:“劇組就在那前面,我們就不去了,再見。”

“好的,謝謝。”

走近劇組時,聽見打鬥聲,他尋聲望去,正看見周閑被吊在半空中,手裡拿著一把劍正與人交鬥。

眼見著周閑要落敗了,他踩著幾處點就躍上了房頂上,大喝一聲:“住手!”

劇組人紛紛看過去,誰也不知道這長髮飄飄的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導演拿著喇叭喊:“這誰啊!還沒到你戲份呢,趕緊給我滾下去!”

章節目錄 來去匆匆

蕭未晏的到來打斷了一會拍攝,周閑把他帶到旁邊讓齊彥看著, 給他戴了個口罩, 免得被人看上了。和大家說是朋友來探班, 然後就加快速度去趕今天最後一場戲份。

重新吊上威亞後,心裡也沒有起初那麼害怕了, 一來是習慣, 二來是因為蕭未晏還在看著他。

安心, 也得讓人家對自己放心。

“肖先生,喝點水。”齊彥給蕭未晏遞了瓶水。

蕭未晏目不轉睛地看著半空中的人,問:“他要一直這樣吊著?”

“只有幾場而已。”

蕭未晏點點頭,看著幾個人在上面小打小鬧, 既覺得荒謬, 又不免擔心。

他從沒有看過周閑現場拍戲,有時候一個動作要重複許多遍。

周閑一身黑白相間的衣服, 長髮一半用黑色絲帶束起,一半披散在背後, 額前留一小撮長髮,打鬥時身形翩然,倒有幾分瀟灑。

旁邊幾個小女生指著周閑犯花癡, 忽然接收到一道淩厲的目光,瞬間收了聲,待看清對方不怒自威的氣場和那雙深邃的眼睛時,立馬將目光放向了蕭未晏。

一旁的副導演見到他的長髮,察覺到異樣, 走到蕭未晏面前看了兩眼,問:“你是肖先生吧?”

“是。”

“你怎麼親自來了,是來探班嗎?”副導問。

最近周閑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這位不顯山露水的肖家長孫也被不少人惦記著。

蕭未晏點頭:“路過,順便來看看。”

“那敢情好啊,周閑拍戲很認真,他還有一會才能拍完,肖總要不要去休息室裡等會?”

“謝謝,不用了,我就在這裡等他。”蕭未晏說。

副導演見他不願多說,訕訕地去忙別的事了。

重新將目光放到前面時,就見戲裡的女主角給周閑遞了瓶水,他不僅接了過去,還和她有說有笑。

蕭未晏目光一凜,轉身就玩外走。

周閑餘光注意到他,忙和女主角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沒問題,我找導演對戲也成。”

周閑追到了酒店,他敲了下房門:“我回來了。”

裡面毫無動靜。

“你不想見我嗎?”他問。

話音剛落,門“哢噠”一聲打開了,一隻大手伸出來,將他扯了進去,待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背抵著房門,一陣熱吻席捲而來。

許久,周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笑說:“我對你這千里送炮很滿意。”

蕭未晏:“???”

拍了一天的戲,戲服又厚,身上出了不少的汗,周閑拿上衣服先去洗澡了。

蕭未晏這在酒店裡查看了一番,站在窗外看風景。

他又轉了幾圈,發現周閑進去半天了還沒出來。他站在門口聽了一下,沒有水聲,疑惑地打開門。

周閑正背對著他,聽到聲響慌張地轉身看向他,馬上又轉回去面對牆壁。

他眉頭緊鎖,剛剛一閃而過的畫面在腦海裡異常清晰。他邁開步子,走進去,冷聲道:“轉過來。”

周閑抿了抿嘴,偷偷扭頭瞄了他一眼:“你幹嘛,不許偷看,我還沒洗完呢,你先出去。”

蕭未晏目光低垂,看著他背後的淤青,聲音越來越沉:“轉過來。”

周閑往旁邊看了一眼,眼疾手快地拿起內.褲就套上了,轉身還未等對方說話,就堵住了他的口。

蕭未晏簡直要被他折磨死,身體卻十分誠實地回應著他,將人抱住。

瘦了。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直到周閑軟綿綿地搭在他身上,他才將人抱出去,放在床上後,才看清他大腿間的青紫傷痕。

他問: “怎麼弄的?”

周閑見他不開心,主動笑了:“就是吊了幾天威亞,剛開始不知道怎麼適應,現在好了,我知道怎麼避免擦傷了。”

蕭未晏無奈地歎了口氣,這麼大一片肯定傷得不輕,要不是他自己發現,怕是這人要打個馬虎眼糊弄過去。

周閑見他一直不吭聲,拉著他的手甩了甩,“真的沒事啦!接下來幾天不需要武戲了,而且彥哥給我買了膏藥,效果很好的,我還可以蹦起來呢,不信你看!”

“你給我好好呆著別動!”蕭未晏道,在房間裡找了找,“膏藥在哪?”

“就在床頭櫃裡。”

蕭未晏拿出來,撕開包裝,看了眼說明書,小心翼翼地給他貼上去,然後輕輕吹著氣。

周閑抿嘴笑,沒忍住湊上去吧唧一口:“你以前有沒有這麼溫柔地對待過別人?”

蕭未晏手一頓,又輕輕地貼好,確認無誤後才抬眼:“問這個做什麼?”

“就,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運唄。”周閑笑道。

“沒有。”

“哇哦!真的沒有嗎?那我可真是太棒了!”周閑也不知笑什麼,笑倒打滾,半晌才想起正事,“對了,你怎麼來這了?是不是想我了?”

“不是。”蕭未晏想也不想地就否認。

“你騙人。”周閑說,“自己不知道吧,你每次口是心非的時候,音量就會提高一點,語氣也會僵硬一點。”

蕭未晏挑眉,難怪周閑每次都能抓住他的心理。

第二天上午沒他的戲份,兩人起得很早,收拾好之後就坐車去外面的市里,然後去電影院買了兩張票。

昨晚睡前,周閑問他有沒有想做的事,什麼他都答應,不用顧忌他的傷,隨便蹂.躪就是,言外之意很明顯。但是蕭未晏死活不同意,最後說想去看電影。

電影上映後,就連餘映秋都帶著親戚朋友去包場好幾次了,而他自己卻還沒來得及去看,上座率還可以,兩人照例選了個後排的。

電影開始沒多久,就響起了一陣陣笑聲,大家都被這個嘴硬心軟的叛逆少年給萌到了。播放到殷天的深夜哭戲時,幾個女生也沒忍住哽咽了起來。

周閑自己看著這一幕畫面,覺得很神奇,似乎演得時候並沒有這麼好,甚至都忽略了鏡頭的存在感。而最後的成品裡,鏡頭的轉換加上背景音樂,相得益彰,連自己都忍不住被感染了。

正醞釀情緒的時候,手忽然被一隻溫暖的大手包裹住,他偏頭看過去,卻見蕭未晏緊閉著唇,眼角微微泛紅。

周閑:“……”這麼神奇的嗎?

蕭未晏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臉轉向另一邊不看他,掌心卻被人撓了一下,他看過去,周閑輕聲說:“都是假的,真的周閑開心著呢,對吧?”

蕭未晏哼了一聲:“我是看那老頭子太可憐。”

“對對。”周閑輕笑著與他十指相扣。

下午周閑要趕回片場,而蕭未晏要去華北,周閑把他送去車站,兩人都戴著口罩。

下車時,周閑拉住他,隔著厚厚的口罩親了他一下:“早去早回,一路順風。”

蕭未晏眼神閃爍了一下:“好,你保重。”

到機場後,蕭未晏給肖放打了個電話:“我晚上到,你準備一下。”

又給西蒙通知了一聲:“封閉消息,尤其是周閑這裡。”

“明白。”

天氣越來越熱,身上的衣服確是穿著好幾件,一有閒置時間,大家就圍著風扇空調吃水果。劇組分了幾個小組,周閑的個人戲拍得差不多了,就差幾場群戲,以及最後的結局。

申飛章與心魘合二為一,白天在眾人面前還是個不經世事的小師弟,但在晚上他就是惡魔,不斷去蠱惑人心,甚至連他心愛的師姐也不放過,最終策反了師姐,讓師姐親自動手去殺大師兄。

不過那魔教妖女及時趕到,救出了大師兄,師姐醒過來時發現自己釀下的大錯,提劍找上他。

這時魔教來犯,正邪面臨一場大戰,但正派已經元氣大傷,根本不堪一擊。就在魔教給予最後一擊時,他卻忽然動手了,將心魘的力量全部發散出來,原來他早已融會貫通,將心魘化為已用。

最後他與魔頭兩敗俱傷,師姐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他送的劍,痛哭流涕地指責他犯下的錯,他使出全身的力氣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劍刃穿過胸膛,他卻渾然未覺。

他笑著放出最後一絲心魘,送入師姐的神識裡。

他獰笑道:“這是我送你最後的禮物,既然我們都得不到想要的,不如和它做個伴,一直糾纏到死吧。”

師姐看著倒下的人尖叫不已,拼命拍打自己的腦袋,想讓心魘出來,可是沒有用。

片刻後,她驀地怔住了,心魘在她腦海裡浮現出一副畫面——有山水、有人煙、有笑聲的梧桐門,是他們小時候的梧桐門……

一周後他的戲份就正式殺青了,比預計的還提前了一周,剩下的就是主演他們的事了。回到酒店後他給蕭未晏打了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自從上次蕭未晏來探班後,就很少接電話,加上他一直忙著拍戲,也就沒有在意。

現在一想來,對方似乎很冷漠,偶爾接了一次也很快就掛了。撥通了西蒙的電話,那邊倒是很快接了。

他開門見山地問:“肖琛呢?”

西蒙頓了一下:“周周,你拍完戲了?”

周閑張嘴正欲回答,隨即皺眉,直覺哪裡不對勁,想了一下才答道:“還沒呢,還有十天半個月的吧,肖琛呢?”

“哦,少爺他在忙呢,正在開會,晚點我們在聯繫哈。”西蒙很快就掛了電話。

周閑緊緊地握著手機。

齊彥站在旁邊,看著上一秒還成熟穩重的人,下一秒就在原地轉圈,然後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東西,他問:“這麼快就要回去?晚上導演說請大傢伙吃飯,你不吃了?”

“不吃了,再不回去我就要被綠了!”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後才拎起箱子,煞有其事地說:“我懷疑他在搞事,不接我電話,還夥同助理騙我,是不是很狗血劇情,不行,我得回去突擊檢查。”

“……也不一定吧?”

“怎麼不一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長得多好看,現在還很有錢,上次他來劇組,好多妹子都盯著他看,可把我氣死了。但我沒說,我一說,他肯定為了驗證要去回看幾眼,這來來回回的就容易出事情。”周閑分析得頭頭是道,忽然又驕傲地笑了,“不過我比她們更有魅力,對吧?”

“對對。”齊彥無奈點頭,忍不住逗他,“萬一他真出軌呢?”

周閑:“……”

那就讓他這個太子爺徹底變成小順子!

馬不停蹄地趕回家後,果然沒人在家,他又偽裝好跑去公司,怕被西蒙撞見,走的消防樓梯,溜進了辦公室後,見椅子背對著他,只看得見一個頭頂。

他松了口氣,取下口罩向那邊走去:“我回來了。”

“哦,是嗎?”

他腳步一頓,皺著眉頭看過去,椅子慢慢轉了過來,看清對方時,他倏地瞪大了雙眼。

肖朗扶了下鏡框:“那就,歡迎你回來,周閑。”

章節目錄 幾日不見

“你怎麼在這?”他問。

肖朗挑眉:“大哥沒跟你說?他被調去華北了。”

“哦。”

周閑此時心裡湧起無數個疑問,但面上卻淡定得很:“那我找錯地方了, 再見。”

肖朗卻喊住了他:“你不問問為什麼?”

周閑回頭, 納悶地看著他:“當然要問了。”

“好, 我可以告訴你……”

“停,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既然坐上了這個位子, 難道還有閒心來跟我講八卦?”周閑說道。

肖朗臉色一僵。

周閑找到西蒙辦公室, 西蒙嚇得把手裡的咖啡都撒潑了, 忙帶著他上了天臺:“你不是還在拍戲嘛,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我不拍了。”周閑幽幽道。

西蒙忙道:“別啊,為了男人不值得,你要以大局為重事業為先, 趕緊回去拍戲吧。”

周閑哼了一聲:“說, 你把我男人藏哪去了?”

“你瞎說什麼呢,我才沒……啊啊, 你要幹什麼!”

西蒙看著湊得越來越近的臉,一狠心, 就閉上眼睛嘟起嘴。

——哢嚓。

西蒙睜開眼,見他手裡拿著手機,遺憾道:“你不是要親我啊, 虧我還做好了和少爺決裂的心理準備了呢。”

周閑笑了一下,給他看了眼手機裡的照片,正是他撅起嘴唇時的樣子。

“你可以做準備了,因為我馬上就要發過去了,等著和你少爺決裂吧。”

“不要啊周周!你這是要我命!我告訴你, 我都告訴你行了嗎!”

西蒙上前阻止,卻晚了一步,眼見著對方按了發送。

西蒙委屈道:“周周,你變壞了。”

“你們騙我在先。”周閑淡淡地說,臉上沒了玩笑的神色,嚴肅到西蒙有點害怕。

“周周……”

“你先回去忙吧,我等他親自跟我說。”

“那你不要想不開跳下去哦。”西蒙囑咐了一遍,才鬱悶地回去準備給少爺的道歉信。

周閑看了眼四周的風景,深吸一口氣,蹲下去在地上畫圈。良久,電話才響起,他卻沒有接。

等第三遍響起的時候,他才接了,那邊響起一道冷漠的聲音:“你們兩個是在做什麼!”

他靜默片刻,那邊又問了一遍,他才說:“管得著嘛你。”

蕭未晏頓時提高音:“怎麼管不著了,我們現在是……拜堂成親了的,你要注意自己的行為。”

“哦,你還知道啊。”他深吸一口氣,“你可以一聲不吭地瞞著我逃跑,我為什麼不可以隨便再找其他人,何況西蒙長得也不錯,人又好有趣,是吧。”

“放肆,收回你的話!”蕭未晏自知理虧,“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周閑直接坐到地上,苦笑道:“蕭未晏,你是不是覺得挺有意思,你心安理得的離開,一次兩次,以後還會有很多次吧,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會永遠呆在老地方等你?”

蕭未晏沉默不語。

他自嘲道:“是我太主動,所以在這段關係裡就應該卑微嗎?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你每次走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我他媽不是天天擔心你會不會又穿回去了,就是在提心吊膽怕你出意外了,你呢!”

“我……我很快就回來了。”蕭未晏揉了揉眉心,“不是有意隱瞞的,我本來打算事處理完了再回來告訴你的。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兩人沉默半晌,周閑也沒等到他的解釋,他淡淡道:“隨你。”

蕭未晏聽著那邊“嘟嘟”兩聲,皺著眉頭收起手機。

坐在對面的肖放八卦道:“怎麼,來興師問罪了?”

他搖搖頭:“我覺得不像。”

果然是不像,隔天他就在網上看到路繁發微博,放上了和周閑一起去聚餐唱歌的合照。幾天後,又看到司然在周閑的公司裡頻繁出入,兩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他打電話過去,對方也不接,微信也不回,心情越來越急躁。

肖放見他一直盯著手機,臉上陰晴不定,道:“你要不要回去?”

“不回。”蕭未晏道,“馬上就是股東大會了,現在回去影響大局。”

他忽然笑了一下:“而且,他不是蠢人,你以為他是做給我看的嗎?這是在保護他自己,和我。”

肖放挑眉:“什麼意思?”

蕭未晏但笑不語,把那幾張周閑的個人圖片保存好,又看了一眼司然和他的合照,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而另一邊的周閑正在吃火鍋,對面的司然一個勁給他碗裡夾菜,他笑說:“行了行了,別管我了,你也趕緊吃吧。”

司然笑著給自己夾了片青菜:“所以你覺得這事怎麼樣?我有幾成機會?”

周閑嘴裡嚼著肉,咽下去後才說:“你真的想進山海?”

司然點頭:“是啊,我的合同也快到期了,早點做打算嘛。我覺著,你的公司挺不錯的,連你都能扶起來。”

“誒誒,怎麼說話呢。”周閑瞪了他一眼,“公司確實幫了我不少,可我那是自己也有實力的好不好?”

“好好,你是能幹。”司然看著他吃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可愛死了,聲音都不自覺帶了一絲寵溺,“所以你覺得我去山海怎麼樣?”

“你想進入娛樂圈的話,估計很多公司都會選你,你為什麼想去山海?”周閑認真了起來。

司然喝了一口飲料,嘴角微微勾起:“我是為了什麼,你還不知道嗎?”

周閑放下筷子,歎氣向窗外看了一眼,才轉頭看過去,正好撞上了司然的眼神。

兩人對視片刻,他才開口:“那山海不適合你,山海喜歡純粹的藝人。”

“是山海不適合我,還是別的?”司然問道,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周閑面不改色道:“都不適合。不過出於朋友的建議,我還是說一下,如果你僅僅是為了事業的話,可以去山海試一試。”

飯桌上忽然靜了下來,鍋裡的紅油滾燙,良久,周閑又涮了幾片羊肉。

司然抬眼問:“在你那裡,一點機會都沒有?”

“沒有。”

周閑將肉撈起來,這次沒有蕭未晏在,涮的肉都只好進了自己的碗裡,他說:“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想法的,但我一開始,就沒把你當成朋友,原因你也知道。”

司然追問:“那現在呢?”

“最多也就是朋友了,你沒必要浪費精力在我身上,我自己操心的事都還有一大堆呢。”他說。

吃完火鍋,兩人出門時,被幾個小丫頭片子給認出來了,於是又合照了幾張照片。

一個小姑娘說:“鹹魚,你和司然關係這麼好啊,還一起出來吃火鍋。”

周閑笑:“正好遇見了,聽說這家新開的火鍋不錯,就一起來了。”

司然一直在旁邊微笑,兩人出去後,他又說要上廁所,然後跑回去找那小姑娘,說:“把你剛才拍的照片發給我一下。”

周閑站在路邊看手機,打開微信,好多消息,尤其是蕭未晏的。

司然走到他旁邊:“久等了,看什麼呢,怎麼臉色不大好?”

他自然地收起手機,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誰說的,心裡不知道多開心呢。你怎麼回去?”

“我開車,送你吧?”

“不用了,我要去一個地方,你先回去吧。”

“去哪?”

“嘖,管那麼寬做什麼,回去回去。”周閑揮了揮手,然後打了個車就走。

司然在原地愣了幾秒,飛快地打開自己的車門。跟在那輛的士後面,隨後見周閑戴著口罩進了個網吧。

司然:“……”

他坐在車裡抽了一根煙,正糾結要不要回去,就見周閑領著四五個少年出來,在一堆五顏六色的頭髮中間,周閑一頭黑髮顯得尤為乖巧好看。

他戴好帽子下車,跟在後面,就聽到周閑爆了句粗:“艸,磨磨蹭蹭地幹什麼呢!還不快點,馬上就要開場了。”

正當他驚訝時,一個黃毛小子罵得更大聲:“我艸,你他媽找我們幹什麼!你丫的消失這麼久,還想不想跟著哥幾個混了!”

司然帶著一臉疑問,跟著他們進了影院,坐在後排。幾個少年一點不注意場合,在影院裡大聲嚷嚷,嚷得他腦仁都疼了,正欲出聲阻止,就被一聲厲喝給嚇回去了。

周閑罵道:“都給我坐好閉嘴!不然我把你們的毛一個個揪光。”

電影很快就開始了,是他看了很多遍的《瘋狂老人院》,他在現場看到過程時,就覺得出人意料,而在螢幕上看到又是另一種感覺。仿佛這個周閑天生就該是在螢幕上的,與他所認識的周閑,是完全不同的兩人。

沒多久,影院就響起了哭聲,尤其是那幾個少年,一個比一個大聲,其中一個哽咽道:“顧哥,這人好像你。”

而後,周閑摸了下那人的腦袋,小聲道:“是啊,我是學得他,所以帶你們來看看。”

顧九眼眶微紅,瞪了他一眼:“老子才沒什麼小妹呢!”

周閑笑了笑。

司然看了周閑的側臉,明明剛才還凶巴巴的,這會又露出他原本溫暖的笑容,實在是讓人挪不開眼。

他緊盯著對方的臉,下一秒,周閑就回頭向他看來,他一愣,掩耳盜鈴地拉下帽檐。

好在周閑沒揭穿,轉頭回去繼續看電影。

結束後,周閑將幾個少年送上了車,才看向跟在旁邊的司然,無奈道:“你不是要回家的嗎?”

“順道來看看電影而已,不行嗎?這大路朝天的,你管我去哪。”

周閑翻了個白眼,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

司然見他看著手機,臉上表情瞬間柔和不少,卻撇了撇嘴,一直不接電話,他問:“怎麼不接,誰的電話?”

周閑哼了一聲:“我那死不聽話的對象。”

章節目錄 股東大會

周閑看著後視鏡裡的司然,還站在原地, 想起方才對方臉上的表情, 他略帶愧疚地別開頭不再回看, 旋即接了電話。

那邊似乎沒想到他真的接了,半分鐘過去了, 蕭未晏才不確定地問:“周閑?”

“不然呢?”

蕭未晏放下心, 輕笑了一下:“火鍋吃完了?”

“哦, 還派人跟蹤我?”

蕭未晏道:“不是,網上都說了,人氣演員周閑和司然正在吃火鍋呢,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們嗎?”

“是有點。”周閑莞爾。

“……哼!”

周閑本想再逗逗他, 可實在沒忍住, 笑出了聲:“行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你不問我原因了?”

“問了你就會說嗎?反正你從來都不跟我商量, 想跑就跑,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有事想找人商量的話, 首選會是誰?”他頓了一下,腦海裡忽然想到一個人,趕緊打斷自己的想法, “算了,你也不用說了。”

蕭未晏沒聽出他的情緒變化,只以為他是為隱瞞而生氣,解釋道:“這事你不知道會更安全,西蒙會派人保證你的安全, 你做得很好。”

周閑挑眉問:“我做什麼了?”

“一點可都沒閑著,轉移肖朗的注意力。”蕭未晏頓了一下,“不過不用了,最近你好好待在家,減少外出的機會,省得出去遇到麻煩事。”

周閑撇嘴,果然是騙不了他。

自從上次見到肖朗後,他就擔心肖朗會狗急跳牆,加上蕭未晏不願透露行蹤和打算,他就只好和朋友出去玩。一來讓肖朗看到自己並不是蕭未晏的弱點,二來,也是讓他看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在網上曝光,影響力還是有的,如果要敢對他下手,還得三思一下。

他道:“我在網上看到消息,你們雲陽要提前進行股東大會?”

“嗯,你早點休息。”蕭未晏沒再進行多的交流,猜到他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便放心了。

周閑挑眉,在網上又查了一下雲陽近日的動態。肖琛被肖老爺子調職到華北,理由是業績不如肖朗,便將最重要的區域交給肖朗負責,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很多股東重新站隊,不少人選擇了肖朗這一邊,不過也有肖承澤這種,一直支持肖琛。

據西蒙所說,這幾天兩派鬥爭搞得華南烏煙瘴氣,肖朗剛上任,很多事情還沒決定好,便被兩黨推來推去,任務決策反而不好進行。

而張虹雲趕到了華中,幫著照料公司,提拔肖家表親肖繼明為代理總經理,兩人合作拿下了幾個大單,業績在三大區域裡最佳。

周閑閉上眼睛,深覺這豪門的日子真是挺煩人的,每天要對外,還要對內,絲毫不能掉以輕心,也不知道他們是在爭個什麼,明明這麼多財產了,安安穩穩地過完餘生不好嗎?

人心不足蛇吞象。

此時,他又覺得自己的鹹魚心態未嘗不是好事,起碼開心快樂,日子還是簡單得好。

八月中旬,《瘋狂老人院》下線,雖然不是票房冠軍,但是竟然有18億票房,對於他這們這個小成本電影來說,實在是一個很好的成績。羅導終於翻了個身,趙老師突破形象的扮演也讓人重新注意到老戲骨的職業態度和精神。

而話題度最高的還是周閑,從上映後,他的演技、哭戲、黃毛、痞子等相關話題一直居高不下。

同時,在某些角落裡,cp粉開始暗戳戳地磕糖,不止是和司然,還有路繁的。但偏偏最大的邪教組織,是和老表的。

這個組織早有來頭,從直播就開始關注,一直念念不忘,直到老表消失一段時間,突然以豪門繼承人的身份回歸,這可真是給cpf一劑強心針。

不過網上的消息千奇百怪,沒有正主親口承認,所有的東西都只是網友粉絲們臆想的,周閑也沒任何聲明,由著她們去瞎猜,反正,猜得也八.九不離十了。

而他一直在關注著雲陽的股東大會,這天終於如約到來了。

肖老爺子親自到場,之前就在逐漸放權,這次的目的很明顯,意在選出繼承人。

肖家人都到齊了,蕭未晏面無表情地坐在肖二叔一家的對面,與他一側的還有肖承澤和肖放。

老爺子看著這一年來的各區域業績情況,聽著手下人的報告,隨後看向眾人,說了激勵的話,才說出重點:“我在雲陽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捱過來了,我為雲陽,獻出了我的一生,就連我的親兒子兒媳都……”

說到這裡,他忽然哽咽,氛圍逐漸悲壯起來。

“好在我還有三個孫兒,他們三個也在帶著大家一起工作了這麼多年,能力有目共睹,我也需要一個能接我班的人。我召集大家,就是需要讓大家做個決議。”

很快,各位股東開始投票。最終,蕭未晏和肖朗只有幾票之差。

肖承澤道:“我選肖琛。”

張虹雲臉色不大好看:“三弟,你回來公司不久,肖琛因為失憶導致公司業務不熟悉,這可讓公司損失不少啊。”

肖承澤挑眉:“是嗎?我聽說肖琛在華北新開了一條業務線的啊,有沒有這回事?”

話音剛落,大家紛紛側頭,開始竊竊私語。

張虹雲和肖朗臉色俱是一白,詫異地看過去。

只見蕭未晏淡定地拿出一份報告,交給老爺子:“這是我前段時間去華北,重新註冊的一個公司,目前公司發展正在建設中,已經談妥了幾個合作。對方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背後有肖家和雲陽。”

簡而言之,就是我憑自己的能力談妥的。

老爺子微微一笑:“不錯,肖放,他這是在華北做的,你怎麼讓你大哥搶了先?”

肖放坦然一笑:“不是他搶先,是他找我合作,沒有我,他能這麼快開起公司嗎?”

肖朗臉上頓時臉紅一陣白一陣,直直地盯著肖放,肖放卻不在意地在他身上掃了一眼。

“所以,我這一票也要投給大哥。”肖放道。

這時,一直沒有發話的肖繼明說:“我投肖朗,二少爺這段時間在華南的業績有目共睹,大少爺雖然開了一個新公司,可畢竟雲陽是個大企業,管理大企業和小公司的業務可不一樣。”

股東們紛紛點頭。

蕭未晏看向肖繼明:“誰說我不會管理大企業?西蒙,把我之前上任時的報告拿來。”

西蒙乖乖地將資料交上去,向眾人解釋:“這是少爺失憶後接手的業務,公司半年群龍無首,可是他卻管理得很好。至於這次被調職,是因為二少爺搶了大少爺的一個客戶,導致他業績受損。”

蕭未晏伸手打斷:“不要說搶客戶,生意場上這個再正常不過。不過那位元客戶上周和我重新在華北談了一個專案,爺爺你可以看看剛剛那份報告,客戶名單最後一位元就是他。”

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肖朗臉色不大好看。

最後平票,只剩下老爺子手裡最重要的一票,他看著大家,沉默了半晌,道:“我選,肖琛。”

蕭未晏點了下頭,寵辱不驚,似乎對結果並沒有多大的意外。

會議結束,股東們紛紛往外走,只剩下肖家一家人。

張虹雲恨恨地看了一眼不吭聲的老公,又看了看不成器的肖朗,嗤笑道:“老爺子,其實你一直想選的就是肖琛吧,你手上的股份最多,何必要搞這麼一出,顯得多公平似的。”

老爺子鋒利的眼神掃向她:“你想說什麼,這是最後結果,你參加大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想鬧什麼?”

張虹雲氣急敗壞道:“肖琛爸媽是早死了,你以前偏心我也無所謂,可是是我們一家人一直在服侍你啊!你這年紀大了,給肖琛一點東西我沒意見,可是肖朗肖放呢,他們就不是你的孫子了嗎!”

肖放道:“我可能不是吧。”

“肖放!你閉嘴!”一直不說話的肖承業出聲阻攔,又扯了扯張虹雲,“你給我坐下,這是大家的決定,你別胡鬧。”

“肖承業,你就是個窩囊廢!”張虹雲忍不住罵道。

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拍著桌子道:“你要是不滿意,就給我出去!這輪不到你說話!”

張虹雲自嘲一笑:“是,輪不到我說話,我始終就是個外人!我就是你們肖家的生子機器!”

“二嬸,你別這樣說。”蕭未晏忽然出聲。

張虹雲見他想給自己一個臺階,深吸一口氣,正想順坡下去,卻聽到對方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你是不是這個肖家的生子機器還不一定呢。”

話音剛落,張虹雲和肖朗的臉色瞬間褪白,張虹雲氣得指著他說:“你幾個意思!”

蕭未晏睨了她一眼:“我只問你,你和肖繼明是什麼關係?”

肖承業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張虹雲:“他說的什麼意思?”

“肖承業!你信他卻不信我?”張虹雲轉頭指向肖承業,“好呀,你們一個個的,合起夥來整我一個外人是吧!肖朗,我們走!”

“二嬸,別急嘛,還有人來找你敘舊呢。”

張虹雲臉色一僵,門口忽然出現一個女人,是肖繼明的老婆,一進來就指著張虹雲罵:“你個臭婊.子!偷什麼不好偷老娘的人!”

張虹雲還沒來得及回話,兩人就扭打了起來。

老爺子氣得臉色發白,管家和蕭未晏趕緊給他順氣。

肖承業拉開兩人,臉色鐵青:“表弟媳,你好好把話說清楚,你什麼意思?”

女人罵道:“還能有什麼意思,你老婆,勾引我老公,還沒跟你結婚的時候就勾搭上了!證據我都有了!”

張虹雲瞬間倒在地上,頭髮被扯亂,抱著肖承業的褲腿哭:“你別信她,她是騙子。”

“夠了!別丟人了!”肖朗厲聲道,整個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張虹雲半晌才看向他:“你……”

“我一年前就知道了。”肖朗扶著她出去,心想這一刻還是來了。

他在肖家這麼多年,一直以為是在爭取自己的正當利益,才煞費苦心。可是知道自己不是肖家人的時候,他心慌意亂,甚至……

片刻後,他走進去鞠躬道歉:“對不起,爺爺,爸,我……我不是你們肖家人。”

“這是造的什麼孽啊!”老爺子氣得拍桌子,拿起面前的文件就扔向肖承業,“早跟你說不要娶這女人。”

“爸,我也不知道啊!她不是也騙了我嘛!”肖承業臉色慘白。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卻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可怕的笑聲,隨後就聽張虹雲在外面笑道:“肖琛,你不就是想搞死我嗎?哈哈哈哈,你以為我會這麼乖乖認栽嘛!你那不像話的情人,是不是聯繫不上了呀?哈哈哈!去死吧,你們肖家人不得好死,就跟你那該死的爹媽一樣!”

蕭未晏面色一僵,連忙拿出手機給周閑打電話,眼睛看向西蒙。

西蒙馬上說:“我派人看著周周的,說是一直沒有出門,好好地待在家呢。”

話是這麼說,可他還是給手裡人打了個電話。

蕭未晏一直打不通,大步走出辦公室,揪起張虹雲的衣領,身上多了一股殺氣:“人呢?”

“啊呸,你個死變態,竟然玩男人,是不是下不出孩子,才嫉妒我啊?哈哈哈哈!”張虹雲狀態已經快瘋了。

肖朗皺眉道:“媽,你別發瘋了,這事不能開玩笑,趕緊說出來,我們還能有個交代。”

張虹雲咬牙切齒道:“你自己非要承認,就以為你現在還能有好果子吃嘛!”

西蒙捏著電話找出來,臉色蒼白地說:“少爺,家裡的人不是周周……”

蕭未晏眼神一凜。

章節目錄 大難不死

周閑是被顛醒的,四周封閉, 只有一點模糊的光, 這是在一個貨車的車廂裡, 摞滿了一箱箱的啤酒箱,他被束縛在一角, 根本無法四處行動。

他摸了摸口袋, 發現手機已經不見了。又拍了拍車子, 毫無反應,外面的人也很難發現這裡藏了一個人。

車子還在行駛中,他不知道這是要去哪,也不知是綁架還是威脅。他只記得昨晚點了個外賣, 外賣員說要借個廁所, 結果一進來就把拿東西把他給迷暈了。

路越來越顛簸,他整個人隨著向下傾倒, 應該是在爬山路。車廂活動範圍小,他只能把自己團坐在原地, 這個地方壓抑得不行,心裡無比煩躁焦急。

他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靜下心。

手指拿著在地上畫來畫去, 最後發現自己一直在寫蕭未晏的名字,隨後加了個周閑兩個字,在中間畫了個小愛心。

他笑了一下,似乎發現了樂子,開始亂塗亂畫。畫著畫著, 一顆眼淚就掉了下來,滴落在灰塵僕僕的車廂裡。

他想回去,想活著回去,他還要蕭未晏在一起呢!

他使勁地拍了拍車廂,用盡全身力氣去踹,大聲呼救,可是依舊毫無作用。

良久,他看向箱子裡的啤酒瓶,拿出來敲碎,酒就倒了出去,他再接著砸。很快,這些液體順著車廂流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砸了多久,車廂裡一股濃濃的酒味,只剩下一堆玻璃碎渣,他頹喪地坐在地上,隨後拿起一片玻璃,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隨後劃了個小小的口子……

空氣越來越悶,他有點想睡覺,剛閉上眼,就注意到車子忽然停了,心道要涼了,索性不再想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此時外面卻響起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麼東西砸在了車廂,就在他的位置。他猛地驚醒,開始踹車廂,卻沒有發聲,畢竟還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況。

片刻後,車廂門傳來開鎖的聲音,他隨手撿起一個碎了的玻璃瓶。

待車廂重新窺見陽光時,車門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周閑。”

他睜大眼睛,踹開面前的啤酒箱,顧不上地上的玻璃渣,三兩步走到門口,見到蕭未晏,他一時竟不知說什麼,良久,他才微微一笑:“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說著,全身似乎失去力氣一般,腳一軟就往下跌,卻被蕭未晏穩穩地接住,將他抱了出來。

周閑回頭看過去,就見車廂外倒著兩個壯漢,嘴裡還吐著血。

他輕聲問:“他們會不會出事?”

“死不了。”蕭未晏將他放進車裡,西蒙趕緊拿著醫藥箱進來,見他手上沾了一些玻璃渣,正想幫忙取出來,卻被蕭未晏攔住了:“先去報警。”

西蒙乖乖地出去處理那兩人,蕭未晏拿著鑷子開始取玻璃,嘴一直輕輕吹氣。

周閑笑道:“沒事,又不是什麼重傷。”

蕭未晏瞪了他一眼,臉色很難看。

周閑忽然說:“謝謝你。”

蕭未晏一頓,啞聲道:“謝什麼?”

“我還以為我差點就……嘶……”周閑皺了一下眉,“好嘛,我不說那個字,你別捏我了。”

見蕭未晏放開他的手,他才說:“也算是長了個經驗吧,下次如果演恐懼的情緒或者被綁架的戲,我一定能演得很好。”

蕭未晏沒說話,低頭給他處理好傷口,才抬頭看著他:“你不怪我?”

“怪你做什麼,是你讓他們來綁我的嗎?”周閑雙手摟過他的脖子,眉眼彎彎,“這次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估計都要被賣了呢,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呢,小人我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了。”

蕭未晏沒忍住,捏著他的鼻子:“真的?”

“真的!”

周閑張開嘴呼吸,蕭未晏低頭吻上去。

兩人許久未見,一見面就差點出了大事,可是這個吻卻沒有想像中的瘋狂。蕭未晏格外溫柔,像是在觸碰一樣易碎品一樣,反復輕舔,弄得周閒心裡酥酥麻麻的。

“你技術是越來越好了啊。”他感慨道,“是不是背著去偷偷練了?”

蕭未晏被他逗笑,隨後看向窗外,西蒙正站在遠處八卦地看著他們,見被發現了,眼睛頓時看向別處:“嗨呀,你們兩個快看,這裡的雲是不是特別好看?”

倒在地上的兩個犯人:“……”

半小時候,員警才來到現場,將那兩人帶走,隨後讓周閑先去醫院一趟,再找他做調查。

周閑不想去醫院,怕被人發現了,於是蕭未晏叫了個私人醫生回家,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大礙,他才松了一口氣。

送醫生離開後,他走到房門處,聽到西蒙正在和周閑講股東大會上的事,講得那叫個繪聲繪色,周閑都不禁鼓掌叫好。

“西蒙,你先回去,爺爺他們還在酒店,你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好咧,少爺,我晚點回來可以嗎?我想和我爸多呆一會。”

蕭未晏道:“忙得也差不多了,放你幾天假,好好陪陪你爸吧。”

“謝謝少爺,愛你!”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周閑問:“後來肖老二一家是怎麼處理的?”

蕭未晏不想提起這家人,不過還是耐心地解答:“張虹雲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肖繼明被撤了職位,挪用公司公款被起訴。肖承業位置沒有動,但是估計心裡不好受,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幾歲。肖朗,被掃地出門了。”

“那肖朗只因為不是肖家人就被趕了?他也確實為你們公司做了不少事吧。”周閑道。

蕭未晏搖頭:“沒有人是無辜的,肖琛死的時候,他在現場。”

周閑瞪大了雙眼:“是他害的肖琛?”

“不,他只是個旁觀者,不過,肖琛本該是能救回來的。”蕭未晏將事情和盤托出,“肖琛發現了肖朗的身世,又發現葉馥喜歡肖朗。一直看重的弟弟不是他弟弟,一直愛著的女人卻心系他弟弟,導致他情緒低落,甚至影響了工作。”

“哦,你上次說他日記和微博的動態,就是這個?”

“對,所以他收到了肖放出遊的郵件,便答應了。可是這個郵件是肖朗偷偷發的,因為他懷疑肖琛知道了真相,便想約他出去打探一下。”

周閑道:“所以就去了雪山?”

蕭未晏點頭:“他晚到了一步,已經有搜救人員救了好幾個人出來,員警問還有沒有人的時候,他沒有透露出還有個肖琛,錯過了最佳的救援時間。”

“這也……哎,可憐肖琛連個屍體都沒找到,你說他會不會活下去呢?或者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周閑感慨道。

蕭未晏笑:“說不準,也許跟我一樣,去了另一個時空,重新經歷一個新的人生呢?”

周閑使勁點頭:“會的,他一定會活下去的!就算他回來了也沒關係,我可以養你的!”

蕭未晏但笑不語。

周閑開始打起小算盤:“我最近可賺了不少呢,廣告費和其他零散的費用也到賬了,公司投資我的電影也賺了不少,季總給我包了個大紅包。”

蕭未晏忽然打斷他,問:“你方才在車廂裡,想的是什麼?”

周閑一愣:“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知道,那是個漫長的過程,你肯定想過很多事,諸如遺憾、喜悅的事,一定會在你腦海裡一一閃過。”蕭未晏道。

周下抿了抿嘴:“我當時很想給我爸媽打個電話,讓他們趁著還有精力,重新去領養個孩子吧,一個比我更好的孩子。”

蕭未晏垂眸,握住他的手。

周閑看著那雙手,微微一笑,扭頭看向他:“我還在猜測,你以後若是沒有我了,會不會遇上另一個更合適的人,比我還愛你。如果是那樣,我都不知道該是祝福你,還是詛咒你了。”

蕭未晏輕笑,攔住他的腦袋,撫了撫他的後背:“不會的,你既不會出事,我也不會遇上更合適的人了,世上只有一個周閑啊。”

周閑眉眼彎彎地抱著他。

晚上,蕭未晏等他睡著後才去洗澡,注意到髒衣簍裡的一件白色襯衫,他拿起來一看,最下擺上面還沾了點血跡,因為一直紮在了褲腰裡,竟然沒有發現。

他鋪平衣服,才發現上面竟然是一行小字。

——不要忘記我的名字。

蕭未晏緊緊地攥著衣服,眼角微紅,懸著的心忽然落地,擔憂恐懼的情緒也煙消雲散。

在去找人的路上他內心十分急躁,生怕去晚了,會出什麼事,甚至在想失去周閑的話,他應該怎麼辦?

此時,他卻平靜了下來。

那就,生未同衾死同穴。

他已經去過一趟鬼門關了,無所謂生死。在這裡的每天都是偷來的,肖琛的身份是偷來的,家財萬貫也是偷來的。

唯一真實的,是周閑這個人,這顆滾燙的心。

他輕手輕腳地躺在床上,周閑聽到動靜翻了個身,就往他懷裡鑽。蕭未晏給他拍了拍背,沒多久就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隨後自己也安然入睡……

似乎是經歷過一場大難,後面的日子就會一帆風順。

蕭未晏在公司成了實權者,而周閑的通告也開始變得多了起來。但是兩人會在忙碌的時間裡,抽空偷個歡。

這天,周閒氣色紅潤地站在辦公室裡。

齊彥簡直沒眼看,扔給他兩個劇本:“一個是喜劇電影的男主角,一個是歷史正劇的男二,我建議你是選電影。”

周閑點頭,老人院的成績不錯,加上後面即將上映的《問魔》,他在大螢幕的發展越來越好,這時候除非是腦子進水,才去選電視劇的男二。

他看了一眼電影的劇本,正準備答應下來,卻瞥到了電視劇的劇本名,倏地一愣,仔細看了一眼名字,皺著眉頭,半晌才說:“我要接這部劇。”

齊彥納罕道:“你不會是個傻缺吧?”

“可能是吧,但我想演這部戲。”周閑正色道。

齊彥鬱悶地看向劇本——《方勤傳》

章節目錄 準備試鏡

蕭未晏一回家,就見周閑心不在焉的, 在他腦袋上探了一下:“沒生病, 你怎麼了?”

周閑抬眼看著他, 然後將劇本亮在他面前:“你看,我要不要接這部戲?”

蕭未晏接過去, 眉頭輕輕挑起, 隨意翻開兩頁, 發現很多熟悉的名字。

“你要演方勤?”

“不是,我演男二盛明帝,也就是你弟弟蕭未年。”周閑說。

蕭未年年幼登基,由方勤掌控著朝政, 兩人的君臣關係一直被百姓和後世議論。若說這方勤毫無野心, 也不大可能,畢竟江山在他面前幾乎是唾手可得, 可他除了手腕強硬了一些,並沒有做出任何忤逆之事, 甚至將蕭未年輔佐成一代明君。

那麼蕭未年對待方勤又是怎樣一種態度?亦師亦友,還是小心翼翼?

總之,這些答案雖然已成為歷史, 但是爭議卻一直都有的。

這次的劇本,主要就是圍繞兩人的政治朝堂生活。

蕭未晏眉頭緊蹙,將劇本放回去,隨後去洗了個澡,出來後將吹風機遞給周閑, 周閑自然地接過去,開始給他吹頭髮。

直到吹風機的聲音停下,周閑才摸了一下他的頭髮,說:“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去推了,反正我還有個男主的電影可以選擇。”

“不用,就算你不演,還有別人演。與其看著別人扭捏作怪,倒不如你來。”蕭未晏垂眸,隨後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周閑,“你去演方勤吧。”

“我?為什麼?”周閑似乎想起來什麼,“因為我和他長得像?”

蕭未晏點頭:“嗯,不只是長相,性格也有一絲相像。”

“哦,你是不是覺得我和他像,才對我有好感的?”

見蕭未晏點頭,他又不高興了:“哼,你實話告訴我,你和方勤……算了算了,我不問了。”

蕭未晏笑道:“那時我剛來這裡,若不是你長得像他,我怕是一點信任都不會給你,這個很正常吧。”

“正常正常,其實我也想去試試男一,但是難度有點大。這部戲拍攝週期長,人物年齡跨度也很大。”

不過仔細想一想,他可真是不想演蕭未晏的弟弟,一是帝王的氣質很難學,畢竟家裡已經有一位了,難免有些相形見絀。

二來,他現在也算是蕭未年的嫂嫂了,怎麼能去扮演小叔子呢,所以還是選擇方勤比較好。

他和齊彥溝通了一下,理由卻是:“我想爭取男一,我很喜歡這個角色,簡直是我量身定做。”

“你要點臉吧。”

話是這麼說,齊彥並沒有反對。雖然放棄電影比較可惜,可那個班底有點弱,不一定有《瘋狂老人院》的運氣。

而且這個電視劇配角全部選用的是老戲骨,導演陳正峰十年前拍過另一部歷史正劇,一舉成為電視劇導演前列,《方勤傳》是他籌備許久的劇,十年磨一劍備受觀眾期待。

從劇方那得知,男一的人選還待定,導演很是重視,很多年輕演員都想競爭這一角色,畢竟班底強,自帶話題度,演好了說不定就能成功轉型。

試鏡在一周後,周閑還有時間準備。不過他看起來並不急,齊彥問了他好幾次準備的怎麼樣了,周閑都是笑著說沒事放心。

他怎麼能放心?!他耐著性子去哄電影的導演,沒將路堵死,打算等周閑試鏡結束後看結果,萬一沒過,還有轉圜的餘地。

周閑白天在家看劇本,查方勤的資料,那幾本史冊都要翻爛啦。晚上等蕭未晏回家,就會打聽方勤的事蹟。

“你和方勤是怎麼認識的?”

蕭未晏仔細回想了一下,道:“他參加殿試,文武百官都在場。”

“他當時是什麼樣子的,給你什麼印象?”周閑接著問。

蕭未晏看了他一眼:“寵辱不驚,淡然處之,對答如流,巧舌如簧。”

“這麼厲害?”周閑眨了下眼睛,隨後站起身,行了個官禮,“你看看,是我這樣嗎?”

“臉上表情放鬆一點,不要笑得太過,對。想像著你見得不是皇上,而是……”蕭未晏組織了一下語言。

周閑搶答道:“而是見村裡的李叔趙大姐?”

“……對。”

“明白了。”

蕭未晏見他神色自然,發現還真是這個表情,笑了。

“那當時他有什麼事是讓你有深刻印象的嗎?”周閑問。

蕭未晏臉頓時垮了下來,雙手背向身後,沒好氣道:“他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當著眾人的面頂撞我。”

“他這麼不怕死?那你們是為了什麼問題爭執起來的?”

蕭未晏皺眉,揮了揮手:“過去太久不記得了,發正他也不是因為一兩件事頂撞我了,每次上朝,他都要跟我吵幾句,是每次!”

周閑見他越說越氣,趕緊給他順毛:“沒事沒事,他肯定是沒睡醒,有起床氣呢。”

蕭未晏睨了他一眼:“他就純屬目中無人,欠收拾。”

“好咧,大概瞭解了。”周閑在心裡暗暗記下。

回到房間後,他又想像著方勤的樣子,開始對著鏡子練習。良久,他回頭時,發現蕭未晏盯著他一動不動。

“有事?”

蕭未晏搖頭:“沒有,只是方才有一瞬間,我以為你是方勤。”

周閑咧嘴一笑,兩個酒窩頓時顯現,他上前捏著蕭未晏的臉:“是不是覺得我的演技特別好,我可是演誰像誰呢!”

蕭未晏黑著臉任他搓來搓去,隨後才提著人扔上床去。

周閑咯咯直笑:“我過兩天要試鏡,你別弄得太明顯。”

蕭未晏拉開旁邊的櫃子,自信地說:“好,我們換個姿勢,我可是過目不忘的。”

“哦!看來你在這方面的學習能力尤為突出。”周閑感慨著,很快與他糾纏在一起。

良久,周閑趴在他面前,蕭未晏看得眼熱,又注意到了那個矚目的胎記,皺起眉頭,總覺得似曾相識,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快點呀!小妖精我可是過時不候的。”周閑哼唧道。

蕭未晏一笑,將其他事都拋諸腦後,馬上就進入狀態。

轉眼就到了試鏡這天,天氣已經入秋,周閑穿了件中規中矩的襯衫和薄外套,和蕭未晏吃早餐的時候,忽然笑了一下:“去年你剛來的時候,連吃個麵包都不會呢,現在都這麼熟練了。”

蕭未晏莞爾,微微抬起下巴:“本宮自幼過目不忘。”

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試鏡在一個酒店裡,王文軒在樓下等著,齊彥帶著他上去,沒想到在電梯口遇到了熟人。

他看著厲舒,主動打招呼:“好久不見。”

厲舒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倒是他的經紀人回應道:“是周閑啊,你也來試鏡男一嗎?你怎麼想著來電視劇發展了?”

他說:“我沒有固定的發展領域,看這本子不錯,就想來試試。”

經紀人笑了一下:“你的電影成績不錯啊,劉導的電影什麼時候上?”

“預計是年底吧。”他笑道。

電梯來了,四人站上去後,安靜得很。

周閑扭頭看向齊彥:“對了,老王好像沒來得及吃早餐,我包裡還有點東西,你讓他拿點先墊個肚子吧。”

“行,這人總是不記得吃,到頭來還要你提醒,也不知道誰是誰的助理。”齊彥給老王發了個消息。

出電梯後,齊彥落後兩步,小聲問:“有信心嗎?”

“有的。”周閑伸出一個拳頭,和齊彥碰了一下,才走過去,見等待區裡好幾個當紅小鮮肉。

他扭頭輕聲問:“彥哥,你再問我一遍吧,我突然覺得好像不大有信心了呢。”

齊彥推了一下眼鏡,冷笑道:“那我就把你冷藏三年,再醃成鹹魚幹,打包賣出去了。”

周閑恬不知恥道:“嘿嘿,你不知道我物件有錢嘛,到時候肯定會高價回收的。”

齊彥無語。

等候區的幾個人時不時向他這裡遞來眼神,卻沒有人來打招呼。這裡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低,沒人願意來開這個頭主動找他聊天。

他也沒有費心思去交朋友,抱著目的去交的朋友,也不會是什麼真朋友。

試鏡順序很快就到了厲舒,這次的時間比其他人都長,剩下的幾個人不免有些焦急。

齊彥擔心地看向周閑,卻見他又抱著手機和他家那位聊天,咳嗽了一聲,低聲說:“這這麼多人呢,你注意點。”

“我是在學習,你不懂。”周閑毫無愧色。

齊彥:“……”學習哪方面?

厲舒出來時,臉上神色好了很多,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一旁的經紀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經過周閒時,厲舒掃了他一眼,周閑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佯裝沒看到。

又進去了幾個人後,才有工作人員喊:“11號,周閑。”

“嘿,這數字也太不吉利了。”周閑收起手機,起身往裡面走進去,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後,他倒也不緊張了。

進去和導演編劇點頭打招呼,旁邊還坐著一位老先生,前面放著的姓名牌,竟然是個顧問。

陳正峰戴著個帽子,他不抬頭的話壓根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了眼周閑的資料,好奇道:“你的經歷挺有意思,做過直播,上過綜藝,拍過電影,成績似乎都不錯,這次為什麼想來試鏡電視劇,是想挑戰一下?”

這個是很好回答的問題,只要順著導演的臺階上去,吹噓一下自己的挑戰精神,就是個不扣分的回答,當然了,也不會加多少分。

他老實回答:“以前是我沒得選,但現在,我想演個方勤。”

陳正峰笑了一下:“怎麼沒得選?”

“我畢業沒錢,直播平臺簽了我,我能賺到比我同學更多的錢,所以很滿足。但是平臺不適合我長期發展,於是冒險進了圈子,聽從安排去了綜藝,最後折騰來折騰去,還幸運地上了大螢幕。”

陳正峰挑眉:“電影和電視劇不大一樣,一般人都是奔著電影走,你好不容易要闖出風頭來了,確定要這麼放棄?”

周閑道:“我是個門外漢,不知道螢幕大小的區別,只知道它們都是一個個鏡頭組成的,我只要演好角色配合好鏡頭就行了。”

陳正峰和想像的不一樣,本以為是個高冷嚴肅的人,沒想到卻意外的話多:“那你為何一定要來試方勤,副導演說給你的角色是男二,基本是穩了的,現在已經有人接了男二,你這次失敗就沒有機會了。”

“沒關係,我只要方勤這個角色。”周閑擲地有聲,緩緩地笑了,坦然自若,“因為,我就是方勤。”

章節目錄 標題好難

導演幾人都愣了一下,隨後互相看了一眼, 意味深長地笑了。一旁的顧問紀老先生樂了:“有點樣子。”

陳正峰說:“那開始試戲吧, 先試試第三場。”

試鏡有三場, 分別是方勤老中青的三場戲,而這第三場就是老年方勤病入膏肓, 躺在病床上的最後一幕。

周閑躺在簡陋的單人床上, 深吸一口氣, 開始想像著自己就是叱吒風雲的一代名相。

他緩緩睜開眼睛,在四周打量了片刻,忽然一陣咳嗽,好半天才緩下來, 低聲問下人:“現在什麼時辰了?”

旁邊工作人員答:“巳時了。”

“都巳時了, 快扶我起來,啊, 不對,我現在不用上朝了。”他又咳嗽了幾聲, 眉頭緊蹙,揉了揉眉心,忽然注意到自己手似乎長滿了皺紋, 沖下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你看,我這雙手,咳咳,原來已經這麼老了。我怎麼就覺著, 還年輕得很呢?”

說著,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下人趕緊給他收拾好。

緊接著,工作人員喊道:“皇上駕到。”

導演上前,配合他的演出。

方勤靠在床上,往門口看了一眼,似乎想起身,可是卻有氣無力,只能躺著請安:“皇上萬歲......”

“免禮。”

皇上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又敘了會舊,順帶著說起了朝政。

言語間,方勤眼睛猛地一收縮,隨即大口呼吸,好半天才回復下來。

然後用他那雙蒼老的手,摸著“皇上”的手,眼裡不舍無奈,又有一絲安心:“皇上,那明王狼子野心,我已將他抄家,你盡可往我身上推罷。陳駙馬即將凱旋歸京,你要記得……咳咳,記得賞賜,但要注意分寸。李大人是個能幹的,雖然天天與我作對,可是他一心為民……我,我……”

“皇上”捉住他的手:“方大人。”

方勤慢慢倒下去,笑著看了他一眼,手上忽然使勁捉住他,“皇上”看了一眼他的手,那雙手漸漸松了力道。

方勤慢慢看向上面,喃喃道:“大盛啊……”

一語未盡,他就閉上了眼睛。

陳正峰起身,看著他,微微勾唇,看向其他人:“他剛剛說話的時候,捏我的手了,你們看到了嗎?”

眾人搖頭,陳正峰道:“這個細節很好,編劇你記得加上去。”

隨後他又看向周閑:“最後的‘大盛’是你自己加的,為何要加詞?”

周閑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演著演著,感覺方勤這人一生都是為了大盛,似乎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可是臨了,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聞言,顧問笑著低頭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陳正峰道:“你再試試第一場。”

第一場是青年方勤科舉考中探花後的場景,臺詞卻很少。

周閑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隻毛筆正在寫字,旁邊放著一副聖旨,他寫了幾個字,就往旁邊的聖旨上看一眼。

隨後搖頭一笑,似乎無所謂,低頭慢慢寫了幾個字之後,忽然開始筆走龍蛇。片刻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聖旨,攤開來看,仔細地盯著看上面的字。

半晌,他才微微笑了一下,眼裡看不清情緒,感慨道:“是個探花……”

陳正峰抬了下帽檐,挑眉看著他,片刻後說:“你覺得你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百分之九十九。”周閑笑道。

“這麼自信?”

周閑偏頭,十分自然地笑道:“不是我自信,是方勤是個自信的人,他才不怕呢,就算沒有中狀元,探花也挺好。”

“好,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等周閑離開口,陳正峰才深吸一口氣,看向其他人。

副導演說:“他的老年戲很精彩,即使沒有化妝,但是神態有個九成像。”

第一場老年戲是給所有人的第一場考驗,為的就是看看他們的應變能力和心裡壓力,不少人在扮演老人時,會注重模仿樣子。可是周閑卻十分自然,咳嗽都在句子長的時候,看著自己的手時,眼裡的蒼涼真的是肉眼可見的變化。

編劇點點頭:“可是他的青年戲很快就跳出來了,方勤自信又無奈的形象,被他幾個眼神就顯現出來了。最後的那聲感慨,比起其他人的壯志未酬來說,我更喜歡他的這種無奈語氣,感覺方勤更有趣生動一點。”

顧問聽不懂他們的討論,他的關注點在另一處,他上前拿著那張紙,隨後大笑了幾聲:“如果我能參與投票的話,我一定選他!”

幾人紛紛上前,見紙上寫著一個“勤”字,左半邊是循規蹈矩的筆跡,忽然到了後半邊就變得張揚起來,再聯繫到方才周閑的神態和方勤的性格經歷,倒真像是方勤親筆所寫!

周閑一出去,齊彥就迎了上來,上車後,齊彥才迫不及待地問:“感覺怎麼樣?你試了幾場戲?”

“還不錯,兩場。”

話音剛落,他就見齊彥臉上僵硬了幾秒,問道:“怎麼了?”

齊彥搖了下頭:“我剛剛去打聽了,厲舒試了三場戲,估計希望會更大一點。”

周閑抿嘴,安慰他:“唔,沒事的,下次我爭取拿到更好的角色。”

“你不覺得可惜?”齊彥問。

他點點頭:“可惜,竟然錯過了我這麼合適的人,我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

齊彥見他煞有其事,不免緊張起來:“什麼秘密?”

“其實我吧,和方勤長得一模一樣。”他得意地說。

“……”

齊彥嫌棄地推開他:“去你的,你是想角色想魔怔了吧!”

周閑大笑,又和駕駛座的老王說:“老王,我和方勤長得一樣,你信嗎?”

“我……可以信嗎?”

“老王你別陪著他鬧。”齊彥嚴厲地看向周閑,“就算沒有成功,也不能喪氣,更不要糾結,趕緊醒醒,還有別的角色呢。”

“好的吧,這麼大個秘密你們還不信,我都差點告訴導演了呢。”

“得虧你沒說,不然肯定黃!”齊彥怒道。

周閑笑了好一陣,回到家後,他把這事告訴了蕭未晏,蕭未晏也很無奈:“他們自然不信了,知道這個事的,怕是只有我了。”

周閑點頭,又看了眼史冊,忽然發現一個問題:“為什麼你的記錄這麼少,真的太少了,我看了十來本書,才看到幾句提起你的話。”

蕭未晏不悅道:“這些史官真是太怠惰了,本宮好歹也做了不少事,竟然一筆帶過,到頭來,還不如一個方勤厲害。”

周閑想了一下:“這不正好嘛,你現在還是個大活人,多神奇啊,我差點和你就不認識了,即使你成了千古大帝名垂青史,我看著也只是個書上的名字而已,還不如你現在這樣,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呢。”

蕭未晏挑眉,一直糾結的事,竟被他奇異地給理清了。

周閑這段時間的通告越來越多,偶爾會有個採訪,好在他反應靈敏,沒出什麼大問題,都還算圈粉。

齊彥看著這粉絲數目越來越多,心裡也樂開了花,不過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你不要驕傲,你這樣的一抓一大把,千萬不要鬆懈。”

“我知道,你這都說了八百遍了。”

周閑在跑步機上氣喘吁吁,最近他沒有戲拍,就被齊彥拉著來健身,一是練好身材,二是鍛煉下身體,經常在劇組呆著,身體不能垮。

健身房在公司附近,是個私人健身房,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也比較安全。

周閑有些納悶:“為什麼別人都有很多狗仔跟著,我沒有?”

齊彥瞪了他一眼:“當然是你還不夠火啊,何況你活動少,不是在劇組就是在家,也沒什麼猛料。而且啊,現在哪個小狗仔敢貿然找你麻煩,誰都怕惹惱了肖家。”

周閑按了一下暫停鍵,眉飛色舞道:“所以我現在也是有後臺的人了嘿,這感覺真不錯。”

齊彥假笑一下,然後按了暫停鍵:“快跑,別給我偷懶。”

“你個齊白勞!”

周閑憤憤地繼續跑,一小時後,他才滿頭大汗地下來,拿毛巾擦了擦頭髮,忽然聽到有人喊他。

他一回頭,見是季淮川,點頭笑道:“季總也來健身?”

“嗯,過來看看。”季淮川給他遞了瓶水,“最近發展不錯啊。”

“還多虧當初你把你撿回來呢。”他笑了一下,見季淮川身上還是穿著西裝,“你就這樣運動嗎?”

“啊,我只是來看看這的情況,打算送家裡人來玩玩。”季淮川笑道。

周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是陸哥吧?”

季淮川也不否認:“是。對了,你之前和他喝過酒?”

不知為何,他莫名察覺到了季總話裡有話,他趕緊解釋:“當時陸哥幫了我個小忙,我這不是感激他嘛,季總你放心,陸哥當時都不多看我一眼的,眼裡只有手機,額……手機螢幕都是你。”

季淮川滿意地收回眼神,莞爾道:“那是他自己設置的,我可沒逼他。”

周閑:“……”我說您逼他了嗎?

“那是他給我拍的照片,技術好吧,我跟你說,他還會唱歌玩樂器呢?哦,打架也挺厲害的,所以我打算在這裡……順便學學拳擊。”

周閑:“……”這是在訴苦還是炫耀?

周閑道:“我還真不知道呢,不過陸哥那麼厲害,你為什麼不讓他進娛樂圈?”

季淮川但笑不語,看了眼手機:“那我先回去了,你繼續練。”

“好的,啊,等等!”周閑連忙喊住他,想起一個重要的事,“季總,我聽說承明地產也是你家的產業。我想問問,如果買你們家的別墅能不能打個員工折?”

季淮川挑眉:“你要是想買,我可以給你說一下,不過只有最貴的才有折扣,給你九折。”

周閑瞪大了眼:“老闆,你咋這麼摳,再便宜點唄。”

季淮川開始給他算帳:“你看最貴的那幾套起碼這個數,就算是給你打九折,省下來的錢都夠買一套房了,你說對不對?”

“……好像有點對,那你記得給我留一套,我攢夠錢就去買。”

說著,他眼睛一瞥,注意到一個很搶眼的東西:“季總,你這……戒指哪買的呀?”

齊彥見他笑嘻嘻地回來,問:“和季總說什麼了?”

周閑嘖嘖稱奇:“害!這季總,真不愧是做生意的,連我個窮鬼的主意都這麼坑!竟然只有最貴的房子才給我打折!我不管,彥哥你得帶我撈大錢。”

“那你笑得怎麼賊眉鼠眼做什麼?”

周閑神秘一笑:“秘密。”

章節目錄 海洋世界

五天后,試鏡結果出來了, 卻是厲舒沒想到的。

他看著這結果, 沉默了半天, 問經紀人:“你說,會不會又是山海和雲陽投資了的?”

經紀人搖頭:“陳導很重視這片子, 投資商也不少, 說到底也是奔著陳導才投的, 如果陳導不同意,他們也不會去插手。”

厲舒皺眉:“你的意思是,我還不如他?”

經紀人靜默片刻,拿出手機聯繫劇方, 得到的口徑與方才一樣, 就是根據試鏡定下來的結果。

厲舒沉聲道:“我記得試鏡的時候有鏡頭在,想辦法拿到他的鏡頭。”

經紀人知道他心裡很是不服氣, 畢竟試鏡的時候,幾位面試官都很滿意, 甚至讓他連試了三場,別人都是一場就結束了,就連周閑也只有兩場, 所以他們才信心滿滿,甚至連通稿都準備好了。

可結果竟然出乎意料的是周閑?

對於這一結果,除了周閑,幾乎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意料之外的。官博發佈消息時,周閑的粉絲們才知道他竟然要去演電視劇, 開始擔心他的資源。

而更瘋狂的是其他幾位競爭對手的粉絲,當初去試鏡時,就有不少行銷號猜測這個角色會被誰拿下,猜測了一圈,就是沒想到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於是,周閑被其他家粉絲認為是搶了蛋糕,輪番質疑他的演技,懷疑他是有後臺支撐,才明目張膽地搶資源。

幾個行銷號開始爆料周閑的瓜。

就在網上罵戰不停的時候,官博放出了幾個比較優秀的演員試鏡視頻,每個人的演技都可圈可點,尤其是厲舒,即使是小小的面試間,也演出了方勤的幾分霸氣。

厲舒的粉絲馬上去周閑和官博下面罵。

周閑正和齊彥通電話,齊彥讓他稍安勿躁。他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已經被定下來了,生氣反而吃虧。

掛了電話後,他看向書房的人,三兩步走到對面坐下,敲了下桌子:“我跟你說,導演剛剛專門發了個消息給我,要我交個方勤的人物小傳。”

蕭未晏好奇道:“交這個做什麼?”

“大概是想看看我對角色的理解吧,其實這個還簡單,從小我寫作文就是滿分,別說這種人物分析了。”他頓了一下,又想起了試鏡時的老人,“劇組還專門請了個顧問,看來這部劇還挺受重視的。”

“哦?那我到時候可以去探班嗎?”蕭未晏問。

“可以啊,這次是電視劇,時間比之前的還要久。”周閑別了癟嘴,“我捨不得你,你有空就偷偷過來唄。”

蕭未晏點頭,握住他的手。

一小時後,劇組才正式放出了周閑的試鏡視頻,只有兩段剪輯在一起的視頻,卻並不讓人跳戲,尤其是老年戲。青年時的眼神戲也很好,甚至省略了不少臺詞,最後他寫的字也出現在視頻裡。

路人觀感十分好,連罵的人都慢慢閉嘴了。如果說厲舒演的方勤有種霸氣,那周閑演的則多了幾分人情味和靈動勁。

難說到底誰是更好的方勤,但是厲舒的人物飾演比較典型,是鏡頭裡常見的形象,完全可以套用到其他形象裡去,但是周閑的卻有一絲不同,似乎帶有更多的趣味和想像。

對此,陳正峰接受採訪時,被問到為何周閑只試兩場戲就決定是他的問題。

陳正峰說:“因為他能帶給我們更多的想像空間,兩場戲他都展示了一絲別的東西,這是編劇在編寫劇本時可能忽略掉的。所以我們很期待他的第三場戲,和接下來所有的戲份,我覺得我們會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厲舒看著陳導的訪談,沉吟道:“所以讓我試了三場,是想看看我有沒有更多的發揮空間?看來,是我輸了。”

“別這麼說,還是有很多人喜歡你的鏡頭的,你這次試鏡受到的肯定也很多,我們再看看其他的劇。”經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接起了一個電話。

片刻後,他興奮地說:“《方勤傳》劇組給我打電話了!問你願不願意去演男二?”

厲舒挑眉:“男二?”

“是的,雖然是個男二,可是人設很討喜,又是正劇,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建議你接。”經紀人勸道,“這可是陳導十年磨一劍的作品啊,下次可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厲舒沉默片刻,忽然問:“男二之前不是定了人的嗎?”

經紀人尷尬了一下:“之前定的就是周閑,而且,你這個男二,是他向導演建議的。”

厲舒訝然地看著他,經紀人見他臉上陰晴不定,以為是要拒絕,正想再勸勸,就聽他說:“那就去唄,我也想看看到底輸在哪裡了。”

書房裡,蕭未晏看著視頻,見周閑寫的那個字,嫌棄道:“就你這筆跡,竟然還被那麼多人吹捧,真是沒見識。”

“誒誒,會不會說話,我好歹也是大學書法社的社長,寫得還是很好看的咧。”周閑掃了一眼書桌,靈光一現,“那不如你教教我?”

蕭未晏抬起下巴,自信地起身,鋪紙研磨:“過來。”

片刻後,蕭未晏看著鑽進自己懷裡的人,無奈道:“你這樣我怎麼教。”

周閑抱了他一下,才原地轉身,喜滋滋地說:“你可以書把手地教嘛,來,握著我的手。”

蕭未晏嘴角微微一動,覆上他的手,帶著他一筆一劃地寫字。

周閑莞爾,感受到對方溫暖的胸膛,心臟貼著心臟,莫名有種熟悉感。良久,兩人才停筆,周閑看著面前的“閑”字,笑得見眼不見眼。

他說:“本社長決定退位讓賢,我這是遇到了高手啊。”

蕭未晏將手放在他的腹前,低頭在他脖子上吻了一下:“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周閑輕聲道,離別的情緒蔓延開來。

半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之前一直說帶你去海洋世界,總被別的事耽擱,明天我帶你去吧?”

蕭未晏想了一下:“好。”

晚上,兩人沒折騰太久,所以周閑起了個大早,在廚房準備早餐。西蒙一來就被蕭未叫進了書房,吃飯的時候,西蒙說:“我待會送你們去海洋館吧。”

“好啊。”周閑雖然更想二人世界,但也沒拒絕。

結果這方向和他預想的不一樣,他看著外面的路,說:“西蒙,你走錯路了,剛剛要轉個彎的。”

西蒙哼著歌:“沒事,我帶你們去另一個海洋館,那剛開不久,人少,你也不容易被發現。”

“喲,這麼貼心呢。”周閑自己沒有查攻略,他本來是打算去市里最大的海洋館來著,可是忘了人多。

“嘿,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少爺他……”

“你閉嘴。”蕭未晏涼聲道。

周閑抿嘴笑,一點點往那邊挪過去,直到貼上對方的身上,才傻乎乎地笑。蕭未晏嘖了一聲,看向窗外,眼裡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到達地方後,西蒙就完成任務功成身退了。

周閑去買好票,進去後發現一個遊客都沒有,就算是生意冷清也不至於如此吧,他忽然明白了什麼:“是不是你包場了?”

蕭未晏點頭。

周閑瞪大了眼,伸出大拇指:“酷!”

進去後,蕭未晏頓時就被裡面的海洋生物給吸引住了,兩人通過隧道時,他停下了腳步,駐足觀賞。

四周都是海洋生物,愉悅放鬆地游來遊去,藍色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周閑牽上他的手,笑著問道:“是不是很精彩?”

“是的,生命真有趣。我們看著它們很奇妙,它們看著我們,會不會也覺得很奇怪?”蕭未晏走近玻璃處,幾條小丑魚從眼前經過,他微微一笑,“海底原來有這麼多生物。”

“可不是,前面還有更大型的呢。”周閑拉著他往前走,見到什麼都解釋一番,自己認不出的,就網上查一下。

兩人正聊著天,一隻鯊魚從遠處游來,蕭未晏不自覺瞪大了眼,周閑趕緊抱住他:“你別動手啊,它出不來的,你要是把玻璃打破了,咱倆可是要玩完的。”

蕭未晏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背,也不知是在安撫誰,他慢慢走近一點,感慨道:“我還從未親眼見過這麼大的……”

周閑拿出手機:“快快,趁它還沒走遠,拍張照。”

蕭未晏下意識地背起雙手,抬頭看向鏡頭。

鯊魚沒一會就遊走了,周閑多拍了幾張,發現一隻小海豚出現在了鏡頭裡,他笑著指向後面。

蕭未晏轉身,就發現了這可愛的小傢伙,手指在玻璃上輕輕一點,結果這小海豚隔著玻璃,在他的手指處親了一下。

他驚喜地看向周閑,旋即又換了個地方點,海豚又跟著親了過去。

周閑在一旁錄視頻,沒忍住也去點了一下,很快海豚就親了過來,兩人玩的不亦樂乎。

可是海豚卻累了,扭頭遊走了。

蕭未晏伸著一根手指,無處安放。周閑將自己的食指對了上去:“好,捉住你了。”

蕭未晏莞爾。

周閑看了一眼四周,眨了下眼睛:“你覺得,它們會記住我們嗎?”

“會的。”

“這麼肯定?”

蕭未晏握住他的手指,吻了上去。周閑抬頭看著上方,不少魚群遊過,仿佛看熱鬧一般,一撥又一撥。

明明這裡只有兩個人,他卻覺得好像被圍觀了一樣,臉漸漸紅了起來。

他面紅心跳地閉上眼睛,也不知過了多久,蕭未晏才放開他,正準備往前走的時候,周閑卻拉住了他:“你等等,我有禮物給你,早就說好了的。”

“禮物?”蕭未晏仔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兩人洞房花燭後,周閑說會給他禮物,後面卻見他沒有動靜,還以為禮物就是獻身呢。

他挑眉問:“什麼禮物?你不會是想在這裡做吧?”

聞言,周閑臉瞬間紅得徹底。

他輕推了一下對方:“虧你還是個純情小古董呢,怎麼越來越不要臉了,這裡這麼多人……啊不,這麼多魚看著呢。”

說著,他有些緊張地摸進口袋,羞怯地看了他一眼,才深吸一口氣,拿出那個小巧的黑色盒子,單膝下跪,打開盒子:“這是我們這邊的禮儀,我們沒有結髮夫妻的習慣,但是會給愛人送上戒指。”

蕭未晏低頭看著他,見他有些緊張,安撫道:“你繼續說。”

周閑抿了抿嘴,嘴角彎彎勾起,溫聲道:“蕭先生,這是我一生的承諾,此時我應該問你願不願意接受,但我不會問的。因為你沒有權利拒絕,我已經賴上你了,逃也逃不掉的。”

“我還不能拒絕?!這算什麼道理?”

蕭未晏哼了一聲,隨即不耐煩地伸出手:“你只有三秒的時間。”

周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但笑不語。

蕭未晏瞪了他一眼:“快點,你只有十秒的時間。”

十秒眨眼就過了,蕭未晏咬牙切齒道:“一分鐘!”

周閑垂眸,慢慢悠悠地起身看著他,正準備合上盒子,卻見蕭未晏眼疾手快地將戒指取了出去,麻利地往手指上戴,一個個都試了一下,最後戴在了最合適的無名指上。

周閑偏頭看著他笑:“已經三分鐘了哦。”

蕭未晏訕訕地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背著雙手轉身就走。周閑捂臉笑,隨即看著隧道裡的這些“魚”觀眾。

蕭未晏腳步微頓,回頭看向他,手在背後摸了一下那枚圓環。

蕭未晏道:“你的呢?”

周閑笑著從兜裡又摸出一個盒子,遞給他:“麻煩蕭先生幫我鄭重地戴上,這樣我就是有夫之夫了。”

蕭未晏拿出戒指,捉住他的手,緩慢又鄭重地戴了上去,兩顆戒指交相輝映,格外好看。

章節目錄 炫妻談話

兩人回家膩歪了一天,因為第二天就要進組, 所以蕭未晏稍顯克制了一下, 沒在明顯的地方留下痕跡。

早晨, 周閑還賴在床上,蕭未晏拍了拍他:“起來了, 齊彥他們已經來了。”

他揉了揉眼睛:“困。”

蕭未晏拿著毛巾給他擦了擦臉, 又找了件衣服給他換上。

周閑雙眼惺忪地抱著他, 就像個三歲小孩任他擺佈,雙腿盤上他的腰,摟住他的脖子:“抱我去刷牙。”

蕭未晏迷了眯眼:“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不管。”

“……”

蕭未晏最終還是抱著他去衛生間,放在洗手臺上, 周閑卻忽然捏著他的下巴說:“你又有胡渣了, 來,我給你刮刮。”

蕭未晏在抽屜裡拿出剃鬚刀和剃須膏, 交給他,乖巧地站好。

周閑熟練地上手, 每到這時候,蕭未晏就格外地乖巧,生怕他手抖把臉刮壞了。打出泡沫後, 他笑了一下:“你以後老了,說不定就這麼多白鬍子呢。”

蕭未晏不屑地說:“我才不會老呢。”

“你還別不服老,到時候頭髮也要白。”周閑一邊說著,手上開始動作,小心翼翼地。

蕭未晏眨了眨眼睛, 看著對方微垂的眼睛,睫毛長長的,看得心裡癢了一下。

兩人近距離地接觸,默不作聲,十分鐘後,周閑才放下剃鬚刀,笑道:“好了,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又可以刮了。”

說著,他拿出須後水,給對方抹了上去,淡淡的香味頓時彌散開來,嗅了一下,猛地抱住對方,臉鼓成了個包子臉,眼裡全是不舍。

片刻後,他才放開對方:“好了,我醒了,你出去吧,我洗漱好就行了。”

蕭未晏卻沒有出去,一直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然後將他送到門口,周閑揮了揮手:“回去吧,我爭取早點拍完。”

蕭未晏點頭,又沖車上的齊彥點了下頭。

車子緩緩發動,周閑忽然打開窗,大聲喊道:“你記得戒指要戴著啊!別去給我拈花惹草啊!”

蕭未晏笑了一下,揮了揮手,手上的戒指在太陽的照射下閃了一下。

西蒙很快就來接他去上班,注意到他心不在焉地低著頭,忍不住安慰道:“放心吧,周周這是去工作,很快就回來了,不會出事的。雖然那個厲舒看他不順眼,但是我覺得他肯定會改觀的,咱們周周人見人愛,就比如那個司然,現在不就很喜歡周周嘛。”

“……你閉嘴,什麼叫咱們周周?”蕭未晏眯著眼問道。

西蒙卻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繼續八卦道:“對了,少爺,那個司然我聽說想去周周的公司來著,你說他是不是想搶人?”

蕭未晏遞了一個眼刀過去:“我說了閉嘴,你聽不懂人話嗎?還是你腦袋不想要了?”

西蒙趕緊住嘴。

半晌,蕭未晏冷聲道:“掉頭。”

“嗯?去哪?”

“山海。”

西蒙抿了下嘴,不讓自己笑出聲,隨後又注意到他時不時看一眼手指。

眼睛都要被閃瞎惹!

西蒙打趣道:“喲呵,這戒指是周周送的?”

蕭未晏看向他:“嗯,有什麼講究?”

“講究可大了,只有情侶夫妻間才送戒指的。而且這無名指吧,就是送給夫妻的,不僅好看值錢,更重要的是,別人一看就知道,這位是有主了。”

蕭未晏挑眉,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上的戒指。

到山海後,他直接約了季總,見面時,還未等對方說話,他就率先伸出右手:“你好,季總。”

季淮川友好地握上去,眼尖地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東西,和自己的有些相像。想起了之前周閑找他打聽他的事,微微一笑。

蕭未晏又看向旁邊的助理,伸出右手:“你好,鄭助理。”

鄭助一愣,有些受寵若驚:“你好你好,咦,肖總的戒指很好看啊。”

蕭未晏下巴微微抬高,又看向鄭助理旁邊的一位女助理,直接跳過,看向西蒙,伸出右手道:“你好,西蒙。”

眾人:“……”

女助理:“……”我好像被針對了。

會議室裡,鄭助理聚精會神地做記錄,見肖總一隻手放在桌上,輕輕地敲了幾下:“我來找你是想談談司然的事。”

季淮川問:“我以為是關於周閑的,怎麼關心起司然的事了?”

蕭未晏直截了當地說:“我希望你們不要簽他,損失我來負責。”

季淮川挑眉,微笑道:“可是一個藝人能為我們帶來很大的收益,你確定要全額賠償?”

“不,我可以跟你們合作,雲陽新加的一條生產線主打年輕人市場,馬上就要上市了,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代言人,可以高額聘請你們的藝人來為雲陽代言。”

季淮川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笑道:“你該不會是想請周閑吧。”

“不然呢?”蕭未晏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肖總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季淮川感慨了一下,卻轉移了話題,“肖總這戒指看著很眼熟,不知是在哪裡買的?”

蕭未晏道:“別人送的。”

季淮川咳嗽一聲,看了下自己的手:“巧了,我們是一個款式的。”

蕭未晏臉色一僵:“你是誰送的?在哪裡買的?”

季淮川但笑不語。

一旁的鄭助理忽然覺得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了,給對面的西蒙使了個眼色,然而對方似乎並沒看到。

鄭助理無奈扶額,果然,下一秒就聽季淮川說:“實不相瞞,我的戒指是定制的,裡面還刻了字。”

蕭未晏一愣,馬上拔下來看了一眼,微微挑眉:“實不相瞞,我的也有。”

“不,你的沒有。”

蕭未晏不悅地說:“你怎麼知道?”

“因為周閑趕時間,所以還沒來得及刻。”季淮川笑,“他是通過我找到設計師的。”

蕭未晏忽然問:“那是陸先生送你的?”

“不,是我送的,我當時……”

鄭助理耳朵都聽起繭子了,連忙找了理由溜了出去,然後去茶水間接了個水。

沒多久西蒙也跑了出來,直接搶了他手裡的水,猛喝了兩口。

西蒙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才說:“我以為有八卦聽,結果這倆一直在吹自己的物件,生怕輸了一截,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狗糧實在是不好吃。”

鄭助理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我都跟了季總這麼多年,你知道我有多身堅志殘了吧?”

“兄弟,你辛苦了。”西蒙同情地看著他。

他們在外面等了一陣,季蕭兩人才有說有笑地出來,面上雲淡風輕,可是語氣裡又都在較著勁。

蕭未晏轉身欲走,卻被季淮川喊住了:“對了,你說的代言的事,可要說話算數。”

蕭未晏頓了一下:“你還沒答應我司然的事呢。”

季淮川聳聳肩,微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司然已經打消了念頭,因為,這是周閑自己跟他說的。”

蕭未晏:“……”這個老狐狸。

而另一邊的周閑,終於抵達了橫城,拍了這麼久的戲,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影視城,看到這如出一轍的皇宮時,倒是忽然想起了去年帶蕭未晏去紫禁城時的場景了。

劇組人員都到得差不多了,他先去和導演打招呼,才去酒店入住。重新回到劇組休息室時,就遇到了厲舒。

沒想到厲舒主動跟他打招呼:“你為什麼要推薦我?是想碾壓我?”

周閑搖頭:“我只是覺得你演得很霸氣,比較適合皇上這個角色吧。別太在意男一男二的咖位,有的角色就是適合你。”

厲舒沉聲道:“那你為何要演男一?”

“因為適合啊。”周閑笑了,“就算方勤是個男十八,我也想演。”

“你就這麼喜歡方勤?”

“喜歡啊。”周閑神秘地看了一眼四周,低聲說悄悄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不知道吧,我和方勤長得一模一樣。”

“……”

厲舒咳嗽了一聲,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確實適合,連這鬼話都說得出來。”

“嘿,怎麼你們都不信呢。”周閑決定不再和這些見識短的人聊天。

在化妝間化好妝後,導演帶著主演們舉行開機儀式,然後拍定妝海報。

第二天就馬不停蹄地開始正式拍攝,早晨六點就開工了。

一開始拍的是中年戲,蕭未年弱冠之年,方勤輔佐已有十年之久了,第一場戲就是群戲。

陳正峰是個喜歡衝突矛盾的人,習慣在一開場就來場大戲,從中找到平衡點,以及演員的毛病。

別看陳正峰平時看著好相處,但一到片場,就變成了大魔王。

果然,剛開始沒多久,他就暴躁地罵道:“周閑!你已經是個官場老手了,別人針對你時,你眼神躲閃個什麼!還有厲舒!你是個皇帝!心裡是感激又忌憚著方勤的,這麼有氣無力的,是不是沒吃早飯!”

話音剛落,周閑的肚子就應景地叫了一聲,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還是厲舒沒忍住笑了一下,大家才接二連三地開始笑。

陳正峰的怒火也漸漸平息下來,看了眼時間:“先吃早飯,吃了再拍。”

周閑拿著劇本,在旁邊吃包子,旁邊忽然坐了個人,是穿著皇袍的厲舒。

他下意識地就說:“這衣服你怎麼穿著這麼彆扭,一點也不好看。”

厲舒瞪了他一眼:“誰給你的臉說這話?”

“主要吧,我看過更帥的,穿著比你更有範,就跟真的似的。”周閑咬了口包子。

厲舒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隨後才問:“那要怎麼樣才帥?”

周閑起身,輕重有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站直身體,雙手背後,腰板挺得筆直,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下巴微微抬起,眼裡透露著幾分不屑與傲然。

厲舒一愣。

周閑取下嘴裡的包子:“是不是有幾分樣子?我這還只是學了一半而已。這帝王之氣,不在於你說話音量有多高、姿勢有多帥,而在於無意中散發出來的‘架子’,讓人一看到你,就不自覺被你的架勢所鎮住。”

厲舒若有所思看著他,方才他忽然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確實透露著幾分氣勢,竟然讓他忽略了對方嘴裡還含著個包子。

他問:“既然你學得這麼像,為何不演皇帝?”

“因為……”他可不想演蕭未晏的弟弟,不過這理由自然是不能說的,他只好又搬出那個理由,“因為我是方勤呀,我和他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厲舒轉身就走。

周閑笑了一下,繼續看了眼劇本,三兩下嚼完嘴裡的包子後,決定去找那位歷史顧問。

章節目錄 太子探班

顧問姓文,是專門研究盛朝歷史的學者, 尤其是在盛治帝和盛明帝兩朝歷史。他認為盛朝最繁盛昌榮的時候, 就是這兩位明君在世的時候, 再加上一位明相。這三位的某些政策想法十分先進,甚至在現在也依舊可以套用。

當然, 最令人好奇的是這三人的關係到底是怎麼樣的?為何盛治帝托孤給一個年輕的臣子, 盛明帝為何又會處處信任這位一直輔佐他的丞相?

還有, 方勤掌握實權,為何一直甘心於輔佐一職?

周閑找過去的時候,顧問正在看書,好奇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不是應該在拍戲嗎?”

“我抽空來的, 等會就要去了。文老先生,我是來找你聊聊方勤的。”周閑直接點名來意。

老先生讓他坐下, 才問:“你想問什麼?”

周閑說:“你覺得方勤是個什麼樣的人?”

“據我查的史料來說,他應該是個克己的人, 天生有種責任感,才讓他為盛朝付出一生,以至於最後過世時, 都是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周閒心裡一直對這點存有疑問,他不明白方勤如此位高權重的人,為何一直沒有娶妻生子,難道他真的天生就沒有欲望?

他試探地問道:“先生,你覺得他會不會是遭遇了什麼事, 才一直不願娶親的?”

“可是照史料來看,所有的結論都是指向他一生為國為民。”老先生感慨道。

周閑卻說:“我不信有人能真的滅人欲,要麼他是遇到了什麼事,或者是身體出了點問題?”

“你可別瞎說,這不是你胡亂猜測就行的,都敢猜到這份上去了。”先生瞪了他一眼,“不管他到底是什麼原因,我們都得感謝他為盛朝做出的那些事。”

“那是那是,我心裡也很尊敬他的,家裡一整套關於他的書呢。”周閑連忙解釋。

“是嗎?難怪你要接這部戲。”老先生起身,給他找了個本冊子,“這是我好幾年前的翻野史找的一點資料,編劇也借鑒了一下這裡面的內容,你可以看看,但千萬別給我搞丟了。”

“好的,謝謝先生。”他道完謝,見時間也差不多了,連忙告別,“我先去拍戲了,有空再來打擾您。”

第一場戲又拍了七八遍,在導演不斷的罵聲中,厲舒和他都漸漸找到了一點感覺。

在最後一次拍攝中,周閑忽然在和幾位大臣的爭論中,垂眸勾了一下嘴角,攝像師慢慢放大鏡頭,這一笑顯得意味深長。

“cut。”

陳正峰坐在鏡頭前,仔細對比了幾次戲,總是對最後周閑的這個笑容有些在意。在劇本裡,方勤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迂腐老臣的。周閑這麼一改,雖說改變了原意,卻又挑不出錯。

他喊來編劇,編劇看了兩遍,才沉聲說:“我覺得可以,他到底是在笑什麼這群人無知?還是本性善良、又或者是覺得這些人雖然在爭論,卻是實打實地為國擔憂呢?”

陳正峰點點頭。

編劇看了一眼周閑,忽然說:“陳導,我大概會偶爾改一下劇本了。”

陳正峰挑眉,靜默片刻才點頭:“改的話,記得和我們商量。”

“好。”

第一場戲過了之後,眾人都不禁提高了要求,生怕一直被導演罵成屎,幸好接下來的戲都是小場面,基本上三遍內都過了。

當天到晚上十點多才收工,一天下來,就是周閑也有點吃不消。他躺在床上剛休息了一下,就拿出那本冊子來看。

書上記載方勤自幼與病弱的母親相依為命,十七歲便中了探花,隨後在翰林院任職,業務能力不錯,與同僚關係也不錯,但是官職一直沒怎麼變動。然而幾年後,卻突然像變了一個人,開始沉迷政務,手腕漸漸強硬起來。

他想起蕭未晏之前提過,方無閑跟他一樣,是個沒有野心的人,為此蕭未晏還激過他,不知是不是起了作用?

他又仔細往下看,想看看有沒有蕭未晏的相關記載。就在他差點看睡著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眼前,他登時就醒了。

盛明帝最有名的陳歸大將軍,也是駙馬,年輕有為,但他被一路提拔,卻是因為方勤。在陳歸年幼時,方勤與前太子蕭未晏救了他的母親,結下了不解之緣。

隨後陳歸知恩圖報,苦練武藝,在遭逢宮變時,守在盛治帝和皇子公主們身邊,險些喪命。

“陳歸……”他都差點忘了這人,這可是盛朝三大將軍之首。

他給蕭未晏打了個電話,可是那邊一直沒人接。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多了。他放下手機,打算再找個機會問。

結果接下來的幾天,他就給忙忘了。

陳正峰一拍起戲,就非要精益求精,大家這才發現第一天的拍攝已經是強度中等的了。

有時候一場戲要接連拍二十幾次,身體累還不算啥,心理壓力才是最累的。

厲舒坐在劇組旁邊休息,見周閑還在拍下一場戲,被導演罵得狗血淋頭,他也不覺得委屈,反而說:“導演,我覺得沒錯,這個時候的方勤還不應該那麼快冷血。”

厲舒:“……”找死。

果然,整個劇組都安靜了下來,下一刻陳正峰就走到周閑面前,破口大駡:“你知道個什麼!這不是你覺得就可以的,編劇鑽研了這麼久的劇本,是你一兩句話就可以隨便改的?你是演員,要遵守的是劇本!”

周閑乖巧地點頭,給他擰開一瓶水:“來,消消氣,你看你嘴都磨起泡了吧,是不是伙食不夠好,我讓彥哥去點了湯,中午我們加餐唄。”

陳正峰搶過水就喝了兩口,怒道:“要揚記的!”

“誒好,我說的就是揚記的,他家的湯真是絕了。”周閑說著說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見導演的臉色好轉不少。

他才笑著說:“可是這個戲吧,我覺得方勤還是可以變化一下。如果說他在朝堂上是冷漠的,那他在生活裡是不是可以溫情一點,這也是個反差萌呀!說不定女觀眾喜歡呢!總是一副面孔的人,觀眾頂多說他牛逼,但是找不到別的討論點,就缺乏關注度,你說是吧?”

陳正峰睨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我看你就是想要女觀眾喜歡是吧!編劇,你過來一下。”

目睹了全程的厲舒:“……”

他的經紀人小聲道:“他還挺會給自己加戲的。”

厲舒側目看了他一眼,悠悠道:“那也是本事。”

經紀人詫異地看著他:“你剛剛是在幫他說話?”

“……沒有。”厲舒說。

連軸轉了一周,就在周閑身心疲憊的時候,蕭未晏來探班了。

他當時正和厲舒在拍文戲,兩人在殿內商談賦稅。

周閑侃侃而談,眼睛一瞥,就注意到了四周人群裡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哪怕對方戴著帽子和墨鏡,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眸光一閃,眼裡帶了一絲笑意,隨即按捺下去,臉上又恢復了淡定的模樣。

五分鐘後,導演才喊“哢”,還意外地表揚了一下周閑:“你剛才那個眼神很好。”

周閑訕訕地笑了一下,後面幾場戲都是厲舒的,他擠出人外,等了片刻,蕭未晏才向他走來,兩人默契地轉身就走。

出了景區門口後,蕭未晏注意到有人擺了個攤位,上面掛著“厲舒”的名字,在派發零食。

他問:“厲舒開始賣東西了?”

“不是,她們是粉絲應援,免費送給工作人員的,讓大家照顧一下他們的偶像。”

蕭未晏挑眉,回頭看了一眼攤位。

回到酒店後,周閑伸了個懶腰,這才抱怨道:“好累的,你不知道我這幾天什麼時候才睡,都沒時間和你打電話。”

兩人什麼也沒做,就躺了一會,周閑忙裡偷閒,舒服地抱著他說這幾天的遭遇,說導演怎麼嚴厲,老戲骨們如何敬業,厲舒偷偷給他翻了白眼。

他就像個告狀的孩子,一點點芝麻事都給抖落出來,好像說了就會有人心疼自己一樣。事實上,確實有人心疼。

蕭未晏道:“明天我去把厲舒打一頓。”

周閑悶笑幾聲,抬頭看著他,兩人對視半晌,自然而然地擁吻……

良久,周閑覺得自己的疲憊都一掃而光了,甚至還想蹦躂幾下。

兩人沒有膩歪太久,他就得趕去片場,蕭未晏非要跟著,於是他把對方帶到保姆車裡坐著,和老王齊彥說了一聲,才接著去拍戲。

蕭未晏坐在車裡,看了一眼這個和紫禁城相差不離的地方,心裡感慨不已。他掃視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機給在酒店的西蒙發了個資訊。

周閑連拍了三場後,終於能休息一下,他坐在一旁喝水。

這時,門口忽然出現了幾個人,大聲喊道:“我們是周閑的粉絲,來送奶茶的,大家可以去外面免費領!”

眾人紛紛回頭,詫異地看著這幾個肥頭大耳的壯漢,又看看周閑。

這真的是來送東西而不是搶東西的?

周閑也很懵逼,走上前問:“大哥,你們這是……”

領頭的大哥大聲道:“哦,這是一位叫塞門的小兄弟訂的,太多了,都擱在外面呢,你們快點去拿吧,過會就不好喝了。”

“塞門?”

周閑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西蒙,忙向眾人道:“是的,是我的粉頭訂的,大家口渴的話就去外面領吧。”

幾個群演正口渴呢,說了聲謝謝就出去了,片刻後一人拿著一杯網紅奶茶進來,先是拍了張照,才開始喝。

見狀,其他人也跟著出去了,直接拎了幾袋進來,分給眾人,其中一人道:“外面還有好多,不夠的還可以再拿。”

周閑也出去,領了兩杯奶茶,回到自己的保姆車,遞給蕭未晏一杯,咬著吸管問:“是你幹的吧?”

蕭未晏咕嚕咕嚕喝著,扭頭看向窗外。

“你也別點太多了,這個喝多了不健康,萬一他們鬧肚子了,怪罪到奶茶身上怎麼辦?”

蕭未晏眉毛都打結了:“奶茶何罪之有?!”

周閑見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笑得不行。

晚上,要收工時,那群大漢又來了:“我們還是周閑的粉絲,這次送的是紅棗枸杞茶,大家想喝的就去門口領!還是老地方!”

眾人一哄而散,紛紛湧向門口。

厲舒走到周閑旁邊,沉聲問:“你的粉頭在哪買的,我也想買一個。”

周閑驕傲地抬起頭:“路上撿的。”

章節目錄 方勤故居

蕭未晏來得正是時候,隔天因為要出外景, 拍另一組演員的戰場戲, 於是給他們這組放了一天假, 周閑就帶著他去橫城裡面逛逛。

兩人繞開人多的地方,專往偏僻的地方走。

蕭未晏感慨道:“雖然很像紫禁城, 可它不是。”

周閑說:“就算是紫禁城, 也不是你口中的紫禁城了, 世事變遷,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大概只有它還記得你們的痕跡吧。”

蕭未晏點頭,忽然說:“你演得方勤很好, 我昨天猛地一看, 差點以為就是他了,下意識地就想罵兩句。”

周閑樂出了聲, 問:“那厲舒呢?你覺得他演得怎麼樣?”

“不知道。”蕭未晏眼神飄向別處,半晌才苦笑了一下, “我都沒來得及看到年兒長大,更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麼性格。他小時候肉乎乎的,很黏我, 可把我煩死了。”

周閑笑著問他:“那他應該很喜歡你吧,小孩子只跟喜歡的人親近的。”

“……也不是最喜歡。”

周閑聽著這話,感覺他好像吃醋了,不由好奇:“那他最喜歡的是誰?你們的父皇?”

蕭未晏搖頭,沉默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半晌, 周閑才微微瞪大眼,手指著自己:“我?啊不對,方勤?”

蕭未晏雖然不想承認,但也無可奈何地點頭。

劇本裡方勤和蕭未年的初見,就是老皇帝托孤的時候,對於兩人何時相識並未談及,因此很多人猜測蕭未年對方勤是既信任又忌憚的。

他問:“他們的感情特別好嗎?如果方勤輔佐朝政的話,你覺得你弟弟會不會恨他?”

蕭未晏沉思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道:“不會。”

周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問:“那你弟弟為什麼這麼喜歡他?”

“我不是早說過了,方勤巧舌如簧,慣會哄人。”

周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說,我看你就是嫉妒他被這麼多人喜歡,能言善辯也是種優勢,總比你天天把砍頭掛在嘴邊好吧。”

蕭未晏無言以對。

兩人又走了一會,周閑才想起另一個人,問:“對了,你認識陳歸嗎?他可是你的妹夫呢。”

“陳歸?”蕭未晏仔細回想了一下,“認識,剛認識他時,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周閑這才確定文老先生的冊子是靠譜的,打算回去再把後面的看完。

正說著話,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吼:“你們誰呀!走錯地方了!”

兩人循聲望去,竟發現了鏡頭,不遠處坐著一群工作人員。

周閑馬上意識到他們不小心串到別的劇組了,忙低頭道了個歉,拉著人退出去,又不小心撞到了人。

他回頭一看,是個年輕的女孩子,比他矮一個頭,眼睛緊盯著他的臉看。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儘管帶了帽子和口罩,還是有點心虛,拉著蕭未晏就準備走,那女生卻喊道:“鹹魚!是鹹魚啊!”

他微微一愣,沒想到這都能被認出來,還沒來得及否認,就見那女生回喊她的同伴:“姐妹們!我捉到活的鹹魚了!”

音量不小,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看過來。眼見著越來越多的人向他走來,他低聲說:“你們認錯人了。”

話音剛落,蕭未晏就拉住他的手跑了,女生和同伴馬上追了上來。

周閑跑著跑著,看了眼蕭未晏的側臉,笑得眉眼彎彎的。

畢竟是兩個大男人,很快就將她們甩開了。他靠在牆上,雙手撐膝喘著氣,好半天才說:“你跑什麼呀?大不了給她們拍照簽名就好了唄。”

蕭未晏回頭看了眼,見沒人跟上來,才說:“這群女人不知廉恥,整天說什麼要嫁給你,還要給你生猴子。”

周閑一頓,抬頭看著他:“你不會是連她們的醋都要吃吧?”

蕭未晏啞口無言,半晌才說:“絕無可能,吃醋是不可能吃的,這輩子我都不會吃她們的醋。”

“也是,畢竟你也給我生不了猴子。”周閑打趣道。

蕭未晏瞪了他一眼,正欲說話,卻被周閑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周閑看著來電人文先生,有些意外。

“喂,周閑,我忽然想起來,你正好有空,可以去方勤的故居看看嘛。”

周閑微訝:“故居?他還有故居?”

“有的呀,不過地方比較偏,那片地方還沒有開發出來,所以不是很有名氣。”

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好,我會去的,您有地址嗎?”

掛斷電話,他看向蕭未晏:“方勤的故居,你想不想去?”

蕭未晏點頭:“那便去看看吧。”

兩人馬上定了機票就飛過去,地方確實很偏,是在北方的一個小鎮上,幾經周轉,直到下午三點鐘才趕到。

票價只要幾十塊,裡面的遊客寥寥無幾。

一進去就在正中央看到了方勤的雕像,周閑抬頭看了一會,伸手觸摸了一下雕像,回頭說:“可惜了,我真想看看他長什麼樣子的。”

蕭未晏卻一直看著那雕像出神,眼裡看不清情緒,也不知在想什麼。

周閑垂下眼睛:“走吧,去裡面看看。”

房屋格局不大,甚至有些簡陋,只有三四間小房子,後院被人擴寬了一點,估計是不想顯得太寒酸。

他好奇道:“怎麼他的故居這麼寒磣,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蕭未晏搖頭:“這應當是他進京前的居處,科考後他就住在京城了。”

周閑思緒萬千,摸了下牆壁,沿著走廊往後院走去,牆上放著很多關於方勤生平的石碑。他走走停停,沒來由地覺得傷感。

身後沒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蕭未晏不知跑哪去了。

他仔細地看著那些記錄,隨後走到後院去,角落處有張石桌和石凳,他坐在凳子上,安靜地看著這座老房子。

也不知是不是一路趕飛機坐車太勞累了,竟感覺到有些困意,隨後舒服地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又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

在夢裡,他就是方勤,身穿官服,在朝堂上高談闊論,說著劇本上的臺詞,似乎在與人爭吵。

下朝後,等所有人都退下後,方勤卻一直站在大殿上看著某處愣神,直到一個穿著皇袍的男人出現在那裡。

即使是在夢裡,他都感覺到自己心裡歡躍了起來。他定睛一看,原來是蕭未年,眼裡的光漸漸熄滅。

他走出大殿,一路往前走。場面一轉,他就到了故居,在臥房裡睡了一覺,隨後去拿了幾壺酒,坐在石凳上獨自酌飲。

不消片刻,嘴裡就開始念念叨叨個不停,可是眼神卻一直看著石桌。

他忽然笑了一下,心裡一點苦澀蔓延開來,又飲下一口酒。下一刻,卻用手指沾了一點酒,在桌上龍飛鳳舞地寫起了字……

“周閑,醒醒。”

周閑緩緩睜開眼,見蕭未晏擔心地看著他,他坐起來,茫然地看著前方:“我剛才做了個夢。”

蕭未晏問:“什麼夢?”

“夢到了方勤。”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只是幾個零碎的片段。最近他總是做夢,尤其是在進組後,不知是太累,還是角色入戲了,時常會夢到方勤,但每次醒來時,卻又記不大清。

他驀地笑了:“可能是太入戲了吧,在夢裡見見也挺好的,沒想到我還能夢見他。”

蕭未晏摸了下他的腦袋:“我方才去他的書房看了一下,他的一些言論和偶爾作的詩都被保存起來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

“沒有,我也去看看。”周閑笑著起身,可他心裡並不輕鬆,反而沉重得很。

書房裡陳列了很多本書,有關於朝政的看法、生活的趣事,以及和別人的書信,他看了幾眼,除了覺得這人很牛逼之外,什麼都看不出來。

倒是蕭未晏津津有味地看起來,時不時就上面的某個觀點和他討論一番。

沒多久,就有工作人員進來告訴他們要關門了。

兩人這才往大門口走去,蕭未晏歎道:“方勤的字跡確實是好看,你上次寫的那個勤字,趕他還是差了點……”

字跡……

周閑突然停下腳步,訝然地看向他。

蕭未晏回頭:“怎麼了?”

周閑沉默不語,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剛才夢裡的那一幕,倏地睜開眼:“你在這等我一下!”

說完,他拔腿就跑向後院,在石桌旁停下,回想著方勤的動作。

他低下頭,吹掉桌上積得厚厚的灰塵,就看了一個石刻的字。他一顆心吊了起來,用紙巾將桌子擦乾淨,露出了幾行小字。

他仔細辨認了一番,發現是一首詩,低聲念了出來。

“山樓獨與風雨酌,醉臥雲歸始見卿。

紫禁一瞥驚鴻面,人間大夢不堪醒。”

他微微皺起眉頭,片刻後,蕭未晏又找了過來:“怎麼還不走,回家了。”

“哦,好。”

他跟在蕭未晏後面,看著他的背影,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夢裡令方勤愉悅的明黃身影。

他心頭一緊,瞳孔驟然緊縮,低聲喊道:“蕭未晏。”

蕭未晏背著雙手,回頭看著他。

他咽了咽口水,才佯裝淡定地問:“你和方勤見的第一面,是在哪裡?”

蕭未晏思索片刻:“紫禁城的金鑾殿上。”

周閑倏地臉色一白。

章節目錄 思緒萬千

回去的路上,蕭未晏發現周閑心不在焉, 好幾次都答非所問, 以為他是累了, 便讓他靠著自己肩膀休息。

周閑閉著雙眼,可是毫無睡意, 思緒萬千, 又不知該如何理清。到酒店時已經是半夜了, 兩人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準備睡覺了。

黑暗中,周閑側著身子看著他,總覺得這事很不可思議, 也不知道是該嫉妒, 還是該心疼方無閑。

他沒有參與到蕭未晏的小前半生,可這往後的日子可都是他的。

而方無閑呢?他怕是連自己的心意都沒敢袒露吧?否則蕭未晏又豈會毫無所察?

他當初剛知道自己的心意時, 也想過一直瞞下去,可是喜歡這種事, 即使你捂上了嘴,它也會從眼裡跑出來。

那方無閑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掩藏住自己的心意的?

方無閑孤獨終老, 是在等人嗎?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就從心裡湧起一股苦澀之意,又暗自慶倖自己的幸運。

這世事無常,若真是像方無閑那般,錯過了, 可就是一輩子了。

身旁的人忽然動了一下,習慣性地伸出手把他圈在懷裡。

他眨了眨了眼,低聲道:“你個傻子。”

“你罵誰呢?”蕭未晏陰測測地說道。

他輕輕扭頭:“你沒睡著啊,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你一直唉聲歎氣的,睡著也被你吵醒了,該打。”蕭未晏道。

周閑哼了一下,剛想和他說說話,就僵住了,半晌才說:“你頂到我了。”

蕭未晏啞然:“……沒事,睡吧,我不動你。”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

“早上,上午有個會議。”

周閑一骨碌爬起來,飛快地扯開他的衣服:“還睡什麼睡,你這千里送炮的不容易,不能浪費了。”

蕭未晏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聲音低沉:“你明天還要拍戲。”

“不怕,我戲服裡一層外一層的看不出來,何況明天的戲份也少。”

話音剛落,蕭未晏就扶著他的腰,調換了個位置。

“我愛你……唔……蕭未晏,你聽到了嗎?”周閑問。

蕭未晏封住他的嘴,表示自己聽到了。

周閑又氣喘吁吁地說:“唔……我愛你。”

蕭未晏不知他為何今晚格外多肉麻話,以往只是在某個瞬間,才說出幾句而已。可今晚他卻一直說個不停,偶爾還會來兩句閑言浪語。

待到平復下來,他摸了摸周閑的腦袋:“今晚是怎麼了?”

周閑沉聲道:“只是覺得應該把心裡話說出來而已,不然你怎麼知道呢,難道不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不急於一時,我們以後還有很多的時間。”蕭未晏說。

周閒靜默片刻,眼裡又燃起小火苗:“再來。”

這次周閑倒是乖了,可偏偏,蕭未晏不如意了,他咬了一下周閑:“說出來。”

周閑:“……哼。”

天濛濛亮時,蕭未晏就已經起床了,收拾好行李,站在床邊看著還在熟睡中的人,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下一秒,周閑就微微睜眼看著他。

他一愣,與之對視半晌,隨後伸手揪住周閑的耳朵,仿佛剛才那個吻只是錯覺一般,他訓斥道:“這麼晚了,還在賴床。”

“這才幾點啊!而且我賴床是為什麼,你還不知道嗎!”周閑瞪了他一眼。

蕭未晏訕訕地鬆開手,囑咐道:“我回去了,你好好保重。”

“嗯,路上小心點。”

“我和奶茶店打招呼了,他們每天都會去送的。”

“噗,好啊。”

蕭未晏欲言又止:“嗯,還有那個……我想想……”

“別想了,不就是想要個啵啵嘛。”周閑爬起來,摟著他親了好一陣,“好了,你趕緊走吧,再晚就要誤機了。”

蕭未晏抿了抿嘴,這才抬起下巴轉身離開。

門一關上,周閑臉上的笑容就漸漸淡了下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喃喃道:“你看他這麼口是心非,其實心軟得很,如果你早說出來的話,是不是我們的結局都不一樣了?”

房間靜悄悄的,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又補了一會覺,才打起精神到片場去,此時還不到他的戲份,他主動找到了編劇和顧問。

“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你們看看能不能在青年戲中加一個角色。”

編劇疑惑地看著他:“加誰?”

“蕭未晏,也就是前太子。”周閑頓了一下,見他們依舊很疑惑,解釋道,“我看劇本的時候,總覺得方勤的改變少了個契機,他既然無妻無子,難道就沒有個知己嗎?”

顧問看向他:“你是說蕭未晏?”

周閑點頭:“對,他們兩人一起救了陳歸將軍,是不是說明兩人關係不錯?而且這前太子率領將士滅了盤族,應該是頂天立地的人。如果方勤和他交好,說不定會影響性情?”

二人紛紛皺起眉頭,編劇說:“可是這樣的話,劇本改動就比較大了,影響進度。”

“不用大改,只加一兩個片段,做一個精神導師的作用,甚至都不用找人出鏡,只需要一個背影就好了。”

顧問點頭:“我同意,我一直覺得這個前太子有點可惜了,據說是文武全才,可惜天妒英才啊。”

編劇沉思了一會,說:“加也不是不可以,我得和導演商量才行,如果他不同意,那就沒有辦法了。”

周閑笑著給他捏捏肩:“一定可以的,你這關都過了,那就問題不大,陳導很信任你的劇本的。”

編劇笑著拍開他的手:“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是怕找陳導被罵,才先找上我們的吧。”

“嘿嘿。”周閑撓了撓頭,笑得毫無城府。

最後也不知編劇是如何跟導演溝通的,第二天導演就同意了,只加兩場戲。讓厲舒扮演蕭未晏,僅貢獻個背影而已。

而大家發現周閑扮演的方勤變了,在朝堂上多了幾分果敢,但在下朝後,臉上經常會帶著一絲哀愁。

至於這份哀愁的解讀就有很多種了,導演和編劇他們一致認為他這是為了體現出方勤的家國情懷,對此,周閑但笑不語,由著他們去瞎猜。

很快就到了青年戲份,周閑的裝扮也更年輕了一點,頭髮一半束起來,一半披在肩頭,少年氣十足。

蕭未年的角色換了個十五歲的少年扮演,而厲舒只需要客串兩場蕭未晏就可以休息一陣子了。

厲舒穿著蟒袍走出化粧室,被周閑盯得心裡發麻,不悅地看著他:“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唄,而且你現在這種不怒自威的感覺有點出來了。”周閑評價道,這段時間合作下來,他發現厲舒的演技確實有所提升。

而且厲舒也沒給他找茬,兩人就跟普通同事一樣,互不干擾互相合作,偶爾還會相互提點幾句。

厲舒問:“你為什麼要加角色?”

“咦,這是編劇要加的,我只是提建議而已。”周閑生怕對方又要說什麼風涼話。

誰知厲舒卻道:“謝了。”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謝什麼?”

“這個角色,我很喜歡,又是你推薦的吧?”厲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他趕緊揮揮手,不想承這個大情:“別,我只是覺得你演了蕭未年,演他哥應該還行。兩兄弟身形相像,如果是方勤的話,應該會對蕭未年更衷心一點吧。反正也不會露出正面,挑你是最合適不過了。”

厲舒看了他半晌,語氣弱了下來:“之前是我對你抱太多偏見了,別見怪。”

“我也不是很生氣,路繁說了,你只是單純討厭汪真那種人,說明你還是有點良心的哈。”周閑笑了一下,主動伸出手,“那我們重新做個朋友吧。”

厲舒伸出右手:“成交。”

很快,兩人就要繼續投入到拍攝中,劇裡的方勤帶著老母親上京趕考後,住在一個小院落裡,每天在家看書溫習,直到參加殿試。

他意氣風發地站在大殿前,張望了一圈,眼裡漸漸流露出一陣光芒,隨著一聲命令斂了回去。他和其他的貢士一同進殿,向聖座上的人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低垂著眼,餘光瞥到左上角一處身影。

這就是皇上最寵愛的太子——蕭未晏。

他微微抬頭,向上看去,見對方風姿錯約,豐神俊朗,當真是人中龍鳳。

皇上讓他們平身之後,問出了今天的試題。他站在旁邊,看著對方一個個對答如流,心裡卻輕鬆得很。直到他回答時,也是從容應對。

下朝後,他剛準備離開,卻被太子殿下叫住了,他跪在地上,只看得到對方的衣角和鞋……

“哢。”

周閑站起身,笑著看向厲舒:“你這個背景板做得不錯。”

厲舒瞪了他一眼,隨後兩人去看錄影機。鏡頭只拍了厲舒的背影,一直沒有露出正臉,對於這個著墨少卻影響大的人物,這樣的拍攝反而會給觀眾更多的想像空間。

厲舒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周閑:“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有點……說不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上我了呢。”厲舒玩笑道。

周閑嘴角微微勾起:“才不是看上你,別忘了你只是塊背景板。”

章節目錄 雲陽代言

國慶假期,不少遊客來影視城遊玩, 影響拍攝, 於是陳導轉移陣地去了外景, 難得的給放了周閑幾位主演幾天假。

周閑連東西都沒收拾好,就往機場奔去。

一旁的齊彥無奈地推了推眼鏡:“都這麼晚了, 要不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不, 早點回去好, 下次不知道又要什麼時候才能見面。”周閑頓了一下,小聲嘀咕,“你個單身漢知道個啥。”

單身漢齊彥:“……得得,不帶人身攻擊的好吧。”

回到家時, 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因為時間太晚,他就沒告訴蕭未晏。

他風塵僕僕趕回去, 洗了個澡,確定身上沒有汗味了, 才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房間漆黑一片,他憑著記憶摸索到床邊,慢慢掀開被子。剛躺上去, 床上的人似乎被動靜吵到了,輕輕動了一下。

他立馬停下動作,良久,才緩緩伸手往那邊伸過去,在對方臉龐上流連片刻, 又往下摸到了對方的手。待觸摸到無名指上的圓環時,他才笑著閉上眼睛。

這時,手被人捏了一下,他扭頭看過去。片刻後,一隻大手伸過來攬過他的腰,將他整個人拉進懷裡。

他囁嚅道:“你醒了?”

話音剛落,就察覺到蕭未晏渾身一僵,隨後燈被打開,他才注意到蕭未晏的表情似乎很吃驚,問:“怎麼了,做噩夢了?”

蕭未晏呆怔地搖頭,捏了捏他的臉:“不是夢啊。”

周閑輕笑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抬頭笑著說:“不是不是,我回來了。”

蕭未晏低聲道:“哼,到時候還要走,還回來做什麼。”

“快了快了,很快就拍完了,我們應該還能一起過年呢?”

蕭未晏挑眉:“應該?”

“一定!”周閑再三保證,蕭未晏才淡淡地笑了一下,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掛了條銀色項鍊。

他伸手輕輕一挑,項鍊就露了出來,吊墜是一個銀色圓環,與他手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

“工作特殊,我不能戴在手上。”周閑委屈道,“雖然我很想戴在手上,也很想大聲告訴別人,但是……對不起。”

蕭未晏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吻了一下:“沒關係。”

清晨,周閑和他進行了久違的晨起活動,兩人站在庭院裡打拳。周閑軟綿綿地打著呵欠,被蕭未晏瞪了一眼,才馬上站直,認真地學了起來。

他東張西望地看了眼四周,向後一瞥時,才想起別墅裡還有個泳池,他馬上中斷晨練,向房子的背面跑去。去年入住時,裡面沒放水,他也一直忙,都忘記了。

蕭未晏跟過來,問:“你在看什麼?”

“泳池啊!我們可以在家游泳了,太酷了!”周閑興奮地說,“找人來注水吧!”

蕭未晏不大懂他的意思,周閑和他解釋了一番,才給西蒙打了個電話,讓他安排人來注水。

兩人吃過早飯,就有工人來了,蕭未晏與西蒙去上班後,他就守在家裡照看著。

一上午就把水灌滿了,他興致勃勃地想試一下,卻被齊彥一個電話叫去了公司。

-

他站在辦公室裡,訝然道:“你說什麼?代言?”

“對,雲陽電器的。”齊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啊,這麼明目張膽地拿了資源。”

周閑笑得見眼不見眼的:“我厲害吧,這可是我賣身得到的呢!”

“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一家人嘛,你還沒見過我更不要臉的時候呢。”周閑沖他挑眉,齊彥無語地撇過頭。

“雲陽那邊知道你這幾天有空,所以打算這幾天就趕緊去拍個廣告。”

“可以啊,我沒問題!”周閑毫不猶豫。

下午,齊彥就直接帶著他去了雲陽,商量代言的事。

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去雲陽,走進大門那一刻,他就打心裡高興。不少人都認識他,老遠就指著他興奮地說悄悄話。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女生喊道:“周閑,我愛你!”

“謝謝!”周閑一邊道謝,一邊接受大家的注目禮。

西蒙前來接他們,沖員工們揮手:“都別急,以後你們有的是機會見到他。”

十五分鐘後,齊彥坐在會議室裡,和對面的宣傳部商量相關事宜。

而周閑和蕭未晏公事公辦地相對而坐,兩人俱是面無表情。

桌下卻是另一番風景。

周閑伸腿在他小腿上蹭了一下,被對方一腳踢開。他不死心又蹭了一下,再次被踢開。

他緊抿著唇,往他鞋上踩了一腳,迅速把腳收回來。

蕭未晏略一低頭,兇狠地看著他,周閑沖他做了個鬼臉。

一分鐘後,兩人又開始用腳打架。

直到合作事宜都談妥,兩人都沒有任何對話,一前一後地出門。

齊彥和宣傳經理落後兩步,站在門口寒暄,兩人對視一眼,尷尬一笑。

齊彥說:“合作愉快,嗯……你的褲腿上有幾個腳印。”

宣傳經理點頭:“合作愉快,你的也不必我少。”

兩人同時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才恢復了面上的淡定,談笑風生地出門去。

蕭未晏回家的時候,周閑已經在泳池裡遊了個把小時了。他剛爬起來,套上浴巾回房間,蕭未晏就推開了大門。

“這麼晚?”他問。

然而蕭未晏的眼睛卻一直盯在他身上,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還滴著水珠,頭髮也是濕.漉.漉的,他甩了下頭髮:“我先去吹幹。”

然而蕭未晏卻攔住了他的路,直接吻上了他的唇。兩人交纏了會,蕭未晏摸上他的濕發:“去吹吹吧。”

周閑嘴唇紅紅的,微怒地看著他:“親了就開始嫌棄了?”

蕭未晏笑道:“要不我給你吹?”

“這麼好的待遇?那你再親親吧。”周閑嘟著嘴,湊到他嘴邊啵了一下,才滿足地帶著他去吹頭髮。

蕭未晏第一次給他吹,動作雖然不熟練,但也是小心翼翼的。

周閑笑得一臉燦爛:“代言的事,你怎麼都不提前說一下?”

“那我去換個人?”

“你敢!”

蕭未晏輕笑:“這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驚喜嗎?”

“說到驚喜,我可求求你了,以後千萬別一聲不吭就跑了,我每次都只能感受到驚嚇好嗎!”

蕭未晏頓了一下,神色複雜,似乎在反省,半晌才點頭:“好。”

翌日,齊彥和西蒙同時來接人,兩人站在庭院裡聊了好一陣天,周閑和蕭未晏才出門,隨後一人上了一輛車。半小時後,周閑到了廣告公司,據說那邊早就和雲陽已經做好了方案,只等代言人上陣了。

周閑頓感壓力,好在負責人是個性格很好的姑娘,一見到他就把他從上到下誇了一頓,然後才開始講廣告的拍攝內容。

這家廣告公司是本地最大的一家,與不少品牌方都有合作,場地很大,他被帶到攝影棚去,和導演打招呼。臺本昨晚齊彥就已經發給他了,對於廣告拍攝也比較容易上手了。因此沒耽擱多久,就開始了拍攝。

中間休息的時候,他去上了個洗手間,經過了另一件攝影棚的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人太多,估計也是哪個正在拍廣告的。

回來時,他低著頭玩手機,在【富強社區和諧友愛群】聊天,順便和蕭未晏鬥老年表情包的圖。

儘管他們搬離了社區,但是經常會在群裡聊天,老李不止一次邀請蕭未晏回去下棋,但是都沒有時間。而趙大姐在電影裡發現了周閑的面孔,高興得到處和親朋好友吹噓,甚至做起了他的粉絲。

他正蕭未晏鬥圖鬥到興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看什麼呢,這麼開心?”一道聲音打斷了他,面前忽然冒出來一個人攔住了他的路。

他抬起頭,見司然一身打扮得很潮,髮型還專門燙染了一下,笑:“這麼巧,你也在這拍攝?”

“是啊,剛才我就覺得是你,果然是。”司然笑了一下,“最近不是在拍戲嗎,怎麼有空來拍廣告了?”

“正好放假,有這個檔期就來了。”

“做了大明星就是不一樣了,廣告都是要擠時間出來的。”司然開了個玩笑,眼睛卻一直盯著他,“你瘦了點,好像也黑了。”

周閑尷尬地點了點頭:“沒辦法,拍戲嘛。那什麼,我先過去了。”

“等等,我給你拿個東西。”

周閑想說不用,但司然已經自顧自地回攝影棚去了,他也不好意思這時候走,便在門外等著。裡面的人圍著司然說了幾句話,而司然卻沖站在門口的他笑了一下,馬上就有人發現了他,頓時起哄,弄得他挺尷尬的。

片刻後,司然拿著一杯奶茶站在他面前:“剛好工作人員準備了這個,我也不太喜歡喝,給你吧。”

“謝謝。”周閑抿了抿嘴,面帶愧疚地看著他,“可我也不太喜歡。”

司然訝然道:“我記得你很喜歡喝奶茶的呀?難不成我記錯了?”

“你記錯了,我只是一般般喜歡而已。”周閑見他舉著奶茶不放手,便接了過去,“還是謝謝你,下次不用這麼客氣了,那我先去忙了,再見。”

他轉身就離開,然而沒走多遠,司然追了上來,拉住他的胳膊:“周閑,我有話想跟你說,你能不能聽一下?”

周閑無奈地回頭,眼睛一瞥,愣了一下,隨即眼角微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酒窩若隱若現。

司然先是小小地喜悅了一下,卻發現他的視線方向不對勁,他順著視線回過頭,就見到了那個常出現在周閑鏡頭裡的長髮男人,對方面色肅然,後面還跟著一個男人,就這麼平淡地站在那裡,就在無形中給人一股壓力。

蕭未晏走上前,眼裡閃過一絲寒意,語氣裡是少有的生冷:“你要跟他說什麼?”

章節目錄 梅花胎記

“你怎麼過來了?”周閑眼帶笑意地看著他,剛邁開步子, 才發現胳膊還被人拉扯著, 對司然說:“以後再說吧, 我現在有點事。”

司然呆愣地鬆開手。

蕭未晏走到他們二人面前,看著司然說:“擇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說吧。”

“估計是想說說工作的事, 我們正好都在這拍攝, 所以敘了個舊。”周閑拉著他就往旁邊走,但是蕭未晏紋絲不動,雙目直視地看著司然。

周閑拍了拍他,正準備動用武力時, 從方才就一直沉默的司然忽然開口了:“周閑, 我喜歡你。”

周閑:“……”

氣氛突然尷尬了起來,周閑眼睛看向別處, 就看到西蒙站在一旁無聲地拍掌,似乎很期待這個修羅場。

他瞪了眼西蒙, 才硬著頭皮看向司然:“我知道,男人對男人的那種,不就是兄弟嘛!我也拿你當兄弟的呀!”

話音剛落, 蕭未晏就睨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十分明顯,他只好乖乖閉嘴。

司然看著蕭未晏:“我知道你是他老表,但是我喜歡他,是我的事, 再怎麼樣,也不關你的事吧。”

蕭未晏上前一步,微微垂眸,逼視著他,眼裡冷如寒冰:“我和他之前,現在包括以後是什麼關係,都不需要告訴你。但你既然一直這麼死纏爛打,我不妨告訴你,他可是我大盛的太子妃,是我明媒正娶的人。”

司然:“……”

周閑:“……”

司然無語地看向周閑,周閑頭疼地捂住了臉,半晌才壓抑住臉上的笑容,正色道:“你別理他,他還沒睡醒呢。”

司然面色一松,可對方沒再給他緩衝的機會。

周閑說:“但是最愛喝奶茶的那個人,是他。讓我重新對生活充滿期望的人,是他。天天和我吵來吵去的人,也是他。”

司然面色一僵,眉頭越皺越深。

蕭未晏卻不悅道:“我什麼時候跟你吵來吵……”

“你閉嘴!”周閑瞪了他一眼,才看著司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會眼瞎喜歡我,但那估計是錯覺。我知道真的喜歡一個人眼神是怎麼樣的,但顯然你並不是。以後,別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了吧。”

蕭未晏補充說:“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周閑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行了,趕緊回去!”

司然看著他們打打鬧鬧,不悅地看向蕭未晏,注意到對方的余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像是利刃一般。偏偏看著周閒時,毫無城府,一副單純的模樣。

“周閑。”他打斷二人,“也許他並不像不想像的那般呢,我看他也沒有你所說的那種眼神,你就確定他是真的愛你?”

周閑愣了一下。

蕭未晏嗤笑道:“關你這個賤民何事。”

周閑皺眉,瞪了他一眼:“你說話別那麼難聽,我要去拍攝了,你要玩就自己在這玩吧。”

不等其他人反應,他就率先離開了。

司然看著他的背影,譏笑地看著蕭未晏:“你看上他什麼了?以你這條件,想找什麼樣的人不成,何必揪著他不放呢?我跟你不一樣,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他才讓我覺得快樂。”

“你不想要命了是吧?”蕭未晏這才面色如冰地看著他,完全不似方才那般好說話,“信不信我把你頭擰下來?”

司然挑眉道:“哦,有錢人就只會這一招了是吧?來啊,威脅我啊,最好是把我搞得一敗塗地,我就好去找他哭慘。他這麼善良一人,肯定不會無動於衷吧?就算你們不會散,也必定會橫著根刺吧。”

半晌,蕭未晏慍怒的神情漸漸淡了下來:“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為我還會給你去哭慘的機會?想挑釁我,大可來試試。對了,你看看這是什麼。”

司然見他抬起右手,晃了晃無名指上的戒指,驕傲地說:“這個是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吧,代表著什麼想必也不用我再說了,這是他送我的。”

司然:“……”

“別再打他的歪主意了,他是不會送你戒指的。”說完,他仿佛一隻獲勝的花孔雀,意氣風發地帶著西蒙離開。

司然深吸一口氣,隨後笑了一聲:“神經病啊。”

蕭未晏到攝影棚時,裡面已經開始拍攝了,他一眼就瞧見了燈光下的周閑。

帥氣逼人,不愧是他的太子妃。

這時,負責人發現了他,肖琛和周閑的親戚關係已經是圈內圈外都知道的,她笑著主動打招呼:“肖總,這是過來看進度嗎?還是來看周閑?”

“嗯。”蕭未晏含糊地應了一聲。

“需要我帶你參觀一下嗎?”

“不用了,我自己看看就行。”

蕭未晏往人群堆裡走去,儘管站在最後,但身高優勢使得他能毫無障礙地看著對方。

這是他第一次見周閑拍廣告,之前電視裡總是會放洗髮露廣告。每次見到時,他都忍不住多看一陣,家裡的洗髮水也全換了。

閃光燈下的周閑和平時不大一樣,在他面前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但是獨自一個人時卻能獨當一面。有時候他也想為對方做點什麼,可是仔細一想,好像除了這個代言,什麼也沒付出過?

難怪司然會覺得他不愛周閑了。

半小時後,周閑得以休息片刻,他和導演看了會攝像機,才往旁邊走去,站在蕭未晏面前,問:“你怎麼還沒回去?待這麼久沒事嗎?”

“沒事,你現在也是我的公事。”

雖然說的是實話,可周閑還是禁不住臉紅了一下。四周不少人都看著他們倆,他小聲道:“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很快就拍完了。”

“我等你。”

“好啊。”周閑口嫌體正直地馬上就應下了,“對了,我那還有杯奶茶,要喝嗎?”

“不喝!”蕭未晏睨了他一眼,“我不喝來歷不明的奶茶。”

周閑撇撇嘴:“好吧,我就看你饞不饞。”

話音剛落,西蒙拎著兩大袋奶茶走進攝影棚,招呼眾人:“喝奶茶咯!”

周閑:“……”

最後一點拍攝很快就結束了,周閑一看時間,才下午四點,便問:“你回公司嗎?”

“回家。”

一路回到家,周閑都感覺氛圍不大對,直到關上了門,才見蕭未晏板著臉說:“司然的事,你給我老實交代清楚。”

“這怎麼交代啊,他喜歡我,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周閑鬱悶地看著他,去接了杯水。

對方一直跟在屁股後邊質問:“世上這麼多人,他為何偏偏喜歡你?”

“你這就有點胡攪蠻纏了,為什麼不能喜歡我!我這麼好!”周閑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蕭未晏似乎想起了什麼,慍怒道:“對,還有別人,網上也太多不要臉的女人了。”

“什麼?”

“那些個女人不守婦道,天天嚷著要嫁給你,給你生孩子!你們的民風竟如此粗俗!”

“噗。”

蕭未晏虛咳兩聲:“話題扯遠了,繼續談司然,他是什麼時候動心的?”

周閑看了他半晌,道:“這我可不知道,就比如你,你什麼時候動心的呢?”

蕭未晏一愣,臉上迅速爬上一絲紅暈,他轉身去客廳,頭也不回道:“你又扯開話題!”

周閑笑了笑,放下杯子跟上去,繼續說:“所以說,這事是問不出來的。而且,我也不可能有先見之明,提前告訴人家‘嘿,你別喜歡我’吧。”

無法反駁。

蕭未晏生氣地看著他:“歷朝歷代,都沒有哪個太子妃像你這樣,天天出去抛頭露面,能不出這種糟心事嗎。”

“那歷朝歷代,還沒哪個太子妃是男人呢。”周閑反駁道。

蕭未晏:“……”怪誰!這怪誰!

周閑見他無話,才笑著說:“放心吧,我不會跟別人跑的。”

“此話當真?”

“當真當真。”周閑猛地抱住他,吧唧親了一口,隨後又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略微沉重,“遇見一個愛人不容易啊,有的人可能一輩子……所以,我是堅決不會放手的,絕不!”

聞言,蕭未晏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回吻了過去。

膩膩歪歪好一陣,兩人才起來吃飯,隨後在庭院裡散了個步。

周閑四周看了看,說:“泳池水放好了,我們去游泳吧。”

蕭未晏似懂非懂地被他帶回房間換了泳裝,外面披了個浴袍,跟著去了後院。

周閑站在旁邊活動了一下身體,做了個漂亮入水姿勢,像條魚兒一樣自由自在地往前遊去。身體仿佛是被月光淨過,美得不行。

片刻後,周閑在中央出站了起來,將頭髮往後抹了一把,水珠順著他的輪廓緩緩向下滑落。

“來啊。”

聞言,蕭未晏頓感口乾舌燥。他走下去,慢慢走向對方,夜色籠罩住了他眼裡的旖.旎。

周閑笑問:“你是不是不會游泳?”

他看著對方走到自己的面前,微微仰頭,正想嘲笑兩句,下巴就被人抬了起來,兩人頓了片刻,十分契合地吻了上去。

良久,周閑才輕輕推開他,紅著臉說:“還是先玩會吧。”

蕭未晏似笑非笑地往他下麵看了一眼:“你確定?”

“……我先回去洗澡!”周閑轉身就出了泳池,飛快地溜了。

蕭未晏輕笑了一聲,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他走上岸,回頭看了一眼泳池,眼前卻閃過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

是他和方無閑。

也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這個人,也許他和方無閑的關係他想像中更好一點?

他笑著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那小子後面的幾十年過得如何,當年還敢在溫泉裡調戲他呢,膽子倒是不小……

他倏地腳步一頓,笑容僵在了臉上,腦海裡一直模模糊糊的東西忽然連成了一條線,他終於想起了一件事!

浴室裡,周閑正在認真地洗澡,門猛地被推開。他扭頭一看,見蕭未晏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屁股,下意識地用毛巾遮住:“你幹什麼!”

蕭未晏沉著臉,三兩步走到他後面,扯開他的毛巾,微微俯身,直盯著他屁股上的那塊小小的紅色胎記,似幾片花瓣。

“你這個是梅花胎記。”

“是啊。”周閑摸了摸了屁股,上面有個很顯眼的胎記。

餘映秋曾經還開玩笑說,還好這胎記藏得深,這樣就沒親生父母或是親朋好友來認胎記識人了。

不過見蕭未晏神色複雜,周閑疑惑地問:“怎、怎麼了?”

蕭未晏眉頭緊蹙,半晌,才抬頭看著他,眸光深沉:“方無閑有個一模一樣的胎記,也是在這裡。”

周閑先是一怔,旋即爆怒:“你為什麼會看過他的屁股!”

章節目錄 轉世之謎

蕭未晏沒料到他的反應竟是這個,解釋道:“我們曾經一起去過行宮……”

“好啊!你們還二人世界!”

“不是, 不止我們, 還有父皇和後宮家眷。”

“既然是後宮家眷, 他為什麼能去!他是誰的家眷!”

蕭未晏不解地看著他:“你怎麼火氣這麼大?”

“我能不大嗎!他可是方無閑!”周閑越說越來氣,推著他就往外走, “去去, 等老子洗完澡了再找你好好算帳!”

門啪地一聲就關上了。

蕭未晏在門口等了片刻, 催促道:“你快點。”

“你給老子滾遠點!”周閑穿好衣服,坐在馬桶上罵道。

聽見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才心煩意燥地搓了下腦袋,埋頭看著地面, 也不知在想什麼。良久, 他才深吸一口去,起身去找蕭未晏。

兩人面對面坐著, 神色各異。

他面無表情地說:“說說吧,你和方無閑的愛恨情仇。”

蕭未晏無奈地看著他:“哪來什麼愛恨情仇, 不過就是碰巧撞見了,就一起在溫泉裡泡了會。就是這麼巧,我就看到他的胎記了。”

周閑沉默不語地看著他, 他無奈地舉起三根手指:“舉頭三尺有神明,但凡我有一句假話,我就……”

“行了!”周閑沒好氣地看著他,“就算你覺得沒什麼,可不見得別人就沒那個意思。”

蕭未晏頓了一下, 好半天才覺得這話不對勁,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你是不是平日對他有點特別?還是做了什麼讓他誤會或者……的事?”周閑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

蕭未晏越來越迷茫:“沒有啊,若說什麼特別之處的話,大概就是我……把他的狀元位置給摘了?”

周閑微微瞪大了眼:“你你你,你這麼討厭的嗎?”

蕭未晏語塞,卻沒有狡辯,道:“當時年少氣盛,他公然在殿試時與我三番四次地頂撞。後來父皇問我意見時,我就……只讓他做了個小小的探花。”

“哇靠!你也太過分了吧,人家辛辛苦苦考上了殿試,你就這麼給人家否決了?”周閑嫌棄地看著他,“那他肯定很生氣吧?”

“並沒有,他似乎並沒有真的記恨於我,只是養成了與我鬥嘴的習慣,大概是想報復我吧。”蕭未晏說,“不過也可能他壓根不知道自己本應是狀元郎。”

周閑突然沉默了下來,半晌,他才搖頭歎息:“你真是個傻子,方無閑怕也是個傻人。”

蕭未晏一拍桌子:“你罵他就罵他,別帶上我。”

周閑嘖了一聲,問了他另一個問題:“方無閑平時有沒有頂撞他人的習慣?”

蕭未晏仔細回想了一遍,說:“有,但是不多,只是特別針對我。”

“那他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你,你是一國太子,他難道就不怕死嗎?”周閑問。

“沒錯,他就是不怕死,知道我這個人心善,所以才敢蹬鼻子上臉。”

周閑放棄了,雙手抱胸向後倒在椅子上,為方無閑默哀了幾秒。

良久,他才將手機拿出來,翻出了那張照片,放到他面前:“這是上次在他故居發現的,你自己看看吧。”

蕭未晏低頭看去,將圖片放大,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道:“山樓獨與風雨酌,醉臥雲歸始見卿。紫禁一瞥驚鴻面,人間大夢……”

他頓了一下,詫異地看向周閑:“這是……”

“這就是他為什麼三番四次在你面前找存在感的原因,懂了嗎,你個大傻子。”

蕭未晏扭頭繼續看著照片,表情變幻莫測,片刻後,他才自我安慰道:“金鑾殿上那麼多人,他可能是說的父皇?或者,只是別人隨意胡亂雕刻的?”

周閑盯著他,面無表情道:“這話你自己信嗎?”

“不信。”

蕭未晏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臉色有些蒼白:“你的意思是……他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你撩人不自知唄。”周閑沒好氣道。

蕭未晏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不可能,他從未在我面前表露過任何跡象。”

“就算他想,也不一定有機會吧,何況你們的背景、身份這些都是阻礙,誰敢為你這榆木腦袋一搏?”

“……你似乎很懂他?”蕭未晏意味不明地看著他。

“就……這些事一想就知道了好吧。”

蕭未晏轉而問道:“你為何不早告訴我此事?”

周閑想了想,怒氣竟漸漸消了:“因為我嫉妒。起初發現的時候,我就很嫉妒!平日裡你總是念著他的名字,我只當你們是關係好。可是我發現他的心思了,我就總在想,若是你沒有到這裡來,你會不會最後和他在一起了?”

蕭未晏愣了一下,正欲開口,卻被他打斷了:“可轉念一想,他才是那個可憐人,愛而不能說,求而不可得,只能一個人默默地撐起所有。”

兩人沉默了許久,蕭未晏才緩緩捏起拳頭,低聲道:“我不知道,我真的……”

周閑起身走到他旁邊,抱著他的腦袋,輕撫著背:“沒事的,他不怪你,他還幫你把盛朝治理得很好呢。”

臨睡前,蕭未晏卻毫無睡意,看著黑漆漆的房間,心裡的滋味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詫異又迷茫。

方無閑竟然喜歡他?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與方無閑相識幾年的過程,發現自己是真的毫無察覺,那方無閑有沒有異常行為和舉動呢?

——有的。

他猛地意識到,對方似乎暗示過很多次,甚至還變著花樣表明心跡。當初只當是對方在挑釁,而從未往其他方面去想。

“怎麼還不睡?”周閑挪了一下,抱著他,“還在想方無閑?”

“嗯,大概真的是像你說的那樣,我真是個榆木腦袋吧。”他歎了一口氣,手撫著周閑的背。

周閑在黑暗中摸向他的臉,碰到耳朵時,輕輕揉了揉,隨時準備加大力道,逼問道:“說,如果你早知道的話,你會喜歡他嗎?”

“不會。”蕭未晏脫口而出,“他確實是好臣子,好……朋友,但我對他無半分多餘的心思。”

“誰知道呢,如果你沒穿過來,說不定還是會被對方給收了去的。”周閑忽然笑了一下,“這陰差陽錯,比電視劇還精彩。”

他頓了一下,說:“我現在不嫉妒了,真的。而且我跟你說,我這段時間總能夢到他,還有你呢。”

“夢到了什麼?”

“記得也不大清楚,估計是拍戲的時候有點入戲了吧,總是見到他在大殿上慷慨激昂地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偶爾還能看到你的影子,只是不真切而已。”

蕭未晏沉默片刻,還是說出了那個從方才就一直懷疑的事:“你,會不會就是方無閑?”

“什麼?”周閑伸手打開了燈,微微抬頭,兩人目光相撞,他漸漸皺起眉頭,“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雖說我與他三年未見,但成年後面貌變化不大,所以還是記得清的。”蕭未晏沉吟片刻,“起初我也只當是巧合而已,可你們二人連胎記都是一樣的,何況你還能夢到他,我懷疑……”

周閑微微瞪大了眼,猶豫道:“你這麼一說,我也……”

他想了一下,神色有些異樣:“你都能穿越,那轉世是不是也不稀奇了?”

“嗯。”

周閑眉眼彎彎:“那還挺好玩的,我上輩子是方無閑?嘿嘿,那我可太牛逼了!”

蕭未晏:“……”

不過這事也找不到個答案,周閑也就當個樂子想想就算了,這麼詭異的事情的,誰當真誰傻逼!他在家又休息了一天,就得繼續回劇組了。

走之前的晚上,兩人又解鎖了幾個新姿勢,折騰到大半夜後,蕭未晏一臉饜足地躺在床上,扭頭看了眼已經睡著的人,笑了笑。

抱著人去洗澡,周閑迷迷糊糊嘀咕道:“殿下。”

這熟悉的稱呼讓他一怔,僵在了原地。

周閑緩緩睜開眼睛:“嗯?洗澡嗎?”

“嗯。”他回過神來,將人放進浴缸裡,“你剛剛喊我什麼?”

“嗯?我喊你什麼了?”

“做夢了?”

“好像是。”

周閑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抱著他又親了幾口,才安心地睡了。

而蕭未晏卻輾轉反側,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打開衣櫃,打開最下面的櫃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他的黃袍,他小心地在裡面摸索了一番。隨後拿起手上的東西,看著熟睡的周閑,放進了他的衣服口袋裡。

上午睡了一個懶覺,周閑才爬起來收拾行李,和蕭未晏黏糊糊地告別了一陣,才上車往機場趕。

到橫城的酒店後,他將行李放好,去劇組那邊轉了一圈,只有副導演還在,陳導和另一組演員還在西北。

齊彥這次沒有跟著來,馬上到年底了,公司要忙的事很多,加之周閑的業務已經熟練了,在劇組不需要他操心,只讓老王來跟著就行了。

周閑回到酒店,洗澡時習慣性地摸了下口袋,發現外套的裡層口袋裡多了個東西,他摸出來來一看,是塊玉佩。

色澤鮮亮,晶瑩剔透,是塊好玉。

他頓時想到了蕭未晏給爸媽的那塊玉,笑著給對方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怎麼還偷偷給我塞東西,怎麼,一夜值千金啊?”

蕭未晏卻道:“那是你自己的。”

周閑一臉迷茫,仔細研究了一下玉佩,紅色繩子看著有些年頭了,玉佩的花紋很少,但是摸到裡面似乎有刻字。

他用手電筒照著看,只見那不顯眼的地方,刻了一個小小的字——方。

章節目錄 盛朝明玉

後面的青年戲,一直很少露面的女主終於出現了。女主是當地富商的女兒, 也是方勤的青梅, 兩人從小就認識, 天真爛漫兩小無猜,本約定好高中狀元時, 就迎娶她進門。誰知只中了個探花, 富商本就瞧不上他, 恰逢知府大人求娶,富商便做主將她嫁了過去。

女主逃了出來,路上又遇到劫匪,歷經一番坎坷才逃出生天。一年後, 她途徑的一個小鎮突發瘟疫, 她也不慎感染,萬幸被一個姓楊的年輕大夫救了回來。

看著這些受難的人, 她便留在了醫堂幫助大夫。不久後,她就在這裡見到了來查看疫情的方勤。

兩人見面自是感慨萬千, 方勤以為她已嫁做人婦,寄信千封卻毫無回音。而她則是承受了太多,自覺配不上這人, 便按捺住心思,只當做是前塵往事。

方勤在鎮上住了一天,見到許多大夫自發地熬制湯藥,其中楊大夫的湯藥尤為有效,便命人全力幫忙。

最終疫情得以控制, 方勤本想帶著她和楊大夫進宮面聖,但楊大夫卻不願離開,她也不會跟著方勤走。

方勤回京後,隔三差五就會收到小鎮上的藥材,並叮囑他保重身體。他特意去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她並沒有嫁人,忙動身去小鎮準備求親。

卻晚了一步。

楊大夫說:“她幾日前去了,她感染了瘟疫,卻瞞著我們放棄醫治。”

方無閑悲痛欲絕,又深感內疚,從此對只專心於政務。他這一生還會遇到許多女人,可唯有這個讓他情竇初開的女人,放不下,又不敢憶起。

……

周閑感慨了一下這編劇的瞎編功夫,好想揪著他的領子告訴他不是這樣的!方勤孤獨終老不是因為這些事啊!方勤一輩子唯一的女人怕是只有他的老母親了!

然而他什麼也不能說,只能默默地演戲,並且去和女主角對戲。

女主王飛語是個經常演正劇的配角,雖然在這部戲裡,女主的戲份和配角也差不多,不過觀眾對她的口碑還不錯。

王飛語看著有點高冷,話倒是不少:“你好,我看過你的老人院,演得很有意思。”

“謝謝,你還是前輩呢,還請多多照顧。”他彬彬有禮地說。

“沒問題。”王飛語笑了一下,低頭一瞥,眼尖地發現他戲服的裝飾裡多了一個東西,“咦,你這玉佩挺好看啊。”

“你這麼心細?”

“那是,劇本我都看了不止十遍了,你們的定妝照我也看了,並沒有這個玉佩。”

周閑不免感慨對方的職業態度,笑道:“朋友送的,覺得好看,就用上了。”

王飛語點點頭:“挺好的,應該不會出戲。”

此時,文顧問經過,聽到了他們的話題,插嘴道:“我能看看你的玉佩嗎?”

“可以啊。”周閑取下來雙手遞給他。

文老仔細看了一眼,頓時詫異地抬頭看著他,又重新低頭看去,半晌才問道:“這個是誰給你的?”

“我一個朋友。”

文老激動到手都在顫抖:“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個就是史書上記載的盛朝時的玉,名為歸玉。”

周閑當然知道這是盛朝的玉了,不過他此時也只能裝作小學雞:“哇,什麼是歸玉呀?”

“歸玉的玉質極佳,相傳是一位妻子在家苦等外出征戰的丈夫,日日飲淚,淚珠滴落到泥土裡,經年累月就形成了這歸玉。”

“這還是個神話傳說呢。”他說笑道。

文老瞪了他一眼:“傳言自然不可信,不過盛朝有個不成文的俗約,如果哪家女子將這歸玉贈予他人,便是在等候他人歸。”

周閑笑容僵了一瞬,漸漸淡了下來,垂眸看著那枚玉。

王飛語問道:“那這個玉很常見嗎?”

“並不常見,只是極少部分人有,所以很多人都是用來做祖傳之物的。要我說,這塊玉的價值可真是難以估量。”文老唏噓道,“你這朋友對你可真是好啊,這麼稀罕的物件都隨意送人了。”

周閑淡淡一笑,接過玉佩,隨後一個人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獨自呆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