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逃離地下基地
落入水裡的瞬間,於傾冷靜應對。
霎時間,乾炎內甲覆蓋全身,他手腳並用,如同炮彈一般蹬著碎石彈射了出去,然後在那接二連三湧來的浪花中,隨波逐流。
水流委實急了一些。
不僅僅是落石的原因,大約這本來就是一段激流,于傾在水中翻滾,努力保護自己不會受傷,轉眼間就被沖出了不知道多遠。
直至最後從瀑布被沖落下來,這才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於傾在水底搖頭醒神,然後敲了敲耳後。
6789說:“這裡是地下三百六十米,依舊存在生物能量網路,但沒有地形圖,我無法給你更多幫助。”
於傾又敲一下,表示謝謝。
6789說:“你和這地下河真有緣啊,總有人帶你來領略這裡的風景。”
於傾抿嘴,也是無奈。
6789說:“反正比賽結束了,乾脆再去抓些古雷魚吧,傾傾不是很喜歡賺錢嗎?”
主意不錯,不過不是現在,於傾連續比賽十天已經有些累了,而且也沒有攜帶保鮮裝置,所以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出口回去。
於傾朝上游去,“嘩啦”一聲鑽出了水面,然後一邊左右看著,一邊朝前遊去,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
和其他人不一樣,於傾對這片環境已經是相當熟悉,在保持足夠警惕性的同時,心裡其實是放鬆的,緩緩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態,任由6789為自己修補身體,就這樣沿著這個地下河足足遊了有大半公里,才發現一處地下湖泊。
同時,他也看見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從水裡緩緩走上岸去,躬著的脊背,垂著的手,精疲力盡,也踉踉蹌蹌。
於傾遊動,靠的近了,那身影轉過身來,霎時間警惕:“於傾!?”
“維京。”於傾停下,距離不遠不近地看他,“你手怎麼了?”
視線落在那垂著的右手上,手指都是傷痕累累,血液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甚至可以在中指上隱約看見一點白骨。除此以外,他右手上臂還有明顯的骨折痕跡。歪著身體的姿勢很不自然,臉一直在抽搐,仔細地看,傷又何止一條手臂,他全身上下都是傷痕,混著紅河地下水,往下蜿蜒流淌。
被於傾這樣看著,維京的臉色變化,甕聲甕氣地說:“不用你管。”
於傾也不願意多言,繞開維京站著的地方上了岸,兩人隔了極遠,相互警惕。
6789在於傾耳邊說:“一定是他被水沖下來的時候受的傷。”
是的。
激流很危險,尤其是掙扎著想要穩定身體的時候,水流的力量加上自身的力量,足以讓一個人傷筋動骨,渾身是傷。
於傾有經驗,知道如何順勢而為,除了體力稍微消耗,身上沒有一點傷勢。
但維京不知道。
換成誰落在這樣漆黑的環境裡,都會恐懼,會掙扎,只想自救,很難冷靜。
于傾抬眸,看向躺在河岸上的維京,視線落在他扭曲的手臂上。
要說超人類的癒合力,肯定是普通人是好幾倍,刮傷撞傷不過睡一覺的功夫,掉了一塊肉也不過兩三天就能長滿,但骨頭傷依舊難以治癒,沒有藥劑配合,先不說會不會長歪的問題,只是單純癒合到可以用力,就需要一周多的時間。
維京落在有星級野獸出沒的地下深處,戰鬥力減半,也算是危機四伏。
“要我幫你嗎?”於傾問。
維京轉頭,看他,並不說話。
“比賽已經結束了,我們不再是競爭對手。”
“不需要!”維京氣悶開口,單手撐著自己坐了起來,扯下上衣,胡亂的在手臂上紮了兩圈,然後對著于傾張了張鼻孔,齜牙。
于傾收回目光,不再管他,他移開視線落在對岸的一個山洞,那山洞有著明顯人工的痕跡……於傾想起6789說過這星球下面有秘密的軍事基地,說不定那洞口有可能通往軍事基地。
但於傾不願意惹事,只等救援來了,直接離開。
正想著,維京突然翻身趴在地上,一口血就吐了出來,這血色漆黑濃稠,似乎還混著碎肉,于傾聞到了腥臭的味道。
他站起身來,快步走過去,問:“你中毒了?”
一口血吐出來的維京瞬間虛弱了許多,拉著風箱一樣地喘息著,好半天才說:“是……四星巨蚺。”
於傾愣了一下,看著臉色發黑,眼眶眼見著凹陷下去的維京,毫不猶豫的將他拉起來:“走,我們得馬上出去。”
維京嗆咳一聲,又有黑血吐至於傾身上,沾了血的皮膚刺痛麻癢,這毒顯然不輕。
四星巨蚺毒不算大,但咬了普通人也是一口斃命,只是落在計畫者身上變成了慢性毒,維京一路掙扎,大約又驚慌失措,心律失常,導致毒液瞬間流遍全身,這才毒發倒下,要是不馬上救助,維京還真有可能死在這裡。
於傾扶著維京下了水,直接遊到了對岸,進了那處人工開鑿的山洞。
雖然把握不大,但於傾現在也只能看看在這裡能不能得到救助。
山洞筆直,入口約三米高,走進去不過十米就到了底,維京看到這裡身上一沉,最後腳軟靠在了牆壁上,臉上晦暗,慘笑著也不說話。
於傾看著眼前被堵住的山壁蹙眉,正準備打道回府,6789說道:“能量在這裡並沒有隔斷,傾傾你去摸一下。”
於傾點頭,走上前去,手指摸在牆壁上,確實是砂石的手感,然而6789還在說:“生物能量是生命氣息,是確實存在的,和天網的虛擬投影不一樣,是一種直接作用在大腦的行為欺騙,除了視覺,還會讓你產生觸覺、嗅覺,但我可以保證,你的眼前什麼都沒有,信號的脈絡並沒有因為這面牆壁中斷,傾傾你再試試。”
“嗯。”於傾點頭。
天網的全息遊戲都讓人覺得栩栩如生,生物能量能夠在現實直接欺騙人的五感,這並不是不可能。這樣想著,於傾閉上眼睛,按在牆壁上的手往前一用力,當真推了出去。
他睜開眼,毫不遲疑地轉身,扶起維京就要走。
維京中毒又受傷,但毅力非凡,被於傾輕輕一扶,他自己用著更大的力氣支起身子,眼見著於傾把自己往洞底的牆壁上帶,腳下越走越慢。
當他站定不願意走的時候,於傾還真就拉不動他。
於是對視兩秒,於傾先走一步,當著他的面,身子仿佛浸入水裡一般,就那麼走了進去。維京看的臉色連連變化,直到於傾消失,再出來後,他似乎終於相信這裡沒有東西,抬手往牆壁上一按,眼看著自己的手臂探了進去。
“走吧,你的傷很需要治療。”
“你怎麼知道這裡?這是……?”維京問。
於傾卻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再次消失在了牆壁裡。
他穿過牆壁,眼前的景色就變了,白色的合金通道展現在他眼前,光線明亮,四四方方,通道很長,看不見底。
果然是基地。
會是於哲在的基地嗎?
心裡有那麼一點期待,更是於傾選擇來到這裡的原因。
身後光線一陣扭曲,一臉呆憨的維京扶著手臂走到了於傾身邊,說:“這是……哪裡?”
於傾搖頭:“先看看有沒有人吧,你需要解毒。”
維京蹙眉:“你為什麼幫我?”
於傾看他:“為什麼不?”
於傾本就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雖然也不相信天理迴圈總有報這句話,但維京既沒有做什麼錯事,他們本身除了比賽的競爭關係,並沒有其他的敵意,和解不開的仇怨。
即便是個陌生人死在眼前都會惋惜一下,更何況是認識的人。
於傾覺得自己出手相助,就是順心而為,沒有為什麼。
維京等不到於傾的回答,最後自己卻先說:“謝謝你。”
這下是真的老實了。
“先找到人再說。”於傾看了一眼維京重新煥發光彩的臉,不忍打破他的幻想,這基地裡的人究竟願不願意露面,或者是露了面,又願不願意救人,都是未知數。要不是於哲可能在這裡,他也不會讓自己走進這樣不確定的危險環境。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維京腳下踉蹌,於傾就後退一步架住了他的肩膀。維京不是一般的高,兩米五的身高,從頭到腳都是肌肉,壯的像座山,於傾在他身邊顯得又瘦又小,但是這兩個人自從見面以來,還第一次這般和諧。
這長廊大約200米長短,兩邊都空無一物,走出不遠就走到了盡頭,當更加刺眼的光芒照過來的時候,於傾眨了眨眼,看著眼前全副武裝,將槍口對準自己的戰士們,舉高了雙手。
維京也刷的將手舉起來。
只見,就在通道口,兩邊都站著十來個戰士,身上穿著淺灰色的微型機甲,他們所有人都戴上了頭盔,手裡的武器和聯邦的不太一樣,但毫無疑問都是可以殺人的。
“不要動!舉起手!”大約是小隊長的人叱喝了一聲,然後抬了一下手,四個戰士走上前來,擰著於傾和維京的手,在身後緊緊捆上,還有人將他們從頭到腳檢查之後,小隊長又說,“你們怎麼進來了?來這裡幹什麼?”
于傾放棄抵抗,任由他們捆住他,然後才說道:“我們是來求助的,是來參加比賽的聯邦計畫者,意外落在這裡,他被巨蚺咬傷,中毒了。”
于傾平靜地說著,視線在每個戰士身上環繞,最後停在小隊長臉上,目光似乎想要穿過面具看清楚他的臉,“於哲”這兩個字在他的嘴裡繞了一圈,又吞了下去。
小隊長並沒有回答他們的話,只是大手一揮:“帶走。”
就這樣,於傾和維京被戰士前後看管著,沿著走廊一路往前走,直至來到一個房間裡,兩人被推了進去。
房門一關,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於傾站在房間裡,抬頭看了一圈,房間裡也是空無一物,銀白的金屬色看起來冰冰冷冷,他來到牆邊敲敲打打,又感受了一下,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轉過身來,維京已經委頓在地,呼吸斷斷續續,臉色又再次發黑。
換成誰,這一波三折的都難免會多想一點,維京中毒之後,心思更是牽動傷勢,讓人看的明明白白。
“我先幫你正一下骨頭吧,你這樣胡亂綁著不行。”於傾說。
“謝謝。”維京掙扎著坐了起來。
於傾蹲在他身邊,扶著他的手臂,看了一眼他的臉,然後手指捏著已經腫脹的手尋找骨頭斷掉的地方。維京疼的渾身直顫,卻又忍著一聲不吭,只有額頭豆大的汗水代表了他承受的極致痛苦。
這一幕,都被人通過某種特殊的生物能量,展現在了投影上,落在一個人的眼裡。
這人抿緊嘴角,再三思量,還是開口說道:“安排個人給那個大個子解毒。”
“總長,這是個好機會……”
被稱為總長的男人當然是于哲,他轉頭看著自己的副官,用目光制止了他的提議,然後說道:“聽我命令,讓西南角的人都撤出來,隨後摧毀基地。”
“這!”
於哲看他。
這名這中年男性避開目光,然後點頭:“是。”
這時,有人匆匆趕來,對著於哲點頭,示意他到一旁說話。於哲離開前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被關在房間裡地男人,表情變化,最後這才離開指揮中心的房間。
離開房間到了走廊,將於哲叫出來的人說道:“總長,剛剛元帥發來消息,對您擅自接觸少帥很不滿,讓我轉達您,下不為例。”
于哲的嘴角下顎抿成一個堅毅的弧度,最後點頭:“我知道了,請元帥放心。”
“還有,元帥得知楚霆在繆斯星後,希望您能抓捕楚霆。”
“抓楚霆?”
“對,聯邦出現SS級的超人類,元帥想要知道楚霆是怎麼突破基因鎖,獲得開門許可權的。”
於哲蹙眉,但最後還是點頭:“好,我知道了。”
當于哲再回到指揮中心的時候,投影裡只有於傾一個人,維京被帶走去另外一個房間治療,於傾獨自在屋裡轉了幾圈,然後來到了門口,手按在門上,下一秒,被鎖死的房門就悄無聲息地打開,於傾站在門口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了出去。
“總長……”身邊副官一臉無奈。
“真知在他身上。”於哲苦笑,“我們攔不住。”
“還有那個大個子……剛剛檢測到他的身上有聯邦的特殊晶片,說不定聯邦已經知道了基地的座標,我們需要……”
“不用。”於哲說:“高級計畫者裡有不少都是聯邦政府選派的,立場明確,招安不可能,也沒必要,但他死了不好交代,儘快毀掉這個基地吧,不要留下一點痕跡。”
“是。”
正聊著,於哲的注意力就被於傾轉移了。
他看見於傾進了一個房間,穿上房間裡的微型機甲,連著頭盔套在臉上,全副武裝後,就坦蕩的出了門。
路上,有一隊接到撤離命令的戰士正在搬運物資,於傾走到這些人身邊幫忙遞著東西,然後問了一句:“你們知道於哲在哪個部隊嗎?”
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於哲愣了很久,然後突然就笑了,眼尾泛紅。
身邊的副官羡慕地說:“他在找您。”
“是啊……在找我。”於哲吸了吸鼻子,心裡酸酸軟軟的,好像突然就變得格外軟弱,只想流淚。
……
“你們搬東西去哪裡?”於傾沒能得到回答,只能再問。
被他問著的人說:“搬就是了,哪兒來那麼多的話,聽命令!”
“是。”於傾把最後一箱物資放在車上,看著機械車自行開走,搬東西的戰士也分列兩旁,隨車離開,他留在原地,並沒跟上,而是選擇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這基地並不大,是個環形,依山而建的樓房四層,包圍著中間的一個運動場,隔著不遠就是一處占地面積不小的停機坪。
于傾現在二樓,從走廊的窗戶往外看,操場上都是全副武裝的戰士,運輸車來來往往在大樓和飛船中間,停機坪上停放了三架小型飛船,旁邊還有大約十架有點像是蝙蝠形狀,但翅膀圓潤的微型飛船……或者是懸浮車。
這些交通工具的外形統一,但於傾在聯邦從未見過,聯邦更喜歡白色,軍工物資如果不能塗成白色,也一定要做成白亮的銀色。而這些蝙蝠狀飛船的外殼,則是銀黑色金屬打造而成,沉穩又厚重,猶如一頭頭盤踞在地上的獸,展露出讓人不敢小覷的力量。
於傾站在窗戶看了一會兒,不太確定這些人在做什麼,是日常訓練?還是工作內容?畢竟他們表現的訓練有素,雖然人來人往,卻井然有序。
“踏踏踏!”
有一隊戰士從走廊那邊跑來,於傾不敢再看,學著這個基地戰士的節奏跑了過去。
他和那隊戰士迎面撞上,越來越近,直到擦身而過,聲音漸遠,於傾緊提的心臟放鬆了下來。
他從走廊盡頭的樓梯下了二樓,讓開一輛裝滿了物資的車,然後跟在這輛車的後面往上了操場,又往停機坪去。
路上抬頭看了一眼,蒼穹也用特殊的合金包裹著,光線明亮,幾乎感受不到這裡深入地下三百米……恐怕瞿斐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星球下面竟然會有一個軍事基地。
物資車開到小型飛船尾端,直接開了上去,於傾看著黑洞洞的機艙,猶豫著沒有跟上去。轉身回來,一時間又不知道能做什麼,只能往回走。
大約是他的表現實在太沒有紀律性了,有一個大約是小隊長的人,遠遠的就喊:“你!你把頭盔取下來,報上名字和番號!”
於傾轉頭看他。
“說你呢!”
於傾抬手摸上了耳朵,就在對方停下腳步等待的時候,他突然轉身就跑。
“站住!”那人愣了一下,大喊。
“攔下他!”
於傾拔足狂奔,內甲穿戴在身,奔跑起來本就迅如閃電,再加上微型機甲助力,轉眼的功夫就沖到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前。6789幫他打開房門,他沖進去看見維京正躺在床上,解過毒後的臉色好上許多,還有一個年紀不大長相精緻的男醫生在操作機器幫他治療手臂。
“你是誰啊?”那男醫生瞪他。
于傾沖到床邊,說:“走!”
維京看他。
於傾抓起他的手臂,往後背一甩,就狂奔出門。
“誒誒誒!你們……”醫生在身後叫著。
於傾出門就和追上來的小隊迎面撞上,他手臂用力,將維京甩進了人堆,維京落在地上,撞倒一個,同時雙臂用力,又抓著兩個人的脖子扔飛了出去,於傾從後面跳出來,雙腿橫踢,踹飛兩個,再翻身一個劈腿,再將最後一人打倒在地。
轉眼的功夫,整個小隊就沒有能夠站著的人。
“走!”於傾開口,率先沖出去。
維京搖晃著身體,緊隨其後。
“咻——”有人開槍了。
命中了維京的肩膀,一蓬血花炸開,維京腳下不停,跑的更快,任由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
身後有人在喊:“站住!”
“攔下他們!”
“嘟——嘟——”
基地裡響起了警報聲。
有更多的戰士跑了出來。
但於傾一馬當先,身形矯健迅捷,維京慢了一點,但像個坦克行進轟隆作響。
于傾本來想從原路返回,卻被突然出現的戰士堵住去路,他左右看了一眼,“嘩啦”一聲,撞破窗戶跳在了停機坪上。
維京落後一步,捂著腦袋也往外撞,但這基地裡的牆壁都是合金打造,於傾身上穿了機甲可以硬碰硬,他卻只有一層薄薄的內甲,等著跳下去落在於傾身後,身上又是幾道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而此時,於傾已經幾個大步踏上了一架圓形蝙蝠式的微型飛船,他站在駕駛艙上方,雙手往下狠狠一敲,微型機甲助力,一把將飛船敲了了大窟窿,露出了駕駛艙的駕駛員。
他抓著駕駛員的衣領往外一丟,自己跳了進去。
同時6789已經在耳邊說道:“奪取管理權……奪取管理權……奪取管理權……獲得管理權!飛船啟動……”
飛船,就那麼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
但沒等飛高,突然大力震動一下,於傾抬頭一看,維京也跳了上來。
並不等他進入飛船,飛船沉了一下後猛地提速,朝著出口飛去。
維京壓下身子,抱緊飛船,轉頭看去,身後一團混亂,還有人在對他射擊,也有人正在沖上剩餘的飛船,試圖追擊他們。
一派的兵荒馬亂。
大概是戰鬥的太過爽利熱血,維京不僅沒覺得疼痛懼怕,反而被激出了血性,竟然還咧嘴笑出了牙齒。
飛船貼著地表飛行,一路上飛出通道,無論突然轉向,還是迎面沖向山壁,都熟稔無比,轉眼的功夫就再也看不見基地了。
這個時候,維京才爬進飛船,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蜷在了副駕的座位上。
於傾看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在頭盔下的臉若有所思,只覺得這一切都太容易了,
軍事基地啊!
那麼多的戰士!
竟然能夠被他們跑掉?
如果說這是一群散兵游勇,流民土匪,那也沒什麼,但是明顯這個基地裡的戰士素質都很高,戰備精良,在AI的協助下,提前封死他們所有逃走的路線輕而易舉。但一直到他們離開,對方都沒有什麼像樣的攔截,AI更像是個擺設,不說攔下他們,甚至有種故意放走他們的感覺。
大約是堅信這裡和宇氏舊部有關係,而且於哲又在這裡面,所以于傾思量一番後,確認自己這次的逃走應該是被放任了,甚至是……
想到這裡,於傾看了一眼維京,問:“還好?”
維京臉上抽搐:“真特麼的……差點死這兒。”
“……”於傾看著從頭到腳都是血,而且在逃命過程中手又斷掉了維京,沉默了。
這戲,不是演給他看的,而是維京。
大約是傷勢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的原因,維京對這次的逃走行為堅信不疑,甚至露出一張九死一生的“幸運”眼神。
唔……為什麼?
於傾想,大概是這個基地的人想要借維京的嘴說點兒什麼……說什麼呢?
這裡有個秘密基地……逃走的過程很危險……是於傾救了他……所以,是想要傳遞出去,是自己救下了維京?
就像於哲突然現身地下河,把瞿斐的“把柄”說話出來,這一次……他也在用他的方式,守護自己嗎?
想到這裡,於傾心裡悶了一下。
雖然都是自己猜測的,但也是對當前情況的最好解釋。
所以,不能再給於哲惹麻煩了。
轉眼間,飛船飛到了通道口,再往前走,就是天然的地下洞穴,腳下河面平靜,沿著河道快速的往下游飛去,遠遠的好似看見了星光。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動靜,追兵來了。
於傾舔了下嘴唇說:“這個飛船受損了,一會我們跳到河裡。”
“好。”維京和於傾“生死患難”一場,脾氣收斂,很是聽話。
於傾駕駛著飛船一路疾馳,身後有星船在追,眼看著距離洞口越來越近,才發現這裡竟然是一處瀑布,天然的屏障成了最好偽裝,遮擋了反抗軍的行動痕跡。
前方瀑布“轟隆隆”地響著,於傾突然說:“跳車!”
維京腦筋憨直,但行動力十足,說跳就跳。
“噗通!”
一聲落水的聲響,被瀑布隱藏,兩人沉入水裡,飛船繼續往前飛行,沖出瀑布水簾,消失在了夜色裡。
緊接著,頭頂上“嗖嗖嗖”地響個不停,是追擊的人。
氣流波動水面,於傾和維京仰頭看著頭頂上的動盪,直到這些飛船也飛出瀑布,飛的遠了,於傾做了個手勢,兩人迅速上岸,順著崖壁快速往下爬,然後鑽進森林裡,沒了蹤影。
“轟隆!”
不多時,空無一人的飛船失去了控制,墜落在了森林裡,冒出濃煙。
緊隨而來的飛船停在上面,看著濃煙深處的駕駛艙裡空無一人,似乎並不奇怪。
小隊長按下耳機說道:“報告,任務已經完成。”
耳機裡響起和中隊長完全不同的聲線,說道:“辛苦了,把痕跡掃乾淨,都回來吧。”
“是,總長!”
隨後,在夜色下,報廢的飛船被拖掛在半空中,墜落周圍連一塊鐵片都沒有留下,一行人趁著月色,匆匆離開,根本沒有回頭搜索。
而遠在指揮中心的于哲也長出一口氣,終於將這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落了幕。
“總長,我們暫時找不到少帥蹤跡。”有人報告。
於哲擺手:“沒事,監視繆斯大廈就行了。”
“是。”
緊張的一晚就那麼過去了,於哲回到自己的房間,雖然有窗戶,看出去就是一片寬闊巨大的操場,然而抬頭,卻看不見天。
他長出一口氣,捏著眉心,想著今天這一幕幕,想著元帥的命令,思考了很久很久……
……
而此刻,於傾和維京趁著月色走在森林裡,一時間都有點分辨不清楚方向。
這裡顯然已經不在賽場裡了,不同的星球地理面貌和星空氣候也都不同,即便有助理AI幫忙,但沒有天網作為依據,至少維京的助理AI就是個廢的。
至於6789則說:“從這裡回到繆斯城很遠的,你們想走一年,走斷腿嗎?”
繆斯星比藍星還要大上三倍,超級懸浮車繞星球一圈差不多都需要三個小時,靠雙腿根本沒辦法回去。
6789提議:“我聯繫霆霆們吧,讓他們來救咱們,不過我切換過去就暫時沒辦法陪著你了,你就留在原地,不要亂走哦,好嗎?”
於傾猶豫,一時間不敢點頭。
新宇宙遍佈著生物能量,這些生物能量會破壞天網信號,但磁場穩定器又會破壞生物能量信號,就像正在角力的一對兒天敵,有你沒我,因而雙方無法共通。
按照6789的說法,他使用天網信號,在這個星球上就寸步難行,但如果使用生物能量,遇見天網信號就像是信號被黑洞吞噬,所以一旦宿主沒有身處在信號源裡,它也無法任意跳屏。
從生物能量跳進天網裡,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它要是找不到於傾,就只能遊走在天網信號裡,而且沒有了本體做為依託,最終它的能量會耗盡,意識也消失在宇宙中。
換句話說,他去找仁霆,要是仁霆不趕快帶著它回來,它也會“死”。
於傾不敢同意。
6789遊說:“不會有事的,霆霆們最好了,他們一定會帶我回來。”
於傾抿緊嘴角。
“你要相信霆霆呀,無論是救你,還是救我,他們一定會放下手邊的事情,趕回來的。”
“……”沒錯。他想,他是信任他的,莫名地相信他。
“好。”
最終,於傾點了頭。
很快,6789走了,於傾的耳邊上也安靜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維京,提議道:“先休息一下吧,黑夜畢竟危險,白天我們再想辦法。”
維京點頭,找到一棵大樹下,用腳掃了掃樹下的落葉,然後看向於傾,示意他坐在這裡,然後自己則在旁邊大大咧咧地坐下,看著自己又斷掉的手臂蹙眉。
於傾走過去,先是摸著他的斷臂,小心地修正了一下,確認接上了位置,然後纏緊,再用繃帶將他的手掛在脖子上,用著這種最古老的方式處理完畢後,他拍了拍維京的手臂:“休息吧。”
維京嗡聲,說了句:“謝謝,要不是你,我就……唉!你休息,我守夜。”
於傾並未回應,只是靠坐在樹幹上,穿過樹葉的間隙看著天空的粉月。
沒有6789在耳邊嘮嘮叨叨個沒完沒了,這樣的夜,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無論是於傾,還是維京,這天夜裡都沒有睡覺。
維京是疼的狠了,睡不著,於傾偶爾聽見他顫抖的呼吸聲,也沒有搭理他,大約維京也不希望他詢問,兩人就這樣沉默著一直堅持到了早上。
天剛剛亮的時候,粉色的月亮還沒有落下。
繆斯星有三顆衛星,但只有這顆粉色星球會反光,而且因為距離近,光亮度高,以A體質的兩人而言,夜晚並不覺得視覺被影響,因而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兩人都微微眯著眼睛,只覺刺眼。
但黑暗終於過去,當白天來臨的時候,好像淤堵在心口的陰影也退散了不少。
於傾眯著眼,看見遠處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出現,被他注視著,那黑點漸漸大了,再一眨眼就懸在了頭頂上,銀色的外殼折射著清晨的光芒,三角形的身體線條乾淨俐落,邊緣處光線流轉,有種鋒利感。
飛船是一種可以在星球內使用,同時進行短距離太空行駛的交通工具,在能量充足的情況下,高級的飛船甚至可以進行一次短程的太空跳躍。
於傾沒有見過這艘飛船,他和維京同時站起來,但他知道這艘船裡是誰。
“我回來了!”6789在耳邊高興地說。
“我厲害嗎?”脆生生地討賞。
於傾的嘴角緩緩拉直,進而末端上勾,微微眯著眼,看了過去。
星船的艙門打開,有人從星船上跳了下來。
那人背著光,金色的晨光將他的身體裹了一圈,強壯又矯健,像一頭均勻遍佈著流線型肌肉的野獸。
“唰!”
一聲輕響。
他落在了地上,站立了於傾的面前,說:“我來了。”
於是光這才落下,跳躍著,照亮了他的臉。


第81章 競技場星球
維京身體晃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眼睛睜的像個銅鈴。
那個讓人心驚膽戰的名字卡住了他的喉嚨眼兒裡,他從來沒有嘗試過自己會被兩個字堵得喘不上來氣。
相比較而言,於傾就顯得從容了很多。
他點了一下頭:“麻煩你了。”
“不麻煩,來英雄救美,我怎麼會麻煩?”仁霆笑嘻嘻地走上前來,桃花眼先是在維京的臉上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落在了於傾的臉上。
他站在於傾面前,頭微微歪著,看著於傾笑,笑著笑著突然一張手臂,不容於傾拒絕的將他抱住,緊緊的,然後低下頭來,隱忍又克制的在於傾耳朵上親吻了一下。
於傾感覺到了這柔軟的觸感,尤其是當他喘出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上的時候,溫度近乎於燙熱。
他垂眸,然後抬手,抱住了仁霆。
“還好嗎?”仁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於傾點頭。
“有沒有受傷?”
搖頭。
“你呀,怎麼總是讓人放心不下啊。”
於傾失笑,拍了拍仁霆的後背,然後鬆開了雙臂。
仁霆意猶未盡,卻也並不癡纏,他反手摟住於傾的肩膀,說:“走,回去了。”
“好。”
飛船緩緩降落,艙門落在地上,於傾和仁霆先上了飛船,落在後面的維京站在原地,一臉迷幻表情地看著他們。
然後就看著那位不得了的大人物坐在了駕駛位,於傾則坐在了副駕上,視線對上,大人物“啪”的打了聲響指,勾了勾,示意他上船。
維京忙不迭地跑上去,直到坐在乘客位上,還是一副在做夢的表情。
仁霆抬手按下啟動鍵,說:“反正比賽結束了,你別回去了,我難得休假,陪我玩幾天。”
於傾“嗯”了一聲。
飛船搖晃,飛上了天空,以一種超越光速的速度直接飛出了太空,轉眼間就將那顆粉色的星球丟在了身後。
維京收回目光,捏著安全帶並腿坐著,一副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的表情,就這麼任由飛船帶著他飛出了星球。
星球外面設有安全防護裝置,在戰時起到防禦作用,但平時主要工作是為了規範航道,否則民用星船沒有秩序的胡亂進入星球,難以管理。
不過這些防護裝置對仁霆的飛船沒什麼用,急速行駛的飛船直接撞入了那團閃著紅光的網,待得稍微靠近一點,紅燈變綠,所有的武裝解除,飛船速度不停的就過了關卡。
這一下,維京再也不會懷疑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了。
在整個聯邦,可以在星球上,來去自由的人極少,即便富貴都難以獲得這樣的許可權,大部分是國之棟樑,亦或者是軍政高官。
沒錯了,就是SS級的乾炎軍軍團長,楚霆!
媽呀!
這個楚霆和於傾認識的嗎?
只是這樣的念頭一生出,維京就再也不覺得於傾厲害有什麼不對勁的,他身邊的人可是楚霆呢!聯邦大貴族!實權者!第一個SS級!有這樣的一個大靠山,于傾就算A級幹翻S級,他也覺得理所當然。
“我有兩個去處,你選一個?”這時,仁霆突然開口,“一個是旅遊天堂,一個是鮮血地獄,你去哪裡?”
於傾看他。
仁霆解釋:“要說新宇宙最漂亮的星球,就是命輪星系的四季星了,那裡沒有白天黑夜,但卻有一年四季,一個輪回的時間差不多是聯邦時間的三天,上午花會開,中午綠葉成蔭,下午碩果累累,晚上白雪皚皚,而且沙灘、海洋一應不缺,還有很多美味的食物,前期的建設基本結束,在大批的遊客趕來之前,我們可以先享受一下。”
“但同時,命輪星系也很混亂,因為前期的移民都會運往命輪星系,在政府的管轄力度滲透不夠的情況下,也出現了很多的灰色產業,有一顆星球資源荒蕪,但星球的重力非常高,地方不同,有些地方甚至高達百倍重力,就算S級在裡面也寸步難行,成為了戰士鍛煉的聖地。後來那裡出現了一個大老闆,投資建設了一個競技場,以高額的賭金吸引戰士參加,冠軍的獎金豐厚,最高獎大約一億。”
說完,仁霆看向於傾,眉梢一揚:“看你的表情,我之前那段話是不是白說了?”
於傾點頭:“去競技場。”
“我就知道。”仁霆抱怨,“你這個訓練狂。”
說完這些,仁霆突然回頭看了維京一眼,說道:“知道我為什麼帶著你一起出來嗎?”
維京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搖頭。
“我們的團隊缺個肉盾,你進隊嗎?”
“啊?”維京愣了一下,眼睛猛地一亮,重重點頭,“要來!軍……”
仁霆眼神一沉,可怕的壓力朝著維京直沖而去,將維京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眼兒裡。
仁霆深深看他,輕聲說:“不過我有些不方便,所以會換一個身份,你可以叫我仁霆。”
“好……好。”維京點頭。
仁霆收回目光,對著於傾眨眼笑了一下:“知道你喜歡我這張臉,不過在職軍人不能參加競技場搏鬥,所以你現在多看看我,晚點就又看不到了。”
於傾把目光收了回來。
仁霆看出了於傾眼底的無奈,和那一絲絲的狼狽,大約不再是自己唱獨角戲,看著於傾那絲絲縷縷因為自己而生出的波瀾,仁霆的心裡軟軟的,笑的眉眼皆彎。
乘坐飛船跨星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仁霆的星艦就在太空裡等著,飛船一頭撞進了星艦的肚子裡,等著艙門再一開一合,於傾就來到了他熟悉的星艦內。
生活區,鍛煉區,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於傾在餐桌上還看見了一捧掛著露珠的鮮花。
仁霆挽著袖子進了廚房,說:“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都可以。”於傾並不在乎。
仁霆揮揮手:“洗澡去,一身的血汗味。你的衣服在左邊櫃子裡,找套舒服的穿上,一會直接睡覺了。”
於傾點頭進了浴室,他路過的時候打開了左邊的櫃子,裡面堆著滿滿的都是自己的碼數,從裡到外都有,乾爽柔軟,還有淡淡的香味。於傾站在櫃門前面出了一會兒神,然後一臉珍重地拿出一套衣服,這才走進了浴室。
仁霆在外面做飯,回頭看見大個子還一臉局促的站著,他回過頭,打開保鮮櫃拿出一大塊雪白的肉,聲音淡淡地說著:“多幹事,少說話,知道嗎?”
“是,是的,軍團長。”
“你該叫我什麼?”
維京努力想了想,說:“仁霆。”
“好的,後面倉庫裡面應該有適合你穿的工裝服,等吃過飯睡進治療倉裡吧,接下來也要拜託你了。”
維京連道不敢,輕手輕腳的去了倉庫,找到最大碼的工裝服,勉強穿上,再出去的時候軍團長大人已經在烹飪食物,他的心情很好,一邊忙碌著一邊唱著歌,維京再傻也看出來這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於傾洗完澡出來,渾身乾爽舒適,桌上擺著三副碗筷,穿著圍裙的仁霆端著香噴噴的食物走出來,未語先笑:“這麼快?還有個菜時間沒到,你先吃著。”
“一起。”
“那行,很快就好。”
仁霆轉身又進了廚房,餐桌其實就在廚房邊上,抬頭就可以看見仁霆忙碌的身影,但於傾還是繞過餐桌走進了廚房裡,他走到仁霆身邊,垂眸看著料理機裡正在翻炒的食物。
仁霆看他一眼,身體歪斜,靠在了他的身上。
於傾沒有躲開,只是腳下用力,站的更穩。
“那地下基地是怎麼回事?”
“不太清楚。”
“怎麼發現的?”
“誤打誤撞。”
“下次別往危險的地方鑽,不是每次都那麼好運的。”
“嗯。”
“一定不要出事。”
“嗯。”
“我擔心你。”
於傾側頭,看他。
仁霆咧嘴一笑。
於傾的視線滑落,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仁霆的笑容漸漸淡了,眼眸也垂落幾分,落在了他覬覦許久的紅潤上。
“我洗完……”身後突然傳來聲音,“可以吃……”
於傾的眼眸閃了一下,收斂克制。
仁霆轉頭,惱怒地瞪過去:“你用眼睛吃飯?”
維京很委屈,認真回答:“我一般,通常,用嘴……”
“……”仁霆。
“叮!”料理機響了,於傾說,“好了。”
仁霆氣得肝疼,將目光收回來,搶著端出了盤子:“走!吃飯!”
抵達命輪星系的競技場星球,即便可以進行空間跳躍,還是需要十多個小時,於傾吃完飯後就睡下了,睡眠艙的助眠效果極佳,他睡得天昏地暗。
轉眼,就過了七八個小時。
一直在駕駛星船的仁霆中途過來看了一次,見他還沒有轉醒的跡象,便趴在睡眠艙蓋上看了一會兒,最後嘟著嘴在艙蓋上親了一下,這才心滿意足,喜滋滋地回到了駕駛艙裡。
出門,就看見治好傷勢走出來的維京。
仁霆收斂臉上笑容,他一旦冷下眉眼,身為軍團長的威勢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說:“跟我過來。”
維京點頭,跟了上去。
仁霆來到駕駛艙,打開了投影,在投影上出現了關於競技場星球的資料。
他手指撥動,說道:“好好看,記清楚了,我要是有事突然離開,你保護好他。”
頓了頓,仁霆又說:“這次回去,你要是願意來軍隊,就在今年末的招兵網站做個登記。”
維京的呼吸瞬間就粗了。
在高科技現代化的軍團編制裡,除非是特殊的高科技人才,以軍官為主體的星際戰爭裡,中下城區根本沒有資格參軍,即便是上城區的人,沒有關係也無法進入軍隊。
軍隊的福利高,待遇好,權力大,關鍵是沒有貴族的頭銜,卻有貴族的待遇,若是有了足夠出色的軍功,更是能夠晉升貴族,惠及家人後代,是人人尊敬也羡慕的職業。
仁霆見他這樣,點頭:“看好了。”
“是!”維京氣沉丹田一聲吼。
但很快,維京發現要看的不僅僅是賽制問題,還有上千名競技場選手的資料,包括他們的出身、年齡、體質、特長等等。除此以外,常駐競技場的一部分戰士還有很複雜的人際關係,在偶爾出現的團隊賽大混戰裡,一些偽裝陌生人的選手很可能早就聯手,往往會在關鍵時刻捅你一刀。
比起計畫者比賽,競技場這種不被聯邦認可的黑賽場裡,背叛和殺人都是常態,尤其為了取悅觀眾,甚至有選手會特意淩虐對手,刺激觀眾的嗜血欲。
如一開始仁霆所說,這裡確實是地獄。
維京天生四肢發達,但不太愛動腦子,讓他學習簡直要了他的命,但是在加入軍隊的巨大誘惑面前,他也努力學習,不敢有一點疏忽。
不過仁霆也不敢把所有的責任都交給維京,在將這些任務佈置給維京之前,他同時也讓雷霆傳了一份資料給6789,有6789和於傾在一起,他才是真的放心。
一轉眼,星艦進入命輪星系,這個星系正是乾炎軍團駐紮的星系。比起被宇氏舊部佔領無法探索的脈輪星系,以及還沒怎麼開發的星輪星系,命輪星系如今已經有十八億的移民,這些移民分佈在以命輪首都星為主的六個星球上,除了在各行各業工作以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結婚生孩子。
新宇宙太大了,沒有人類生存的星球理論上並不屬於人類,所以在命輪星的五個星球上,最重要的機構就是人類胚胎孕育中心,在那塔尖綻放的神聖光輝下,人類正在延續。
仁霆偶爾看見人類胚胎孕育中心的時候,都在摸著下巴想,他和於傾都已經結婚了,什麼時候會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孩子。
真想要一個。
星艦順利通過了星系邊卡,身後傳來動靜,仁霆轉頭就看見已經歪倒在椅子上鼾睡的維京,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於傾,就站在維京身後看著他。
“醒了?”仁霆起身。
於傾點頭,醒了,很久沒睡這麼踏實了。
“還有多久?”於傾問。
“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這是什麼?”於傾指的是維京正在看的。
“一些關於競技場的資料。”
“我可以看嗎?”
“當然。”
於傾在維京看過的地方做了標籤,然後回到了初始狀態,他就站在原地,平均每隔三秒鐘動一下手指,他看的很快,就像是走馬觀花。
仁霆走過去,揚眉:“你在看?”
“嗯。”
“記住了?”
“嗯。”
“過目不忘?”
“嗯。”
“我考考你,黑月公爵是誰?”
“競技場主人名下的十二騎士之一,排名第七位,勝利104場,敗14場,敏捷和力量幾乎達到了萬噸合金力,尤其擅長潛伏暗殺,因為總是在黑夜裡行動,所以被稱為黑月公爵。”於傾這邊回答著,那邊也沒停下,依舊以三秒的速度在快速翻看。
“哇哦。那血鐮刀呢?”
“自由刀客,殘忍、嗜殺,拒絕競技場主人的招募,以殺戮淩虐新人獲得大量的支持者,整體實力大約在A+,但因為戰鬥意識超群,勉強可以進入S級水準,經常出沒在十倍重力的賽場裡。”
“好吧,這個是才看過的,你幫我簡單概括一下競技場星球的比賽規則。”
“分為低級場和高級場,五倍重力以下都屬於低級場,高級場的最高重力曾經有一次達到了五十倍,戰鬥方式也多樣化,分為個人戰、團隊戰、重力戰、擂臺戰和野外大逃殺。每一種都生死不論,單賽冠軍的最高獎金根據比賽的難易度不同,500萬到2000萬不等。不過每年的年底,會有一場將所有選手投放進同一個賽場的野外大逃殺比賽,只要簽下生死契的,不問級別就可以得到兩萬的賣身錢,能活下來到達終點不論名次也有二十萬的獎金,而在這個比賽裡最後勝出的人,根據獎池裡的金額,最高的時候確實達到了一個億。”於傾這麼說著,已經看完三分之一的資料。眼前出現的競技場選手都是些實力中庸,沒有特點,最是難記。
仁霆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問道:“克拉克是誰?”
“克拉克,男,57歲,X:5487,L:6024,F,3687。A-體質,但擅長設置陷阱,阿諛奉承,保命能力很強,數次從A+選手中留下命來,最終成為了選手中間的百事通,就連A+選手都需要依賴他的消息進行比賽。”
仁霆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像是看寶藏一樣地看著於傾。
大概是先入為主,於傾現在雖然看起來不傻了,但他也從來沒覺得於傾有多聰明,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於傾何止不傻,記憶力簡直強的變態!
然後再想想他在計畫者初賽裡的表現,對數字的敏感度和出色的計算能力,仁霆幾乎能夠“看見”那個古老的血脈在他身體裡漸漸蘇醒的過程。
仁霆沉默了下來。
雖然他和於傾不能用“天敵”來形容,但兩人的身份上確實有太多的衝突,讓他不得不多想一想。
而此刻,於傾也有些分神。
因為同樣問題而聯想到兩人身份差距的,不僅僅是仁霆,於傾也想起了自己必須和仁霆談論的一件事……關於他的,關於於哲的,以及仁霆的職務和責任。然而這樣的念頭在他心裡盤旋了很久,卻始終無法開口。
後來他想……等從競技場星球回來再說吧,到時候,一定說。
三個小時倏然而過。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等待進入競技場星球的星艦隊伍裡。
這個星球有自己的秩序,甚至還有自己的武裝力量,每年為聯邦繳納巨額的稅款,最終聯邦默許了這個法外地帶的存在,就連軍方都不能過多干涉。
仁霆的星艦在這裡沒什麼特權,規規矩矩地排隊進入星港,同時他也改變了自己的外貌,是他常用的天網擬態,來自上城區的普通人,名叫仁霆。
維京已經醒了,敲著劇痛的腦袋往窗戶外面看,說:“這裡這麼多人?就像回到了聯邦宇宙。”
是的,非常多的星艦,前後都看不到頭,誰能想到在新宇宙還有這樣的人氣之地。
仁霆說:“這裡賭博合法,殺人合法,很多聯邦上城區的民眾來這裡找刺激,還有更多人走投無路,簽下生死契,兩萬就把自己賣了。”
“兩萬?”維京咧嘴,嫌棄地搖頭直笑。
但於傾笑不出來,為了賺取兩萬的船費,他把自己練的暈死在地上,還是不久前的事……對於下城區而言,兩萬已經是一筆不菲的收入,可以改變命運,甚至能夠救命。
說話間,星艦已經緩緩地駛入了星港,海關AI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詢問他們的來意。
“來參加競技場的。”仁霆說。
“請您進入左邊航道,接受檢查,祝您賺錢愉快。”
“我要是來觀看比賽的,是不是祝我花錢愉快。”
“是的。”AI老實回答。
仁霆被逗笑,星艦傾斜,開進了左邊航道。
相比較右邊而言,左邊的通道就空曠了許多,畢竟能夠自己擁有星艦的人,還真沒幾個會來競技場找刺激,好好活著不好嗎?
星艦一路暢通無阻,平緩地駛入停機艙內,機身一震,被牢牢咬合,於傾三人站起身來走出了星艦。
星艦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還立著一個沒有腦袋的AI導航機器人,大約是才被扯掉了腦袋不久,創口處還有劈啪的火星在冒煙,看見他們搖晃了一下,卻沒有動。
於傾三人看了一眼,腳下不停,走了出去。
走廊鋪著紅地毯,整體裝修風格是紅金色為主,濃豔血腥,似乎還想要彰顯華貴,這樣的風格延續了一路,對於習慣了聯邦白藍色的乾淨顏色後,很多人並不太喜歡這種風格,所以到處可以看見抓痕,拳頭印,和凹陷下去的牆面。
因而整體來說,只是這個通道,就暴露出了競技場的殘酷。
一群亡命之徒彙聚在這裡,肆無忌憚地展現自己的暴力本能。
維京覺得手有點兒癢,但看見仁霆的背影,又揉著手忍耐了下來。
地毯吸收了腳步聲,當他們走出走廊,來到了一個圓形的大廳,有點像是上議院的階梯風格,但只擺放了一張氣派的桌子,桌子上坐著一個中年男性的簽證官,眼睛狹長,視線落在他們臉上,最後在維京的身上繞了繞,說道:“來參加比賽?”
“嗯。”仁霆回答。
“簽生死約嗎?”簽證官看的還是維京,大約是認出了維京,語氣還算不錯。
“不簽。”
“不簽生死約沒有兩萬簽約金,我們也不管你們在星球上的吃住,當然也沒有工資拿。”
“來之前瞭解過,別廢話了,快點,趕時間。”
“嗯……”簽證官這時候才發現,維京站在兩個人的身後,並不像領導者的身份,所以他將目光落在仁霆臉上分辨了一下,又看向於傾,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哦,原來是你們啊?是不是覺得計畫者的比賽太小兒科了?”
他問的是於傾,但還是仁霆說話:“喂喂喂,繼續,別無視我好不好。”
簽證官吊著眼睛看他,臉上有著莫名的優越感:“一群溫室裡的花朵,真的知道競技場代表了什麼嗎?”
“一邊官方認定,人氣收割,一邊生死不論,就為了那點兒錢,你覺得呢?要是給你們競技場選手機會,他們是選擇計畫者的比賽,還是會要命的競技場?”
簽證官咧嘴笑開,嘴唇又薄又長,笑起來像條蛇:“牙尖嘴利,你都站在我面前了,還需要比較嗎?”
“來你這裡賺完錢,回去繼續賺人氣,你看我安排的怎麼樣?”
“哼!”簽證官臉頰抽搐了一下,“就不怕我不讓你們登陸星球?”
“不過是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辦事員,不如你試試卡了我們,最後倒楣的是誰。”
簽證官的臉拉長,顯得更加陰冷:“快點填,填完了滾!”
話音落下,大廳變成了全息畫面,三個人面前都是合同書,但除了維京以外,仁霆和於傾都沒有動,後來就連維京也停了下來。
仁霆敲敲耳朵:“我的AI助理在錄影,換自由合同。”
簽證官陰不了三個人,氣的面目扭曲,只能換了自由合同。
自由合同沒有兩萬的賣身錢,沒有工資,在星球的吃住也要自己花錢,但可以自由選擇比賽。合同分為一年約、三年約、五年約,簽約的時間越長,在星球能夠享受的待遇越好。“自由約”選手和“賣身契”選手一樣,在合約年限內每年都至少要參加一場比賽,自由合同可以選擇比賽,“賣身契”選手則必須從大賽方提供的比賽裡面選擇。
這兩種合同大體上一樣的,只是在極少數的內容上摳了字眼兒,初來乍到的人根本無法分辨,簽證官用這種方法陰了不少人,一來可以昧下兩萬簽約金,二來競技場需要更多的“賣身契”選手加入,因而在簽證官將大部分收入都交給上級之後,這個“營生”已經成為了他的常態。
可惜騙不了於傾和仁霆。
兩人在確認合同無誤後,這才落下了自己的名字,維京有樣學樣,簽完後連帶著身份證明一起傳回到了簽證資料庫裡,便揚長而去。
簽證官沒能陰了這三個人,氣得咬牙切齒,只能將於傾和維京在競技場星球的消息散播了出去,甚至還登陸天網發了一個帖子。
之前因為於傾和維京在複賽掉進地下河,還在議論不休的天網觀眾,瞬間驚訝。
“什麼?於傾和維京去了競技場星球?”
“什麼是競技場星球?”
“什麼情況,有人解釋一下嗎?”
“於傾是要去打競技場嗎?最近正好有計劃去新宇宙,我要去現場看他比賽。”
“不是,重點難道不是於傾為什麼和維京在一起嗎?難道這是不打不相識,惺惺相惜?”
同時。
瘋狂尋找于傾的瞿斐和於哲也同時獲得了這個消息,兩人幾乎沒有猶豫,馬上乘坐星艦,往競技場星球飛去,只是在進入星球的時候不太一樣,偽裝後的於哲走的是遊客通道,而瞿斐則高調的從VIP通道進了星球。
不過這已經是一天后的事情了,此時的於傾三人正從星港離開,換乘了仁霆的懸浮車,從大氣層往下滑翔,最終看見了一座繁華的城市。
城市的樓房多是紅金色,彰顯著他們與聯邦宇宙完全不同的審美,大樓倒是不高,也不過百層,是瘦瘦長長的規格,房頂都是尖頂,立著一根根宛若鋼針一樣的東西……這些是信號接收器,整個競技場星球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賽場,為了能夠時刻關注大賽的情況,這個星球遍佈天網信號,天空上到處都懸浮著看臺。
“這是中心城,所有的選手和遊客都住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上下層的區分,但樓層越高越貴,在這個城市裡擁有產業的人並不多,人口流動性很大,房屋都以租住為主。”
仁霆作為乾炎軍的軍團長,被邀請來到這個星球兩次,招待的吃穿用度自然最是奢華,但最後他們三個人卻只是選了一個交通方便的大樓,住進了中間層。
進屋的時候,於傾留意到他們房門一圈亮起了紅燈,而同層的其他房間是綠燈。
這代表他們是競技場選手的身份。
他們租住的是一個大套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區域,而中間的大客廳則用來碰頭開會,仁霆把有著大床的大房間給了維京,自己和於傾則住進了較小的房間裡,這兩個小房間並排而立,中間的一扇門只要打開,就是一個大房間,這也是仁霆選擇這個房間的理由。
他愛死那扇可以打開的房門了,絕對不會關門!
三人才住進去,就有人敲門,並且手裡拿著宣傳冊說道:“這是我們接下來的競技場賽程安排,請你們務必在一年內選好要參加的比賽。”
仁霆交疊著腿靠在門框上,說:“最近的……團隊大逃殺,就這個了。”
他的手指按在宣傳冊的一角上,敲了敲。
這人愣了一下:“各位簽的的是自由合約吧?確定要選擇這場比賽。”
“對。”
“這可是在十倍重力場裡舉辦的比賽,A-在場地裡都很難行動,屬於高級賽場。”
“我知道。”
那人蹙眉,表情似乎有些為難,努力再勸道:“如果是這個場的話,你們明天就要進行比賽,不多休息幾天,養精蓄銳嗎?”
“不用了,好了,就這樣,謝謝你。”
“誒誒……”
“砰!”仁霆反手關了門。
轉過頭來,就看見於傾和維京都站在客廳裡看著自己,仁霆摸了摸鼻子,對於傾解釋道:“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我擔心自己隨時可能會被叫走,只有這場比賽最近。”
維京的頭搖成了撥浪鼓。
於傾也搖頭,並不在意。
仁霆展顏一笑,走到於傾身邊,說:“我累了,先回屋休息一會兒。”
“嗯。”
“你累嗎?不躺一會兒?”
“不用。”
維京接了一句,憨厚開口:“我們在星艦上睡得很好。”
仁霆笑眯眯地看想維京,“長途趕路辛苦了,去休息。”
“不用……”
仁霆只是看著他並不說話。
維京眨巴著眼睛,乖乖地點頭:“哦,哦,好的……”
明示攆走了“電燈泡”,仁霆看向於傾笑:“還是你想出去走走?我陪你。”
於傾搖頭,只說:“你少睡一會兒,晚上睡不著。”
仁霆眼眸彎彎,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哪是困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
“於傾?”
“好。”
……
而這邊,工作人員離開後,按住了耳機說道:“他們選擇的是明天中午開始的10倍團隊賽,我已經勸過了,他們堅持。”
那邊的人沉聲說道:“我知道了。看來想要靠他們賺一筆不容易,從聯邦宇宙過來,最快也要四天。”
“可以通過網路直播,尤其於傾的人氣,在聯邦的中下城區很高,如果來得及,我們或許能聯繫到價值不菲的冠名商。”
“行了,這是我的事,你忙去吧。”
“好的。”
於傾和維京來到競技場星球的消息,早就在星球的高層傳遍了,姑且不論這裡有多少人認為於傾和維京都只是“溫室裡的花朵”,但不能否認他們的人氣價值,就是移動的“吸金器”。
競技場的模式,說到底也就是資本運營,一旦“人氣王者”出現,他們第一個反應就是以“人氣者”形成產業鏈,全方位的挖金賺錢,招募更有價值的贊助商,甚至願意主動幫“人氣者”宣傳,並且動用一些權利在比賽裡炒作“人氣者”。
這是一種互惠互利的方式,絕大部分人都不會拒絕。
於是,這邊比賽才一定下來,大賽方就緊鑼密鼓的奔走聯繫,通過各種管道尋找贊助商,又試圖和聯邦政府申請播放權,不過可惜因為比賽太血腥的原因,播放權遲遲沒有批下來,而于傾他們明天就要比賽了。
正一籌莫展的時候。
才進入命輪星系的大財主主動聯繫了他們。
瞿斐說:“我,有錢,贊助。”
競技場方面,掃榻以待:“大佬,您請。”


第82章 R20
最後仁霆還是選擇和于傾下樓。
不同的星球,人文環境也完全不同,尤其是遠離聯邦政治權力中心的星球,在過去幾十年的時間裡,他們已經演變出了屬於自己的文化和風情。
下了樓,走在街道上,入眼的顏色都濃郁鮮豔,但相比較而言,這裡來往居民的服裝款式就格外的低調簡單。
競技場選手為了方便戰鬥,通常都只穿了一套戰鬥內甲。於是這些“英雄”們影響了星球居民的審美,很多人走在路上,就隻身著一套戰鬥內甲就夠了。
戰鬥內甲很挑身材,身材不好的人穿上,那真是一言難盡。
除此以外。
城內的環境不錯,人也不算多,但為了保護遊客的安全,街上每隔五米就有安全防護機器人巡邏,還有不少穿著特殊制服的戰士在巡邏。
兩個人穿著自己的衣服,漫步在街道上,只顧著看異星球的景色風貌,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後來仁霆說:“前面有家飲品店,聯邦的連鎖品牌竟然也開到了這裡,要嘗一下嗎?”
於傾看了一眼,不是很感興趣,但還是點頭,剛要開口,仁霆又說:“還是去賭場看看?”
顯而易見的,比起兩個大老爺們兒捧著奶茶逛街,於傾更願意去賭場。
賭場就在飲品店隔壁,一邊清幽雅致小清新,一邊熱鬧吵雜鬧哄哄。
剛走到飲品店,隔壁賭場裡的吵鬧聲就鑽進耳朵裡,時不時的還有髒話和拍桌子的聲音,飲品店裡的工作人員笑的甜美,遠遠的就喊:“要一杯幸運奶茶嗎?拿著奶茶去隔壁,保證贏錢哦~”
“……”
於傾回過神來,就看見一個大胖子用蒲扇一樣的大手拿著三杯奶茶,從飲品店裡走了出來。
他個子大約二米二左右,穿著銀白色的戰鬥內甲,形象一言難盡,肚子大的可怕,擠滿肉的臉上幾乎看不見眼睛,體重最起碼在五百斤以上。他從於傾面前走過,三個吸管都放在嘴巴裡,同時一吸,三杯奶茶眨眼的功夫就見了底,然後他意猶未盡地打了一個飽嗝,規規矩矩的將空了的奶茶杯放在垃圾桶裡,轉身進了賭場。
於傾和仁霆跟在他後面往裡面走,門口的工作人員笑語嫣然地說:“歡迎光臨,請去前臺換取籌碼。”
這裡與其說是賭場,不如說是一個賭檔,不到十台的古早du博機,裝修簡單,設備老舊,但客人卻意料外的多,大約三百來米的空間裡,加上工作人員竟然有百來號人。
這些人有的穿著簡單的內甲,有的人卻穿著聯邦時下流行審美的寬肩膀上衣,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籌碼,走走停停,偶爾丟下籌碼下注,娛樂居多。
在聯邦不允許開設賭場的法律規則下,競技場星球卻專門挑戰聯邦的底線,因而也成了吸引遊客前來的特色。
仁霆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兩個銅板拋起來放在了前臺,在前臺工作人員的鄙視目光裡,換得了一個白色籌碼。
“來,看你男人怎麼空手套白狼。”仁霆路過老虎機,盯著看了幾秒,將籌碼牌丟了進去,帥氣的往下一按。
第一個“7”停下了。
第二個“7”也停下了。
第三個“7”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然而卻在最後一秒往上悠悠地走了一格,變成了桃子。
“嘖。”仁霆不高興地抱怨,“調過了呀。”
“你要玩嗎?我去換點籌碼。”沒能“空手套白狼”的仁霆只能乖乖地掏錢換籌碼。
於傾搖頭,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是個中年男性,身上穿著土黃色的舊衣服,手上拿著一根盲人棍,他坐在一個猜大小骰子的左邊上,努力睜大那雙白濛濛的眼睛,側耳傾聽。
“唰唰唰!”
莊家落子。
中年男性掏出五個紅色籌碼,放在了“大”上。
莊家開,四五六,大!
仁霆順著於傾的目光看去,那瞎子再次丟下五個紅色籌碼,押在了“小”上。
莊家開,三二二,小!
一比一賠率,瞎子捏著手裡的籌碼,哆哆嗦嗦的放進懷裡五個,手裡又留下五個,側耳傾聽。
“聽力超凡。”仁霆話,“而且懂得細水長流的道理。”
“嗯。”於傾注意的卻是這瞎子手上的老繭,很厚。
“老兵,戰鬥力不會低於A級。”仁霆也注意到了,如此評價。
轉頭,於傾視線又落在了那個胖子的身上,他選擇一個雙色球的機器邊坐下,球落滾輪,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一把紅色籌碼就扔在了“紅色”上,冷眼一看,最起碼有一百個,約有一萬聯邦幣。
莊家看見錢數,臉色變化,最後嘴角一抿,於是本該落在紅色的白球跳進了綠色裡。
下一秒,這胖子就一拳敲在了桌子上,大吼:“作弊!”
“願賭服輸……”
“作弊!!”
“客人你……”
“作弊!!!”胖子像是變了一個人,面色漲紅,頭髮好像都立了起來,眼睛裡冒出火苗,雙手高高舉起再一落下,特殊材料打造的賭桌“轟隆”陷下,四分五裂。
大約這一幕很常見,所有的賭客都沉默的起身,從容走到牆邊等待,讓開了路。
於傾和仁霆也匯入人群往旁邊走去,同時仁霆說道:“力量S級,防禦力應該也不低,是資料裡沒有的選手,不知道會不會參加明天的比賽。”
不等這個胖子破壞更多,賭場的安保人員配合AI機器人一起進場,圍著胖子大喊:“你破壞賭場設施,需要照價賠償。”
“快停止!”
“最後警告一次!”
胖子只會單純地大吼,像個孩子潑皮耍賴:“作弊!騙子!”
他舉起座椅,朝著這些人砸過去。
保安終於動手。
場面一時混亂。
“篤篤篤!”
在這混亂的場面裡,那個瞎子杵著盲人棍往門外走去。
“篤篤篤!”
胖子扔在地上的木椅瞬間碎裂,有些木屑朝著瞎子的背影疾馳而去。
電閃雷鳴的功夫。
瞎子轉身舞動盲人棍,手上一陣殘影,比牙籤還要細短的木屑被他打飛出去,牙籤調頭,朝著仁霆的臉上疾馳而去,仁霆一抬手,用手指捏住了這小小的一根木屑。
那瞎子睜大白濛濛的眼睛朝著仁霆看了一秒,然後轉身,弓著背,破舊的衣服洗得發白,“篤篤篤”地走了。
仁霆的呼吸有點顫,他把這個木屑從手指中間拿下來,看著自己手上的血痕,抿緊了嘴角。
“沒事?”
仁霆搖頭。
“S級?”
“……是……”不止,能隨手傷了他,這個瞎子的力量絕對有SS級。
視線移開,落在不遠處。
就連這個撒潑打滾的胖子,在與保安對抗的過程中,實力也一點點展現出來,是毫無疑問的S級。
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的高手?
仁霆覺得不對勁,他拉著於傾說:“我們先回去。”
於傾不置可否。
他們離開賭場,往回走,仁霆臉色冷凝,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他敲了敲耳朵,說:“雷霆。”
“……”
“幫我查一下這個星球最近在搞什麼。”
“……”
“儘快。”
“……”
吩咐完了,仁霆眉宇中間的冷色依舊不減,直到進了電梯,回到公寓,臉色都沒好過來。
維京聽見動靜出門,甕聲甕氣地說:“剛剛有人來了,讓我簽這個,但我沒敢簽,一直在等你們回來。”
仁霆上前,接過他手上的文件,定睛一看,念道:“肖像使用權合約?”
大概的意思就是,大賽方要用於傾和維京的名氣拉動比賽收視率,最後會根據總收益,支付兩人百分之五左右的肖像權使用費。
同時提到這次的贊助商和轉播商都是瞿氏名下企業。
仁霆看完暴躁:“不簽,不合作!”
於傾卻敲著了敲耳朵:“6789,肖像權可以獲得多少錢?”
“……”
得到了答案的於傾看仁霆。
仁霆也在看於傾。
“不簽,這個瞿斐我煩他,居心不良。”
“肖像權大約可以獲得六十萬。”
“咱們不差這點兒錢。”
“差。”
仁霆抿緊嘴角。
於傾看著仁霆。
目光碰撞,似有電閃雷鳴。
剛剛不還是蜜裡調油的嗎?這又怎麼了?
維京縮著脖子降低存在感,夾在兩個大佬中間委屈,只覺得自己真的好難。
於傾最後到底還是簽了,仁霆根本攔不住於傾對聯邦幣的熱愛,躲回房間戳手指,老難過了。
於傾敲了房門,仁霆沒理他。
“咚咚咚”又敲。
仁霆沒好氣地說:“我房門又沒鎖。”
於傾想了想,回到自己房間,從側門進了仁霆的房間,就看見仁霆坐在書桌邊上對著他盈盈地笑,臉上哪有生氣的模樣。
“明天比賽大概要兩三天,我得把公務先處理了。”
于傾走到桌邊,目光灼灼:“賭場裡發生了什麼?”
“唉,是有點事,我正在調查,沒事的。”仁霆露出笑容,實在無法開口,就在那一瞬間,他空前膨脹的自信心被那根木屑戳了一個洞,現在正飄乎乎的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滿心的不安。
SS級……SS級!
怎麼會有其他的SS級!
無論如何,這事都必須要查清楚!
於傾看他,再一次確定:“沒事?”
“你這麼擔心我,我真的很感動,但我真的沒事。”
“……”
“好了,別打擾我工作了,你簽了合同,天網肯定傳開。”
於傾看他幾秒,最後點了一下頭:“好。”
於傾回到自己房間卻沒有登陸天網,而是讓6789開了天網全息,進行格鬥技巧的訓練。
仁霆態度的變化讓他的緊迫感增加,做好萬全的準備總沒有錯。
但時間確實太緊張了。
很快仁霆就來喊他吃晚飯,隨後又回到房間裡,並且囑咐道:“睡覺,都不准練,保持充足的精神,才能夠應對明天的比賽。”
這話是對於傾說的,也是對維京說的。
要說訓練狂的程度,維京也不差。
……
而此時。
買下廣告冠名權和天網轉播權的瞿氏傳媒公司,在自家的網站上架了新產品,R20,付費觀看。
並且圈內圈外,投放了密集的廣告,開始轟炸。
【血腥格鬥】
【10倍重力場】
【於傾和維京,王者回歸!】
比起宣傳巨大但比賽卻有所收斂的“計畫者”宣傳廣告不同,這些宣傳字體都血紅粗黑,色彩飽滿的簡直就像是下一秒就會流下血來。
於傾和維京在“計畫者比賽”的人氣延續到了新的比賽裡,很多意猶未盡的下城區民眾,甚至不惜花費159元購買了觀看資格,更不要說中上城區的觀眾。
“什麼血腥格鬥,十倍重力場啊?不過只要有於傾出現,多少錢我都願意拿。”
“啊啊啊啊!於傾和維京又要打架了嗎?打打打!花錢也值得!”
但更多的人並不知道競技場格鬥是什麼。
點進廣告頁面,先是看見於傾和維京兩個人,隨後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個陌生人,一頭張狂的白髮,穿著紅色的內甲,上身套著一件高腰牛仔衣,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拋著鋒利的匕首,像頭狼一樣的眼神睨過來,有種凶戾的帥氣。
隨著他的身影完全清晰地出現在畫面裡,隨之幾個字在他的身邊浮現。
【白獅】
【S級!】
競技場星球的十二騎士裡的老大,宇宙傭兵。
畫面再一變化,一個穿著洛麗塔黑色裙子的女人出現在了畫面裡,她的頭上戴著黑色的禮帽,黑紗落下露出半個下巴,隱約可以看見她深刻眉眼的五官。
【虹姐】
【S級!】
星球主人的情婦。
還有背後背著一個大包,身材高壯,長著幾乎正方形的臉,濃眉大眼,一身正氣,但又隱約透著一絲憨傻勁的男人,一邊擦著汗,一邊傻傻地咧嘴笑。
【大憨】
【S級!】
十二騎士的副隊長,宇宙傭兵!
一個,兩個,三個……直到十二騎士全部出現在了畫面裡,突然畫面一變,十二個人集合在一起,在人影下面也同樣毫不忌諱地打出“十二騎士”的字眼。
在大約十秒鐘的靜止後,濃稠的血液像是緩緩從螢幕深處沁出來,將這些人的臉染上一絲嗜血陰冷,明顯反派的設定,給與了渴望刺激的觀眾們更為直觀的感受。
然而這樣還沒有結束,當十二騎士的身影緩緩縮小後,於傾和維京的身影又像是涇渭分明的一樣,浮現在眼前。
隨後“嘭”的一聲。
他們中間出現了一個彈孔,紅白混合的血漿噴湧而出,將他們的身影覆蓋,直至淹沒。
觀眾:“……”
“臥槽,窒息中,這是什麼節目?竟然有這麼多的S級?是真的嗎?四個S級?”
“十二騎士帥呆了!”
“於傾是要和S級的打嗎?他瘋了!”
“突然很期待!”
競技場?
十二騎士?
都太陌生了。
天網觀眾裡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有聽過。
但因為於傾和維京,他們願意去瞭解,願意耐心地看完廣告,看完之後紛紛無語。
不是說S級很稀缺嗎?這一堆的S級是什麼鬼啊啊啊啊!
而且看起來很恐怖的樣子好不好!難道會死人嗎?
不過感覺也好刺激啊,嘿嘿嘿,我喜歡~~
很多人因為好奇,也因為於傾和維京,即便159元聯邦幣的觀看費用,對下城區的人而言太貴,但還是有不少人咬著牙買下了觀看權。
廣告徹夜宣傳。
瞿氏主推的節目啊!
可不僅僅是瞿氏傳媒那麼一個平臺,還有《創世全息遊戲》的廣告投入,也再次喚醒了一群沉迷天網遊戲的線民,甚至還有主流媒體也被瞿氏投放了廣告,360°無死角的地毯式轟炸,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眼睛。
當然了,廣告做的這麼大,得到消息的就不僅僅只有聯邦線民了,包括競技場星球上的選手們也看見了廣告,進而引起了巨大的動盪。
有的人抱頭尖叫,“我的天,這是地獄場嗎?十二騎士都要參加?該死!我要棄權,我不要和那群瘋子在一起!”
有人興奮的眼睛發光,“不!我一定要參加!這麼多年了,聯邦終於開啟了轉播,這是一個獲得人氣的好機會!只要我表現的出色……只要我獲得足夠的關注度……我就再也不需要在這個該死的地方度日如年了。”
還有人畏縮地想著:不,我要離這群傢伙遠一點,無論是十二騎士,還是于傾維京,一定要努力地活著,苟到比賽結束就夠了……要活下去。
還有人殘忍癲狂地笑:太好了!太好了!我要是在比賽裡,親手扯下於傾的腦袋……呵呵呵……哈哈哈……我一定會火的,上頭條,被議論,他們畏懼我,卻會忍不住地議論我,整個宇宙都會怕我!哈哈哈哈!!
也有人暴躁地罵道,“胡鬧!黑峰會正在召開的關鍵時刻,這群傢伙瘋了嗎?”
還有人冷靜地說:“盲爺回來了,說今天在街上遇見了一個SS級的傢伙,那人就跟在於傾的身邊。SS級的話,肯定不可能是楚霆,那麼就是那邊的人……這是個好機會,我們如果集中所有人殺死一個總長,相信那邊會心疼的滴血。”
還有人補充:“對了,還有這個於傾,身邊有SS級出沒,也要查一下,我懷疑他根本沒有服用細胞藥劑,他的膚色就是最好的證明……那麼他的身份,就值得探尋了。”
“沒問題,我會安排人進去。”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競技場簽自由約的選手房間裡,有兩個少年正在交談。
“呀!於傾也來了呢。”
“正好殺了他。”
“不要啦,那是我逗過了頭,你不是老是提醒我不要欺負老實人嗎?”
“他差點殺了你。”
“哪裡殺我了,斷了脖子而已,不是馬上就接上了嗎?你看我現在挺好的。”
“必須殺。”
“呃……這樣吧,你把他脖子扭斷就算了,別因為我殺人啊,好嗎?哥?”
“……”
“哥……”
“好,扭斷他的脖子……”
這一夜,很多很多的人在談論於傾。
距離複賽他拿下第一名後,熱度不減,甚至更上一層樓。
於傾直播間的粉絲已經有九十億了。
這個程度,在聯邦已經屬於一流的流量,於傾以後就算只接廣告代言,賺的錢也夠他躺著活上五百年。
但此時,於傾雖然躺在床上,卻還在糾結錢的問題。
他趕路的時候睡多了覺,輾轉反側,還是起身開了天網,幾乎沒怎麼費力,就看見了關於自己參加競技場比賽的廣告。
廣告的色彩很濃郁,血腥,晦暗,與那R20級的標準非常的吻合,尤其是最後子彈破開畫面,噴濺出紅白血漿的時候。
於傾:“……”
親眼看見“自己”被血漿吞沒,心情並不愉快。
“喂。”於傾回過神來,就看見穿著白色睡衣的仁霆,從全息畫面裡走出來說,“沒睡呢?”
於傾身體坐直。
“我也睡不著。”仁霆衣服穿得很規矩,居家的打扮會讓人覺得溫暖,於傾看著他一時間收不回目光,仁霆對著於傾曖昧地眨眼,狐狸眼拉長,“長夜漫漫,不如我們……做點有趣的事情?”
“……”
仁霆走到他身邊,抬手摸上了他的耳朵,然後緩緩靠近。
“……”
微微傾身的男人嘴角含笑,歪著頭,濃長的睫毛遮擋了眼底的光澤,但依稀可以看見那片瀲灩的色澤,然後他輕聲說:“小可愛,開共用,我也要看。”
霎時間,仁霆看見了於傾眼裡的全息畫面。
他把手收回來,抿著嘴角笑:“我就知道,你在看這個,瞿斐那個傢伙無利不起早,這次又要大賺一筆。”
隨後,他手指撥動,說:“看,還開了大盤。”
定睛看去,“嘖!咱們的賠率是9.8嗎?竟然會有那麼多人不看好我們,很好,我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後悔。”
最後他看向於傾,笑:“咱們也下注吧,賺錢的時候到了。”
於傾先買的。
他初賽和複賽的直播收入賺了上百萬,再加上大賽獎金,手裡確實富裕。但要讓他投錢賭博他是不願意的,抿著嘴角買了自己贏一萬。
沒等確認,手就被仁霆打開了,說:“你傻啊?穩贏不輸的盤,你才投一萬?全投了。”
“……”於傾抿著嘴,維持自己的倔強。
仁霆瞪著於傾看了一會兒,然後眉眼一彎,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缺多少東西?飛船和星艦我就不說了,你在新宇宙還沒有房子吧?要當美食獵人,你還需要購買各種環境下使用的裝備,保鮮裝置,以及懸浮車,這些東西哪怕最便宜算下來都要三百多萬,這都是前期投入。後期你要購買地圖,打聽消息,包括趕路前往各個星球都是錢,你以為自己有個一百萬就夠了?”
“不夠的,親愛的,你自己都養不活,還怎麼養活我?我可是很能吃的哦。”
“……”於傾看著眼前的“吞金獸”,眼神鬆動。
仁霆又說:“一百萬動不了大盤,一旦贏取比賽,你可以迅速獲得將近十倍的回報,咱們的啟動資金就有了,是不是?”
“還是說,你沒有信心贏得比賽?”
“……”於傾沉默了兩秒,在數字後面又加了兩個“0”。
“叮噹”一聲,荷包又扁了。
於傾突然心情很不好。
這邊仁霆抿嘴笑著,抬手在自己的終端上比劃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買了多少,總之等於傾回過神來的時候,賠率降到了7.8。
仁霆購買的時候,其實表情也很凝重,但是轉過頭來,卻對於傾笑道:“加油,賭上我的全部身家,咱們大賺一筆。”
必須加油啊。
于傾一想起那一百萬要是打了水漂,他懷疑自己要死於心梗。
做完這件事,仁霆並沒有離開,兩人又談論了一下關於“十二騎士”的資料。
仁霆說:“其實聯邦懷疑這個競技場的老闆和宇氏有關係,因為十二騎士有四個人達到了S級,很多在三百年前都是非常出名的宇宙傭兵,只是帝國顛覆,他們選擇了退休,隨後跟著第一批開發新宇宙的隊伍來到這裡。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聯邦開國的三大家族裡,就有一個宇氏的宇宙傭兵集團嗎?這四個人裡就有三個,曾經為宇氏效力過。”
於傾點頭,他聽的很認真。
還記得上次仁霆講起帝國的時候,他只當成故事來聽,如今卻事關自己,關係於哲,他只想知道更多。
仁霆其實也有心告訴于傾一些辛秘。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然後繼續說道:“掌握著生物能量的宇氏,在帝國年代,被普遍認為最有可能打開“上帝之手”,讓人類的體質達到S級。當然,現在聯邦也有這個技術了,基因藥劑就是在宇氏遺留的資料上加以研究的。”
“試問,如果宇氏還存在,他們會無法創造S級的戰士嗎?”
“甚至我懷疑,第一個SS級也不是……楚霆,而是宇氏留下的人。畢竟種種跡象表明,宇氏並沒有滅絕,在那過去的千年歷史裡,宇氏的強大深入人心,擁有擁護無數,他們的無處不在,只要還有一個宇氏存在,這些狂熱分子就會將他送上王座。”
說完,仁霆深深地看著於傾,但又怕被於傾看出端倪,他的視線收回的極快。
“總之,明天的比賽還是有點難度的,前提是這裡確實和宇氏有關係,那麼賽場裡就是藏龍臥虎,一定要小心。”
於傾點頭。
說話間,夜已經深了,仁霆自然而然地順著床頭往下縮,把被子拉在下巴上,然後打著哈欠說道:“不說了,明天可是苦戰,我要睡了。”
“……”於傾看著睡在自己床上的仁霆,見他閉著眼睛,卻眼珠子使勁兒搖晃的模樣,嘴角微勾,忍著笑,關燈也躺了下去。
競技場星球沒有月亮,只有遠處落下的星光,夜晚格外的黑沉,於傾注視著窗戶外面很久,直到身邊傳來沉穩的呼吸聲,他也跟著閉上了眼。
本該睡不著的,但他睡著了,而且睡得很香。
再一睜眼。
天還黑著。
但時間不早了。
這個星球距離恒星也很遠,白天也只是濛濛亮的程度,因此就像很多的聯邦星球一樣,也在星球外的太空軌道上發射了人造太陽。
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個人造太陽不需要遵循聯邦的規則,按照聯邦時間升起落下。在競技場星球上,人造太陽會根據比賽要求,可能一直頂在頭頂上,也有可能整個賽程都看不見光。
於傾睜開眼睛的時候愣了一下,他聽見耳邊的呼吸聲,驚訝地轉頭看去,待得看見仁霆鼾睡的眉眼時,這才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他放輕動作,從床上下來,進了洗手間。
當水聲響起,床上本來睡得香沉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狐狸眼快速轉了一圈,翻身滾到了於傾那邊,然後將臉埋在枕頭裡深深地吸入一口氣。
“吸——”
於傾的味道,在肺腑裡打著旋,就像是天下間最好聞的味道,讓狐狸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閉嘴,偷笑,又把臉在枕頭上蹭了蹭,這才意猶未盡地起了身。
“嗨!”
凹好姿勢,仁霆扶著門框,睨著於傾笑。
於傾看過去,刷牙的動作頓了一下……頂著一頭亂髮的男人睡眼惺忪,但臉上的笑容濃郁,這個男人不應該用性感來形容,更像是一種溫暖,會讓心口軟下來,想要對他笑,對他好。
於是於傾的眼眸也柔軟了幾分,點了一下頭:“醒了。”
仁霆捧心:“天呐,這個對話,夢裡都不敢有,你再說一遍。”
於傾的嘴角抿緊,把頭轉了回來。
“繼續啊。”仁霆繞到另外一邊,“親愛的,你可以說,昨晚上睡好了嗎?我睡的很好,有你在身邊,我睡了這輩子最踏實的一覺,你為什麼這麼棒!”
“……”
仁霆說完,看著於傾麻木的一張臉,自己笑的樂不可支,然後把下巴靠在了於傾的肩膀上,從鏡子裡看著兩人的倒影,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沉了下來:“我昨晚上睡的很好,有你在身邊,我睡了這輩子最踏實的一覺,於傾,你真的很不一樣。”
心臟被看不見的手指輕輕撥了一下,軟而暖。
於傾看著鏡子裡身邊的那個人,他也在看他,如此的專注,眼神癡迷。
兩個人對視了許久,當回過神來的時候,天亮了。
競技場星球的太陽升起,通常和比賽有關係,今天開始的比賽只有一個,就是十倍重力場的團隊賽。
想起今天的比賽,兩人間旖旎的氣場漸漸散去,於傾催促道:“快去準備。”
“好吧。”仁霆點頭,走出一步又回過頭來,在於傾的左耳上親了一下,“忘記說了,早安。”
于傾的眉梢揚高,看他。
“好了,一會兒見。”仁霆離開了,於傾抬手摸了一下耳朵,手指下面的耳廓迅速地充了血,陣陣發熱。回過神來,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竟發現自己微微揚起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當於傾走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換上了新的內甲,同樣的戰鬥內甲,卻不再那麼敏感,是仁霆以團隊為理由發給他和維京。啟動的時候是膚色,聯邦最新款的戰鬥內甲,但和乾炎內甲像是直接在皮膚上長出來的不一樣,內甲據說防禦很高,但穿上後的透氣性差了很多。
他們在外面套上黑色的大T恤,和同樣顏色的過膝短褲。不過仁霆的審美比較花哨,所以T恤上還有彩虹條紋,從領口一直拉到衣角,短褲兩側也有這樣的條紋。
於傾不置可否,穿著這套衣服走了出來,款式只要不太誇張就好,關鍵寬鬆方便活動,就夠了。
就是維京……
站在客廳裡的維京穿了同樣的一套衣褲,碼數是合適的,就是他肌肉實在誇張,將上衣繃得緊緊的,袖口像是被肌肉勒的要窒息,整個人看起來都一如既往的強壯又危險,衣服顯得有點可憐。
於傾懷疑維京一旦活動起來的時候,可憐的上衣會瞬間撕裂成布條。
隨後穿著同樣衣褲的仁霆也走了出來。
這種嘻哈風的衣服果然更適合仁霆,明明很是寬鬆,裹得嚴嚴實實的,但於傾還是隱約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那麼一點騷氣。
真是難以想像仁霆穿軍裝是什麼樣子。
將目光收回來,三人一起來到了餐桌前,保姆AI早已經擺好了早餐,關閉了保溫罩,仁霆一邊吃著,一邊打開投影,又把十二騎士的能力分析了一遍,全程都是他在說,偶爾開口詢問維京的時候,也像是命令,倒是看出了一點軍人的影子和習慣。
仁霆甚至提出了萬一他們分開怎麼辦,萬一受傷怎麼辦,萬一被圍攻怎麼辦,等等突發情況的解決辦法。
戰前會議,反復確定,務求萬無一失,謀而後動。
於傾雖然沒有說話,卻聽的很認真,偶爾會深深地看著仁霆,有瞬間的出神。
等回過神來,仁霆突然對著於傾眨了一下眼睛,將身子往桌面上靠,說:“這麼崇拜地看著我,是不是又喜歡我一點。”
“……”
“喜歡我就直接說嘛,咱們誰和誰啊,是不是。”
“……”
“寶貝兒,再多愛我一點。”
“咳!”維京被嗆得臉色漲紅,關鍵還不敢咳,忍的好辛苦啊。
日常調戲被打斷,仁霆不是很愉快的直起了身子,沉聲命令:“儘快習慣。”
“習慣……什,什麼?”維京忍著嗓子眼兒的癢痛,問。
仁霆看他。
維京乖乖點頭:“知,知道了。”
仁霆滿意,對著於傾又笑了一下。
於傾有種扶額的衝動。
不過這之後,仁霆收斂了很多,他帶兵帶出了習慣,在行動前思考的事情總會很多,萬無一失是他的本能。早餐時間太少,他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
所以他們開完會出門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
選手已經排隊進場。


第83章 進入M20
於傾他們遲到沒關係,卻嚇壞了競技場的宣發人員。
“於傾呢?於傾怎麼還沒來?”
“快!快去確認一下,他們出門沒有!”
“選手都進場了,轉播畫面還沒有捕捉到他們的身影,觀眾都要炸鍋了。”
天網上確實要炸了。
畢竟不是誰都知道這個競技場比賽是什麼比賽,而且能夠觀看比賽的都花了錢的觀眾,姿態自然要囂張一點。
轉播平臺下面早早的守了六億多人,看了選手進場,聽了大賽規則,就連什麼“十二騎士”全部都露了臉,但於傾和維京始終沒有出現,眼看著比賽開始的時間漸漸接近,觀眾們已經暴躁。
“不會是被忽悠了吧。”
“騙人!”
“我想看我男神!沒有男神我退款哦!”
甚至直播平臺的經理,在巨大的壓力下,不得聯繫了瞿斐。
瞿斐這個時候,星艦正在緩緩駛入星港,聞言蹙眉,說:“再等等,他們不來,不開始比賽。”
“這……這個……”
“告訴主辦方,我是沖著於傾贊助的,他們不比賽,我就撤資。”
“知,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就連更早一點抵達競技場星球,並且排在選手隊伍裡的於哲,都一邊開著直播一邊排隊,眼看著就要到他進場了,但於傾還沒有出現,前後都在催促,他卻巍然不動。
如果於傾不來,他參加這樣的競技場又有什麼意義。
“嗨!快點!”有人在身後推了他一下。
於哲看他一眼,很強壯的男人,正兇神惡煞地瞪他。於哲淡聲說:“你可以繞到前面去。”
“來比賽不進去,尼瑪的,擋著大爺的道……”下一秒,這人就被踢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合金牆壁上,一聲不吭的就昏了過去。
於哲說:“這下,就沒人擋你道了。”當他說完,抬眸看過一圈,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沒人再敢和他目光對視。
這一腳的力量,絕對A+。
就在場面緊張,工作人員試圖催促於哲的時候,正看著直播的於哲眼底的戾氣一緩,竟然乖乖地走進了賽場。
天網上。
“啊啊啊啊啊!他們來了!”
“臥槽!這是什麼打扮?他們為什麼穿一樣的衣服?”
“眼睛已瞎,別告訴我於傾和維京組隊了?”
“那個陌生人是誰啊?傾傾身邊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的小夥伴啊?”
“等等,這三個人為什麼走路有風,自帶BGM?”
於傾三人,終於在最後時刻趕到。
仁霆說話並不囉嗦,但需要注意的地方實在太多,而且維京記性不好,有些關鍵點不得不重複,因而才耽擱到了現在。
一路趕來,護衛機器人還為他們開道,算得上是一線流量的待遇了。
大賽方遠遠看見他們出現,激動都快流下淚來。
天網觀眾嗷嗷大叫。
但是選手們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要不是他們突然出現,這場比賽怎麼會這麼危險?該死的!我的合約馬上就要到期了,只能進入這場比賽,卻是這樣的地獄場,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狠狠地教訓他們!”
“十二騎士很少同時下場,是因為於傾嗎?還是因為這場比賽賣出了天網轉播權?”
“呃……應該還好吧……畢竟所有人都沖著於傾他們,我只要苟的好,這場比賽應該可以混過去。”
於傾三人在目光的洗禮下,姍姍來遲,來到了隊伍的末尾。
這裡並不是真的賽場,而是要從這裡坐車前往賽區,十倍重力場在這個星球也只有一個,是第三大的賽場,據說是迷宮形式,難度極高。
“不准擅自行動,意外分散,原地等待,人多的救援人少的。”維京仰著頭一副目空一切的高傲模樣,嘴裡卻念念有詞,“十二騎士有四個S級,白獅能力最全面,虹姐手段詭秘,都要小心,能不戰就不戰。大憨力量和防禦強,和我一樣,遇見了可以試著硬碰硬,學習對方身上的優點,閃電……”
維京自然垂落在腿上的手指默默地掰著一二三點,仁霆側頭看了一眼,抿嘴笑了:“你這個傻大個倒是有點可愛。”
被軍團長誇獎的維京激動的咧嘴笑開,但這一分神,自己背到哪裡就記不住了,“血鐮刀,血鐮刀,血鐮刀是個大變態,他……”
仁霆被這憨子逗笑,抬手吊兒郎當地搭在於傾頭上:“你也是,總是板著一張臉,多笑一笑嘛,你會發現世界完全不一樣,天空那麼藍,空氣很清新,心情舒泰,做事也容易很多。”
“……”
“那我說,我喜歡見你笑,你笑嗎?”
於傾轉頭看他。
“美人,給爺笑一個。”仁霆勾起了於傾的下巴。
於傾抓住他的手,無奈:“別鬧。”
天網上的觀眾都崩潰了。
“喵?”
“喵喵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那個大沙雕是誰啊?竟然公然調戲我們傾傾!咬死他!”
“我……哽咽……有種不太好的……哽咽……預感。”
好在隊伍前進,仁霆也收了撩撥的手指,抿嘴笑著,不再說話。
於傾他們上了最後一輛車。
懸浮車只坐了半車的人,大家在車裡面面相覷,最後視線還是落在了於傾和維京的臉上,仁霆把頭往于傾肩膀上一靠,說:“眯一會兒,到地方叫我。”
“好。”於傾聲音淡淡,雖沒有推開仁霆,但也將頭撇開,看向窗外。
天網上粉絲紛紛摸著心口長舒一口氣。
“最多單相思。”
“我們傾傾就是那麼鐵石心腸。”
“我看只是蹭流量吧?你們誰知道這個仁霆誰嗎?哪兒冒出來的?”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還是想說,長得真好看,喜歡他笑眯眯的模樣,有他在身邊,傾傾也會有更多的反應,做兄弟沒問題,就算是戀人……怎麼說呢,我覺得也還好啊。”
“嘔!”
“嘔嘔嘔!不接受!”
“哈哈哈,一群沙雕,於傾又不是偶像明星,還怕自己談戀愛嗎?分分鐘爆出已婚生子的新聞,到時候你們不是分分鐘氣死了?”
顯而易見的。
很多觀眾其實並不明白競技場代表了什麼,更多人都將目光落在了於傾和仁霆的互動上。
好奇他們的關係,疑惑仁霆的身份,總之在比賽開始之前,很多人還在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在吵架,誰都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畫面有多可怕。
競技場星球的環境有太多的人工痕跡,不同重力的賽場會根據比賽進行各種佈置,懸浮車一路開過,可以看見城市面貌的賽場,也可以看見原始森林,甚至有一段路飛過黑水湖上面,湖大的一眼看不見邊,就像大海,水上密佈島嶼,偶爾還能夠看見水中巨獸探出頭來。
當然還有沙漠、火山群、高山峻嶺,一團一團的出現,都是賽場。
最後,遠遠的出現了一片翠綠的顏色。
一開始只是綠色的球形,離得近了才看見那球裡密佈通道,懸浮車在這裡減速,看來10倍重力場的迷宮賽場到了。
於傾垂眸看著腳下這片迷宮,眼球顫動了幾下,將方圓十裡的迷宮地圖記在了腦海裡,但這個地圖量只有百分之一。
懸浮車落下,於傾收回視線,不再看了。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到了。”
頭枕在肩膀上的男人沒有動。
於傾看他。
參賽者都陸陸續續地下了車,男人睡的很沉,但於傾看見了他在眼皮下不斷移動的眼球。然後於傾站了起來。
“哎呦喂!”仁霆裝模作樣地摔倒,躺倒在椅子上揉著眼睛,抱怨,“溫柔一點啊,這麼暴力,誰敢喜歡你。”
於傾繞過他,往車門去。
仁霆三兩步跳過來,說:“不過我就喜歡這麼暴力的你。”
“……”於傾下車的時候,踩在地上的腳腕有點軟。
天網粉絲。
“嘔!”
“嘔嘔嘔!”
“這個死不要臉的!是我見過最無恥的傢伙!”
等下了車,所有參賽者都集中在了這裡,一眼掃過去,大約有四百多人。
人數並不多。
但前提是,能夠在10倍重力場裡移動的人,體質必須達到A級,甚至是A+才稍微有些戰鬥力。也就是說這裡的參賽者都是高手。
有人自負,有人猥瑣,有人嘀嘀咕咕,也有人冷漠狂傲。
于傾在人群的前面看見了大憨,“十二騎士”的副隊長,身高二米二,除此以外身後背著的大包,都讓他在人群裡很顯眼。
就在這時,大憨突然轉過頭來,視線和於傾準確地撞上,咧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於傾看著他,直到他將目光轉回去,這才垂下眼眸。
除此以外,“十二騎士”都淹沒在了人群了,還有幾個重點關注的自由人,也不知道藏在了哪裡。
比賽12點整開始。
此刻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五分鐘。
仁霆手搭眉上,看了一眼天空,問:“維京,背的怎麼樣了?”
正左顧右盼看新鮮看熱鬧的維京愣了一下,急忙低頭掰手指:“要小心每一個人,打敗後務必確認對方已經失去戰鬥能力,尤其是女人,越是嬌弱的女人越可怕,虹姐速度極快,曾經是暗殺集團的首領,一手雙匕使得出生入死。”
“出神入化。”
“哦,出神入化。還有鼴鼠雖然只是十二騎士的最後一名,但最擅長偽裝,往往會偽裝成身邊的人偷襲。大憨背著的就是團隊物質,一旦鼴鼠和大憨接頭,就連我都可以偽裝……”
“繼續。”
“受到致命傷害時,可以花費10萬聯邦幣,請求救助,俗稱買命錢……”
背誦著,十二點轉眼來臨。
“叭叭!”
只見在靠近入場大門的地方緩緩升起一個高臺,一名穿著紅色大衣金色領子的中年男人被高臺推到了最高處,他的頭上戴一頂金色的帽子,左邊肩膀上還掛著金紅相間的花簇,還有長長的花瓣垂落下來,遮擋了他半邊的身子。
他右手拿著一個金色的喇叭,按響喇叭的位置是鮮豔的紅。
當所有的目光彙聚過來,他咳嗽了一聲,咧開嘴笑道:“歡迎各位參賽者,選擇M10賽場參加比賽,迷宮、收集、戰鬥和殺戮,是這個賽場的主旋律,我在這裡就不複述了。不過我必須多說一句,這次的比賽我們賣出轉播權,此時此刻有百億的觀眾們正在天網上觀看你們的比賽。興奮嗎?開心嗎!戰慄吧!瘋狂起來!”
“我要你們!染紅!!這個賽場!!!”
“吼!”有參賽者已經迫不及待地吼叫了起來。
也有參賽者眉心蹙緊,往後縮了一點。
很多第一次接觸競技場比賽的觀眾都看的直蹙眉頭,喃喃:“感覺這人的臉好扭曲啊。”
扭曲面孔的裁判咧嘴笑開,然後單手握著腹部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恭迎各位,前往地獄。”
隊伍動起來了。
走進了漆黑的宛若惡魔大嘴的大門,一直往前走,大約十來米後,路口分成了兩個,參賽者也隨之分開,各自撿著想走的方向去了。
仁霆問:“去哪邊?”
“隨便。”於傾回答。
“右邊吧,右邊是我的幸運方向。”
“好。”
三個穿著黑色嘻哈風衣服的團隊服裝,往右邊走去。
在他們身後的人並不多,有人一看見他們的選擇,馬上就挑選了另外一條路,只想遠遠地避開這個麻煩的中心。但也有人迫不及待地跟了上來。
再前面,還有岔路,仁霆再次選擇右邊。
這次跟在後面的人猶豫了一下,少數選擇離開,但還有十多人跟著他們。
仁霆回頭看了一眼:“嗨。”
後面的人有的將目光移開,逃避視線,有的猙獰一笑,讓人懷疑是不是一進賽場就要動手。
維京一邊走一邊掰著手指默背:“該動手的時候不要瞎比比,看見人來先攻擊,隊友只有兩個,仁霆和於傾。”
再後面,又有一次岔路,但是這次沒有人走右邊的路了,後面的十個人一直跟著他們,隔著不過一米來遠的距離。
然後終於,到達了進入賽場的門口。
這裡已經集合了四五十個人,一看見於傾他們出現都是臉色一變,有人嚇得屏息,然後轉頭就往回跑,可惜隨著最後一名選手步入通道,通道口的門都關閉了。
這裡沒有工作人員,只有AI在頭頂上說話。
“每隔兩分鐘,團隊進入,進入前請在門上錄入掌印,時刻關注任務清單。”
“每隔兩分鐘,團隊進入……”
隊伍緩緩前進,於傾注意到,團隊少的是兩個人,多的不超過五個人,團隊成員會提前進入賽場準備區,然後在門上按下手掌印,隨手他們將手一翻開,眼前就會出現一個高寬大約都是二十釐米的下螢幕,所有人可見,每個螢幕上都列著一個小清單,從一星到五星都有,每個人都不太一樣。
等候不過二十分鐘,就快輪到他們,突然身後有人拍了於傾一下,說:“我們一起組隊好嗎?我一個人來的。”
於傾轉頭看去,就看見一個帶著墨鏡的男人,這人有一頭青褐色的頭髮,大波浪的卷髮簡單地梳在腦後,年紀看起來不大,皮膚白皙,鼻樑很高,嘴唇豐潤,鼻樑上架著復古的蛤蟲莫眼鏡,茶色的鏡片下,一雙眼睛盈著笑,看不太清楚瞳孔的顏色。
沒等於傾說話,仁霆就轉頭看他:“組隊?說個理由先。”
墨鏡男睨著於傾笑:“我喜歡他呀。”
仁霆輕蔑一笑:“可我們不喜歡你呀,對吧,於傾?”
於傾抿緊了嘴角,視線落在墨鏡男的臉上移不開,直到仁霆問了話,他回過神來,說:“好。”
仁霆臉色大變。
繼而驚訝:“什麼?”
於傾神情有點緊張,正思考著怎麼解釋,就聽墨鏡男說:“團隊戰的人數上限是五個,當然人越多越好,我實力不錯,絕不會拖你們後腿。”
於傾點頭。
仁霆臉上的笑容消失,就像昨天回來那樣冷下了臉,他看著於傾,問了一句:“我要是不同意呢?”
於傾也正色看他:“我過來就是找他的,他對我很重要,希望你同意。”
一句對於其他人而言可能模糊不清的一句話,但仁霆卻聽懂了。
然後所有人就看見仁霆的表情極其誇張地變化,從冷眉冷眼到恍然大悟,繼而猛地貼上去,一把抓住墨鏡男的手,熱情洋溢地搖晃,笑的眉眼皆彎:“你好你好,你好你好,哦哦哦,緣分啊!”
這人是誰,不用說了。
自然是追著於傾跑到競技場星球的於哲,也是當初於傾說什麼都要來新宇宙找的那個弟弟。
仁霆第一次見對方家人,表情已經失去控制,咧著一張嘴傻笑:“你好你好,這這這……什麼禮物都沒有準備,怎麼會這麼匆忙就見面了?這也太突然了……禮物欠著,回頭我給你送上,內啥,歡迎,歡迎加入。”
對方的態度轉變的太過誇張,熱情的有些過火,大出意料的于哲冷著一張臉,看看於傾,又看看仁霆,繼而眉心蹙緊,若有所思。
頭頂上的AI繼續通知:“請下一組選手進入備賽區,請注意本場比賽是冷兵器賽場,請選手解除所有熱武器裝備。”
仁霆拉著於哲的手往裡面走:“走走走,進去比賽。”
於哲把手抽了回來,站在於傾身邊看他,蹙眉:“他什麼意思?”
於傾繃著臉不知道怎麼解釋,一言不發地進了備賽區。於哲只能選擇跟上,站在了距離仁霆最遠的位置。
最後,吃了一口瓜的維京撓了撓頭,走進了備賽區。
備賽區的警戒線隨之拉上,進入備賽區的選手依次排隊將手掌蓋在了門上,綠燈亮起,於傾將手拿下來,看向自己的手掌上被植入了一個臨時的晶片,只要按下手掌,就有一小方的虛擬螢幕顯現。
他迅速地看了一眼,又將手掌捏上。
一星材料:紅麟魚的眼珠。
二星材料:天堂鳥的鳥蛋。
三星材料:獨眼犀的犀牛角。
四星材料:廢土王蛇的毒牙。
五星材料:光之虎的腳掌。
在他身邊,仁霆和於哲都是只看一眼就關閉了,身後有窺探的目光,作為己方必須獵取的材料,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維京顯然沒有這個意識,他個子很高,手掌張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完了還要反復地看,沉迷在背誦裡無法自拔。
身後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於傾也看見了。
維京的。
一星材料:腺鼠的香腺。
二星材料:天堂鳥的口涎。
三星材料:大地霸王花的莖汁。
四星材料:黑火馬的糞便。
五星材料:火蟻女王的羊水。
於傾:“……”
天網觀眾:“……”
“維京的任務是什麼鬼?怎麼都是這麼噁心的東西?”
“一個有味道的任務。”
“其實這些都是製造香水的材料,比如腺鼠的香腺配上黑火馬的糞便,再加上另外三種液體,按照一定比例調和後,就是如今在貴族裡賣的最火的天使之吻,對,就是那個最淡,但特別好聞的味道……”
“先膜拜一下樓上的技術帝,順便為技術帝點蠟,你這樣說好嗎?用糞便做出來的天使之吻銷量從此以後怕是會暴跌吧。”
這般議論著,兩分鐘的時間轉眼就到了,通往賽場的門打開,四人同時邁步走了進去。
隨後,“嗤”的一身,門又在身後關閉了。
這是一條纏繞了光帶的門,大約有五百米長,可以隱約看見出口的光芒。
他們走在光帶裡,就像穿梭在時空當中,一步步走出去,重力就一點點地增加,從無到有,一倍兩倍三倍……顯然,這條通道是給所有人一個適應賽場的時間。
但也只有兩分鐘,之後就有新的參賽選手進場。
仁霆說:“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商量。”
大家都點頭同意,腳下加速,跑了起來。
於傾還從沒有進入過十倍重力的環境裡,在這之前他都只是在三倍的重力室裡訓練,因此不過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於傾就感覺到了重力的存在。
四倍重力,身體開始變沉,跑步讓心跳開始加速。
六倍重力,腳步抬起來變得有點辛苦,心臟似乎壓迫到了肺部,呼吸變得困難。
八倍重力,身體好像陷入沼澤,移動都變得艱難。
十倍重力!
一座大山壓在了於傾的肩膀上,別說跑步,走路都變得很辛苦,每走一步,就好像是對心臟的一次挑戰,“咚咚咚”的心跳聲在耳邊有如擂鼓,讓他懷疑自己的心臟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爆炸。
於傾的力量和防禦整體來說是團隊裡面最差的,維京雖然也扶著通道往外走,但至少比他走的快,至於仁霆和於哲也做出了一副艱難的表情,但深知道他們能力的于傾很清楚,這都是裝出來的。
他們距離出口只有三米遠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分鐘,接下來他們必須要儘快進入賽場,並且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整,順便整理一下每個人的任務。
但十倍重力下太難行動了,短短三米就像慢動作一樣,他們足足花費了十秒鐘才站在出口。
就在於哲和仁霆邁出賽場的第一時間,兩人都做了一個同樣的動作。
他們蹲下身,然後再一抬手,每個人都抓出了一個蹲在洞口偷襲的人。這兩個被抓住的人都是臉色大變,還想掙扎,卻發現抓住他們的手都像是鐵鉗子一樣,抓的他們手骨碎裂,根本無法對抗。
而這兩個人,雖然都被抓到了,卻有著不一樣的結果。
於哲抬手,手掌扣上了對方的脖子,輕輕一捏,那人脖頸折斷,委頓在地。
仁霆則是一隻手托上另外那人的上臂,一頓一挫,瞬間手骨斷裂,然後就被仁霆奪了刀,推了出去。
兩人乾脆俐落地解決了偷襲者,讓躲在門口的其他偷襲者臉色大變,紛紛轉身就跑。這兩人倒是沒有選擇追上去,而是相互對視一眼,眼底都有著對對方的評估。
仁霆看向於哲:S級,心狠手辣。
于哲看向仁霆:S級,心慈手軟。
這時,於傾和維京才一前一後的趕上來,兩人都格外不適應十倍重力的環境,臉色漲紅,汗水流淌,待得到了門口一看,都是面色一凝。
地上已經躺了五個人了,三個早已經不會動彈,甚至其中一個頭首分家,血流一地,而還活著的兩個人,一個捂著脖子垂死掙扎,一個抓著手臂往後蹭,眼底都是驚懼神色。
競技場真正的殘酷,在他們眼前,緩緩拉開了序幕。
天網上因為來看帥哥的觀眾都蒙了,絕大部分直面這樣的殺戮,不是被打了馬賽克的新聞,不是遊戲裡的虛擬資料,是真的人,就這麼噴湧著鮮血,死不瞑目地出現在她們面前。
“天……”
“這是什麼比賽?那是道具,不是真人吧?”
“真正的R20啊……”
于傾看向那個被於哲捏斷了脖子的人在地上抽搐掙扎著,大約是沒有10萬的救命錢,所以他只能躺倒在地上等死,徒勞地顫抖。
另外一個斷了手的人一臉慶倖自己撿回了命,根本顧不上管自己的隊友,扶著斷手,壓著身體,爆發出自己最大的潛能,轉身跑進了迷宮深處。
仁霆將目光從那個快死的人身上收回,說了一句:“真是乾脆俐落。”
於哲咧嘴一笑:“你真善良。”
兩人視線對上,錯開,再不看對方。
有些人,一眼就知道是朋友還是敵人,但因為於傾的存在,這兩個性格南轅北轍的兩個人,只能忍耐著,不再理會對方就是。
這樣也好。
於傾一點都沒有撮合兩人成為朋友的念頭。
這兩個人身份立場完全對立,會這樣同時出現在一處已經是奇跡,幸好直播期間有太多不方便言明的話語。於哲不會承認自己是反抗軍的一員,仁霆不會言明自己是聯邦軍官,既然都已經進來了,那麼不如糊塗到底,就這麼糊弄到比賽結束算了。
“走,門又要開了。”於傾催促。
四人不再說話,朝前走去。
只是這次,仁霆在前面,於哲落在了後面,雙方完全沒有了在門口的和諧。
於傾一路走過,也不忘打量環境,這迷宮確實很大,才一進來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到這裡是迷宮,林蔭大道,樹木蔥翠,腳下都是翠綠的草地。
大道的盡頭很遠,一眼看不見邊,但一路走過,道路兩邊會有一些岔路口,有的繁花點點,有的陰森恐怖,偶爾岔路口裡會有人探頭探腦地看過來,視線對上都是警惕,並無交談。
仁霆指著一處光線不錯的通道說:“走這邊,先核對任務。”
於哲說:“這邊。”
“那邊很黑啊,亮點不好嗎?”
“那麼亮,是要野餐嗎?”
“……”
“……”
于傾指著一處開滿了鮮花的路口說:“有花的地方可能有蜜蜂,你們誰的任務和蜜蜂有關?”
“我。”於哲說。
“那先去這裡。”於傾直接做了安排。
四人再無爭議,隨後進入了開滿鮮花的通道,於哲抬起手,說:“它在閃了。”
“任務確實在這裡。”
“走,先往裡面走,邊走邊說。”
“好。”
腳下的花開的很豔,卻沒有香味,於傾視線落在花上,眼前浮現螢幕:“暗香花,聯邦移植植物,微毒,具有致幻作用,價格:1聯邦幣。”
這邊才一看完,就聽仁霆說:“有毒,量大了,聞久了就會致幻,身體虛弱、疲憊的時候,中毒的更快,小心一點,如果聞到香味,就表示毒素已經進入身體。不過暗香蜜蜂就生活在暗香花附近,我們需要拿的是什麼?”
於哲將手掌打開,眾人眼前出現了他的任務清單清單。
一星材料:星月兔的毛
二星材料:暗香蜜蜂的蜂蜜。
三星材料:大地霸王花的莖汁。
四星材料:人面猿的手掌。
五星材料:天狗的牙齒。
其中三星材料和維京重複,倒是省了事。
“我的。”說話間,仁霆也將手掌翻開。
一星材料:紅麟魚的魚鱗。
二星材料:天堂鳥的羽毛。
三星材料:獨眼犀的眼珠。
四星材料:廢土王蛇的蛇蛻。
五星材料:雷獸的幼崽
這清單冷不丁的一看很正常,但要是和於傾的清單放一起,只除了五星材料,其他材料兩人幾乎獵殺的都是同樣的生物,而且還是不同的位置,簡直是就是雙人組合的最佳任務。
仁霆握上手掌,期待地看向於傾。
“……”於傾“嗯”一聲,說,“我知道了。”
“給我看看啊,你知道什麼了?”
“知道了。”於傾含糊著回答,只覺得若是攤手給他看了,這個人接下來得飛起來……萬一飛的得意忘形掉了馬,麻煩就大了。
仁霆對於傾是胡攪蠻纏慣了,見於傾不願意說,他偏偏更感興趣,站在於傾身邊擠眉弄眼:“怎麼了這是?你可不是這樣性格的人啊,突然瞞著我,你的任務是有什麼問題嗎?還是和我有什麼關係?嗯?”
於傾低頭趕路,並不回答,這一會兒的功夫,身體已經稍微適應了一點這裡的壓力,雖然還很難受,但速度確實快了一點。
仁霆便追上他,歪頭:“於傾?傾傾?”
“你還小嗎?一定要刨根問底?”有人看不過眼,懟了他一句,仁霆抬頭就看見了於哲。
於哲追上來,視線從仁霆臉上收回,看向於傾:“若是累了可以休息一會兒,我去拿了就回來。”
“來這賽場本來就是一種訓練,不吃苦,怎麼變強?”
“變強的方式有很多,不代表一定要在生死邊緣才能成長。”
“如果連冒險的覺悟都沒有,強大的只是肉體。”
“你過於偏激。”
“守護太多,才是害人。”
“你……”
“你……”
維京突然甕聲甕氣地開口:“那個……”
正鬥雞眼的兩個人突然轉頭瞪他。
維京被這殺氣橫溢的目光嚇得渾身一震,大聲朗誦道:“賽場規則第三條,如果看見有人出現,第一時間通知同伴,並且做好戰鬥準備!”
於傾:“……”
突然心好累。
不過得了維京的提醒,四人才看見有人正在通道口探頭探腦,視線對上,那人臉色變化,身影一閃,消失了。
“走吧。”於傾轉回頭來,說道:“我懷疑為了阻止其他人的任務,有人還會特意破壞比賽道具,我們必須要快一點趕到更多的材料地點,才能夠快人一步。”
三個人只能不說話,悶頭趕路。
這條路地上栽滿了暗香花,兩邊再用樹木隔開,偶爾能夠看見樹木上反光的屏障,應該是阻止選手破壞迷宮的一種手段。
小路並不長,大約走出兩百米,拐了一個彎兒,繞出樹林,就看見了不大的小山坡,山坡上種了三棵樹,掛了三個倒掛三角形的蜂巢。
但這裡已經有先來者了。
原來有好幾條路通往這裡,有些先進場的早早地找到了這個蜂巢,此刻正在爬上山丘的途中。
十倍重力壓制了選手們的實力,暗香蜜蜂們雖然也要承受十倍壓力,但大約在這裡已經生活一段時間,行動遠比計畫者方便,因而戰鬥爆發,所有人都被擋在了蜂巢十米開外,不得再近一步。
正看著,一聲慘叫,“啊——”
有計劃者腳下滑倒,瞬間被蜂群圍攻,被叮的渾身是包,死可能是死不了,但疼痛在所難免。
於傾他們的出現,引起了另外三組選手的注意。
一共就三個蜂巢,註定有一組沒辦法做任務,頓時剛剛還算悠閒的態度驟然一變,有人已經顧不上隊友被暗香蜂圍攻,沖上前去拽下一個蜂巢,轉手就丟了出去。
這個隊伍一共五人,滿員,一個負責吸引火力,一個負責摘下蜂巢,剩下三人傳遞,丟到最後一人的時候,那人抱著蜂巢就沖進迷宮小路裡。
暗香蜂發出“嗡嗡嗡”的聲音,追著蜂巢飛去。
就此,資源又少一個。


第84章 兩個豬隊友
看到這裡,於傾他們不再耽擱,體質明顯高出很多的仁霆和於哲已經沖上了上坡。
仁霆說:“我去摘,你回去護著他們。”
於哲說:“我的任務我來。”
“我已經在你前面。”
“我才在你前面!”
說話間,於哲一把抓住仁霆的肩膀,將他往後扯。
仁霆轉身就是一腳,於哲輕鬆躲開,搶先一步跑到前面,這一次換仁霆抓他。
兩人一路跑著一路動手,不過十來米的距離,兩人好幾次跑出去都被拉回來。待得蜜蜂發現他們試圖攻擊的時候,兩人根本無視這些小生物的騷擾,眼中只有對方。
就那麼眼看著,第二個蜂巢又被一隊選手拿走,轉眼消失。
天網觀眾已經氣的鼻孔冒煙。
“這兩個是什麼傻逼隊友?後腿拖得足足的!”
“我就知道,一開始不能指望他們!”
於傾抿著嘴角,頂著重力,一步步的爬上山坡,大約是那兩個大傻子的動靜太大,吸引了不少暗香蜂的注意力,幾乎沒有蜜蜂找他的麻煩。
但他起步晚,對面的人趁著這個機會,眼看著就要摸到蜂巢。
於傾當機立斷,要求維京:“把我扔過去。”
維京點頭,微微彎腰將右手攤開,於傾踩上他的手掌。
隨後,維京將於傾高高舉起來,弓步拉開,張嘴一聲吼:“啊!——”
於傾如流星一般被丟了出去。
他身體先團著,然後在半空中張開,最後一刻將手臂拉開,終於在對方拽在蜂巢的瞬間,一把抱住蜂巢,隨之落地一滾。
蜂巢到手!
然而不妙的是,於傾這一跳,直接跳進了對方團隊的中間。
這個團隊也是滿員五人。
事實上團隊五人是最安全的,只除了少數極為自信的選手,五人團隊在這場比賽裡非常常見。
他們先是一愣,繼而二話不說,就朝著於傾打了過去。
都是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殺戮已經刻進了本能,所有阻礙自己比賽的選手都是敵人,先殺了再說。至於這人是誰,殺了之後有什麼後果……至少在動手的那一瞬間,沒有人會去思考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競技場的第一條金律: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不想死,先殺人!
於傾落地,這些人圍攻上來,於傾翻滾躲開,雖然被打了一下,但到底從人群裡逃脫,往回跑去。
於是,一進入這樣的追逐戰,就更能夠看清楚一個選手的身體素質,十倍重力下,A級選手只覺得自己像是陷入泥潭裡,寸步難行,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稍微動作大點心臟就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樣劇烈跳動,身上更是一片血紅,正是因為表皮的毛細血管全部崩裂。
有些人甚至眼睛都紅了。
於傾往回跑,有人追上來想要抓住他,他在那人碰上肩膀的前一刻已經將身體傾斜,於是那人抓了一個空,撲倒在地上的速度倒是額外的快,但再想站起來就很難了。
追著於傾的人倒下一個,其他人繼續追,於傾才升上A級的體質顯然較差,不過四五步的距離就被人再次追上,身後風聲傳來,有人已經舉著刀朝他的後脖子砍過來。
要是在外面,以於傾的反射神經肯定可以躲過,然而在賽場巨大的壓力下,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很慢,因而也給了對手更多的反應時間。
於傾矮下身子。
刀鋒就跟著他變化。
朝著他的脖子狠狠砍來。
“啊呀呀呀!”天網觀眾要嚇死了。
畫面變慢後,就連普通人就可以看見戰場所有的變化,當即就有人捂住了眼睛,發出了慘叫聲。
還有人大罵:“那兩個豬隊友呢?”
“豬隊友”表示很生氣。
搶蜂巢他們互相拖後腿不說,救於傾也互相拖後腿,誰都不想讓于傾被對方救下,結果連番變故之下,兩人這才趕過來。
但到底慢了一步。
眼看著那刀刃從於傾的脖子上砍過去,最後時刻是於傾自己順勢轉動身體,避開了致命部位,但是後背的衣服還是被劃破,露出了裡面的銀白色內甲。
作為戰鬥內甲,防禦這樣程度的冷兵器還是沒問題的,但要是沒有防禦呢?皮肉傷在所難免。
兩人心裡都是一陣後怕,再也顧不上爭鬥,一左一右與於傾擦肩而過,頓時如同虎入羊群,撲咬廝殺!
仁霆快上半步,抓住了拿刀傷了於傾的人,再次捏著他的右手上臂,一推一挫,霎時間右手骨頭碎成了一節節,有些地方甚至碎成了粉末,這人發出了殺豬一樣的叫聲。
仁霆恨恨看他,抬腳橫踹,將身後一人踹飛出了足足十米,重重地落在了山丘的下面,悶哼一聲,短時間爬不起來了。
而於哲沒能搶到傷了於傾的人,只能轉手朝著最近的人出手,他一出手,就是致命攻擊,一個寸拳打在那人的喉結上,別說喉結碎裂,就是整個脖子都朝後突出一瞬。
下一秒,這人渾身一軟,就攤在了地上。
而於哲腳下旋轉,繞到另外一個人的身後,手往那人後脖子上輕輕一敲,那人也跟著軟倒在地,這才露出於哲不知道什麼時候握在手裡的匕首,那匕首又細又短,十字刃,血槽深刻,邊緣異常鋒利,殺人不沾血。
比起仁霆的有所保留,於哲當真是殺戮果決,狠到了極致。
對方剩下最後一人,正是之前抓於傾沒抓到,摔倒在地的那人。這人廢了半天勁兒好不容易爬起來,就看見自己的隊友全部躺下,兩死兩傷,頓時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跑。
仁霆和於哲都沒有追,兩人再一次的確認不認同對方的戰鬥觀念後,紛紛將目光收回,看向於傾。
仁霆說:“沒事吧?”
於哲說:“受傷了嗎?”
於傾搖頭,然後將懷裡抱著的蜂巢拿出來,遞給了於哲。
仁霆不高興的抿緊了嘴角。
於哲笑的眉眼皆彎。
維京站在旁邊呼哧呼哧地喘,剛剛連著丟人再到跑步,他眼前發黑,快暈死過去了。
然而,當天網議論“豬隊友”和“於哲殺人方式”、“仁霆太過仁慈”的話題稍歇之後,有人提出疑問。
“維京怎麼也算是半步S級了吧?在這個賽場裡光是動起來就很艱難了,那兩個沒見過的傢伙究竟是什麼級別?不但後來居上,還輕鬆滅了敵人,該不會告訴我這是S級吧?兩個S級?”
“突然就覺得S級不那麼值錢了。”
“其實整個聯邦差不多有一千來個S級了吧,SS級卻只有一個……我的軍團長,做夢都在想,你什麼時候也來參加一下這樣的節目啊,真想看看你的英姿。”
“豬隊友”軍團長大人表示,我現在很忐忑,我現在很心虛,我現在不高興,但我知道錯了……
眼看著於傾將蜂巢給了于哲,於哲笑眯眯地接過來,欲言又止,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於傾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仁霆氣的翻白眼。
但被於傾一看,他又斂了目光,赧然笑道:“抱歉,我發誓,下不為例。”
這一次,對手不算強,於傾還勉強可以應付,但萬一遇見了“十二騎士”,或者是榜上有名的“自由客”,後果如何誰都不敢去想。
總之得了教訓,這兩個人再也不敢任性,低調了許多。
隨後他們從另外一條路離開,也離開了暗香蜂的區域,再進入一個通道口,維京的手掌亮起,這裡有腺鼠。
腺鼠住在土堆下面,所以沿途都是黃土,走到通道盡頭,卻看見整個土堆都被掀翻了,別說腺鼠,腺鼠的毛都看不見。
晚了一步,於傾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破壞比賽“道具”,就相當於拖慢競爭對手的進度,這樣的惡意尤其適合這樣生死相關的比賽。
于傾站在土堆邊上蹙眉,說道:“一二級材料我們暫時放棄,去高級材料區,星級越高,分數越高,在這裡停留只會耽誤我們的時間。”
大家認同點頭,只是維京問:“這是迷宮,怎麼找高級區域?”
於傾抬頭分辨天色:“往中心去,相信越是深入,星級生物的級別越高,出口應該也在那個方向。”
“好。”
有了新的計畫,大家便低頭趕路。
漸漸的,林蔭路不見了,變成了一片灌木叢的大草原。
但是這草原也是迷宮的一部分,他們站在這裡,可以清楚看見草原上被圈著的各類星級生物,但是道路兩邊設置的防護裝置阻攔了他們直接接觸圈養的星級生物,要求他們必須按照迷宮的道路走。
在這片草原上,可不止他們一群人,一眼看過去,最起碼有七八個團隊正在走,有的已經在和星級生物戰鬥了,有的卻被繞來繞去的迷宮困住。
大家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沿著路往前走,有時候拐進岔路,走了四五分鐘才發現是死路,只能往回再走。
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選擇的路究竟是對還是錯,真的需要一定的運氣。
于傾不想做無用功,果斷地說:“維京,把我拋起來,我想看一下。”
維京彎腰攤手,就要讓於傾踩他手上。
這時,仁霆和於哲同時開口:“我來拋你。”
話說完,兩人對視一眼。
“你能拋出多高?”
“總之比你高。”
“你的LX數值多少?”
“應該也比你高。”
“倒是很自信,比比看。”
“好啊。”
說完,兩人目光炯炯地看向於傾。
於傾倒不在乎兩人間的劍拔弩張,只是看向仁霆說:“你先來。”
仁霆瞬間笑的眉飛色舞。
于哲卻臉色陰翳地看著他。
兩人雖然明爭暗鬥,但這次沒有耽擱正事。
仁霆紮著馬步,雙手交握,彎下腰來,然後讓於傾踩在他手上,他猛的一用力,於傾像是炮彈一樣驟然飛起十五六米高。
於傾身在半空,迅速轉頭環顧一圈,隨後輕盈落下。起身說道:“再來一次,這次往這邊拋。”
于哲巴拉開仁霆,也是同樣的方式將於傾扔上天空。
不過於哲的力量比仁霆小一點,不到十五米,待得資料一出來,兩個自覺已經比試過一場,一個得意飛凡,一個臉色更難看了。
於傾落在地上,穩穩站定,閉眼回憶了一下,然後看向一個方向說:“這邊,有獨眼犀,我們快一點,還有一隊從另外一個方向趕過去。”
沒人說話,馬上動身。
只是趕路的中途,維京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這些隔離帶是透明的吧,你是怎麼看見的?”
於傾回答:“不是完全透明。”
“就是透明的啊。”維京盯著看,他無比確認就是透明的。
於傾說:“視野會有些微的扭曲,我視力不錯,可以勉強分辨。”
“哇哦。”維京一聲感歎,第一次覺得自己就像是大佬們的腿部掛件,完全沒有用處。
天網觀眾也在說。
“于傾這麼牛逼的啊?我看就是透明的啊,他是怎麼看出來扭曲啊?我放大看也看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
“A體質就是超人了好吧?身體素質全方位的提升,視力提高,分辨一些特殊物質應該沒問題,我驚訝的是這麼拋兩秒,於傾就真的看清楚路了?”
“是不是正確的,一會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維京鬱悶了呢,計畫者比賽裡的超級大佬,到了競技場就泯然眾人矣。而我傾傾在什麼環境裡都那麼厲害,有實力有勇氣還敢打,傾傾最棒!”
確實,在於傾眼裡,這些隔離帶並不是完全透明的,至少它們的能量在傳遞的時候,空氣會發生扭曲,這一點不同被他無限接近S級的眼睛捕捉,再被過目不忘的大腦整理一下,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地圖已經完全繪製出來,絕不會有一點差距。
通往獨眼犀的棲息地有三條路,加上他們有兩組隊伍趕過去,對於這個三星生物他勢在必得,畢竟他和仁霆的任務一樣,殺一個賺雙倍,決不能放棄。
速度再次加快,仁霆和於哲也再次跟上他,維京也跟著提了速。
原本作為團隊最短板的於傾,正在快速成長,生物能量無時無刻不在他身體裡遊動,修補那些不堪重負破碎的細胞,破碎後被修復的細胞和新誕生的細胞都很強了,讓他具備了可怕的潛力,適應力更是恐怖的增加。
當然,對於場外觀眾,還有其他選手而言,于傾確實走的很辛苦就是了。
強大不能一蹴而就,哪怕服用細胞活力藥劑都有適應的過程,於傾身上的生物能量在滋養他的身體的時候也要承受破壞、泯滅、修復、誕生的過程。
換句話說,於傾該吃的苦一點都不會少,只是他比其他人適應的更快而已。
於傾加速,整個隊伍的速度就提了起來,光是趕路就讓他滿頭大汗,還要不斷回憶地圖,為大家引路。
八分鐘後,他們終於進入了獨眼犀的領地。
當他們踏入獨眼犀領地的瞬間,獨眼犀瞬間變得暴躁了起來,撅著蹄子朝他們“轟隆隆”地沖了過來。
被圈養在這裡的它們很清楚,有人類進入領地,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如果不能殺死敵人,死的就是它。
所以獨眼犀一出現就用了全力。
“我來!”
“我來!”
這兩個人又鬥起了嘴。
但這次他們嘴上說著,卻沒有耽擱手上的事,兩人跳出去,左右分開,就纏上了這頭狂暴的三星生物。
於哲還是用匕首,仁霆則是用拳頭。
於哲的匕首沒能一下滑開獨眼犀的皮膚,仁霆的拳頭也沒能一下將獨眼犀打翻。
這獨眼犀遭到攻擊,更是暴躁,狂怒交加,咆哮著,頭一低,獨角朝著於傾的戳了過去。
這些賽場資源不知道在這裡圈養了多久,比起計畫者肯定更適合這裡的環境,此消彼長下,戰鬥力肯定要比外面高一截。
於傾能不能躲過獨眼犀的憤怒一擊。
肯定能!
然而身邊的這些人,又怎麼會讓他受傷?
維京大吼一聲撥開於傾,擋在了他的面前,全身肌肉隆起,呈大字站立,正面硬鋼獨眼犀。
于哲和仁霆一左一右追上,一個翻身一跳,輕盈落在獨眼犀的後背,十字匕首鋒芒畢露,朝著獨眼犀後背最脆弱的位置用了全身力氣刺了進去。一個接連三次大踏步,一步比一步用出的力氣大,落下的腳印深,最後他來到犀牛的斜前方,身體猛地擰轉,繼而就像是繃緊的弓一樣,腿在空中化成道道殘影,最終抽在了獨眼犀右前肢和脖頸的中間部位。
一時間只聽見維京“啊——”的叫聲。
於哲的匕首刺入犀牛身上的“噗嗤”聲。
還有那宛若放炮一般的“嘭”的轟鳴聲。
犀牛拼死一擊沒能撞死於傾,不但犀牛角被維京抓住了,後背脊椎的神經還被割斷了,最後在被人在脖子上抽了那麼一下——
他作為三星生物,在這樣的重力場裡,在選手面前也算是四星的王者存在了,在之前的比賽裡它也殺了好些個選手,比起身邊那些小蛇小兔子簡直就是個壽星老爺爺。
但它再厲害再牛逼,都不能改變自己只是三星生物的身體素質,它的速度還是不夠,它的力量也就爾爾,最重要它的防禦就是三星的“脆皮”。
所以當它被仁霆一腳抽的碎了半邊身子的時候,應該感謝落在它頸椎神經上的那把匕首,減少痛苦,一招致命,很好。
“轟隆!”
像是慢動作突然恢復了正常一樣。
獨眼犀重重地撞在隔離帶上,再被反彈回來的時候,已經徹底斷氣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爽!”天網直播的觀眾瘋狂了。
“大佬們太厲害了!看的我目瞪口呆。”
“真的很爽,我才發現這種鮮血淋漓夠乾脆的戰鬥才是我喜歡的,這個隊我粉了。”
“唔……於傾像是被保護起來的小公主。”
“屁!玩過遊戲嗎?維京是MT,仁霆是狂暴戰士,墨鏡是刺客,我們傾傾打的是輔助好不好?就問你,沒有傾傾,他們能這麼快找到獨眼犀嗎?你才是小公主!你們全家都是小公主!”
獨眼犀倒下,於哲這才輕飄飄地落地,仁霆也才將腳緩緩收回,兩人視線對上,眉心都微微蹙緊,再一次地評估對方的實力。
仁霆是毫無疑問的SS級,那於哲呢?
他力量相比較仁霆確實不強,但靈敏度高的可怕,戰鬥意識也非常地強,而且直到現在都有所保留,因為看不清底細就更加在意。
無論是於哲還是仁霆,對對方的身份都有了進一步的猜測。
這時於傾從維京身後繞出來,提醒:“快點做任務。”
這次於哲沒動,注視著仁霆走上去採集獨眼犀的眼睛,這時於傾也走了過去,於哲不太高興地看著他的動作,然後看見於傾掰下了獨眼犀的犀牛角後,眉梢揚了楊:“你有任務?”
於傾把犀牛角用繩子拴上,反手掛在身後,點了一下頭。
仁霆嫌棄的將犀牛的眼睛裝在透明的口袋裡,瞬間塑封真空,然後他掛在了後腰上,聽見於傾這樣說,頓時眉開眼笑:“緣分啊。
“……”於傾就知道他會這麼說,轉移話題道,“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好,聽你的。”仁霆黏糊糊地湊了上來。
於哲眉心蹙得能夾死蒼蠅。
等大家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平原上很多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透明的隔離帶無法阻隔視線,也藏不住那些人驚駭的目光,尤其同樣要做獨眼犀任務的團隊,都用著畏懼的目光看向他們,直到視線對上的下一秒,對面的團隊突然有人喊了一聲“跑!”
是的,他們的路是通的,萬一於傾他們追上來……他們五個人竟然沒有自信面對這四個人的團隊,無論是那個大塊頭,還是一腳踢飛獨眼犀的傢伙,或者是在這樣的重力下都可以輕盈跳起來的茶色頭髮,都讓人覺得棘手極了!
畢竟這世上,S級的存在還是太少了,聯邦宇宙億億人,卻只有上千名的S級,還大部分在軍團裡,因此會來這裡拼命的,也不過就是A級體質而已。
他們在這裡和於傾差不多,舉步維艱,光是走路就很辛苦了,五個人的團隊面對三星生物已經是極限,在這樣差距巨大的對比下,誰還敢沖上去,不是找死嗎?
於是,外面看起來還囂張極了競技場選手們,突然安靜了下來,不敢和於傾他們對視,有人甚至覺得他們可能會和於傾他們撞上,也馬上換了一條路。
短暫的安靜之後,於傾他們再次出發。
當然不是去追那幾個人,於傾被拋起來又看了一圈,再次走了出去,然後很快繞啊繞的就繞進了森林裡。
森林樹木高壯,樹冠連成一片,有些地方走著幾乎看不見陽光,把人拋起來看環境這一招再行不通。沒有地圖就得瞎撞,於是一直到晚上,才找到一個任務地點。
人造太陽沒遵循聯邦的規矩准點落山,但人的生物鐘首先受不了了。
第一個張羅晚餐的果然是仁霆,說:“把營養液吃了休息吧,就在這裡等著,太陽落山星月兔就會出來,這些兔子肉也不錯。”
大家不置可否,才一露營,於哲就順著樹爬上了樹杈,維京被安排去拾柴點火,於傾和仁霆留在了原地。
大賽不讓戴任何高科技的產品進入,但經驗豐富的仁霆依舊用熟練的速度架起了篝火,當第二波的木材添進去的時候,視野突然一黑,夜晚來了。
“嘖!這麼任性的?”仁霆揚眉。
於傾眨了下眼睛,這才緩緩適應了夜晚的黑。
競技場星球的夜晚是真的黑,這個星球遠離恒星,人類沒有登陸之前,萬年寒冰,隨後人類帶來人造太陽,又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將這顆星球改造成當前的模樣。因而一旦人造太陽熄滅,這顆星球就沒有光,也沒有溫度,天空只有極遠的地方依稀閃著星光。
而且隨著太陽光的消失,溫度也在快速降低,很快就到了零下。
寒風吹來,篝火搖曳,眼看著就要熄滅。
“穿上戰鬥內甲。”仁霆開口。
於傾點頭。
這戰鬥內甲是仁霆提供的,可以禦寒,具有防禦性,能夠在太空裡提供氧氣,所以這星球就算降至零下百度,選手們應該都可以靠戰鬥內甲撐過夜晚。
不過溫度還是被大賽方控制過。
人類可以依靠內甲禦寒,但動物不行,所以溫度降到零下十度就漸漸緩和,不再變化。
篝火掙扎著,撐過了第一波寒流,重新洶洶燃燒。
就在這時,大約三十米遠外的小山丘裡,跳出了幾隻身上冒著螢光的兔子,兔毛是淡淡的紫色,毛髮蓬鬆,長長地拖在腳下,三瓣嘴小心翼翼地嗅著,然後一點點地從自己的窩裡,蹦蹦跳跳地鑽了出來。
那就是星月兔。
維京才拾來柴火,就被仁霆驅趕著去抓兔子,這種兔子的攻擊性很弱,但生性膽小,敏捷極高,而且躲回自己的窩裡後狂妄至極,會一邊發出“哈哈哈”的哈氣聲,一邊抓撓啃咬入侵敵人。
維京皮糙肉厚,但就是敏捷低的感人,仁霆有心鍛煉他,就讓他去抓兔子,維京只能撅著屁股攆兔子,等著兔子都跑回窩裡後,他又蹲在地上掏兔子窩,好半天才抓住一隻兔子,他手上的傷也慘不忍睹。
兔子被丟在了於傾的腳邊,維京轉身繼續去掏兔子窩,這是他們今天的宵夜。
晚餐的營養液滋味真是一言難盡。
于傾抬頭看向頭頂:“哲……”
話沒說完,聲音消失,之前一直坐在上面的於哲不知所蹤,樹幹上空空無人。
於傾刷的站了起來。
仁霆聽力超群,說道:“天一黑就走了,不用擔心他。”
“……”於傾嘴角抿緊。
仁霆說:“真不用擔心他,以他的實力,只要別自己跑進陷阱裡,這個賽場差不多可以橫著走了。”
於傾看他,能得仁霆這句話,也是對於哲實力的認可……但怎麼能不擔心?
而此時,於哲正獨自前往大地霸王花的區域,不過三星的生物,他覺得沒有必要帶著一群人去做,離得也不遠,做完很快就可以回去。
大地霸王花在月色下合攏了花瓣,但空氣裡依舊有種難聞的氣味,像腐屍一樣讓人作嘔。霸王花約有三米高,色澤鮮豔,花瓣厚實,自身的攻擊力並不算強,畢竟作為植物,除非有人靠近,它才會將對方吞咽進花瓣。但是這種花釋放的氣味非常吸引智商低的小動物,因而會有一些食肉動物盤踞在它的領地裡,捕食上門的小動物的同時,也同時在保護大地霸王花的安全。而且大地霸王花不挑食,無論是動物的糞便,還是食物殘渣,它都能嚼巴嚼巴吃了,非常噁心的一種植物,但偏偏莖幹流淌出的莖液清香撲鼻,是聯邦大規模使用的一種香料。
不過聯邦那是圈養的,而這種野外的大地霸王花可是很兇殘,是真正的三星生物。
於哲蹲在樹上看了一眼,看見了躲在樹葉下面的野獸,是兩頭黑色的豹子,等級必定是三星。
因為大地霸王花不會選擇實力太差的伴生動物。
大約又觀察了幾分鐘,確定那片樹叢下面再沒有其他的動物,於哲動手了。
他腳下用力,蹬著樹枝,十倍的重力下,他的身體依舊輕飄飄的,像是風箏一樣,飛出了足有三十多米,直接落在了大地霸王花厚實的花瓣上。
大地霸王花驟然遭到攻擊,反應非常迅速地長開花瓣,想要將攻擊者吞吃入腹。
但於哲身體翻騰,從花瓣上落下去,一把抓住了霸王花的花莖,手起刀落,大地霸王花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直到三秒後,那巨大的花朵才緩緩歪斜,繼而落在了地上。
一刀斃命。
優秀的刺客永遠不會出第二招。
花朵落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也同時驚醒了那兩隻三星的黑豹,但此時於哲已經採集到了花莖上的汁液,轉身就要離開。
“吼吼——”黑豹如同閃電一樣從樹叢裡跳出來,於哲輕鬆閃過,眼看就要離開。
突然。
樹上黑影一閃而逝,下一秒,這黑影就出現在了於哲的身旁,手中寒光吞吐,朝著他的脖子割了過去。
于哲身後有黑豹追擊,前面是鋒利的匕首,腹背受敵,危機近在眼前!
他只能側撲出去,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人還沒有起來,已經抬手一架。
“叮”的一聲響,攔住了偷襲者再次刺向自己喉嚨的匕首。
月下,視線對上。
於哲揚眉。
偷襲者是虹姐,“十二騎士”裡戰鬥力第二強的女刺客。
她一身黑色的戰鬥內甲,除此以外身體再沒有其他顏色,之前她面部都裹在戰鬥內甲裡,完美地隱匿在黑暗裡。如今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卻在戰鬥的時候解除了面具。
大約……是因為她想要通過直播獲得關注度吧,因而也讓於哲一眼認出了身份。
兩人短暫的停止之後,馬上進入了迅如疾風的戰鬥中。
於哲身形敏捷,招式狠辣。虹姐雖然沒有于哲的力量強,但身形忽隱忽現,非常詭秘,即便是在這十倍的重力下,都很難讓人撲捉她的身影,更不用說離開了重力環境,這樣的刺客有多麼可怕。
而且除此以外,還有兩隻同樣高敏捷的黑豹在撲咬,總會在意料之外的時候撲上來,也是可怕的暗殺者。
四個“暗殺者”的纏鬥,實屬難見。
本來只是被於傾提到,去關注於哲行蹤的天網觀眾們,馬上就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吸引了目光。
有人甚至在主頻道大喊:“大家快看“虹姐”,她和墨鏡打起來了!”
於是流量流動,更多人點開了這場戰鬥的直播。
四個“暗殺者”在畫面裡,騰挪扭轉,偶爾退走,偶爾反手進攻,有來有往,打的格外熱鬧。
而且和計畫者比賽不一樣,他們是有武器的,武器會讓人覺得危險,但也同時刺激的shen上激素飆升,看的欲罷不能。
轉眼的功夫,兩方都有來有往過了百招。
就在這時,兩團黑影撲殺上來,尖利的牙齒咬向他們的喉嚨。
正在激烈戰鬥的兩個人,卻在這時同時收手,一個轉身刺入了黑豹的左眼,一個一刀挑斷了黑豹的氣管,兩個黑豹攻勢驟然一停,最後落在地上,“嗷嗷嗷”地跑了。
這下,終於只剩下兩個人了。
“虹姐”開口說道:“我還以為這世上,S級的刺客只有我一個,加入我的刺客聯盟,什麼價位你開。”
竟然打的惺惺相惜。
於哲咧嘴一笑:“你怕是開不起吧。”
“沒得談?”
“是。”
說完,兩人又沖在了一起。
既然不能當朋友,那就只能是敵人了。
兩人實力水準差距不大,刺客也不是擅長正面交戰的戰士,誰也拿誰沒有辦法,又這般糾纏了三分鐘,於哲果斷往後跳出站圈,然後轉身離開。
虹姐也沒有追,她留在原地抿緊了嘴角,注視著於哲的背影完全消失,轉身也離開了。
戰鬥開始的突然。
結束的也突然。
天網觀眾:“?”
“怎麼不打了?”
“逼死強迫症啊!能不能有個結果啊!”
“勢均力敵怎麼打,萬一拖得時間長了,對方的援軍到了,得不償失,我覺得果斷撤退是正確的。”
“不過兩個玩匕首的打起來真漂亮,一寸短一寸險啊。”
於哲很快回到了星月兔的領地,於傾就站在篝火邊上看他,眉心微微蹙著,於哲低頭,把大地霸王花的莖液遞給了維京,維京的三星任務也完成了。
就此,於哲完成了一二三星,三個任務,於傾、仁霆和維京都完成了一個三星任務。
篝火燃燒,接下來大家都沒怎麼說話,默默地吃完晚餐,定好值夜的順序就各自休息了。
第一個值夜是於哲,維京和於傾都找了顆樹下靠著休息,仁霆黏糊糊地蹭到於傾身邊坐下,視線對上笑了笑,還沒等開口,他猛地抬拳一揮,一片旋轉著的鋒利樹葉被他一拳轟成了粉末。
抬頭,就看見橫坐在樹幹上的于哲冷冷地看著他。
仁霆與他對視了他兩秒,收回視線,笑眯眯地對於傾說:“睡覺的時候記得把面具戴上啊,晚上太冷了。要不你枕著我的腿睡吧,這樣睡得舒服一點。”
於傾搖頭:“不用。”
仁霆眼睛發光:“那我枕著你的腿睡好不好?我想睡得舒服一點。”
“唰!”
又是一片樹葉飛下來。
於哲瞪著這個恬不知恥的傢伙!
仁霆這次根本不理會,然後那樹葉落在脖子上,被戰鬥內甲擋下,他蹭吧蹭地,眼看就要把頭枕在於傾的大腿上。
“唰!”
寒光閃過,帶起風聲。
仁霆側身躲開,就看見一把匕首在他之前躺倒的地方,入地三分。
於哲從樹上跳下來,忍無可忍:“你要不要點兒臉?”


第85章 遇見第一小隊
於哲又說:“追求人也要有個底線!不拒絕不代表他願意!”
仁霆笑著站起來:“咦,不拒絕不就是代表默許嗎?”
“是你臉皮太厚!”
“自由戀愛,我以為我們還沒到見家人的程度。”
於哲深呼吸,咬牙切齒:“你……總之我絕不會同意!”
“呵,恐怕輪不到你同不同意,我和他已經……”
“好了。”於傾開口提醒,“直播呢。”
別一激動,什麼都禿嚕了。
兩人回過神來,尤其是於哲勉強壓下火氣,轉身又三兩下爬上了樹。
仁霆抿嘴想了想,走到於傾身邊附耳說道:“你看看你,老實把我藏著,他才欺負我,你直接說明白不行嗎?”
於傾抿嘴,搖頭。
怎麼說明白?
一個聯邦軍官,一個反抗軍總長,兩人身份不明的時候都打成這樣,要是“說明白”了,怕不是要血濺當場。
在這個身份矛盾的情況下,他無法選擇家人出身,但愛人……他深深看了仁霆一眼,並不說話。
仁霆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從於傾的目光裡看出了很多的東西,是回避,是愧疚,是心虛,還有一種迷茫。
他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就在於傾張開嘴想要說什麼的時候,他突然咧嘴笑開,在於傾耳邊喃喃低語:“你在為難嗎?因為我在掙扎嗎?我現在已經這麼重要了嗎?在你心裡……”
於傾看他,月下的眼眸光晦澀,最後抿緊嘴角,將目光移開了。
仁霆笑:“我真高興。”
於傾困惑地看他,就像在問他為什麼。
他說:“於傾,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兩情相悅更快樂,也更難的事情了,所以其他的事情都好解決。”
兩情相悅…嗎?
是!
正是因為在乎了,所以才猶豫,才掙扎,才迷茫,才左右為難。
不知不覺的,仁霆在他心裡竟然已這般重要。
當他們再次回到樹根邊上的時候,依舊並排靠在一起,但仁霆再不提要枕著於傾腿睡覺這事。
這個程度,也是於哲的底線。
見兩人戴上面具,各自休息,他也將面具戴上,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圍的動靜。
轉眼,就是一個小時,於傾被叫醒,換下了於哲,仁霆也醒了,他跟著於傾爬到樹上,然後找了個合適的地方繼續窩著睡覺。
於哲恨恨地瞪著仁霆,這特麼就是個粘人精啊!
競技場裡的夜晚真的很黑,萬籟俱寂,就連心跳聲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你在看什麼?”閉著眼睛的男人突然開口問道。
於傾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看著仁霆的臉出神。
男人睜開眼,抿著嘴笑。
於傾的視線被那雙比星空還要璀璨的黑眸,纏住了。
等著四個小時過去,所有人都值夜了一圈後,他們熄滅篝火,趁著夜色再次出發。
天網觀眾。
“出發了呢。”
“臥槽,之前我為什麼眼瞎,完全沒看出來仁霆在追求於傾。”
“哈哈,我早就看出來了,不過怎麼說呢……現在就是不確定是不是單箭頭,於傾的反應太少了,但有時候他和仁霆的互動還是有點萌。”
“不接受!我抗議!於傾是我們大家的!”
“話說,就沒有人和我一樣好奇,他們說的家人是什麼意思?”
“我們是一家人,大概是說這個團隊吧。”
“哈哈哈,用咯吱窩想也知道不是這個解釋吧?我覺得墨鏡的“一家人”就是真的“一家人”的意思。仁霆的“一家人”應該是說追到人是“一家人”吧,反正我是做夢都沒想到,看個競技場比賽,還會看見戀愛遊戲,這一隊我大愛,這幾天我都不會換主畫面了,我要吃第一手的大瓜。”
觀眾對於傾被人追求視為理所當然,畢竟以於傾現在的人氣,怎麼也是個“萬人迷”,那麼多人天天嗷嗷嗷地要嫁給他,身邊怎麼可能缺少追求者。
就算那個追求者是個“S”,大家也不覺得奇怪,反正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傢伙,長相也只是勉強能夠入眼,只要於傾不回應,大家樂得看熱鬧。
除此以為,就是“墨鏡男”的身份。
直播畫面裡伴隨著選手出現,他的名字也會隨之在側面浮現,“墨鏡男”就是他的名字,競技場比賽允許叫外號。所謂英雄不問出處,會選擇刀頭舔血生活的人誰沒一點故事,用外號代替名字,不但可以隱瞞自己的身份,還可以通過名字展現自身特色。
但“墨鏡男”這三個字可不能滿足觀眾的好奇心。
“于傾的家人”信息量實在太大了,還有人在他們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裡從頭看錄影,最後終於發現,於傾曾經喊出過對方的名字。
“則?”“折?”“擇?”“哲?”
總之,是“zhe”沒錯了。
有大佬試圖順著於傾的個人資料去挖這個人的真實身份,奈何於傾的資料保密度極高,別說普通人,就算是貴族想要看見他的身份資料也不可能。
查不到怎麼辦?
這人就說:“以後我就叫他哲了。”
“哲真的很厲害呢,S級的高敏捷體質,能和虹姐打的勢均力敵,於傾身邊都是厲害的人物。”
“就是於傾最差。”
“差!只是暫時的!你們沒發現,於傾今天走路順暢很多,他越來越適應十倍重力場了。”
走了一晚上,一行四人再沒有收穫,天快亮的時候,他們來到了沙漠的邊緣。
眺望一望無際的沙漠,就像草原一樣,道路兩邊用看不見的隔離帶隔離出一條條的迷宮路,同時也圈著無數的動物。
“等天亮。”於傾說。
“好。”大家都沒什麼異議。
大約又等了半個小時,有一隊五個人的團隊緩緩靠近,遠遠就說:“我們沒有敵意,只做任務,讓我們先進去。”
維京走到前面,將三人護住,警惕地看著他們走進了沙漠。
再過十分鐘。
又有一個五人的團隊靠近。
同樣的喊話,維京也同樣護著他們,但這群人顯然不太老實,走在最後的人一腳踩在沙漠上,反手朝著於傾他們揚起腳下的沙子,在沙霧彌漫的瞬間,他們動手了。
顯然,他們並不知道於傾團隊的實力。
比賽的迷宮限制了選手間的交流,又沒辦法連上外面的天網,這些人通過於傾和維京的實力判斷這個團隊的戰鬥力,果斷發動攻擊。
結果當然很慘。
不過一分鐘的功夫,一死三傷,還有一個發現不對勁,躲進了沙漠迷宮裡,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地亂鑽。
于傾看著腳邊唯一死掉的那個,看了一眼於哲,雖然很清楚於哲反抗軍的身份,必須要他做事乾脆,但當真的看見他殺人不眨眼的時候,於傾的心情還是比較微妙的。
收回目光,他又看向剩下三個傷者,其中一個同樣斷了手,是仁霆的手法,給對手施加了殘酷的懲罰,但卻留了一線生機,剩下兩個人都由他和維京牽制,最後被結束戰鬥的仁霆接手,一腳一個踹得受了內傷,委頓在地爬不起來。
於傾在心裡迅速地對剛剛的戰鬥複盤,然後再抬頭看向於哲,肯定地說:“你哪裡不舒服?”
於哲抿緊嘴角沒有說話。
“哪裡受傷?”
于哲在於傾的目光中將自己的右手抬起來,點了點腋下一寸的地方說:“這裡……昨晚上去取大地霸王花的莖液,遇見了虹姐,戰鬥的時候受了點皮肉傷,沒想到現在動手才發現,她的匕首上有毒。”
于傾捏著於哲的手腕往上一提,另外一隻手將衣服剝開,果然看見了那片發黑的傷口,但也如同於哲所說,真的只是破了點皮的小傷,但因為傷口腫脹,所以戰鬥的時候傷口被撕裂,如今已經有兩釐米長。
S級的體質正在抵禦毒素的入侵,在黑色傷口的深處,血液還算正常。
于傾困惑地看了於哲一眼,於哲的不也擁有採集生物能量的能力嗎?怎麼會連毒都解不了?
“黑肉刮掉吧,他的體質應該可以治癒,逞什麼強?”仁霆湊過來看了一眼,說。
“我幫你刮。”於傾說。
于傾把於哲帶到了一旁,幫於哲處理了傷口,剜肉,削毒,再到包紮,一氣呵成。纏繞繃帶的時候,他低聲問了一句:“不能自愈嗎?”
顧慮著直播,他沒有說明白,但於哲懂了。
於哲搖頭:“不一樣的。”
“什麼不一樣?”
於哲蹙眉想了想,大約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最後只是重複了一句:“不一樣。”
包紮好了傷口,天正好就亮了,于哲和于傾兩兄弟回到隊伍裡,往沙漠迷宮走去。
根據生物特性,他們在沙漠迷宮有兩個任務,一個是“廢土王蛇的蛇蛻”,一個是“火蟻女王的羊水”,一個四星,一個五星,難度都很大。
在十倍重力下,很多選手都放棄了四五星的任務,比賽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A+體質的團隊在外面可以勉強圍攻一個五星生物,但在這個賽場裡,四星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因而一路走到廢土王蛇的領域都沒有人。
遠遠地看見那個黑洞洞的蛇窩,深處好像有鱗片閃動,洞口處則是一些生物的骸骨,一看就是兇猛野獸的地方,讓人看的不禁頭皮發麻,本能的不願意靠近。
“只要蛇蛻的話,我們風箏了廢土王蛇就好,任務很簡單。”仁霆提議,“我來風箏,你去拿蛇蛻,拿完就走。不要纏鬥。”
于哲剛想點頭,於傾開口:“我的任務是拿到廢土王蛇的毒牙。”
“哇哦~”仁霆霎時間眉眼皆彎,“又是同樣的任務,難怪你不願意說呢,說吧,有幾個重複的?”
“……”
“這是我們的緣分啊,老天爺都在幫助我們,你有什麼害羞的。”
“……”
於傾究竟害不害羞不知道,但仁霆是高興極了,笑眯眯地睨著人看了一會兒,然後活動手腳說:“看我的,任務手到擒來。”
說完,仁霆轉身踏進了廢土王蛇的領地,地面的震動霎時間提醒了廢土王蛇有入侵者到來,猙獰的蛇頭在洞口窺視,陰惻惻的看著入侵者。
星級高的生物並不是智商都高,絕大部分還是遵循本能在生活,但這條廢土王蛇顯然具備一些智商,它看著這個可以單槍匹馬進入自己領地的人,不僅沒有選擇主動出擊,反而收回頭去,往洞穴的更深處遊走。
仁霆站在空無一物的洞口看了一眼,被裡面的腥氣熏的直蹙眉,然後他順著砂石往上走,走到了小山丘的最頂端,站定了,卻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於傾笑。
他爬了爬頭髮,又理了理袖子,踢踢腿,扭扭手,然後對著於傾拋了個媚眼。
於傾:“……”
於哲快噁心死了。
維京望天想,這會不會成為軍團長的黑歷史。
天網觀眾則集體笑噴:“活脫脫的花孔雀啊,我都快看見他開屏的尾巴了。”
顯得有些冗長的準備做完,仁霆這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腳下的沙子,然後捏緊拳頭,高高舉起,再重重落下!
轟擊在了沙面上!
“轟隆隆!!”
這個動作太常見了,第一眼誰看著都覺得很正常。
但是當他這一拳落下去的時候。
“轟隆”一聲巨響。
大地猛地一顫!
飛沙走石!
風沙彌漫!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尤其就在附近的於傾等人,更是清楚感受到風沙的侵襲,都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這沙塵足足瘋狂肆虐了十多秒才漸漸停下來,只見在細小塵粒的包裹中,那個男人正站在一個約有七八米的深坑坑底,腳從廢土王蛇的脖子上收回來,這王蛇的尾部還在掙扎,但是已經死了。它的腦袋被男人一腳踩扁,成了肉沫,它引以為傲的攻擊力還沒能施展出來,就去見了上帝。或許它一開始主動出擊,還能施展幾分威風,但現在再沒有機會了。
仁霆從坑底跳出來,將打包好的毒牙遞給于傾,於傾的四星任務輕鬆完成了。
這一下,他們團隊總共二十個任務,此刻已經完成了八個。
按照一星=1分。
二星=2分。
三星=3分。
四星=4分。
五星=5分。
於傾此刻已經拿下了7分,仁霆7分,於哲6分,維京3分,總計23分。
不過因為團隊賽,有些隊伍的人數並不滿,所以最後的成績不是按照總分來算,這對於兩人組隊的選手就會很不公平……
所以在場外直播間的大賽方排行榜上,每個星級任務後面加了兩個零,換句話說,於傾他們團隊的分數現在是2300分,再除以4個人,最後的積分是575分。
除了這些分以外,還有一個到達迷宮出口的分數,第一名可以加上300分,第二名是290分,第三名是280分,以此類推,當最後的抵達的名次分數加上去之後,選手的總積分就很少會出現重複的了,也能夠更加直觀地選出比賽的排名。
此刻在排行榜上,因為於傾他們殺死了四星獵物,並且同時完成了兩個任務,因為積分一躍而上,沖上了第四名。
第一名:白獅團隊,積分是640分。
五人滿額的團隊,他們完成了一個五星任務,兩個四星任務,三個三星任務,四個二星任務和兩個一星任務,順利排在了最前面。
第二名:大憨團隊,積分620分。
同樣五人滿額的團隊,他們雖然沒能完成五星任務,但是卻完成了三個四星任務,三個三星任務,三個兩星任務,和四個一星任務。
第三名:血鐮刀,積分600分。
競技場最強大的獨行客,他沒有和任何一個人組隊,獨來獨往,昨天一天,他順利完成了四星任務和二星任務,排在了第三名。
然後就是才升上第四名的於傾隊伍。
但是就在觀眾看著排名的時候,又有個隊伍閃了一下,出現在了前列。
第三名(並列):雙子組合,積分600
兩個人的隊伍,獵殺了一個四星獵物,兩個三星獵物和一個兩星獵物。
於傾他們的分數只有575分,落在了第五名。
天網觀眾:“血鐮刀是誰啊?那麼厲害?”
“雙子組合?我也認識一個雙子組合,去看看。”
有人好奇著最先選擇血鐮刀的畫面點了進入,下一秒就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那是什麼魔鬼?怎麼這麼變態的?他把人肢解了嘔!”
“不要去看!千萬別好奇去看血鐮刀,這貨是真變態啊!”
“我以為我足夠重口味,真•看了就後悔。”
還有人則點開了雙子組合的畫面,再回來的時候精神狀態明顯不一樣。
“啊啊啊啊啊!我雙胞胎!老天爺!沒想到他們被計畫者淘汰後回來參加競技場比賽,我愛了愛了,我粉了粉了!”
“真的是筠弛筠輝他們啊?看見他們還好好的就很開心了,弛弛的脖子也治好了,真是太好了!”
“這是什麼冤孽,他們又和於傾進了同一場比賽,看在都是同期的份兒上,能不能別打打殺殺地呀。”
“殺啊!殺起來!熱鬧起來吧!哈哈哈哈!”
觀眾的關心暫時傳不到選手眼前,但是比賽排行榜還是隨時可見的。
競技場星球的比賽都規則明確,而且給出鼓勵選手們相互競爭,所以排行榜會在掌心的小視窗開放,如果願意可以看見所有參賽選手的成績。
不過因為是團隊賽,所以排行榜上只有團隊名稱,不會顯示具體的選手名字,因而很多人會起一些西裡古怪的團隊名字,根本不知道他們團隊的成團都有哪些。
而沒起名字,就以團隊成員報名的名字為團隊名稱,於傾團隊就是因為進場的時候於傾先按下的手掌印,所以團隊以他的名字命名。
殺完廢土王蛇的路上,於傾正在悶頭趕路,十倍的重力還是讓他很辛苦,在這個賽場裡幾乎沒有什麼戰鬥力,幾乎只能靠著仁霆和於哲做任務。
但實力不夠,不代表他就放棄了,反而更加刺激了他想要變強的欲望。
十倍重力空間就是一個巨大的訓練場,他不斷超越自己的極限,加快速度,從慢走到正常走,再到現在快走,他無時無刻不在鍛煉自己,細胞也在生物能量的滋養下,越發強壯。
於傾沉醉在趕路和變強的狀態裡無暇他顧,仁霆則隨手打開看了一眼排行榜,就看見了自己只排在第五名的名次。
軍團長大人對這個名次非常不滿,眉心微蹙,很是不悅。
將手心一捏,視線收回來的時候,隊伍前進的速度正在緩緩減慢,直至最後停下來,仁霆看了一眼迎面走來的人,眉梢微揚。
對面是一個滿編制的隊伍,但這個團隊的氣勢和其他團隊,明顯不一樣。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一件中長的風衣,裡面是黑色暗紋的戰鬥內甲,他一頭白髮,嘴唇猩紅,咧嘴笑開的時候有點像蛇,嘴角咧開的極大,猙獰可怕。
“白獅,十二騎士的老大。”維京老實的背誦。
在白獅身後,還跟著幾個人,距離他最近的是一個全身黑衣的女子,豐滿性感,戰鬥內甲裹出她嬌好的曲線,黑色的嘴唇和濃妝豔抹的妝容,有種致命的性感。
於哲的下顎緩緩繃緊,注視著那個女人。
“虹姐,十二騎士戰鬥力排行第二,競技場主人的情婦。”維京盡職盡責地進行旁白。
虹姐身後,還有三個人,都是十二騎士,A+的體質,只是有白獅和虹姐在,這三人就不太那麼顯眼了,不過要是往期的賽場,他們只是出現一個,就是賽場的王者。
分別是力量強,身體硬,但個子小巧,爆發力極強的“鐵錘”。
具有控蟲能力的“蟲祖”。
以及在黑暗下會爆發強大力量的“黑月公爵”。
他們從對面緩緩走來,腳下不停,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迎面撞上,戰的血肉橫飛。
觀眾們的呼吸都被吊起來了,一口氣喘不出來。
“不要吧……”
“要打了要打了……”
然而下一秒,很多人才發現,他們竟然走的是兩條不同的路。
在這迷宮世界裡,相鄰的兩條路,可能南轅北轍,永遠不會碰頭。
“太好了……”有人捧心笑了。
“艸!”有人不甘心地罵了一句。
隔著透明隔離帶的兩邊人馬在交匯的同時停了下來,白獅的視線在於傾臉上繞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仁霆的臉上,說:“你是最強的?殺了你,我會不會火?”
仁霆抿嘴笑道:“有這個可能,你會火爆全聯邦。”
虹姐則對於哲說:“又見面了。”
於哲蹙眉:“你刀上有毒?”
虹姐笑開眉眼:“小可憐,是在抱怨我用毒嗎?虹姐就是一條殺人不眨眼的毒蛇,下次跑快一點哦。”
於哲抿緊嘴角不再說話。
這邊白獅被仁霆懟了一句,雖然是順著他的話說,但顯然這並不是什麼好話,暴戾的白獅臉頰抽搐,突然一拳打在了隔離帶上。
隔離帶有著恐怖的反彈性,撞擊越強,反彈力量越強,如果破壞的狠了還會產生電流,阻止選手穿越迷宮賽道。
但是白獅卻依舊一點點的將手伸入牆壁,獰笑著,在仁霆的鼻尖上比了一個中指。
仁霆退後了一步,抿著嘴笑:“下次見面,我會保證你再也比不了這個手勢。”
白獅把手收了回來:“下一次,你的嘴巴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虹姐收回目光,將視線從於哲臉上移開,看向了於傾,說:“托你的福,這次比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到時候姐姐留你一條命,你給姐姐當狗,好不好。”
于哲陰惻惻地說:“再多說一句,我會讓你死的很慘。”
“呵,手下敗將,你哪兒來的自信?”
於哲看著她,並不說話,只是轉手拉住於傾的手,說:“走。”
於傾被拉走,隊伍也就跟著動起來了,仁霆將目光從白獅臉上收回來,走出兩步,仰頭看向維京,蹙眉:“傻大個,看什麼呢?”
維京撓了撓頭,說道:“都找好對手了,我還沒有呢。”
仁霆指著對面的小個子說:“那個鐵錘適合你。”
突然被點名的鐵錘,一臉凶相地咧開了嘴,露出了他尖利的牙齒:“哈!”
維京找到對手,眼睛霎時間一亮,雙拳握緊,脖上青筋繃緊,大吼:“啊!”
“哈!”鐵錘齜牙。
“啊!”維京瞪眼。
“哈!”鐵錘敲擊隔離帶。
“啊!”維京眼看著就要往隔離帶上撞。
仁霆抬手,攔住。
像頭熊一樣的維京馬上乖乖地停了下來,臉上的凶態收斂,看向仁霆。
仁霆說:“傻不傻啊?走了!”
維京轉頭吼道:“傻不傻啊!走了!”
仁霆:“……”
鐵錘氣的在後面“哈哈哈”地不停,最後被蟲祖拽著衣領給拎走了。
仁霆回頭看過去的時候,竟然發現那個蟲祖臉上有著一種同命相連般的同情,仁霆摸了摸鼻子,啞然失笑。
雙方交錯而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漸行漸遠,直至翻過一個沙丘,就再也看不見對方的蹤跡。
於傾說:“把我扔起來看一下。”
仁霆點頭,擺好姿勢,等他踩上自己雙手,隨後手上一用力,誰知道沙丘鬆軟,他力量往下一用,瞬間一隻腳陷入沙子,沒能把於傾拋出,反而抱著人朝後摔倒。
嘰裡咕嚕的就滾到沙丘下麵。
於傾不是站不起來,仁霆也不是,但於傾被仁霆緊抱著,仁霆卻沒有起來的意思。
兩人就那麼滾了下去。
沙石飛揚,沾的兩人衣服頭髮上全都是,就連呼吸都是沙子的味道。一陣天旋地轉,滾到了底,這才停下來。
於傾睜開眼就看見仁霆用亮晶晶的目光看著自己,像小狗一樣,屁股後面有看不見的尾巴在搖,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來舔他的臉。
“咳!你……”於傾咳嗽一聲,翻身坐起。
仁霆卻反而躺在了地上,眯眼望著天上的太陽說:“真該堅持去四季星,藍天大海美人,那多暢快。”
“……”
於傾沒有說話,視線移開,就看見於哲輕盈地落下來,那麼重的一個人,腳踩在沙子上只有淺淺的印子,風一吹就沒了。這樣的功夫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成,於哲背著自己究竟做了多少的努力,才有今天的本事。
仁霆見於傾分神,便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於哲,眼底的笑意快速地散盡,滿滿的都是審視。
這樣的身手,還是于傾的家人,以他對於傾身份的猜測,這個人想必也和宇氏有關係,只是會是誰呢?模樣改了,但伸手卻藏不住,S級的體質,在宇氏那邊也是領導級的人物……這樣的念頭始終在他心裡徘徊,漸漸的,鎖定了一個身份。
于哲沖下來,將於傾從地上拉起來,狠狠地看了仁霆一眼,然後說:“我送你上去。”
於傾搖頭:“你受傷了。”
“我好了。”
哪有那麼快,於傾抓著於哲的手將他傷口亮出來,包裹厚厚的繃帶還是浸出了一些血,虹姐匕首上的毒不致命,卻蝕骨纏綿,只是剃了爛肉不行,必須要用特效藥資料,當然生物能量也是可以的。
因而於傾再次開口:“為什麼沒治癒。”
於哲嘴角抿緊,再次重複:“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哪裡不一樣?你倒是說話啊!”於傾難得的有些急了,此刻不比外面,無論選手還是星級生物都不會因為你受傷而手下留情,也不像計畫者比賽那樣隨時還有飛行AI在頭頂上等著救援,競技場的比賽,輕傷拖成重傷,重傷最後死亡,於傾不能不急!
於哲只能:“我卡裡的保證金夠,實在不行,我會退出。”
於傾看著他,嘴角抿緊,只能不說話了。
兄弟兩人打著啞謎,還是第二次,仁霆在旁邊聽著,腦袋裡已經在快速分析,但沒等分析出什麼,於傾又要讓他拋他,美人在懷,怎能分神,仁霆果斷不去想了。
再一次拋起來落下,才發現這沙漠真的很大,想要找的火蟻女王始終看不見,而附近的很多星級生物都死了,有的戰場被破壞,有的只留下屍體,四周圍的山丘阻隔了於傾觀察的視野,他們確實被困在了迷宮裡。
仁霆說:“沒關係,走著看嘛。”
大家只能聽他的,走著看。
等到了中午,大家簡單吃了乾糧,又繼續上路,大約翻了三個山丘,才遙遙發現火蟻女王巨大的巢穴,矗立在沙漠之上。
螞蟻是一種群體生物,火蟻的個頭又特別大,因而棲息地的空間要求也比較大,至少從露出沙漠的巢穴就能看出這片山丘下面應該都成了螞蟻的家,而且品種齊全,生態完美。
也只有在這種完美的生態裡,火蟻女王才願意誕下後代,任務裡也才能夠擁有“火蟻女王羊水”的這個選項。事實上,在這次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五星任務,火蟻女王挑剔的習慣,讓它遲遲不能成為合格的任務,於傾他們並不知道,他們這批人還是蟻后的“第一批”訪客。
“終於找到了。”仁霆感慨,然後說話,“我轟地一招對付火蟻可能不太管用,這些火蟻能夠通過口腔的咀嚼煉製出一種硬度極高的物體,用來建造它們的巢穴,防禦力極高,如果直接轟擊下去,我懷疑一兩個小時都到不了底,到時候驚擾了火蟻,一擁而上,也很危險。任務既然讓我們獲得火蟻女王的羊水,換句話說就是偷個卵就好了,不如我們慢慢潛入吧。”
“都是廢話。”於哲說了一句,鼎鼎大名的五星生物火蟻誰不知道,還用得著在這裡細說。
然而維京卻撓了腦袋,甕聲甕氣的說:“哦哦,原來這樣啊?您說的是。”
“……”於哲。
火蟻的建造風格很有趣,露出沙漠的巢穴就像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飛碟,堆疊起來後,搭起來的巨大城堡。
是真的很大,火蟻的頭有足球那麼大,三節的身子加起來大約兩米五左右,腿長三米,這還只是工蟻,而兵蟻則還要大上一倍,因此整個巢穴也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城市,人可以隨意進出。
於傾他們的出現引起了火蟻的注意,有兩個兵蟻帶著一群工蟻沖了出來,仁霆搶上前去,試了一下它們的實力,繼而眉梢揚高,驚喜地說:“于傾,這些正好讓你訓練!”
於傾點頭,挑上一隻工蟻就和它打在了一起。
一手殺死一個的於哲蹙眉看向仁霆說道:“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仁霆看他,“愛他就要讓他成長起來,能夠獨自面對風雨,你看他戰鬥的樣子多帥。”
於哲看著仁霆一臉癡迷的表情差點氣死,咬牙切齒:“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話說到這裡又頓住,於哲暴躁的瞪了仁霆一眼,出手越發很辣。


第86章 火蟻女皇
仁霆眉心微蹙,見於哲氣的面泛煞氣,一刀一個地收割蟻命,卻不願意和自己再爭論,也意識到於哲無法說出口那些話的重要性。
仁霆是因為理念問題對於哲頗有意見,甚至對他的身份也多有懷疑,但毫無疑問的,他關心於傾的心絕不會比於哲少。
既然這件事這麼重要,他自然不會逼他,甚至會小心翼翼得守護那份“不知道”。
仁霆不再提,挪到於傾身邊幫他解決多餘的火蟻,隨時留意他的動靜。
五星的火蟻女王的後代實力自然不會太差,工蟻差不多都是二星級別,兵蟻能夠達到三星,但這些火蟻是在十倍重力下出生的,它們完全適應了這裡的重力,與選手戰鬥,相當於自動提了一個星級,以於傾的實力,現在正好可以和四星獵物對抗。
“咚咚!咚咚!”劇烈的戰鬥讓於傾心髒像是要爆炸了一樣,渾身大汗淋漓,和他對戰的工蟻也是兇狠異常,好幾次都咬在了他的腳腕上,要不是有戰鬥內甲防禦,他說不定早就受傷了。
但就算是這樣,想要殺死對方也很困難。
他出手的速度變慢了,工蟻很容易就能夠躲開他,六足支撐在地面,往前衝撞的速度也很快,於傾再一次被它撞翻在地,在那巨大的猶如銼刀一樣的口器咬上來之前,他努力的就地一個翻滾,躲開了脖子上致命的一擊。
“呲呲——”工蟻發出恐嚇的聲音,轉身又朝著於傾撲來。
於傾抬腳一腳揣在了它的下巴上,工蟻被踢飛,雖然很快又撲回來,但於傾已經整理好狀態,重新站起來。
這一次,工蟻再次撞向於傾的時候,于傾成功躲開了,並且一腳踢出去,斷掉了工蟻的左中足。
工蟻疼的吱哇亂叫,“呲呲”地叫個不停,猙獰的口器開合,朝著於傾一陣猛咬。
大約是斷了一條腿,又或者是於傾在戰鬥中成長了,再次對上,雖然依舊險相橫生,但他卻再不狼狽,甚至漸漸掌握了主動權。
於傾一連踢斷了工蟻三條腿,然後翻身騎在工蟻的後背,用盡全身力氣地一刀砍在工蟻頭部與身子的連接處,終於“哢嚓”一聲響,工蟻頓時癱軟在地,切口處流淌出橙紅色的血液。
於傾喘息著,從工蟻的身上下來,還沒等喘過起來,又有一隻工蟻翻滾著來到了他的面前,他抬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仁霆停下動作看著他。
他咬緊牙,又和這只工蟻戰在了一起。
這一次,戰鬥結束的快了很多,但一口氣沒能松下來,又有一隻工蟻被送過來,逼迫著他不斷戰鬥,也不斷地成長。
如果這時候縱觀火蟻的巢穴,就會發現,於哲幾乎堵在巢穴入口殺螞蟻,偶爾露出一兩隻就會被仁霆接手,仁霆會根據於傾和維京的情況放螞蟻過去。
維京的整體實力比于傾強,甚至可以同時對抗兩隻工蟻,於傾雖然一開始最弱,但他成長的最快,從一開始只能狼狽的和工蟻戰得勢均力敵,到後來可以輕鬆解決一隻工蟻,也不過用了二十來分鐘。
實戰,果然才是最好的成長方式。
於傾再次解決掉工蟻的時候,沒有新的“陪練”送達,他抬頭看向仁霆,仁霆攤手,指了指身後。於是於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就看見於哲正站在蟻屍堆積如山的巢穴洞口,卻再也沒有一隻螞蟻出現。
仁霆說:“看來女王很聰明,知道這麼一個個沖出來就是送菜的,它在等我們進去。”
於傾點頭,聽說蟲族的首領向來智商高,雖然火蟻和傳統意義上的蟲族不太一樣,它們天生侵略意圖不強,也沒有誕生出可以在太空飛行的品種,但女王擁有一定的智慧是很有可能的。
說話的功夫,維京終於發出大吼聲,抓著一隻工蟻的口器兩邊狠狠一用力,將工蟻的腦袋撕成兩半,也結束了自己的戰鬥。
比起大部分人,維京的戰鬥風格向來血腥殘忍,讓人難以適應,但大約接觸的時間長了,於傾倒是對他的戰鬥方式越發欣賞。
於傾多看了維京幾眼,然後這才朝巢穴洞口走去。
落在後面的維京走著走著就被軍團長大人瞪了一眼,他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苦苦思索許久。
再沒有火蟻湧出的巢穴露出了真容,走進比一人還要高的洞口,裡面是火紅色亮晶晶的穴壁,而且沒有任何難聞的味道,螞蟻的建築天賦是本能,甚至會區別住宅區和排泄區,巢穴裡通風陰涼,甚至還有一點點火蟻特有的馨香味。
巢穴裡有很多岔路,但都不算深入,沿著主路雖然繞來繞去,卻始終一路向下。穿過地表層,光線越發的暗,牆壁上開始發出幽幽紅光,竟然有些漂亮。
天網觀眾都在說,“我有密集恐懼症,最討厭螞蟻這類成群出沒的,沒想到火蟻的家挺好看,應該是我看見最好看的螞蟻巢穴。”
“密閉空間恐懼症瞭解一下,但這個火蟻洞穴我可以接受。”
不過在洞穴裡探索的四個人可不這麼想,一路走下來,雖然始終沒有再遇見螞蟻,但是卻無時無刻有種陰冷、仇恨的視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地注視著他們,那種感覺很不好,就連仁霆和於哲都感覺到一種壓力。
這是十倍重力下的五星生物特有的氣場嗎?
因為不是很確定,這兩個人也無法解釋這種異狀代表了什麼。
當他們來到地下約五十米的時候,狹小逼仄的通道到了頭,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約有三個足球場那麼大小,四周圍的洞壁上都是小小的山洞,有螞蟻在探頭探腦地看。
仁霆看了一眼就縮回來,說:“對方定下的戰場應該就是這裡的,我們一旦進入,就會面對如潮水般的攻擊,但通往女王巢穴的路只有這一條,我們必須走。”
維京乖乖點頭,於傾提議靠邊走,於哲舞動著手裡的匕首越轉越急,終於說道:“這洞穴裡還藏著一個可怕的傢伙,要小心它突然出現偷襲。”
仁霆點頭:“危險度極高,我們不能分開。”
“既然知道有埋伏,就不應該進去。”
於哲眉心蹙緊,他不喜歡現在的處境,尤其是於傾在這裡,會讓他覺得責任重的好似一座大山加在身上,因而越發埋怨將於傾帶到這裡的仁霆。這個人太自以為是,根本不知道於傾的存在代表了什麼,他如果出事,自己就算死一萬遍都無法贖罪。
仁霆深深地看著於哲,說:“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直面危險,難道不是自大愚蠢的行為?”
“如果我確定可以解決眼前的難題,那就不是自大愚蠢。”
“萬一呢?”
“偶然只是極小概率的事情,如果我們連面對挑戰的勇氣都沒有,又何必活著。”
於哲說不過仁霆,抿緊了嘴角。
大約是他們在門口太囉嗦了,有螞蟻忍不住順著牆壁爬下來,試探性地攻擊他們,被仁霆輕鬆一腳踹出去後,“呲呲”的聲音響起,螞蟻們又縮回到了巢穴裡。
仁霆收回腳的時候,看向於哲說:“聯邦軍團有一句話,“為了目標,戰至最後一滴血。”目標大的可以拯救全人類,目標小可以只證明自己。哪怕為了一頓晚餐去拼命,都是一種目標。我呢,堅持完成這個任務的目標很簡單,就是為了拿下比賽的冠軍,為了兩千萬的獎金!”
維京眨巴著眼睛,覺得這種“向錢看”的目標很不軍團長,那個鼎鼎大名的楚霆!竟然會只為了兩千萬就拼命!誰相信啊?反正他是不相信!
然而於哲聽完,心裡去咯噔了一下,忙不迭的去看於傾。果不其然,就看見了于傾霎時間明亮的眼睛……於哲心緒翻湧,甚至有了喝仁霆血吃仁霆肉的衝動。
這個人他……太可惡了!
知道這個團隊的中心是於傾,只要於傾堅持做的事情,就會執行下去,所以故意這麼說……可惡啊!
但是。
於傾點頭,催促:“快一點,我們在第五名。”
仁霆眉開眼笑,說:“對對對,我們落後了,要快一點。”
於哲忍著抹臉的衝動歎了一口氣,他哥真的什麼都好,就是對錢的欲望……大約真的是小時候窮怕了,異常的執著。
於是,於傾要做這個任務,於哲就只能捨命陪君子,大家簡單說了一下戰略問題,然後終於從通道裡走了出來。
一露頭。
“呲呲”的聲音震耳欲聾,火蟻們從牆壁上探下頭來,口器不斷地咬合,兇相畢露。
天網觀眾發出尖叫聲。
“啊啊啊啊!我果然有密集恐懼症!”
“我的密閉空降恐懼症犯了。”
“臥槽!好嚇人啊!能不能不進去啊!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然而因為於傾的選擇,目標變得空前一致的隊伍,還是堅定不移地走進了地穴裡。
果然,他們不過走進地穴幾步,四面八方,包括來處,就有如同潮水一般的火蟻湧了上來。
一時間,四人背靠著背,刀光劍影,鮮血飛濺,數不清的火蟻湧上來,又被他們殺死,但死亡根本不會阻擋螞蟻進攻的腳步,在女王絕對意志的控制下,工蟻們繼續前仆後繼。
仁霆在面前開路,慢慢地朝著女王巢穴的通道走去。
於哲在後面斷後,一把匕首用的出神入化,沒有螞蟻能夠靠近他一米以內。
維京和於傾在中間,每時每刻都需要同時面對最少兩隻螞蟻的進攻,維京徒手撕螞蟻,狂暴的姿態宛若魔鬼。於傾是四人團隊裡最薄弱的一個環節,甚至沒有同時面對兩個螞蟻的經驗,但他沉著冷靜,即便不能殺死螞蟻,但每次出手必然會讓螞蟻損失戰鬥力,刺眼睛,砍觸鬚,劈前足,竟然也勉強維持了四角的平衡。
但很快,行程過半,來到地穴中心位置的時候,圍繞在他們身邊的工蟻突然攻勢一緩,側讓開來。
兵蟻終於出現。
這些兵蟻個頭兒極大,攻擊力很強,就算仁霆也不能隨便一腳踢死一個,於哲也需要多周旋兩秒,維京抓著兵蟻的口器再也沒辦法徒手撕了他,於傾在兵蟻的進攻下,除了勉強自保,已經沒有了攻擊的能力。
眼看著陷入團團包圍,於哲大恨:“怎麼辦?這就是你能承擔的後果?”
仁霆幫著於傾踹飛一個兵蟻,回答道:“實在打不過,我就背著於傾往外跑,到時候維京就麻煩你了。”
維京聽見自己名字,詫異地看向于哲,於哲氣的差點噴火。
當然,仁霆還真不著急……作為SS級的超人類,這些兵蟻並不被他看在眼裡,場面看得兇險罷了,但要是真的危險,他有自信護得于傾的周全。
但老天爺最喜歡找狂妄自大者的麻煩。
就在仁霆覺得這個場面並不難解決的時候,地穴深處突然發出了“嗤啦嗤啦”的聲音,在那樣的叫聲裡,兵蟻們緩了一瞬,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地穴的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它大約有四米來高,前肢像是螳螂一樣粗壯彎曲,強健的四肢拖著大大的肚子,當它從通道緩緩走出來的時候,所有的螞蟻都瘋了。
之前還在躲在後面的工蟻也沖了上來,它們踩上兵蟻的後背,跳起來撲咬入侵者,渾身紅的發亮,這是火蟻情緒激動的時候最明顯的外在表現。
“女王!”於哲咬牙切齒,“我上,你保護他們!”
“我來!”仁霆則說。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是於哲拔地而起,踩著這些火蟻的身體,朝著女王沖去。
落後一步的仁霆只能留下。
可他一個人,護著兩個人,難免有些手忙腳亂。
“嘖!”
仁霆掙扎著,究竟要不要暴露自己的實力。
而那邊,於哲已經沖到女王面前,在半空中接連踩踏空氣,借力兩次,最後跳到火蟻女王的頭部正前方,抬手一揮,就要割了火蟻女王的脖子。
誰知道這火蟻女王的速度卻快極了,鐮刀般的前肢劈砍過來,於哲的匕首已經貼上女王的脖子,但要是這個時候不收手躲避,同一時間女王的攻擊也會將他攔腰斬斷。
於哲倉促間只能收手,擰身,沒了借力的身體,只能落回在地面上,瞬間陷入了蟻群的團團圍攻。
“呲!!”女王發出咆哮的聲音,將上半身緩緩抬起來,最後背後的翅膀張開,竟然飛了起來。
雖然它飛的並不高,速度也不快,但若是讓她飛到穴頂,再想殺它就難了。
於哲咬著牙,再次提氣跳起,成功在最後一刻抓住了女王的後肢。火蟻女王的身體歪了一下,“呲”聲越發淒厲,有工蟻跳起來想要咬於哲的腳,于哲順著女王的後肢往上爬,女王只能歪歪斜斜的在地穴上空飛行,時不時地撞上穴壁,撞傷撞死一些火蟻。
而這邊,仁霆正猶豫的要不要暴露實力的時候,於傾突然跳起來,匕首橫切,終於成功地砍斷了一隻兵蟻的觸鬚,那兵蟻沒了觸鬚,就像是失去了大半的感知力,只能胡亂的咬合著口器,追殺於傾。於傾將它一腳揣進螞蟻群裡,這兵蟻一口就把一隻工蟻的脖子咬斷了。
仁霆眉梢一揚,有樣學樣,不但斷了兵蟻的觸鬚,還捅瞎它的眼睛,再一腳踹進螞蟻窩裡,這兵蟻果然敵我不分,碰到什麼咬什麼,不失為一個助力。
找到了正確的辦法,也就不需曝光實力了,仁霆抓到一隻兵蟻就用同樣的方法處理,轉眼丟了十來個出去,瞬間壓力一輕,也有了餘力去看頭頂情況。
這蟻后一直在狂嘯,趴在背後的於哲在它身上捅了幾個窟窿,它又疼又恐懼,終於還是從空中落了下來。
等候在下面的工蟻迫不及待地湧上來,不計代價的要把于哲從女王後背攆下去,在女王意志的控制下,於哲的壓力頓時大增。
一個不小心,被從蟻群跳起的兵蟻咬了手,巨大的咬合力戰鬥內甲沒辦法完全防禦,於哲身體一歪,受傷了。
趁你病拿你命!
螞蟻瘋狂的前仆後繼,於哲瞬間被螞蟻吞沒。
“於哲!”
關注這一幕的於傾大叫,往於哲那邊沖去。
仁霆急忙追上去,踢走了兩個伺機撲咬上來的兵蟻。
維京落後一步,但也快步追上來,後來還抓著一隻兵蟻,他相當兇悍的將這兵蟻當成武器,砸、揮、掃,打得那些兵蟻吱哇亂叫,被他捏在手裡的兵蟻更是翻著白眼,恨不得死了去。
不過女王降落的距離他們有點遠,路上又都是螞蟻,女王還在狂嘯著,呼喊更多的螞蟻“救駕”,想要馬上趕過去救下於哲是千難萬難,於傾急的臉色巨變。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黑影破開蟻群跳了出來,隨後身體在空中靈活翻滾,幾個跳躍就跳到了女王的頭上,鋒利的匕首往下狠狠一紮,瞬間刺入女王的左眼。
“呲!”女王發出震耳欲聾的叫聲,疼的身體扭曲,所有的螞蟻都跟著狂暴,身體從紅色一點點加深,最後直至變成了朱紅色。
再看這女王,受到重創,身體不但隨之變成深紅色,甚至有紅色的液體浸出體表,迅速的在它身體一圈,變成了宛若地穴裡牆壁那般紅色的結晶體。
“進化了!”仁霆開口,臉色終於變化。
就像人類都是實力都差不多的時候,總有那麼個別少數的人,體質超群,被稱為進化。又或者像是仁霆這般,他能夠升上SS級,就是一種進化。
進化,很常見又不常見。
族群的數量足夠多的時候,難免會有些更厲害的傢伙,還是這些傢伙也不想遇見就能遇見的。這只火蟻女王被抓進十倍重力場,過去幾年始終不願意誕下新的族群,但今年突然願意產卵,不是沒有原因。顯然它知道自己進化了,具有在這個重力環境下生存的能力,才會開始產卵。
如今在戰鬥中,它終於突破極限,成為了六星生物——火蟻女皇!
用自身火元素製造出來的鎧甲,大大增加了火蟻女皇的防禦力和攻擊力,被強化的翅膀變得強勁有力,可以讓她飛的更快更高。
最關鍵的,女皇的覺醒,也同時啟動了族群的血脈,這些兵蟻和工蟻雖然不至於升一個星那麼誇張,但也戰鬥力大增,瞬間四人又陷入到了苦戰。
於哲的匕首再難以對女皇的身體造成傷害,而女皇則張開翅膀飛上了天空,這次它飛的穩定了很多,更能夠快而准的將於哲所在位置往牆壁上撞。
“哢嚓嚓”。
穴壁落下紅色的晶石,砸了一些倒楣的工蟻。
於哲暫時只能保護自己,無法再攻擊女皇。
地面上。
狂暴的兵蟻再次圍上了於傾三人,面對戰鬥力再次提高的螞蟻們,別說於傾,就是維京都再難以護得自己周全。
仁霆這邊才把咬上於傾脖子的兵蟻踢走,那邊維京就被夾著腳拖進了蟻群裡,他把人救回來,於傾又陷入危機,仁霆應接不暇,場面一時危險重重。
天網觀眾都要瘋了。
“完蛋了!完蛋了!不會死在這裡吧?”
“怎麼會突然進化,這不科學,十倍重力下和六星生命對抗,還是這種數量巨大的蟲族,這個任務根本就是殺人。”
“不要……於傾……你不能死啊……”
“都是這個仁霆蠢貨,之前都說不要進來,還是進來,自大狂!害死人了!”
“這個場面,就算兩個S級也搞不定吧,除非沒有這兩個A級拖累,S級至少還能自保。”
“放棄任務轉身就跑,應該也能活下來。”
“活不了,前後都是螞蟻,火蟻女皇肯定不會放過他們,怎麼跑?”
“算了,我不看了,我不忍心看。”
S級已經是聯邦民眾能夠想像的最高水準的實力了,誰都知道,要破這個局面,要不放棄,要不就要SS級來救場。
SS級?楚霆?軍團長?
人家現在可正忙著應酬呢,開不完的慶功宴呢,怎麼會跑到競技場星球去?
做夢吧!
如今的形勢怎麼辦?
“放棄吧。”
“趕緊的,逃跑吧。
“現在逃跑還有活命的機會,別堅持了。”
“命最大啊,你們不要這麼拼了好不好?”
一時間,直播間裡都是喊著讓他們放棄的聲音。
畢竟無論怎麼看,這個局面都無解了,除非逃跑,甚至逃跑都未必成功。
太慘了。
實在太慘了。
花錢來看比賽,竟然會親眼看見偶像被螞蟻撕成碎片,有些悲觀的觀眾已經流下眼淚,不忍再看。
就在絕望的情緒在天網蔓延的時候,誰都沒想到,剛剛一面倒的戰局,會在眨眼的功夫逆轉了!
6789看見情況緊急,不等於傾吩咐,開始兇猛地掠奪火蟻的生物能量,剛剛還兇猛異常的火蟻瞬間丟了大半的力氣,身上朱紅的顏色眼見著淺了,於傾手起刀落,連連收割火蟻的觸鬚。
而仁霆也無法放任局面惡化,在於傾生物能量釋放的同時,剛剛還是一腳將兵蟻踢飛的力量瞬間加大,一腳踢過去,兵蟻堅硬的腦袋瞬間像是氣球一樣“嘭”的爆開,“嘭嘭嘭”一連串的響,四周圍的兵蟻全部沒了腦袋,身體癱軟在地,一個勁兒地抽搐。
而天空上,於哲倏然放棄了再和火蟻女皇這樣沒有意義得糾纏,身體在女皇身上連連翻轉,最後來到女皇的腦袋上面,手高高舉起,匕首刺向女皇的腦袋。剛剛還被紅玉晶石鎧甲遮擋的匕首宛如無物,直接破開鎧甲,刺入了女皇的頭頂。可惜匕首短了,沒能一下要了女皇的命,嚇得女皇“呲呲”亂叫,一頭從天上落下來,呼喚“救駕”。
三個人同時發力,然後都是同時一愣,最後一咬牙,都選擇了不再收斂。
於是觀眾們就看見於傾切觸鬚切的不亦樂乎,仁霆踢腦袋也踢的爽感十足,還有於哲似乎被這一連串的變故氣出了真火,匕首刺入紅玉鎧甲像是切豆腐一樣的從女皇的口器一路切到腹部,沒能一下將女皇開膛破腹,卻也將女皇差點嚇死,在地上翻滾掙扎,一直滾到洞穴邊緣,這才可憐兮兮地看著於哲。
“呲呲——”就像在求饒。
“呲呲呲——”所有的火蟻聽見女皇叫聲,停下攻擊,轉身圍繞在女皇身邊,雖然不安的轉來轉去,卻再也沒有靠近這四個人。
這前後不過半分鐘,形勢就發生了驚天大逆轉。
於哲轉動著匕首,來到了於傾身邊,仁霆也甩了甩腳,站在於傾的另外一邊,最後是整個身子都被螞蟻血染紅維京,站在了於傾後面。
四個人,站在一起,卻如同千軍萬馬,強大無匹。
這一刻的畫面,在後來,成為傳播最廣的一張團隊合照,幾乎所有人看見這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時,都有種屏息,高山仰止的感覺。
彪悍。
強大。
猶如天神一般,讓人仰望。
“這是什麼實力?”
“SS?”
“楚霆?”
“兩個楚霆?墨鏡和仁霆的實力都像是SS級啊。”
“不是只有一個SS級嗎?或許是超水準發揮,又或者是S級瓶頸實力,反正我是不相信有兩個SS級。況且軍團長會來這裡參加競技場,誰信啊?他在看臺上看比賽還差不多。”
“啊啊啊!就沒有人覺得我們傾傾特別厲害嗎?注意力空前集中,下手快准狠,瞬間收集百根觸鬚,爆發力相當驚人啊!”
“恭喜於傾獲得【觸鬚狂人稱號】”
“恭喜於傾獲得【觸鬚殺手稱號】”
“恭喜於傾獲得【觸鬚收集者稱號】”
剛剛還嚇得要死的粉絲們,因為形勢的驚天大逆轉,都皮了起來。
“這是我被打臉最快的一次,但我真的很高興,這樣的打臉可以再來幾次。”
“看火蟻女皇那個慫樣兒,爽!”
“果然粉于傾永遠不會讓我後悔,剛剛的戰鬥我可以反復看一年,真的大愛。”
“於傾,仁霆,墨鏡,還有維京……真的超級棒的,最佳團隊。”
“唔……只有我在那個危險的時刻發現於傾喊了於哲這個名字嗎?結合之前大佬的分析,於哲肯定是墨鏡男的名字,都姓於……莫非真的是于傾的兄弟。”
“一個姓,那是親的啊!”
“臥槽,是不是真的啊?什麼家庭啊?這麼厲害?培養出一個S級,和一個准S級,強了!”
“於傾不是下城區的嗎?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家庭條件?大家是不是誤會什麼?”
網上的議論聲不斷。
剛剛那短短時間的變故實在太大,很多人只會嗷嗷叫著爽,但有心人卻都發現了他們隱藏的秘密。
不少眼界高,知道多的人也在單獨議論著。
“這個仁霆是SS級無誤了,而且擅長手腳功夫,戰鬥風格直來直往,我懷疑就是楚霆。”
“那個叫於哲他能夠只用匕首刺破女皇的鎧甲,毫無疑問是個SS級,要說到SS級的戰士,只有宇氏和宇氏舊部裡傳說存在,只是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哪個總長。”
“從團隊互動來看,這個於傾顯然是核心部分,他的身份比想像中複雜啊,你想想,如果說仁霆是楚霆,于哲是總長,他究竟是哪邊的人呢?這個於傾必須要徹底調查清楚。”
“維京……雖然看起來像是湊數的,但還是好好調查一下吧。”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一場意外暴露了他們團隊的真正實力,於是在某些人眼裡,他們的身份也被揭開了。
因而,最讓人疑惑的就是,為什麼這些身份地位截然不同的兩批人會混在一起的,而且還來參加競技場的比賽?吃多了撐的嗎?
百思不得其解。
也正是這樣的原因,明明在很多外行人眼裡,答案都呼之欲出,卻沒有人肯相信,楚霆軍團長竟然跑來打競技場!別鬧了!我們尊敬的,敬重的軍團長會是這種死纏爛打花孔雀的性格嗎!不信!打死不信!這個絕對不是S級!
而此時。
於傾和仁霆他們正抬頭看著飛進來的飛碟形狀的機器人。
在機器人的身上,還站著一個人,正是在進場的時候,穿者打扮的非常誇張的裁判。
這個人依舊穿著那身誇張的衣服,朝著四人鞠了一個紳士的躬,然後牽著僵硬的嘴角說:“火蟻女王進化成六星的火蟻女皇,價值增加,還希望各位手下留情,留下女皇一條命,大賽組必有重酬。”
於哲恨恨地看著女皇,手中匕首捏緊,根本沒有放過對方的意思。
但仁霆卻開口問道:“先說報酬。”
於哲看他,最後猶豫了一下,到底什麼都沒有說。
裁判僵笑著說道:“女皇是六星生命,任務者可以獲得額外的一點積分,同時我們從各位手下留下女皇的性命,也會支付給各位同等價值的聯邦幣。”
“就這些?”仁霆不滿,“錢我們不缺,那一點積分我們也不感興趣,剛剛她殺我們的時候可沒有人替我們買命,這點東西,可不夠買下它的命。”
“那您說……”
“我們可以放過它,但要給我們四條命。”
裁判嘴角抽搐:“很抱歉不行。”
“確定?”
“確定……”
“咻——”
一隻匕首從於哲手裡飛出去,穿過螞蟻的防護帶,準確地釘在了火蟻女皇雙目的中間,紅玉鎧甲就好像紙做的一樣,根本攔不住於哲的匕首。
火蟻女皇嚇得發出“呲呲”的慘叫聲。
於哲將另外一把匕首在手心拋來拋去,威脅道:“你可以試試,我下次能不能殺死她。”
裁判掙扎了一下,最後說道:“一條。”
“四條。”
“一條最多一條!”裁判突然生氣,“一條已經影響了比賽的公平性,這是極限!”
於哲轉著眼珠子還想再說,仁霆攔下他,說道:“好。一條命,一點積分,還有同等價值的聯邦幣。”
裁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後點頭,轉身離開。
這火蟻女皇智商極高,知道有人救命,就從地上爬起來,退了體表的紅玉晶石鎧甲,異常乖巧地看著進入她“產房”的四個人,甚至還有工蟻咬著匕首送還給了於哲。
于傾他們進了女皇的產房,裡面還住著一些沒有戰鬥力的“公主”和“王子”,看見他們都乖巧地避讓到一旁,直到維京取了卵外面的一點液體,四人就都離去了。
待他們離開後,女皇進了產房,看著自己的百來個卵,確認一個沒少,也沒損傷後,趴在了地上,眼底竟然可以清楚地看見它後悔的表情。
要是早知道這些人只是來參觀它的產房,它也不會這樣拼死抵抗啊……
當然,完成了“火蟻女皇的羊水”任務的維京,成功為團隊增加了6分。
瞬間。
積分變化。
於傾團隊以725的平均分,沖上了第一名。
白獅團隊:
“於傾他們超過我們了,必須儘快找到新的任務。”
大憨團隊:
“嘖,就算做了這個任務,分也不夠,我們要去的地方太多了,五個人的劣勢明顯。”
血鐮刀:
“呵!”
雙子組合:
“於傾他們沖上了第一。”
“別管於傾了好不好!那個瞎子好厲害,我們跟上去看看。”
“不行太危險。”
“我們小心一點嘛,我覺得丘子湛都不如他強,我快好奇死了。”
“好奇,死了。”
“哈哈,別逗。”
火蟻護送著於傾他們離開了自己的巢穴,外面堆積如山的蟻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處理乾淨,兩個“公主”帶著蟻群一直將於傾他們送出領地,確認他們不會再回來後,這才折返回去。
完成任務,一躍升上第一名並沒有讓團隊的氣氛更好,實力暴露太多,成了每個人的心病。
仁霆和於哲都在互相打量,對對方的身份都有了準確的猜測。
于哲偶爾看向仁霆,眸光閃爍。
是楚霆,竟然會是楚霆。
想著對方的身份,再想想自己的任務,於哲蠢蠢欲動,無數次的都想要將對方擊殺當場。
仁霆這邊掌握的宇氏消息稍微要少一點,沒辦法具體確定於哲的身份,但毫無疑問,於哲肯定是宇氏裡面重要的人物,說不定是三個總長之一。
宇氏總長竟然會脫離大部隊單獨行動,追著於傾來到競技場,於傾的身份顯然很不一般……仁霆的感覺很不好,如果于傾只是普通的宇氏,他自然有能力護得他的周全,可若更重要的存在呢……大約,只能拼了命地護他周全了。


第87章 反殺
於傾這邊也有些心不在焉,關鍵時刻6789瘋狂掠奪了火蟻的生物能量,尤其火蟻的體能變化可以通過體表看出。
這明顯的變化,哪怕不是S體質的人都可以清楚分辨,這樣太危險了。
誰知道一個星級生物竟然將他的秘密完全暴露,此時此刻他甚至已經在思考該如何才能離開這個星球。
說不定,此刻外面聯邦軍團已經大軍壓境,想要逃脫,千難萬難。
三人各有心思,只有維京最是坦蕩,一場戰鬥讓他感悟不少,也多少提升了一些戰鬥能力,所以一路走得瀟灑自在,待著身上的蟻血被太陽曬乾,他拍拍胸口,那些紅色的血痂就都悉悉索索地落下,露出了他皮肉的本來模樣。
這沙漠迷宮極大,又是下午最熱的時候,四個人悶頭趕路,卻始終繞不出去,難免都有些焦躁。
大部分人心浮氣躁的時候,可能會努力壓制,安靜下來,也可能會暴躁易怒,具有攻擊性,但這個時候仁霆作為軍團長官的優勢就展現了出來,他很好地控制著自己的脾氣,然後對於傾說:“我再舉你跳一次,你看看路線。”
於傾點頭,跳起落下,搖頭:“暫時看不見出口。”
仁霆笑道:“今晚難道要在沙漠上過夜?”頓了頓,見於傾看著自己,就說,“沙漠過夜的好處就是不用擔心被偷襲,這裡視野開闊,我們又有戰鬥內甲,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明天才能完成更多的任務。”
理由還算不錯,於傾點頭,說:“並不算很急,我感覺出口不算遠。”
“那就不要急,和你在一起,哪裡都自在。”
於哲眉毛跳了一下。
如今回想當初計畫者複賽的時候,身邊的人都在說仁霆對於傾有意思,只有他一人堅持不信,如今回想,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這哪裡是有意思,這個人簡直就是堂而皇之的在追人啊!
不過這可能嗎?
在過去的十年時間,於哲一直陪在於傾身邊,唯一帶著一點桃色關係的也只有門飛舟,但幸好門飛舟眼瞎,那段關係沒能延續下去。後來於傾來到新宇宙,又處在他的秘密保護下,於哲思來想去,都不知道這兩人什麼時候認識接觸的,這可是楚霆,上城區的大貴族,怎麼會追求於傾?
也不怪於哲願意陰謀論,從身份地位到時間上,都沒有培養感情的機會,他就不信這世上真有一見鍾情。
所以楚霆追求於傾的念頭在心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後,於哲不得不再次強制捏碎,比起楚霆一見鍾情,他更願意相信是於傾身份暴露,楚霆刻意接近。
但仁霆對於傾毫不掩飾的追求,幾乎全宇宙的人都看出來了。
“唔~仁霆是真的很喜歡我們傾傾呢。”
“於傾那麼出色,有追求者太正常了。”
“那麼厲害的S級都在追求於傾,說明我男神魅力超凡!”
“於傾你給我頂住啊!溫柔鄉哪有萬人迷爽啊!你不結婚,我們永遠愛你!”
還有別有用心地人也在盤算。
“這個楚霆,該不會真的對那個於傾感興趣吧?于哲又是他的弟弟,這段關係相當危險,姑且不論兩方有沒有聯合的可能,但至少我們不能任由事態繼續發展下去。”
“放心,我早已經安排瞎爺進去,一旦遇見於傾他們,格殺勿論。”
“兩個SS級,還有人攔得住他們嗎?”
“攔不住就在賽場外……殺!”
賽場裡。
等到了晚上,果然還是沒能走出沙漠區。
於傾他們趁著夜色又走了一會兒,直到走到死路,終於決定暫時停下休息。沒有篝火,便少了些許溫暖,四人穿上戰鬥內甲,各自尋了一處坐下,果然仁霆身子歪歪歪就歪在了於傾的肩膀上,枕著他的頭,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
於哲就坐在對面瞪著他們。戴上黑色面具的臉看不清楚表情,但那種憤怒和警惕的情緒卻從他的姿態中表現了出來。
仁霆抬眸看了一眼於哲,然後閉上眼睛,低聲說:“兩天了都沒有好好地吃高級食材當食物,好餓啊。我想吃魚肉了,就是那個古雷魚,我可以一個人吃十條,實在不行,毒牙羊也可以,一口氣解決五頭沒問題。餓,餓……”
本來只是隨口撒嬌,順便氣氣於哲,誰知道於傾卻認真問他:“烈日沙狐的肉可以生吃嗎?”
“啊?”仁霆愣了下,“不能。”
“蠍蜥呢?”
“不能。”
“蚣蠍呢?”
“背後的肉可以生吃,但是那麼大的一條蚣蠍,只有一溜肉能吃,多浪費力氣啊,還不如吃沙甲蟲呢,我原先訓練的時候吃過,摘了頭一口咬下去,有點蘋果的香味,像是蘋果夾心餅乾。”
“沙甲蟲我知道在哪裡,我帶你去。”
“啊?”
於傾轉頭看他,夜色下的目光很溫柔:“去嗎?”
“去啊!”被這樣的目光看著,別說去找吃的,就算去地獄,仁霆也能跟著一起去。
得了回答,于傾看向另外兩人:“一起嗎?不算太遠,你們在這裡休息也可以。”
維京有些累了,還是拍拍大腿站起來:“去。”
於哲嘴角抿緊,雖然不說話,卻還是站了起來。有於傾在的地方,他就必須跟著,雖然他並不想去,也不希望於傾是為了這個楚霆過去,但既然於傾決定,他就一定會跟在他身邊。
四人達成一致,於傾帶路,靠著他變態的記憶力,這一路走來的地圖就像是刻印在他腦海裡一樣,再也不會忘記。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就輕鬆到達了沙甲蟲的領地。
沙甲蟲是二星生物,和他們的任務無關,但架不住自身肉質鮮美,成為了吃貨的目標。
仁霆一拳毀了沙甲蟲的巢穴,隨手抓過一隻蘋果大小的沙甲蟲,摘掉它的腦袋,示範著一口放進了嘴巴裡,在天網觀眾的嘔吐聲中,嚼的嘎吱作響,連連點頭:“對,就是這個味兒,特別好吃,你們嘗嘗。”
然後仁霆開始掏甲蟲窩,抓出來丟給維京和於哲,最後握著兩個沙甲蟲回來,細緻的處理過後,遞給了於傾。
於傾蹙著眉咬了一口,還真是蘋果味的,像餅乾,幹香乾香,味道還真不賴。
結果,這一窩的沙甲蟲就倒楣了。
“嘎吱嘎吱——”
“哢哧哢哧——”
“唔,好吃,我再去抓一個。”維京說。
於哲不說話,吃完手裡的,自己起身抓甲蟲去了。
仁霆睨著於傾笑,在他耳邊輕聲低語:“還是你心疼我,你怎麼這麼好呀。”
於傾看他一眼,雖然並不說話,但氣息柔和,眼底含笑。
天網上的人莫名覺得有點飽。
“好像被喂了一口狗糧的感覺。”
“為什麼我覺得於傾看仁霆的眼神有點點兒不對啊?這一對兒不會勾搭成奸了吧?”
“有人和我一樣,剛剛因為他們吃的很香,第一次對這種蟲類生物產生食欲,但是下一秒突然就飽了的感覺嗎?”
“我,好飽。”
“飽+1”
“不,我餓了,我要吃蟲子。”
“真可悲,我懷疑這個沙甲蟲要因為這一吃而變成瀕危生物。”
一窩沙甲蟲,少說四五百隻,最後被四個吃貨差點吃滅族,等著他們吃飽離開,剩餘零星的沙甲蟲渾身戰慄,把自己埋在土堆深處說什麼都不出來了。
那之後有些接到沙甲蟲任務的團隊來到這裡,翻找之後都沒能完成任務,紛紛感慨被人搶了先……但誰知道,根本就是一群吃貨在行動!
足夠數量的星級食材對於超人類而言確實有著明顯補充體力的效果,於傾他們吃飽喝足,只是稍作休息,就又有足夠的力氣再次出發。
而且於傾也能夠感覺到,自己越來越適應十倍重力的環境了。
出發的時候他起身跳了兩下,雙腳已經可以離地一米多高,這對於一進場連站立都困難的他,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仁霆帶他來的沒有錯,他在這樣的環境下,經歷生死相關的戰鬥,潛力正在瘋狂的被激發,他的實力正在快速增加。
就連維京都甕聲甕氣地說:“這裡真不錯,要是我能夠在這裡待個一年半載的,說不定服用了基因藥劑後,我就可以沖上S級呢。”
“你細胞活力不夠,再等等。”仁霆建議。
維京點頭:“我會努力,在瓶頸處儘量積蓄力量。”
“是的,能夠靜下來打磨,才有成功的可能。”
於傾這時難得開口問道:“達到S級,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過程?”
仁霆解釋:“細胞藥劑可以幫助你變得強大,就像火箭的推動力,可以將火箭送上天空,但推動力的力量不可能直接幫助火箭突破大氣層,所以火箭上還要裝載一個突動力,這個突動力消耗的火箭自身的能源,也就是超人類自身的潛力和不放棄的堅持。“上帝之手”聽過嗎?”
於傾點頭。
仁霆繼續說道:“從A級到S級有一個被稱為“上帝之手”的絕對限制,大意就是說,人類被創造出來的時候,上帝在人類的基因裡做過絕對限制,這是人類的基因缺陷。同理大氣層,沒有解除大氣防禦的正確方式,推動力和突動力再足,也無法突破大氣層。所以沒有解鎖密碼,也就是所謂的基因藥劑,是絕不可能突破的。”
於傾揚眉:“絕不可能突破?”
仁霆轉頭看他,想了想,說:“理論上如此,我們的身體可以鍛煉,但基因怎麼鍛煉?怎麼彌補?這世上並不存在不服用基因藥劑,就可以修補基因的方法。”說道這裡,仁霆頓了一下,視線在於傾的臉上繞了一圈,又克制地收了回來,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壓低,“但基因藥劑也有缺陷啊,是藥三分毒,雖然基因藥劑幫助我們升上了S極,基因的缺陷始終還在,我們身體裡的完美基因根本就是一個欺騙自己身體的假像,這也限制了S極再往上升級的可能。”
“楚霆呢?”於傾突然問道。
突然被叫了名字,仁霆差點腳軟在地上,他見於傾問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自己,急忙整理情緒,說道:“誰知道呢?可能他的基因天生相對于完美一點吧,所以才會天賦異稟,成為人類最特殊的存在。”
“呸!”於哲轉身吐了一口口水。
仁霆眉梢飛揚。
於哲冷笑:“什麼天生完美,什麼特殊存在,人類就是一個有缺陷的生命,即便盜竊了研究成果,但也坐困圍城,永遠困在S級裡,此生難以寸進!”
仁霆收了笑:“人類在進化,科學只是一種輔助手段。”
“你是想說楚霆在進化嗎?還是因為他生而不同?是的,他有一個元帥的爹,從小好吃好喝地供著,一天不吃高級食材就滿地打滾的叫著餓,穿最好的,用最好的,吃最好的,吸了全宇宙的血才養成這麼一個SS級的傢伙,有什麼驕傲的?仁慈!愚蠢!軟弱!還天真!聯邦人類卻把他當成英雄來崇拜,真是好笑!”
“……”仁霆深呼吸,努力冷靜下來,說,“如果吃高級食材就可以進化,相信聯邦宇宙不止一個SS級,我希望你理智一點,別人的成功並不代表是用了什麼齷蹉的手段,有時候你看見的未必是真的,別人的成長也可以堂堂正正,這世上不止一條路通往終點。”
“但盜竊這個罪名楚霆逃得掉嗎?整個聯邦服用基因藥劑的都是盜竊者!”
“……”
“十年前的血案所有人都忘記了?沉醉在當權者編織的美夢裡沉淪網路!被背叛!被欺騙!被愚弄著,卻心甘情願地認賊作父!你們……”
“於哲!”仁霆提高了音量,深深地看著他,“這些話我們可以私下裡談。”
於哲的眼睛紅的,但面具遮擋了他臉色,他渾身顫抖,胸口起伏,但最後,將更多的話吞進了肚子裡。
他的。
仇恨。
刻骨。
他清醒地看見了一切,看著自己家破人亡,看著自己像喪家狗一樣逃竄,看著上城區的夜夜笙歌,在那漆黑的夜晚,他無數次的被警笛的聲音嚇醒,他痛恨聯邦,痛恨和那相關的一切一切。
但他依舊忍耐下來。
因為,他有必須要效忠和守護的人。
於是,安靜了下來。
四個人,心思各異,只有腳踩在沙子上的沙沙聲。
天網上。
安靜了下來。
這個對話大逆不道到讓人不敢議論,卻又讓人忍不住的深思,再深思。
競技場的現場看臺。
瞿斐接到“女媧”的警告,提醒他剛剛的內容違規,並且扣罰了他一筆鉅款。
這都沒有什麼。
瞿斐只知道,那裡面的人,有於哲,是反抗軍的人,有楚霆,是聯邦政府的人,還有他最在意的小哥哥,現在正處在最危險的時刻!
無數雙的眼睛看著他們,他們的存在,終於徹底攪渾了這一池的水。
瞿斐咬著手指,斂目思考許久,抬手撥開了天網的幕後程式,遮蓋自己的身份,手指連動,寫寫畫畫,開始一層層地突破天網的防火牆。
他封鎖了自己房間,不准任何人進入,漆黑的眼中寒光吞吐,他把自己關在大賽現場的包廂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直到三天后,他突然出門,乘坐上星艦,招呼也不打一聲的就離開了。
誰也不知道,在那天羅地網,自認為周全縝密的殺局裡,因為這一個特殊的存在,而被打開了一個缺口。
而此時,賽場裡,天已經亮了。
於傾他們也終於走出了沙漠。
是一片叢林。
熱帶雨林的風格。
仁霆說:“光之虎和人面猿的棲息地就在雨林裡,一個四星一個五星分數極高,我們一定要拿下。”
沒人反對,保持速度繼續前進。
中午的時候他們發現了人面猿。
人面猿直立身高一米六左右,臉長得和人很像,但身上生滿毛髮,還有一條長尾巴,智商很低,雖然會使用基本的工具,也有族群概念,但還是茹毛飲血,屬於動物的一種,而且性格非常狂躁。
大約這個族群之前被選手洗劫過,對於傾他們的出現非常抵觸,雙方才一接觸它們就衝殺上來,四名選手面對九個人面猿,難度已經接近五星,於傾他們打的很辛苦。
當然,這裡辛苦是因為仁霆堅持要用人面猿為於傾練手,順帶著維京也被單獨分配了一個,兩個A級的選手在十倍重力下和四星人面猿戰鬥,不亞于於傾在計畫者複賽的時候,在海島上和四星半的生物對抗,只能靠以傷換傷的方式才能重創對手,最後人面猿敗逃的時候,於傾也是搖搖欲墜,再追殺不了。
于哲冷著臉沖上去一刀取了人面猿的命,砍下他的手掌,完成了任務。
再回來的時候,于哲看看於傾,又瞪一眼仁霆,雖然滿臉的不悅,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其實道理誰都懂,自己強大才是真的強大,如果於傾是普通人,哪怕是他親哥哥,他也贊成用這樣的方式鍛煉,但於傾並不需要衝到人前,他的命早晚會成為無數人的信仰,只要他好好活著,自然有數不清的人為他賣命……然而這些話他說不出口,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焦慮地看著,於傾流下讓他宛若撕裂心口的鮮血,每一次的險象環生,他都好似跟著在地獄裡走了一遭。
鬱悶焦躁的情緒無法紓解,在殺死人面猿的時候,於哲咳了一聲,嗆出了一口黑血,他不動聲色的將血吐掉,又將嘴擦拭乾淨,然後神情自然地回到了隊伍裡。
於傾他們被刻意避開了,所以看不清楚於哲發生了什麼,但是天網觀眾卻看的清清楚楚。
“於哲怎麼吐血了?什麼時候受傷的?”
“應該是虹姐匕首上的毒吧,我還以為早就解掉了呢。”
“殺人的毒,怎麼可能靠著挖塊肉就能解,早就順著血液流遍全身,要不是他體質強,早就倒下了。”
“都這樣了,還不退出比賽啊?我不信S級體質的會沒有10萬聯邦幣。”
“誰知道呢?”
於哲站在於傾身邊,垂眸並不說話,嘴角有淡淡的血痕沒有擦拭乾淨,他察覺到異狀,用舌頭在嘴角舔了一圈,將血捲進了嘴裡。
痕跡消失。
隨後他們從人面猿的領地穿過,發現了叢林巨蟒的領地,應該是某個選手的五星任務,未免節外生枝,大家並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往前走。
高體質者的記憶力向來不錯,更何況有於傾這樣的活地圖,從未走過回頭路,一路過去,漸漸就靠近了光之虎的領地。
下午四點左右。
血鐮刀完成了三星任務,分數達到900,一舉沖上第一名。
於傾他們落在了第二名。
後面的選手雖然分數都在變化,但排名不變。
光之虎是一種長著灰色毛髮的五星生物,腦袋有些像老虎,但有六足,身後尾巴有兩根,尾巴上的毛髮堅硬如刺,有毒,可使人麻痹,是所在星球的最強悍生命。
仁霆說:“我來吧,我的任務。”
這種生物對於傾他們起不到鍛煉的效果,稍有疏忽還容易出事,仁霆也不是盲目瞎練。
說完,仁霆上前,才一接觸,這光之虎就察覺到了仁霆碾壓般的實力,轉頭逃竄,鑽進了雨林裡。
仁霆也只能追上去,轉眼身影便雙雙消失。
光之虎的外表其實很符合人類的審美觀,虎頭虎腦,毛髮柔軟,示弱的時候還會發出小獸一樣的奶叫聲。仁霆天生善良,富有愛心,除非必須他從沒有恃強淩弱草菅人命的興趣,但必要的時候該下手也是乾脆俐落。
痛快地結束了光之虎的命,仁霆按照任務要求收下了他的爪子,心情不是很愉快地往回趕,才一回去就看見了讓他睚眥目裂的一幕。
只見,就在他離開的地方,多了另外一群人。
雙方直接打成了一團。
維京這個大塊頭委頓在地,捂著肚子幹嘔,在他不遠處鐵錘正摸著腦袋笑,然後低著頭,當真像個大鐵錘一樣再次沖上去,將維京撞飛出去。
于哲被虹姐和蟲祖引到在一旁,戰成一團,想要馳援根本無法脫離戰團,正面目扭曲,眼珠血紅。
而於傾,則一臉是血的被黑月公爵拎著脖子提了起來,白獅猙獰地笑著,甩動手裡的太刀朝著於傾緩緩走過去。
五個對三人,才一接觸,於傾這邊,完敗。
仁霆的回歸,引起了白獅團隊的緊迫感。
虹姐和蟲祖纏的於哲更加緊,鐵錘也再次將維京撞翻在地,白獅站在於傾面前,手中太刀挽了一個花兒,將刀尖抵在了於傾的心口上,咧嘴說了一句:“晚了。”
說完,白獅的手上猛地用力。
天網觀眾炸開了鍋。
“啊啊啊!不要啊!”
“臥槽臥槽!這個直播果然不適合我!剛剛不還好好的嗎?討厭死了!”
“於傾死了。”
“死定了。”
“死不了吧。”
“必須死不了啊啊啊啊啊!”
是。
於傾團隊擁有兩大S級(SS級),包括於傾和維京也是A+的體質,雖然少一個人,但在這個賽場裡也應該是橫著走的。
可千算萬算,誰知道就在仁霆出去做任務的那會兒功夫,他們就遇見了。
雙方團隊的相遇是毫無預兆性的,一邊先到,走了一個主要戰鬥力追著獵物做任務去了,另外一邊稍微慢了幾分鐘,還是滿員狀態,從對面走出來的同時,雙方視線對上,於哲先叫了一聲“糟糕”。
果然!
白獅那邊根本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就朝著於傾他們沖了過去!
最先抵達的是敏捷速度最高的虹姐,匕首在即將刺上於傾脖子的下一秒就被於哲攔住,於哲雖然中毒,但SS級的實力不容小覷,既然已經在直播裡暴露,他也就沒有再遮遮掩掩的習慣,一上手就想割了虹姐的腦袋。
在他眼裡,沒有男人女人弱者強者,只有敵人和自己人。
殺,就要殺的乾淨俐落!
然而,虹姐作為下毒者,會沒有一點別的手段嗎?
她身上有種異香,平時可以當成香水,對自己和身邊人都無毒無害,但若是對手被她匕首割傷,再嗅到她身上的味道,毒勢會瞬間加劇,短短時間就會劇毒攻心七竅流血而死。
于哲嗅到異香,腦袋一暈,出手就慢了半秒。
高手過招,分秒必爭。
虹姐退後半步,躲開於哲的殺招,再側身擰轉,好似蛇一樣,貼在於哲身上,手起刀落,速度極快。
與此同時,蟲祖用身體飼養的飛蟲抵達,飛蟲足有上百隻,雖然不過蜜蜂大小,但飛行速度極快,還有合擊能力,尤其尾針藍亮,也是用毒的高手。
等於哲壓下身體裡翻湧的毒素,已經陷入了被動,一時間竟然脫不開身去。
第二抵達的是白獅。
這傢伙目標明確,一出現就對著於傾下手,於傾雖然努力閃躲,但體質壓制,依舊沒能躲開S級的攻擊,被一拳打在肚子上,吐著血飛了出去。
維京咆哮怒吼,像頭公牛一樣攻擊白獅,誰知道鐵錘卻從一旁沖出來。鐵錘個頭兒矮小,腦袋一擊正中維京的胃部,胃部遭到重擊,一陣翻江倒海,維京趴在地上忍耐疼痛還想起身,奈何鐵錘卻只纏著他,又將他撞飛了。
最後,也就是仁霆出現的時候,黑月公爵正慢悠悠地走到樹邊上,捏著於傾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白獅抽出身後太刀,就要收割了於傾的命。
殺人,在競技場是合法的。
殺了於傾,不但可以解決掉對手,甚至能夠讓自己火遍全宇宙。
何樂而不為。
如果不是時間不夠,白獅甚至願意慢慢的將於傾玩nong至死,越殘忍越好,他才會更火。
他不怕被聯邦員警調查,也不怕被全宇宙的人咒駡。
只要可以出名,他不介意用任何的手段。
可惜,仁霆回來的太早了一點。
那頭沒用的光之虎。
白獅視角的餘光看見仁霆的身影出現,不再耽擱,抬手將刀刺向於傾的心臟!
……可惜了,死的太快了一點。
在這一瞬間,白獅甚至有些惋惜地想著。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刀尖刺破了於傾的衣服,然後又刺破了他的戰鬥內甲,接著就碰到那層皮。
但是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種巨大的疲憊感降臨,就好像他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一樣,困倦像是大山一樣壓來,眼前甚至一黑。
他想:怎麼回事。
但,這個時候,誰都不能阻止他殺死於傾。
他強撐著精神,用出全身的力氣朝著於傾的心臟刺去。
“噗嗤”一聲。
刀刺入了肉裡。
這種感覺爽的他毛孔張開,靈魂都要升天。
他嘴角一點點地咧開,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啊——”但下一秒,發出痛呼的聲音卻不是於傾的,他清楚分辨出這是黑月公爵的聲音。
眨了下眼睛。
白獅困惑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幕,但可惜,他再沒有機會看清楚了。
一股可怕的力量落在了他的腰上,那力量似乎從天外而來的的隕石,像是小行星對星球的撞擊,像是上帝用手捏著他的頭腳兩邊,用力那麼一掰!
“哢嚓”一聲。
白獅這一瞬間,能夠感覺到自己被折成了兩截,並且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
“砰!砰!砰!”數不清的樹被他撞斷,他不知道飛了多遠,直到最後停下來,躺倒在地上。
他眨了眨眼睛,這才感受到鋪天蓋地的疼痛。
眼前一黑,他咳出一口的血。
疼……啊……好疼啊……從他升上S級以來,還從來沒有這麼疼過……疼……
而這邊。
于傾則利用生物能量採集時瞬間的虛弱感,同時動手了。
刀尖抵在心臟上,當真束手就擒了嗎?
不是!
他雙腳往後一打,身在半空,宛若彈魚,繼而躬身朝後,在電閃雷鳴間,一個向後的翻滾,將脖頸從黑月公爵的手掌下脫離出來,同時淩空跳至了黑月公爵的後背,將他往前一推。
“噗嗤!”
一聲。
刀確實刺入了肉裡。
但卻不是於傾的心臟。
而是黑月公爵的胸腔。
與此同時,疾馳而來的仁霆睚眥目裂,第一次在眾人眼前展現出了SS級體質在十倍重力下的可怕速度,迅如閃電,輕若煙雲,帶著淡淡殘影,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白獅的身邊。
抬起一腳。
重於千鈞,似盤古開天闢地,空氣裡甚至發出了音爆的聲音。
試問,S和SS級的差距在哪裡?
大約就是大人打小孩,如果全力用出來,只是一腳就能要了孩子的命。
仁霆幼年時與媽媽在一起,看見的是黑城人民貧困的生活,學的是黑城的義氣,少年時被父親接走進了軍校,看見的是上城區的奢華,學的是聯邦軍人的責任。
截然不同的人生讓他早早的就學會了強者的仁慈,他手握鎮國殺器,卻又猛虎嗅薔薇,對這世界充滿了善意,若是可以,他只希望星艦炮口裡放的是氣球,槍口裡射出的是鮮花,人人安居樂業,幸福美滿。
所以,這一路上,他隱忍克制,面對敵人的惡意,他永遠保留著自己的底線。
然而,這份容忍,不代表他沒有理由的縱容,尤其是自己最在乎最重要的人遭遇危險的時候——仁霆第一次爆發出了自己的全部能力。
只是一腳。
白獅被他踢飛出去。
只有一腳。
這個不可一世的傢伙,就只剩下進氣,再沒有出氣。
S級啊!
楚霆升上SS級的新聞仿佛還在昨天,再一回頭,就親眼看見曾經食物鏈的頂端S級被人秒殺。
天網一陣安靜。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
但這並不是一個高潮的結束。
今天,註定了這個團隊的每個人,都會成為年度的話題王,甚至很多年後,還會被人激動地議論起來。
只見在於傾遭到致命危險的時候,維京也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就在鐵錘再次試圖攻擊他的時候,他抬起手來,一巴掌打在鐵錘的腦袋上。
力量達到了S極的維京,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膨脹開來,將他珍惜的黑色T恤的袖口撕成了一條條,那厚實的手掌在整個腰腿和手臂的帶動下,狠狠地抽上鐵錘的左臉太陽穴。
於是,剛剛低著頭還想再將維京撞飛的鐵錘就像被蒼蠅拍抽打的蒼蠅,“轟”的一聲悶響,頭朝下的栽進了泥土裡,整個腦袋都被埋在了土中。
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但更讓觀眾們驚訝的,是於哲中毒,又被兩個人圍攻同時,他卻在這一瞬間,身體左右閃躲,繼而好似青煙一樣遊走出去,朝著於傾的方向沖去。
當他跑到於傾面前停下來的時候,尾隨而來的飛蟲悉悉索索的都落在了地上,定睛一看,這死了一地的飛蟲全部被斬成了兩截,只能徒勞地掙扎。
而再遠一點,虹姐正瞪大了眼睛捂著自己的脖子,從她那雙修長白玉似的手指縫裡,正有猩紅的血液溢出來。開始還只有一點,下一秒,“噗”的一聲,就像是突然炸管的水龍頭,噴薄出紅色的液體,噴出三米多遠,好似下雨一般,染紅了腳下的泥土和綠草。
“瞄?”
天網觀眾發出了一個困惑的聲音。
“蝦米?”
所有人都驚訝在這個逆轉當中。
“臥槽!”
除了感慨以外,再也找不到別的語言。
最後。
當於傾將手中的匕首從黑月公爵的後腰上抽出來的時候,黑月公爵踉踉蹌蹌地跌倒在地上。
就此。
整個賽場,還站著的,只有於傾團隊的四人。
於傾手捏匕首,面色冷凝。
仁霆收了眼底的戾氣,忙不迭的去看於傾身上的傷。
於哲輕咳一聲,將手中的兩把匕首轉了一個圈,同時插入到胯上的刀鞘裡。
維京從地上站起來,扭動著腦袋發出“哢嚓嚓”的聲音,朝著於傾的方向慢慢地走了出來。
此刻,藍天白雲,綠樹成蔭。
張狂的敵人全部倒在地上。


第88章 黑峰會的追殺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整理一下,看留言說勢力太多了,有點混亂。
聯邦宇宙:
一個整體,現在屬於元甲總統的,只是仁霆一家子註定要離開,毫無疑問。
新宇宙,V宇宙,又叫宇氏宇宙:
前面說了有三個勢力,宇氏舊部,暴民,和有武裝力量的黑惡勢力。
黑峰會就是這個黑惡勢力了。
勢力不多,始終沒有脫離前面的框架,也沒有展開。
下一章我會在文裡稍微寫一下。
——
狼藉的戰場並不能掩蓋強者的氣場。
當他們四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很多人表示,今天的頭條又有了,妥妥的!
“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神仙團隊啊?”
“激動的淚流滿面,真的又危險又擔心然後我現在高興的想哭。”
“帥出宇宙啊!愛死你們了!”
“宇宙第一天團,沒有之一!”
“一招秒殺S級!你們還說他們不是SS級?我告訴你們!外星人早就已經入侵我們人類宇宙了!兩個SS級啊!這特麼的國家應該安排軍團去把他們抓走啊!快審問一下他們是不是外星人啊!”
“……我不信,這世上怎麼會有三個SS級,一定是白獅他們太菜。”
“醒醒吧,這都有三個SS級了,四個五個六個還會少嗎?”
仁霆確認於傾傷勢沒有大礙,轉身就朝虹姐的方向走去。
虹姐正跪在地上哧啦哧啦地喘,血流淌了一身,看見仁霆走過來,眼睛裡既恨又懼。更遠一點的蟲祖往後退了一步,最後猶豫掙扎了一下,沒有走開,而是繞著路去了鐵錘那邊,將他拽了起來。
仁霆蹲在虹姐面前,說:“解藥。”
虹姐的大眼睛裡都是血絲,咧嘴對著仁霆笑。
仁霆眉心蹙著,試圖講道理:“既然勝負已分,沒必要你死我活,當幫個忙,把解藥拿出來。”
于哲看向仁霆,目光有些複雜。
但是,顯然這些人人都懂的道理,對於在競技場裡過著扭曲人生的選手而言,毫無疑義。
虹姐抬起自己的手,手臂顫抖,手掌上都是血,然後她把拳頭捏緊,指甲刺入手掌,鮮血湧出的同時,她的臨時晶片也毀掉了。
虹姐用10萬聯邦幣買了自己的一條命。
與此同時。
白獅也捏碎了自己的臨時晶片。
蟲祖在捏碎自己的臨時晶片的時候,説明鐵錘也捏碎了他的晶片。
最後是黑月公爵。
就此。
十二騎士的第一種子隊伍,才遭遇於傾團隊,就被對方以少打多,淘汰出局。
在他們決定花錢買命的時候,就像隔離帶那樣透明的物體將他們的身體保護起來,阻隔了對手的攻擊。
仁霆嘴角抿緊,臉色變化,最後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再回來的仁霆說:“那一命用掉吧,於哲的毒不能再拖了。”
於傾毫不猶豫地點頭。
於哲雖然還想逞強,但被於傾看著,最後還是點了頭:“我很快回來。”
“好好療傷。”於傾囑咐。
于哲打開手掌呼喚裁判,大約這並不是大賽組想要看見的場面,好半天才有人回答:“好的,我們會安排懸浮板送你進治療倉,時間大約是十二個小時。”
大約五分鐘後,懸浮板晃晃悠悠地落下,於哲踩上懸浮板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於傾,但最後視線卻落在了仁霆身上。
他說:“無論你多麼自信,都不能避免意外的發生,守護一個人的責任很重很重,是十年如一日,是時刻不放鬆,今天的事,我希望不會再有第二次。”
仁霆面有愧色,點了一下頭。是他的大意,是他的疏忽,過度膨脹的自信心是所有一切的原罪,他知道是自己錯了。
於傾歎了一口氣,在目送著於哲離開的時候,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於哲暴露了越來越多,他距離真相就越來越近,他幾乎已經通過於哲的言語,觸摸到那模糊的輪廓。
真相……讓人痛苦。
還有。
他轉頭看向仁霆,深深地看著他,無數的話語在嘴裡翻湧,又被他壓了下去。
SS級的乾炎軍團軍官。
還能有誰呢?
其實仁霆究竟是什麼身份,單純從感情方面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存在巨大矛盾的對立身份,隨著真相被一點點地剝開,于傾發現前方是一個死結,誰都解不開。
從光之虎領地離開後的隊伍異常沉默,完全沒有做了五星任務,還滅掉了種子隊伍的喜悅。
現實的衝擊遠比比賽的殺戮更尖銳,就好像一把刀剜著心口的肉一樣,呼吸都疼。
走著走著,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另外一隻手抓住,抓的很緊,手指插入指縫,十指交握。
于傾抬頭,看向了仁霆。
仁霆對他笑著,說:“別這樣,你這樣,我都不敢說話了。”
“……”
“我呢,一直認為,如果我牽著一個人的手,我握著他,他也握著我,前面的路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能走。”
“你……”於傾喉結滑動。
仁霆突然歪著頭,用著SS級的速度,在於傾的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個吻,然後他嘴角含著笑,說:“於傾,你知道什麼叫意外嗎?就是我從沒想過會遇見你,但我遇見了,我從沒想過會愛你,但我還是愛了。”
於傾的眼神散了。
再一次聽見對方的表白,這一次他的心臟開始和他共舞,就像是鑿進了血肉裡,每個字,就連標點符號都被他牢牢記著,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於是。
散亂的眼神緩緩收束,黑色瞳孔的中間倒映著一個人影,小小圓圓的黑框裡,也只容得下那個人影。
他看著他,將手緩緩收緊,牢牢地抓緊了對方。
維京揉了揉剛剛被鐵錘撞出內傷的胃,將頭偏到一邊。
天網觀眾在這接連打擊下,大腦已經失控。
“我能說,男神談戀愛這種事雖然很很慘,但我還是覺得,能活著就好,談戀愛也不是什麼大事。”
“仁霆那個小女表砸,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然表白,洗腦我們傾傾純潔的心靈!哼!真特麼不要臉!你一個堂堂的SS級表白,不是以勢壓人嗎?信不信你要是對我表白,我馬上抓著你去領證!”
“其實還好吧,於傾又不是偶像明星,他談戀愛很正常,對手又是個疑似SS級的傢伙……話說,究竟有沒有個准話啊?仁霆究竟是不是SS級啊?”
“肯定是SS級啊,一腳秒殺白獅,必須SS級。”
“你當SS級是大白菜呢,隨便就能遇見?都說了全宇宙只有楚霆一個SS級,根本就是白獅他們太菜,才會讓大家誤以為仁霆是SS級,好,就算他是SS級,那於哲呢?一招秒殺虹姐?也是SS級?是不是維京一拳廢了鐵錘也是S級了?能不能理智一點啊?”
“啊啊啊啊!這個世界早已經被外星人入侵了!S級,SS級,以後還會出現一堆SSS級,啊啊啊啊!”
一場戰鬥,引出了巨大的話題量。
明明是個收費節目,話題量卻沖上天網話題的排行榜前三名,很多人本來對競技場比賽都不感興趣的,看見這樣的話題量忍不住紛紛花錢,看了R20的付費節目,卻越看越謎。
“喵喵喵?又有兩個SS級?”
“喵喵喵?於傾和仁霆在節目裡互定終身了?”
這就有意思了。
事業粉,看於傾的參加比賽,逆襲選手,看爽了。
戀愛粉,看於傾和仁霆的互動,看爽了。
只有唯粉不太開心,紛紛叫著偶像要是談戀愛,我們就脫粉!
然而並沒有卵用。
偶像在比賽裡秀著恩愛,不要太快樂!
於哲去治病,解決了於傾的心病,回頭仁霆又黏黏糊糊的表白,說實話,於傾一想著這是直播就有點拒絕,兩個人的事私下裡聊好不好,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吧。
但是,愛情來的時候,就像龍捲風嘛。
於傾被仁霆又一次表白撞的心口亂跳,再被那狐狸眼一勾,竟然品出了一些“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兒,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於傾就這麼抓著仁霆的手,走了一路。
仁霆說:“這棵樹我家門口種了一棵,春天開花兒的時候可香了,甜滋滋的,有種奶油的味道。”
“嗯。”
仁霆又說:“那花兒其實挺嬌氣的,平時小心伺候都養不活,誰知道在十倍重力下竟然綻放的這麼燦爛,你看,像不像是咱們的愛情,壓力越大,爆發的能量越大。”
“……嗯。”
整的氣氛跟春遊似的。
維京落在後面三步,特別像一隻藏獒,耷拉著一張臉,抖擻著一身的長毛,左顧右看,再看看前面,然後努力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慢悠悠地走。
他們這麼優哉遊哉的,但對於其他選手而言可不是好事。
因為白獅團隊的名字變灰了。
熟悉競技場規則的選手都知道,整個團隊的名字變灰,就代表這個團隊所有人都脫離了比賽。
白獅團隊啊!
十二騎士裡面最強的一個種子隊伍!
有讓人聞風喪膽的白獅!有陰險詭詐的虹姐!還有蟲祖、鐵錘和黑月公爵!可以說自打競技場建成以來,這十二騎士除了在彼此身上吃過虧以外,還沒有誰能讓他們這麼狼狽!
“一定是大憨組淘汰的。”
“可能是戰略撤退。”
“我不相信有人還能淘汰他們,作為這場比賽的頂級配置,只有他們淘汰其他人的份兒。”
“會不會是其他的團隊……於傾團隊他們在第一名呢……”
“不可能!”
競技場的選手們議論紛紛。
他們缺少上帝視角,對選手們的水準認知還保留在進場之前獲得的資料上。於傾團隊只有三個人,除了那個仁霆以外,於傾和維京的實力所有人都很清楚,就算仁霆是個S級,也不可能淘汰了白獅團隊。所以哪怕於傾他們排在第一名,卻沒有人會猜測他們的實力有多強,只當他們運氣好尋找任務的速度比較快罷了。
最後,大家說來說去,還是認為最有可能淘汰於傾組合的只能是大憨組。
大憨組:“……”
其實我們也恐慌。
其實我們也很忐忑。
其實我們也想找人問問呀。
“篤篤篤!”
此時,在雨林裡。
有一個三個人的隊伍在緩緩行走。
其中一個瞎子,一個胖子,還有一個小矮子。
瞎子杵著拐杖,面色蒼老,脊背彎曲,好像無法承受這十倍重力似的,走的很辛苦。胖子又高又壯,肚子高高挺著,臉上的肉白白嫩嫩肉呼呼,總是笑眯眯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孩子氣。還有個小矮子長得尖嘴猴腮,身上穿著朱紅色的戰鬥內甲,脖子上掛著一圈金色的垂著很多好像銀針吊墜一樣的項鍊。腰、腳腕、手腕,也都有同樣的裝飾品。
他們三個人漫步在雨林的主路上,始終沒有進入任何通道的意思,走走停停,那小矮子就四肢著地,在地上嗅來嗅去,最後說道:“這個方向,味道有點淡了,應該離開有一個多小時了。”
停下來傾聽的瞎子,又杵著拐杖,“篤篤篤”地往前走了去。
一行三人,就這麼慢慢悠悠地走過雨林,來到了一處沼澤地上。
漆黑的泥土上長滿了枯黃的草,隱藏了地面的致命陷阱,潮濕和腐爛的味道迎面吹來,小矮子蹲在地上嗅了很久,最後肯定地說:“往那邊去了。”
然而瞎子即便走在爛泥上,他的盲人杖還是會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盲人杖根本由始至終沒有碰在地上過,而那“篤篤篤”的聲音,竟然是音爆之聲。
此時十裡外。
仁霆不太高興地抱怨著:“怎麼來到這麼個環境裡,真是臭死了。”
於傾拔出陷入泥潭裡的腳,舉頭四顧。這沼澤地倒是沒有設置迷宮的隔離帶,因為遍佈在地上的沼澤就是天然的迷宮,十倍重力下的沼澤對超人類也有一定的危險性,除非具有於哲那樣淩空轉換方向的實力,遇見沼澤最好繞道而行。
而且沼澤掩蓋了獵物的蹤跡,一路走來,雖然明知道沼澤裡藏著些生命,但始終無法判斷裡面藏著的是什麼。
他們小心避開沼澤的區域,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沼澤的中心地帶。
“這裡沼澤很大,又位於沼澤的中心區,黑火馬按理來說,應該就在這裡。”仁霆站在左右看了一眼,蹙眉,黑火馬是維京的任務,也是他們在沼澤的唯一任務,收集黑火馬的糞便。仁霆看向維京,“任務閃了嗎?”
維京搖頭。
於傾說:“黑火馬在沼澤健步如飛,大賽組既然沒在這裡設置隔離帶,它可以住在自己任何想要居住的地方。”
“這地方挺大的,還真要逛一遍嗎?”仁霆想要快點離開這裡,最好找到一個適合花前月下的地方,他還想牽著於傾手,有好多的話沒說呢。
但於傾點頭,仁霆只能跟著。
他們從這個大沼澤離開,身後的沼澤氣泡翻湧,露出一個巨大的腦袋,盯著三人的背景看了一會兒,又沉了下去。
這裡確實是一個五星生物的老巢,黑火馬作為次一級的四星生物,自然不敢挑戰其權威,便違反自己的習性搬到極遠的地方,在沼澤的邊緣,已經無限接近高山地帶。
於傾他們在沼澤裡沒什麼方向的亂逛,哪裡沼澤大就去哪裡,然而維京的任務始終沒有閃。
遠遠跟在他們後面的三人團隊也迷失在了這片沼澤裡。
小矮子揉著發紅的鼻子抱怨:“這裡味道太糟糕了,還混著了各種生物的氣味,我需要更長的時間分辨他們的方向。”
瞎子和胖子都不著急,任由他在地上嗅來嗅去。
三個小時過去,還沒有找到黑火馬的於傾等人,卻迎來了黑暗的降臨。
比賽第三天的晚上來了。
但沼澤實在不是夜宿的好地方。
於傾只能說:“先去高山區。”
“只能這樣了。”仁霆偷笑,早就想走了。
維京有點愧疚的說:“都怪我的任務太難。”
“說什麼呢。”仁霆笑了一下,拍了拍維京的手臂,“快走,別磨磨唧唧的。”
“嗯。”
在沼澤區的三個小時,於傾這個“活地圖”已經將沼澤的佈置,記憶加推算出了個七七八八,帶著隊伍,毫不費力的朝著高山地帶走去。
遠遠的,一座大山出現,在夜幕下高聳入雲,山勢陡峭,好像一個直上直下的圓柱體,讓人懷疑有沒有上山的路。
但高山區對於他們團隊而言最是重要。
看山頂,電閃雷鳴,偶爾又白色的雷電劈下,那裡正是五星雷獸的領地。
而半山腰處,隱約有一道白光閃過,在天空翱翔一圈,又飛回山上,正是天堂鳥的巢穴。
這裡的任務要是可以順利完成,他們將會拿下11點的積分。
但在那之前,卻有一個意外的驚喜。
只見在沼澤之上,有六團青藍色宛若鬼火一般的物體,在眼前飄來飄去,但若是仔細看去,才發現那是一匹神駿的黑色大馬,它渾身漆黑好似能夠吞噬光線一般沒有一絲雜色,四足和雙眼冒出青藍色的火焰,在沼澤上健步如飛。
仁霆盯著看了一會兒,說道:“無心插柳啊……黑火馬可以馴養,有些貴族就飼養黑火馬當寵物,但是野生的黑火馬桀驁不馴,很難馴養,你想要嗎?我可以試試。”
於傾搖頭,這個大一個傢伙,可能很能吃。
仁霆倒是有點技癢,但也不強求:“好吧,我們就別打擾它遛自己了,只是收集糞便的話,這個四星任務比較簡單,一會於傾和我負責牽制他,維京你去做任務。”說這話的時候,仁霆的表情有點嫌棄,抱怨了一句,“你的任務怎麼都這麼奇葩?”
維京撓著後腦勺“呵呵”地笑,倒是憨憨的很可愛。
大約繞著沼澤又走了五分鐘,正在“遛彎兒”的黑火馬突然停了下來,青藍色的眼睛突然望過來,繼而發出了“唏律律”的聲音,撅著左前蹄子,竟然是一副要進攻的模樣。
黑火馬發出聲音的同時,也吸引了正在高山區邊緣的樹木上休息的兩個人。
“有人來了。”聲音清脆的人說道,在夜色下仔細分辨他的眉眼,竟然是雙胞胎之一的筠弛。
那另外一個人,自然是焦不離孟的筠輝了。
筠輝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對遠處的景象並不感興趣,淡淡地“嗯”了一聲。
筠弛卻拉長了脖子,恨不得留下眼珠子扔過去看個痛快,“真的有人呢,是做任務的。”
“嗯。”
“我去看看。”
“……你的好奇心能不能收斂一點?”筠輝睜開眼看他。
那怎麼可能!筠弛揚眉瞪眼,“不要!好奇心就是我的命,你能不能活的陽光一點?啊啊啊!打起來了打起來了,我要去看熱鬧!”
眼看著筠弛跳下樹去,筠輝只能無奈地跟了下去,“……等等我。”
身材大小幾乎一致的兩個人從樹上跳了下來,躬身貼著草叢踏上了沼澤地,競技場星球的夜晚實在太黑了,隔得遠了視野模糊,哪怕A級的體質,隔了千米也分不清那邊的是人是鬼。
但是隱約看的清楚,黑火馬正在和一群人戰鬥。
筠弛手搭眉上,抱怨:“哎呀!太遠了,什麼都看不清楚。”
“……”筠輝只想睡覺,嫌棄地看了一眼總是精神十足的弟弟。
“哥,要不我們再過去一點。”筠弛蠢蠢欲動。
“不行。”筠輝直接喝止。
“哎呀哥,你陪我……”
筠輝去喝止了他,“還記得那個瞎子嗎?還是大憨,閃電,碰到誰我們暫時都無法對付。”
筠弛咬住嘴唇,第一次因為恐懼而放棄了自己的好奇心。
而另外一邊,仁霆輕鬆控制了黑火馬,然後讓維京快點去拿它的糞便,維京顛顛兒的去了,撅著屁股巴拉草叢,認真的尋找任務物品。
等了一會兒,維京還沒找到,仁霆低頭看向被他壓著脖子的黑火馬,輕聲問:“你把臭臭拉哪兒去了?”
“……”,黑火馬用了全身力氣掙扎。
仁霆又問:“不忍心傷你,你也別傻乎乎的用勁,做完任務我們就走。”
“……”
“該不會被你沉入沼澤裡的吧?要不現在你拉兩坨出來。”
“……”這次換於傾默了。
他視線從仁霆臉上移開,看向眼前的大馬,體態勻淨,眼神桀驁,脖頸上的鬃毛如絲綢般,絲滑飄逸。他好奇的伸手,手指尖從黑火馬的眼睛上掃過,這溫度竟然是涼的。
最後他摩擦著自己的手指,將手按在了黑火馬的頭上,一路摸到了它的肩背,緊貼皮膚的毛髮光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皮下力量的湧到,手感極佳。
沒忍住,又摸了一次。
仁霆突然鬆開了手,抬手就把黑火馬推了出去,不高興地說:“能不能摸的別這麼讓人生氣。”
“……”於傾看看他。
仁霆委屈地想說,你都沒這麼滿眼欣賞地摸過我,但話到了嘴邊,他臉色突然一變,然後猛地轉頭看去。
那黑火馬逃出生天,再也不敢找仁霆的麻煩,轉身鑽進沼澤裡沒了蹤跡。
維京終於松了一口氣地直起腰,手裡拎著任務物品說:“找到了!”
仁霆卻沒理他,表情變得格外凝重,蹙著眉聽了三秒後,突然低吼:“快走!離開這裡!”
於傾什麼也聽見,維京當然也是,但仁霆巨變的臉色卻已經讓兩人察覺到了巨大危機的來臨,跟著仁霆就狂奔出去。
在賽場裡三天,於傾已經可以在十倍重力下快跑,原本最差的他,跑起來的時候甚至已經比維京快,這可怕的潛力和成長性,今天也成為了天網觀眾議論的一個話題。
“於傾的適應力好強啊!”
“昨天我看見他都可以跳起來兩米高,今天是不是能夠一跳四五米了。”
“你看他現在跑的比維京還快,這是什麼變態的適應力。”
“不能說是適應力,應該是潛力吧,有些人潛力天生高,成長性就更強,維京A級已經很久了,他再想進一步很難。不過你們不好奇他們為什麼跑嗎?仁霆可是SS級的級別啊?這賽場裡還有什麼能讓他聞之色變的?”
“再說一遍,仁霆不是SS級,別無視我們軍團長大人啊,聯邦承認的才是真的SS級,有本的。這個仁霆最多就是S級裡更厲害罷了。”
於傾不知道仁霆在跑什麼,但在危機四伏的環境裡,仁霆的判斷很重要,他跑出去的時候用出了全力。
但沼澤路險,兜兜繞繞,再加上體質限制,他們很難跑的更快,大概這般跑了三分鐘,前方已經可以清楚看見高山下的森林時,於傾聽見了讓仁霆臉色變化的聲音。
“篤篤篤——”
那聲音很脆,像是鐵棍敲擊在磚面上的聲音,但若是仔細聽,卻又有種爆破般的沉悶聲,似直接落在心臟上,一下比一下的沉。
於傾突然覺得有些噁心。
因為那個聲音越來越大。
也代表他,越來越近。
終於,在距離高山地帶的森林不到百米的時候,一陣風聲襲來。
正在疾跑的楚霆反過身去,一腳蕩在水中,揚起一片水花。
水花成扇狀在他面前鋪開,好似一個牢固的防雨罩,與一片毫毛般細小的物體迎面撞上,竟然發出了子彈命中物體時候那種沉悶的聲響。
“砰砰砰!”
和水扇屏障一起落下的,竟然是腳邊隨處可見的青草。
但這樣的青草,落在強者手中,卻是最致命的殺器!
仁霆嘴角抿緊,看向緩緩走過來的三個人,最後視線落在那個杵著導盲杖的老頭臉上,不回頭地說了一句:“你們先走。”
於傾有點猶豫。
但同時在他耳邊,6789說道:“霆霆讓我轉達,遇見岔路往右走,右是他的幸運數字,他一定會找到你們的。”
於傾聽見這些,不再猶豫,和維京一起轉身就朝著高山迷宮沖了進去,轉眼就沒入森林,沒了蹤跡。
仁霆擋在路上,看向眼前三人,說:“千里迢迢一路追蹤,我們有仇嗎?”
盲眼老人說:“有,血仇。”
仁霆眉心蹙緊:“確認沒找錯?”
盲眼老人搖頭:“不會錯,你們身上有股背叛者的血腥味兒。”
仁霆深呼吸,肯定地說:“你們是黑峰會的人?”
盲眼老人笑了,“消息很靈通,看來你的身份也很不一般,你是哪位總長呢?”
“……”仁霆一口氣提上來,又輕飄飄地放下,抿嘴笑了,“點兵點將,不如你猜猜我什麼總長總短。”
“年輕人,不要逞口舌之利,SS級並不是體質的盡頭,而SS級和SSS級也像1和2一樣,中間有無窮無盡的差距。”說完,盲眼老人微微歪頭,對身邊的胖子和小矮個說道,“這裡留給我,你們去找他。”
胖子憨厚:“好。”
小矮子笑:“好嘞,放心好吧,沒什麼能夠攔住我的鼻子。”
兩人說完,就朝前跑去。
仁霆眉心一蹙,抬手攔住:“誰讓你們走了。”
盲眼老人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平舉著他的盲人杖,朝著仁霆刺來,直接動了手,“你的對手是我!”
盲眼老人是SS級,這一點毫無疑問,仁霆早就知道,否則也不會轉身就走。在賽場外的第一次短暫交手,他就很清楚自己這個才升上SS級的實力,並不如這個盲眼老人,因而才會格外忌憚。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盲眼老人攻過來的時候,仁霆竟然完全放棄了防守,而是朝著那小矮個沖了過去。
不能放他過去!
這個人留不得!
盲眼老人聽聲辯位,聽出了仁霆的動靜,眉心一蹙,也跟著變招,就要救下小矮子。
人必須活著,否則在這巨大的賽場,如何找人。
一個人要殺,一個要留。
這小矮子實力不強,在大佬的夾縫裡嚇得面色巨變,眼看著仁霆一拳揮來,全無抵抗能力。
“不要……”SS級的全力一擊,他一個A級根本不可能承受,他的腦袋在SS級的拳頭下,並不會比豆腐硬上多少。
千鈞一髮,盲眼老人的盲人杖到了,在最後一刻挑開了仁霆的手。
仁霆悶哼一聲,攻勢打斷,他垂下流血的手,停了下來。
但下一秒,小矮子還是發出了“啊啊啊——”慘叫聲。
盲眼老人蹙眉,側耳去聽。
就見這小矮子捂著鼻子,疼的眼淚橫飛,有血順著他的指縫流淌下來,大叫:“好痛!好痛啊!我的鼻子沒了!沒了……”
盲眼老人臉色一變,看向仁霆。
仁霆這才咧嘴笑開,垂下的手指縫微微張開,一縷綠色悠悠落下。
仔細看去,赫然是路邊隨手可見的一根野草葉子,長約十釐米,邊緣處有細微的刀齒,被仁霆灌了力量後,頓時堅硬的如同一個鋸子,硬生生的將小矮子的鼻子橫切成了兩半。
沒能再長一點,順便切斷這個傢伙的腦袋,真有點可惜。
“疼成這樣,狗鼻子應該沒那麼靈了吧?”仁霆笑著說,“薑是老的辣,但論反應和手段嘛,還是年輕人更多。您老半隻腳都踏進棺材裡了,還在這裡蹦躂什麼呢?好好的日子不會過,還要像年輕人一樣打打殺殺,你這屬於晚年不幸啊。”
盲眼老人嘴角抽搐,最後手中盲人杖對準仁霆的嘴,直刺而去:“割了你的舌頭!”
仁霆整理表情,眼神凝聚有神,不退反進,一頭撞進了盲眼老人的攻擊圈裡。
霎時間,黑水四濺,泥土迸飛,大戰開啟。
一旁的胖子一臉呆呆地樣子看著小矮子疼的滿地打滾,最後想了想還是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甩在後背,然後大步流星的往高山迷宮的區域跑了去。
小矮子的衣服勒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也顧不上鼻子上的傷了,摳著脖子,直到手指塞進衣領裡,這才松了一口氣。
“呼——”在顛簸中,他看著遠處的仁霆,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受傷的鼻子很快就會好的,沒有誰能夠逃過的他的追蹤,等他抓到了人……各種殘酷的念頭在小矮子的腦袋裡湧現,漸漸的,他被胖子提著,消失在了高山下的叢林裡。
這邊,於傾和維京一路狂奔,遇見岔路就右轉,幾個拐彎後闖進了一個兩星生物的領地,沒等對方攻擊,他們又從右邊第一個出口拐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裡。
在他們身後,筠弛筠輝悄無聲息地跟蹤著,也往右邊的路口拐了一個又一個。
再在後面,就是拎著小矮子的胖子了,他像個無頭的蒼蠅一樣在迷宮裡亂竄,漸漸的跑到了和於傾他們南轅北轍的地方。
迷宮外面,仁霆和盲眼老人戰在一起。
確實。
瞎子說的沒錯。
1和2之間有無窮無盡的數字,而SS和SS中間也有著天差地別。
這個瞎子不知道達到SS級多少年了,對SS級力量的控制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退與進之間,收放自如,眼瞎心不瞎,身邊萬物都成了他的眼睛,幾乎將仁霆壓著打。
仁霆成年以來,還第一次這麼慘。
但這次的競技場之行,不僅僅是對於傾的鍛煉,對於他而言,也是尋找自己的一個過程。
讓於傾先走,又毀了小矮子的鼻子,仁霆再無後顧之憂,靜下心來與這瞎子耐心周旋,將他當成磨刀石,一點點將自己打磨成器。
受傷?
流血?
失敗?
只要還活著就行,他是SS級,也要當名副其實的SS級!
“來!就這點本事嗎?”
仁霆渾身是血,臉上卻掛著狂妄至極的笑容,淬利的黑眸像是一把刀,斬向瞎子的胸口。眼到手到,最簡單的軍體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風,一身浩然正氣,全部轟擊在瞎子的身上。
瞎子的盲人杖眼看著就要戳上仁霆的心臟,卻突然感覺到巨大的危機,急忙收勢後退,身體輕盈的在地上連點兩下,竟然跳出了戰團。
他的頭微微歪著,不解地問:“聯邦軍體拳,你為什麼用的是聯邦軍體拳?”
自言自語般的說完,他有不在意地說道:“無所謂,反正都是背叛者。”


第89章 所謂背叛者
仁霆趁機調整呼吸,氣息有些微微亂地說道:“夠了啊,一次兩次的背叛者,聯邦都統治宇宙三百年了,沒有背叛者,只有失敗者。”
“對,失敗者。”瞎子咧嘴笑著,笑容扭曲,“沒有背叛,又哪兒來的失敗?要不是這接二連三的背叛,又哪兒來的聯邦?聯邦……不過是一群背信棄義的小人所統治的國家,真是可憐了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老百姓……看不見,沒得選,被愚弄,被juan養,可憐啊……”
這大逆不道的話。
瞎子說出了口,同情的,譏笑的,可惜註定不會有更多的人聽見。
正緊張又八卦地看著這一幕的天網觀眾,在瞎子開口的時候,全部眼前一黑,直播中斷。
信號突然消失了。
原來這個視角的直播被“女媧”判定違規,直接遮罩了。
天網觀眾。
“?”
“????”
“我家網斷了嗎?”
“什麼啊,正看得激動的時候,信號被掐斷了。”
“應該是女媧出手了,說明這次對話很敏感啊,嗚嗚嗚,更想看了。”
“什麼背叛者失敗者的?還提到聯邦統治三百年的,有人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我勸你別好奇,也別打聽,小心有人上你家查水錶。”
這些將視角留在仁霆身上,想要看高手過招的觀眾,無一例外的都被“女媧”通過提前三秒的判定違規後,粗暴地掐斷了信號,有些人好奇地留下議論,有些人則已經一刻不停歇地切換了視角。
可沒忘記,於傾他們還被追殺呢,不知道結果怎麼樣了?
畫面切過,就發現於傾他們在迷宮裡跑來跑去,不知不覺的來到了一座大山下面。
這山是真的高,高聳入雲,站在山下抬頭看,山壁光滑難以落腳,山上寸草不生,與其說是山,還不如說是一個漆黑的圓柱立在眼前,想要爬上山去,千難萬難。
不過迷宮到這裡也就結束了,爬山還要獵殺星級生物就已經夠難的了,所以大賽組並沒有在山上設置迷宮。
維京仰頭看了一會兒說:“”爬嗎?有樓梯嗎?我們找找去。”
於傾卻搖頭:“暫時退回去。”
“為什麼啊?”
“這裡不安全。”
維京還想說什麼,但習慣性地相信於傾,就點了一下頭。
於傾和維京轉頭退入迷宮,才一進去,就和躲在樹上探頭探腦的筠弛視線對上。
於傾:“……”
筠弛從樹上翻下來:“嗨!”
於傾很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熟人,而且還被對方意義不明地尾隨了一路,正心生警惕的時候,突然一團黑影襲來,從樹上直直撞向他。
電光火石間,於傾只看見有一隻修長白玉似的手,朝著他的脖頸掐來。
於傾後退,閃開,反手去抓那白玉似的手,對方滑不溜秋的像條蛇,靈活遊走,順著他的手臂,還是固執地直取他的脖頸。于傾嘴角抿緊,連連變化,終於在最後一刻將那手一拳打歪。
“嘭”的悶響。
驟然開啟的戰鬥又倉促停下,於傾與那人冷眼對視。
攻擊于傾的自然是筠輝。
這對兒雙胞胎,要說實力,筠輝絕對在A+,與維京、其樂對抗也能取得上風,但他有個不省心的弟弟,A級中游的實力,偏偏好奇心特別強,偏愛惹是生非,他忙著救人補漏,後腿被拖得連前三名都進不去,結果複賽遇見於傾甚至直接被淘汰出局。
不過筠輝也不在乎那麼一個計畫者的比賽,這世上可以參賽賺錢的地方多了去,以他們的實力照樣可以活得好好的。對於筠輝而言,這世上一切都不重要,只有“弟弟”和“活下去”這兩件事被他記掛在心裡。所以曾經因為自己疏於看護,導致弟弟“折頸”這個仇,就成了筠輝的心病。
筠輝說:再遇見於傾,我要殺了他。
筠弛說:別殺吧,那是比賽。
筠輝說:那我就斷了他的脖子。
筠弛說:呃……好。
筠輝曾經對於傾說過一句話,他說他和筠弛不一樣,筠弛活潑善良,而他則睚眥必報。
這話說的沒錯。
兩個孤兒,被殺手組織養大,實力、手段和狠辣一樣不缺,但比起天真浪漫的筠弛,筠輝更狠也更毒,是條養不熟的狼。他隱忍、潛伏,一擊得手,不過十五歲,卻滿手鮮血,殺死了組織裡的所有教官,帶著身邊這個蠢得像頭二哈的弟弟,逃出生天。
他護著筠弛跟他的命似的,護著他的天真純善,因為那裡也有著他的一份。
筠輝一擊不成,將手緩緩放下,剛剛掐向於傾脖子的左手在微微顫抖,被於傾打中的手腕處,眼見著變紅變腫。
他的眼睛很黑很黑,黑的看不見光,輕輕地對於傾說:“你比上次見面,又厲害了。”
於傾沉默看他,心裡到沒有太大的波瀾起伏,計畫者的比賽已經結束,賽場裡的仇怨他不願意帶到外面,那太累了。
筠輝卻偏偏在停頓了幾秒後,又說:“所以現在就要把仇報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說完話,筠輝就像條收緊了整個身體的蛇,猛地從洞穴裡彈出來,朝著於傾疾射而去。
於傾嘴角抿緊,並不解釋,只是沉默接招,迅速的就和筠輝戰在了一起。
再次交手。
沒錯,於傾感覺到了自己巨大的進步。
曾經在筠輝手上毫無反抗的被斷了手腳,如今他卻可以輕鬆躲過筠輝的攻擊,並且有來有往地反擊。
十倍的壓力和連日來的生死一刻,給了於傾無盡的壓力,逼迫著他迅速地成長起來。
“哎呀,哥!”筠弛想要衝上前。
維京一跨步,攔住了他。
筠弛仰頭看著維京:“大愣子,快讓路。”
維京開口:“要打和我打。”
“誰和你打啊!”筠弛跳腳,“能救下於傾的只有我,你快讓我,我去勸我哥。”
維京堅持:“不行,萬一你們兩個打一個,要拉我去拉。”
“你……”筠弛瞪眼,“於傾怎麼就把你收買了?”
維京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一切的改變都始於軍團長的身份,陷於參軍的誘惑,忠於這個團隊的實力。他這些年獨來獨往慣了,本來以為自己一個人無牽無掛挺好的,可第一次感受到團隊帶來的力量之後,他迅速淪陷在這樣團結互助的氣氛裡。
這樣不用動腦子的生活,他很喜歡。
如果說這兩兄弟是還有野性的狼,維京卻已經成為了被馴服的大狼狗。
筠弛見維京一臉“癡呆”的笑,蹙了蹙眉。
這邊說話的功夫,那邊就已經打遠了,他放心不下,咬著嘴唇,轉身就跑。他速度極快,但維京大跨步地跑起來比他更快,繞了兩圈不但沒能躲開,反倒差點被一把抓住,遠遠看見那邊纏鬥的兩人,他一著急就反手去打維京。
維京自然回擊。
這一轉眼,兩人也戰在了一起。
天網觀眾紛紛表態。
“這比賽真是一刻不得閒啊,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競技場,名副其實。”
不過呢,大約是沒有生死仇怨,再加上實力差距不大,沒有碾壓一邊的快感,所以這兩個戰團雖然在打,但是吃過了“海鮮大餐”的眾人都表示滋味很一般,要不是仁霆那邊看不了,這邊的畫面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至於仁霆這邊就確實有點慘了。
瞎子不知道進入SS級多少年,仁霆和瞎子一戰確實很是狼狽,但好在這瞎子到底眼睛看不見,給了仁霆周旋的機會。
不過被打疼了,仁霆也有些惱怒,嘴上更是不饒人:“要說背叛者,能缺了你們嗎?黑峰會,藏在新宇宙的臭蟲!一邊唾棄宇氏,一邊用了宇氏的技術強大自己,一邊反抗聯邦,卻還建造競技場星球阿諛奉承,好一個左右逢源,牆上草!”
瞎子的衣角染上了污泥,身上更是濺了星星點點,白濛濛的眼睛襯著他扭曲的臉,格外猙獰。
看著仁霆咬牙切齒:“宇泰這個叛徒,沒有他背叛了宇氏,又怎麼會有聯邦的出現?最後被卸磨殺驢,大快人心啊!”
仁霆被一棍子抽中,狼狽的就地一滾,再起來的時候忍不住辯解一句:“宇氏雖有帝國無冕之王的頭銜,但是事實上根本不管事,那時各個星球主的氣候已成,野心膨脹,三大家族只是順應時勢,站出來。當時宇泰元帥加入同盟的時候曾經說過,宇氏天性淡薄,素來與世無爭,助力總統元甲不為其他,只為宇氏求一個安身之所。宇氏星球出事,根本就是意外,整個星球突然爆炸消失,連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我就問你,以宇氏的科技,初期的聯邦怎麼可能對抗,其中謎團重重,你是眼瞎還是心瞎?”
仁霆見識多,想的深,善總結,更因為身份知道很多辛秘,這般說下來,聽的瞎子一愣一愣,繼而暴躁:“總之,宇氏星球都沒了!沒了!”
“沒了就對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宇氏星球根本就是一個星船,他們要走,我們怎麼攔得住?”
“要不是宇泰他背叛……”
“承認吧,宇氏開著星船離開了這個宇宙,他們對這個宇宙根本沒有留戀,過去千年,他們獨善其身,歷歷在目。”
“呸!你不要混淆視聽!你……”
“宇泰估計不是被瞞在骨裡,就是負責斷後。你們只是被捨棄了而已!”
“你……你……”瞎子哪有仁霆這張嘴厲害,氣得差點兒腦淤血,都站不穩了。
最後仁霆高聲說道:“被捨棄,卻死活不承認,一葉障目,搞個什麼黑峰會,今天這裡挑點兒事,明天那裡打一戰,你們殺的是敵人嗎?醒醒吧!你們殺的都是同胞啊!”
“啊——你這小子,信口雌黃,我殺了你!”陷入混亂的瞎子再也不聽,揮著導盲杖衝殺過來。
仁霆冷笑一聲,第一次不再迎上去,而是轉身一頭跳進了沼澤裡。
瞎子聽見動靜,穩穩地停在沼澤邊上,側耳傾聽,卻不敢輕易進去。
等了大概三分多鐘,沼澤裡鼓起氣泡,下一秒,一匹黑馬從沼澤裡跳了出來,它姿態神駿,漆黑的毛髮不沾一點污垢,眼中火苗升騰,四蹄冒出青煙,正是之前躲下沼澤的黑火馬。
而此刻,這黑火馬背上騎著一個人,一身污泥,卻笑得眉眼明亮,騎著黑火馬一騎絕塵,遠遠傳來飄渺聲音:“老頭,整件事裡,最可悲的就是宇泰元帥,最傻的就是你們黑峰會,蠢!蠢到極致!”
黑火馬在沼澤上蹄不沾泥,健步如飛,雖然是四星野獸,但天生善於奔跑,就算瞎子是SS級,想要在沼澤追上仁霆也是萬萬不可能,轉眼的功夫,仁霆就消失無蹤,留下這個固執的老頭氣的渾身發抖。
仁霆在馬上暢快地笑,拍了拍黑火馬左側的讓它轉頭,從另外一個方向再往高山迷宮。
黑火馬被馴服,乖乖轉頭,朝著高峰疾馳而去。
仁霆看著那高山,臉上的笑容漸漸的就淡了。
黑峰會是什麼?
他自然清清楚楚。
要說新宇宙有三大勢力,其一是一些流氓地痞抱團組成的小勢力不成氣候,其二是脈輪宇氏舊部所成立的組織,最讓聯邦忌憚。在這中間,還有一個類似于黑e勢力組成的組織,他們在新宇宙招兵買馬,經營各種非法的買賣,收買聯邦軍官,在這新宇宙裡成了不大不小的氣候,仁霆率領的乾炎軍團在防禦宇氏舊部的同時,打算“剿滅”的勢力,指的就是黑峰會了。
這次過來,當然不全是為了談戀愛。之前三次被競技場星球的主人邀請過來,他能夠看見的只有對方想給他看見的,所以換個身份,換個視角再看,原本在他眼裡朦朦朧朧的黑峰會,就這麼在他眼前展現了冰山一角。
“瞎爺”,也就是之前的那個瞎子,在他參加比賽前一晚的調查裡,具體身份已經擺在了他的眼前。“黑峰會”的元老,年紀已經400多歲,曾經是宇氏一族的擁護,在宇氏星球“毀滅”之後,正在其他星球的他“倖免於難”,從此將宇泰元帥視為背叛者,更是對聯邦仇恨深重。
宇泰元帥被元甲總統“卸磨殺驢”後,躲進了新宇宙,“盲叔”等人也跟著跑進了新宇宙,但大約實力懸殊,“黑峰會”和“宇氏舊部”始終沒能爆發大的戰役,甚至被“宇氏舊部”欺負的很慘。
直至聯邦選擇在新宇宙分一杯羹後,“黑峰會”將仇恨目標轉移,暗殺了不少聯邦軍官和商人,並且偽裝“宇氏舊部”挑起和聯邦的仇怨,罪大惡極的時候,甚至屠殺了一個新移民城,死了六萬多人……這消息被聯邦壓了下來,但仇恨卻無法隱藏。
這也是為什麼,仁霆雖然是聯邦軍官,又天性正直,卻對“宇氏舊部”略有容忍的原因。
因為在新宇宙,最大的作惡者,正是這些“黑峰會”的人。
在黑夜裡,仁霆騎在馬上,風馳電掣間,敲了敲耳後,說道:“把剛剛的消息傳出去。”
“黑峰會”的主要人物就在競技場星球上,這是個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雖然骨頭難啃,但這次,必須啃下來!
雷霆聽了命令,馬上將信號傳遞了出去。
仁霆身上有瞿斐發明的微型磁場穩定器。瞿斐這人雖然有著典型聯邦大貴族的嬌氣造作,但也是真的聰明,不過扣子大小的磁場穩定器,卻可以讓他無時無刻都可以和外界聯繫,否則他一頭撞進“黑峰會”的大本營,就是找死。
很快雷霆回復道:“已經成功發送戰鬥錄影,並聯繫“天父”啟動三級戰備,乾炎軍團緊急集合中,預計抵達時間二十個小時……”
仁霆松了一口氣,正軟下眉眼,突然眼睛一睜。
不行!
來的太快,這比賽還沒結束,他投下了全部身家買自己贏,最後豈不是要便宜了瞿斐那個莊家?
“五十星裡外待命。”他低不可聞地開口。
“是。”雷霆回答。
說完這些,仁霆不再說話,他騎著黑火馬一頭撞進迷宮裡,按照右手法則,由著黑火馬一陣狂奔,不多時就來到了高山腳下。
這迷宮倒是簡單,可惜騎馬在山下面繞了一圈也沒看見於傾他們的身影。
仁霆眉心蹙緊,這次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而此刻,於傾和筠輝對戰許久,反而有了不少心得,從一開始有來有往,再到此時壓制筠輝一頭,成長的速度不可謂不快。
不過要分出勝負,還是要很久。
就在這時,筠弛突然叫了一聲:“哥,救命啊!”
筠輝幾乎毫不猶豫,往後一跳,轉身朝著筠弛方向沖去,才跑出兩步就站住了。
從維京身後探出頭來的筠弛沒事人的揮了揮手:“哥,打夠沒有?打夠喝水了。”
筠輝:“……”
於傾從他身邊走過去,筠輝馬上警惕,但於傾看都沒看他,就走到了維京身邊,問道:“沒事吧?”
維京搖頭。
筠弛笑眯眯:“沒事沒事,我們都沒事,你們也沒事就好,多大的仇怨啊,打一架就好了嘛,現在心裡有沒有舒服一點啊。”
于傾轉頭看向筠輝,就像在說,停不停。
筠輝冷著臉走了過來,卻沒再動手了。
筠弛見他這樣,眉開眼笑:“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人呢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天天在心裡揣著仇啊怨啊,多累啊。哥,你要多笑才好啊。”
筠輝牽著嘴角笑了,然後跳上樹去,隱了蹤跡。
筠弛收回目光,放下眉上的手,看向了於傾,說:“你們的任務是在高山區嗎?我們也是,一會一起上去啊?”
於傾搖頭:“我要等人。”
“外面那個?在迷宮裡分散了,可不好找呢。”
“等他,他一定會來。”
“那個瞎子超級厲害的,無敵厲害,我們親眼見他一竿子就把五星的獅子抽成重傷,也不知是什麼級別,你那朋友恐怕有危險吧?要出去找一下嗎?”
於傾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搖頭:“我在這裡等。”
“你這樣很沒有團隊愛啊,會讓人傷心的。”
於傾卻不再說話了。“團隊愛”不代表不自量力,保證自己的安全,也是保證團隊戰鬥力。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天快亮的時候,所有人被一個尖利的聲音驚醒:“找到了,嗯……這味道,真的很濃啊……”
於傾從樹杈上坐起來,就看見了從地上緩緩站起來的小矮子,和另外一個大胖子。
終於還是被他們找到了。
但沒有看見瞎子的身影,這讓於傾松了一口氣。
於傾從樹上下來,維京走到了他的身邊,筠輝筠弛從樹叢裡探出頭來,並不知聲。
小矮子拍著胖子的屁股說:“快去快去!那個大高個交給你,於傾是我的,我要把所有的針插進他的心臟裡,我要報仇。”
這麼說著,小矮子摸著自己還隱隱作痛的鼻子,看向於傾:“跑吧,跑到天涯海角你也逃不掉!”
這麼說完,他手腳用力,脖頸上的項鍊竟然根根立起來,在肩膀圍成一圈,三十釐米的寬度,就像他身上裹了一圈刀片一樣。同時手腳的刀圈雖然短了一點,卻依舊鋒利,獰笑著,朝於傾沖了過來。
於傾這時候才知道他們的行蹤為什麼會暴露!
就像仁霆的選擇一樣,這一瞬間,於傾也很清楚,這個小矮子不能留!
於傾不再留手,從身後抽出短刀,看著越來越近的小矮子,抬手一檔。
短刀竟然毫無阻礙的從那刀圈上砍了進去,然後被底部的合金攔下,而那三十米的刀片竟然筆直的朝著他的手上割來。
於傾心跳一頓,再想將刀收回來已經不可能了,只能將手鬆開,朝後一閃。
他的反應很快,但還是被刀圈的邊緣割破了手掌,鮮血瞬間就流淌了出來。
這傷口疼的厲害。
於傾低頭看了一眼,手掌傷口處已經有些黑了。
小矮子猙獰地笑:“你中毒了,我就算不出手,你也死定了!哈哈哈!這毒連SS級都能殺,就憑你……”
於傾身體搖晃了一下,看著自己傷口上的黑血瞬間流淌乾淨,血液重新恢復紅色,然後眨眼的功夫就癒合了,他心裡大驚。
突然就明白了於哲說的“不一樣。”
不是生物AI不一樣,而是體質不一樣,自己可以利用生物AI祛毒,但於哲不行。
這代表了什麼?
于傾簡直不敢深入的去想,腦袋嗡嗡的,仿佛被一柄巨錘敲了一下。
但他搖晃的身體,卻被小矮子認為他中毒攻心,很快就要毒發倒地。
他狂妄地笑,搖晃著手上的鋼針,形成宛若刀片般的殘影,若是仔細的看,這些鋼針上果然泛著藍綠色的淡淡幽光。
“不過我不會讓你死的那麼痛快的!我要先割了你的鼻子!”
這麼說完,小矮子就朝著于傾再次沖了過去。
他很興奮。
面目扭曲。
而且毫無防守的意識,直來直往,只將於傾當成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但是下一秒。
小矮子突然就站在了原地,眼球爆睜地看著於傾,繼而垂眸去看自己的胸口。
他穿著朱紅色的戰鬥內甲,在這樣的夜色裡,依舊可以清楚看見從那戰鬥內甲上蜿蜒而下的血,先是一小股,然後是三四股,最後“噗嗤”一聲,脖子突然往後折斷,更多的鮮血像是下雨一樣噴灑而出。
於傾站在身旁一側,將短刀緩緩地插入刀鞘,臉上沾了些血,他抹了一把,染紅了半邊臉,眼神凶戾冷酷。
這樣的表情,只有殺過人的才有。
於傾反擊的速度太快了,他將所有的不安化成了力量,這輩子第一次用刀去切別人的脖子,卻發現那手感比想像中要嫩軟許多,皮肉擋不住他的力氣,筋骨攔不住刀刃的鋒利,最後只有頸後那薄薄的一層皮喚醒了他的理智。
小矮個的大腦還活著,他睜大了眼看著天空,想要控制自己的手去捏碎臨時晶片,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最後像是一灘爛泥,攤在了地上,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於傾聽見頭頂上的對話。
“哇哇哇,簡直噩夢啊,於傾是不是對別人的脖子情有獨鍾。”
“你受過的傷……我果然忍不了!”
“哥哥哥哥,哥!你停下啊!”
於傾抬頭就看見筠輝兇神惡煞地倒掛在樹上,雙腿被筠弛抱著,於是這猙獰的表情竟看著有點呆傻。
然後筠弛一臉不好意思地笑著,抓著他哥的褲子,一點點的將人給拽了回去。
於傾:“……”
於傾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腳邊的屍體,調整了兩下呼吸,這才看向維京和大胖子那邊的情況。
當真是一番苦戰。
這大胖子毫無疑問的是個S級,而且力量大,防禦強,身上那一圈兒肥肉還自帶反彈功能。維京和大胖子戰在一起,就像是棕熊遇見了北極熊,雖然都是熊科的,都是讓人畏懼的大體積生物,但兩個若是放在一起,還是有強弱差別。
維京競技場裡抱了一路的大腿,一直沒什麼出手的機會,早就技癢難耐,如今見自己不會被這個大胖子秒殺,便來了興致,打得撕裂土崩,樹斷飛石,甚至撞在隔離帶上都能穿過一米來遠,才被反彈回來,可見力量之強,防禦也強。
于傾有心幫忙,卻有不知道從何下手,而且維京雖然看起來很慘,卻沒有求助,他只能在旁邊幫忙掠陣。
這般打了七八分鐘,突然一下,天就亮了。
所有的人,包括天網的觀眾就失明了片刻。
“踏踏踏!”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
於傾從身後抽出短刀,眯著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朦朧間,就看見一匹高頭大馬仿佛逐日追風,馳騁而來,在馬上坐著一個男人,只是模糊地看那身影,於傾渾身的肌肉便松緩了下來。
再一眨眼,仁霆便來到他面前,從馬上一躍而下,一把將他抱住。
這一次,於傾也反手抱住了他。
大力的。
緊緊的。
將人摟在懷裡。
仁霆的回歸不但讓於傾松一口氣,天網觀眾也松了一口氣。
“突然感動。”
“是啊,仁霆信號被遮罩的時候,我一直開著一個螢幕守著,結果最後連仁霆的名字都搜索不到了,我一度還以為他……真好,看著他能順利回來,我好開心。”
“抱什麼抱?親啊!生離死別的,不是愛的要生要死的嗎?給我使勁地親啊!啵啵啵!”
“……”
氣氛確實很感人,但環境卻沒有讓他們親昵的機會。
維京被白光晃了眼睛,此刻正被大胖子抓著雙腳往地上砸,怎麼一個慘字。
頭頂上的筠輝像條眼鏡蛇一樣,始終對於傾的脖子感興趣,要不是筠弛摟著他的腰,早就撲下來了。
而仁霆一身沼澤的污泥,臉色黢黑,於傾半邊臉都是血,陰陽猙獰。兩人鬆開手對視一眼,除了擔憂心疼以外,哪還有親親抱抱的心思。
仁霆松了手,要去把維京從大胖子的手裡救下來,於傾說:“我來吧。”
說完,於傾手握短刀,身體壓低,沖了上去。
大胖子轉頭過來,急忙把維京遠遠丟了出去,抬手一把抓住於傾的刀刃,就要揮拳打在他的腹部。
於傾身體擰轉,躲開大胖子的攻擊,翻身順著大胖子的手臂往上跑,同時抬腿一腳就抽在了大胖子的腦袋上。大胖子身上的肥肉一陣顫,晃了一下,沒事兒人一樣的,繼續去抓於傾。
於傾只能從他身後翻下,手中短刀橫劃而過。匕首砍破了胖子的衣服,割開了戰鬥內甲,卻只在胖子的後背上留下一道白痕。
這變態的防禦能力!
于傾躲開大胖子轟來的一拳,在週邊疾走一圈,尋了個機會再次沖上去,依舊無功而返。
這防禦太變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維京扶起來的仁霆,在身後喊道:“沒了那個小矮子,他追不上來,我們走!”
于傾輕鬆跳出戰團,看了一眼這個滿臉血紅的大胖子,轉身追著仁霆跑了出去。
維京被放在了馬背上,黑火馬四蹄如飛,一馬當先,於傾和仁霆在後面跟著,左拐右拐,很快就把那個大胖子甩開了。
連帶著,筠弛筠輝兩兄弟也沒了蹤跡。
來到高山邊上,三人當機立斷爬山,黑火馬被留在山下,盯著他們的身影看了一會兒,然後獨自走到樹蔭下面,慢條斯理地吃起了草。
這山非常難爬,維京受了傷,爬到一半就差點摔下去,仁霆拽著他勉強到了天堂鳥的巢穴,發現這裡有可供維京休息的平臺,就將他暫時留下,再把天堂鳥的任務做完,仁霆和於傾就繼續往山上爬。
上了山頂,漸熱。
但兩人體力充足,又記掛著獨自留下的維京,一言不發地趕路,不過一個來小時就到了山頂。
山頂有個山洞,正是雷獸的巢穴,高有五米的雷獸長相酷似京巴犬,白色的絨毛,一雙大耳朵拖在地上,黑露露的看起來很淳樸……不過這只是刹那間的感覺,緊接著雷獸張開身後的翅膀,朝著於傾他們怒吼,亮出一口尖利牙齒的時候,可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仁霆說:“一起。”
於傾看他。
仁霆對他眨了眨眼睛。
曾經在地下河的時候,仁霆被那古雷鰻王電的渾身麻痹,這雷獸的電流只會更強,升上SS不代表就免疫電流,更何況這東西會飛,其實殺起來很棘手,算得上是難度最高的五星生物。
兩人默契十足,對視一眼便知道應該怎麼做。
仁霆和於傾同時沖上去,仁霆一把抱住雷獸揮過來的爪子,在將雷獸拍在地上的同時,於傾撲上去一拳打在了雷獸的鼻子上。
戰鬥是假。
一切都是為了掩飾於傾吸收生物能量的事實。
於是在這默契十足的配合中,仁霆剛剛覺得有點麻痹的身體,馬上就恢復了正常,他大展雄風,手腳連動,很快就將雷獸打趴下了,再不敢站起來。
于傾進了雷獸的山洞找了一圈,再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面色古怪。
仁霆踩著雷獸的腦袋,問:“怎麼了?”
於傾說:“裡面沒有幼獸,只有一個長度在七八米的骨架子,所以……”
仁霆眉梢一揚,低頭看向腳下的雷獸說道:“你是幼獸啊?”
雷獸委屈地“嗚汪”一聲,想說人家還是個寶寶呢。
再看看這幼獸的體型,仁霆失笑:“你還真是個巨嬰啊。”
隨後,他踢了踢雷獸的腦袋,示意它站起來,說:“跟我們走吧。”
雷獸能怎麼辦?沒娘的孩子沒人疼,只能垂頭喪氣的地被仁霆捏著脖子上的毛往外走唄。只是到了崖邊上卻再不肯走,屁股往地下一坐,發出了“嗚嗚嗚”的求饒聲。
於傾蹙眉:“還不會飛?”
仁霆搖頭:“翅膀很硬了。”
繼而,仁霆推它:“飛下去!”
雷獸嗷嗚嗚地往後退。
仁霆不耐煩,一腳就把雷獸踹到崖下麵。
於傾:“……”
仁霆解釋:“鳥都是這麼學飛的。”
果然,這雷獸一路都叫的很慘,迅速的往下墜,墜著墜著翅膀一展開,嘩啦一聲就飛了起來。
仁霆得意地笑:“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不就會飛了?”
於傾看他,又將視線移開,落在那個學會了飛,卻也飛遠了的身影上,輕笑:“飛遠了呢。”


第90章 水下立體迷宮
仁霆笑駡了一句,然後說道:“小傢伙,才會飛了很興奮,離開這裡到處都是隔離帶,直達蒼穹,飛不遠的。況且它家就在這裡,我們等著就是。”
“好。”
此時視野正好。
坐在萬丈高山上,好像能夠將整個賽場收入眼底,兩人在崖邊上的大石頭並肩而坐,視線落在那歡暢飛行的身影上,好像也被那快樂的心情感染,臉上都掛著笑容。
仁霆歪著身子,將頭靠在了於傾的肩膀上。
於傾偏頭看他,眼神越發柔軟,最後用臉蹭了蹭那頭髮,頭髮很硬,像鋼針一樣一點也不柔軟,但他卻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棉絮,輕鬆的接納著對方的一切。
“喂,你蹭我我會失控的啊。”仁霆說。
於傾笑著,又將頭偏過去,這次,他在那頭髮裡,落下了輕輕的一吻。
仁霆猛地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最後一傾身,在於傾的嘴唇上親了一下,說:“禮尚往來。”
於傾不躲不閃,只是看著他笑,仁霆被看的臉上突然紅雲翻湧,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別笑了,再對我用美男計,我就將計就計了啊。”
于傾卻笑得越發的濃。
天網觀眾紛紛歎氣。
“才發現一個好股,就被人買走了,這日子還能過不了?”
“逼尖變合尖,明明看的熱血向比賽,還被逼吃狗糧,這特麼活不下去了!”
“我男神……嗚哇!”
“好美啊,這一瞬間。他們滿身污垢,卻笑得純粹,在生與死的戰場,牢牢牽著彼此的手,前一刻我為你而戰,下一刻你為我赴死,於是雨過晴天,愛情的種子終於生根發芽,我願期待“它”蓬勃長成的那一刻,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恭喜傾傾,找到這麼出色,也這麼愛你的伴侶,你們真的好配。”
“感動到想要哭。”
狂風襲來的時候,於傾和仁霆心情正好,因而當自信心高度膨脹的雷獸再沖過來襲擊他們,仁霆只是一拳揍在它鼻子上,雷獸“嗷嗚”一聲飛了出去,直往崖下墜落,但很快,它又撲騰著翅膀飛了回來,流著鼻血眼淚汪汪的,這次是真的服了。
仁霆看著不再囂張,收了翅膀在身邊乖乖坐下的雷獸,惋惜:“可惜養不了它,它在的地方就會被雷劈,我可不想當避雷針,不過你……養嗎?”
於傾搖頭,看他。他已經有“吞金神獸”了,再多了可養不起。
仁霆表情可惜,卻沒再說什麼,“好吧,那我們下去。”
就在這時,正乖乖休息的雷獸突然站起來,毛髮根根矗立,齜牙咧嘴的發出“呼呼”的聲音。
於傾和仁霆都是表情一變,低頭往崖下一看,就看見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緩緩爬上來。
定睛再看,原來是那個大胖子,他身後還背著一個瞎子,如今已經爬了大半高的山。
“我們走吧,這兩個傢伙很厲害。”仁霆並不逞強,一把拉起於傾的手,兩人翻身坐上雷獸的後背,雷獸展開翅膀,從另外一邊飛下山去,在半山腰接了維京,再往下走,才一落地,神駿的黑火馬就聽見動靜跑了過來,“唏律律”地叫著。
“維京,上馬,我們快離開這裡。”仁霆吩咐。
“哦。”維京休息這一會兒好了許多,翻身上了馬,四星的黑火馬穩穩的載著他,他騎在這麼氣派的坐騎上,稀罕地拍了拍又摸了摸,然後腿才輕輕一夾,這黑火馬便動了起來。
三人加兩個生物迅速地離開了高山迷宮,竟然又回到了大草原上。
看來一星的“紅麟魚”任務是做不了了,天狗也不知道在哪裡,三人合計,不如找迷宮出口吧。
此刻已經是比賽的第四天,他們完成了一個一星任務,全部的四個二星、三星和四星任務,以及兩個五星,和一個意外收穫的六星任務。
總分是5300分。
因為四個人組隊,最後的積分需要除以四,所以1325分。
目前遙遙領先第一名。
白獅團隊集體被淘汰,大憨團隊升上了第二名。
他們是五人滿額的團隊,完成了三個一星任務,五個二星任務,四個三星任務和五個四星任務,五星任務只完成了一個。
目前團隊積分是1000分。
第三名,血鐮刀
獨行客,大約迷失在迷宮裡,所以過去快三天了,他只完成了一個三星任務,加上最開始的四星任務和二星任務,積分為900分。
第四名,雙子組合
一個四星獵物,兩個三星獵物,兩個兩星獵物,和一個一星獵物。
積分750。
再後面,分數更低,五人滿額的團隊,甚至可能無法成功獵殺一隻四星生物,就更不要說五星了。
縱觀整個賽場,有實力挑戰五星生物的只有於傾團隊和大憨團隊,可能原本還有白獅團隊,可惜已經被淘汰了。所以可以輕鬆搞定五星獵物的於傾團隊,再沒意外的,肯定會拿下冠軍。
三人合計,沒必要困在剩餘的幾個任務裡浪費時間,不如更快地找到迷宮出口,拿下更高的時間分。
要知道時間分是不按照團隊人數扣除的,300起的分數可以說是一個大分,幾乎占了總分的四分之一。
肯定有團隊完全不狩獵只尋找出口,於傾認為,他們能夠獲得100分的時間分就已經很不錯。
有了四星、五星生物當坐騎代步,他們在草原上狂奔的很快,偶爾遇見一些選手,都用一臉驚詫和羡慕的表情看他們。
“那是黑火馬吧?都被他們馴服了?”
“黑火馬算什麼?你看看那兩個人騎的是什麼”
“什麼啊?我真不知道。”
“雷獸啊!五星雷獸啊!他們把五星雷獸當坐騎!”
“他們不是A級嗎?怎麼做到的?”
“誰知道呢?說不定一開始就是雷獸幫他們衝鋒陷陣吧……唉,算了,第一名從來沒想過,只要能夠活著離開賽場就好。”
有實力的才會考慮衝擊名次,獲得獎金。
但賽場裡更多是沒有實力的人,因為簽了“賣身合同”,必須要參加比賽。苟的好,未來一年又能吃香喝辣的,苟的不好,可能就在賽場裡丟了命,所以做任務什麼的……攆攆兔子還行,讓他們去找三星以上生物的麻煩,還是算了吧。
被困在草原迷宮裡的選手,扶著透明的隔離帶,遙遙地看著於傾他們威風地狂奔而過,羡慕無比。
而有於傾這個活地圖存在,已經走過一次的草原完全不存在迷路的可能,在他的指路下,很快他們穿過草原又來到了森林迷宮,再往回走,就到了他們進入的地方。
可惜。
入口不是出口。
當初走出來的通道已經撤走了,這是一條死路。
“這不是出口。”
“我們還得往回走。”
“只能去沒有去過的區域。”
於傾和仁霆聊了一下,於傾抬頭看天,突然說道:“快十個小時了,於哲還沒回來。”
仁霆蹙著眉看於傾,不知道怎麼告訴他,他們這一路上鬧得動靜太大,驚動了黑峰會的人,說不定於哲已經被那群人盯上,早就已經發生變故。
不是自私不說,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們現在連迷宮都走不出去,離開這裡更是不知道外面有什麼等著他們,說出來也只會多一個焦慮的人。
但仁霆臉色變化的這一瞬間,還是被於傾看見了。
於傾正準備開口問他,雷獸突然抖動後背,催促他們下去,待得兩人下去,雷獸突然仰天長嘯,緊接著劈裡啪啦的就有白色的雷電劈落下來。
雷獸天生“避雷針”屬性,晴空萬里都能引雷下來,一代代傳承下來後,它們已經完全適應了雷電,並且吞噬雷電,成為自己的攻擊武器。
於傾和仁霆被這一幕吸引,直到看見雷獸一口吞下雷電,然後打了一個冒煙的飽嗝,這才回過神來。
於傾說:“你是有什麼沒告訴我嗎?”
仁霆無奈,想說,這都沒能轉移你注意力嗎?於哲就那麼重要嗎?悶著喝了一口醋的仁霆安撫:“再等等,這不是時間還沒到嗎?我們先繼續找路。”
於傾深深看著,斂目思考幾秒,蹙眉:“於哲有危險?”
“不確定。”仁霆搖頭,“這裡面情況特別複雜,我們一邊趕路,一邊說。”
“好。”
吃了雷電的雷獸有了點兒力氣,再次拔足狂奔。
與來的時候相反,這次於傾坐在前面,仁霆坐在身後,雙手摟著於傾的腰,在他耳邊脈脈低語,要不是兩人表情都很嚴肅,這一幕只會讓人覺得溫馨浪漫。
仁霆的聲音很低很低,低的就連直播間的觀眾將聲音開到最大都聽不清楚,但是超人類的耳朵卻可以捕捉到這樣的聲音,於傾一邊分神指路,一邊聽著耳邊的話語,暗自分析。
簡單來說,就是於哲的身份在這裡吃不開,甚至有危險,競技場的主人十有八九也是黑峰會的人,既然於哲送上門來,自然要趁機拿下。
用仁霆的話說,現在雖然看似危機重重,但也不都是死路,至少還有兩條活路。
首先通過之前瞎子的對話,似乎都以為仁霆是“宇氏舊部”的人,這就讓於哲有了瞞天過海的可能。
再說這是一場比賽,而且還是一場全宇宙直播的比賽,競技場是黑峰會主要的資金來源,除非他們想毀了這裡,絕不會放棄這次的轉播機會,因而於哲回到賽場的可能性很大。
讓他們比完賽,離開了賽場再動手,才是最有可能的。
於傾覺得仁霆分析的很對,心也放下來一點,轉頭看向將下巴擱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
聯邦元帥之子,乾炎軍的軍團長楚霆,有能力有膽量,見識眼光一樣不差,誰能想到,會是身邊這麼個死皮賴臉的男人,幫他出謀劃策,陪他出生入死,與他有難同當……
於傾心情複雜,將目光移開,看向前方。
耳邊傳來仁霆吊兒郎當的聲音:“看的這麼纏綿蜜意的,我還以為你要親我呢。”
下一秒。
“你不親,我親了。”
于傾轉頭,正好和湊上來的人撞在一起,嘴唇重重地貼合在了一起。
仁霆眼睛睜大,稍微往後撤了一點,說:“你偷襲我啊!好狡猾!”
於傾歎了一口氣,側頭蹭了蹭他的臉,然後又顛了顛肩膀,直到仁霆的頭移開,這才將那旖旎的氣氛沖散。
接下來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更何況正在直播,於傾向來沒有大庭廣眾秀恩愛的習慣,那些美好的人與事,他更願意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慢慢享受。
於傾展開手掌,在虛擬螢幕上按下了“裁判按鈕”。
“人什麼時候回來?”冷聲問道,終究是不放心。
很快,耳邊傳來裁判的聲音。
“還在治療中。”
“好……還需要多久?”
“十二個小時。”
“我們等。”
“……”
……
此刻。
於哲正在從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裡遊走,他夢見自己小時候被父親牽著手踏上一輛懸浮車,父親將他抱在腿上,溫柔地對他說:“今天我們要去見的人很重要,他聰明冷靜教養十足,有你所不具備的大部分特點,但是他也孤獨寂寞,而且很危險,從今天開始,你要保護他,好嗎?”
于哲窩在父親的懷裡乖巧地點頭,說:“爸爸,你要去哪裡?”
“不是很遠,快的話三五天就回來了,這段時間你要乖乖的。”
於哲“嗯”了一聲,巨大的悲傷湧來,但是夢境裡的他卻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露出天真燦爛的笑容。可於哲笑不出來,他的心在滴血……因為這是他最後一次看見自己的父親。
大約是悲傷太過強烈,讓他不願意停留在這個夢境裡,他掙扎著,試圖醒過來。
有模模糊糊的聲音傳進耳朵:“不行,看不見,他掙脫了。”
“沒什麼意義的內容,不要打擾他,繼續往後看。”
天空的藍很刺眼,然後就那麼在注視中破了一個大洞,一片黑暗襲來。
“呼哧!呼哧!”
於哲在狂奔。
滿心的惶恐伴隨著警衛隊那呼嘯而過的警笛聲,將他的恐懼升到了極致,他抱緊懷裡的人,不停地跑,不停地跑,腳下磨出了泡,流淌出鮮血,手臂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掉,他抱著的人越來越沉,好似一座大山。
真想丟下啊……丟下了,自己跑掉……不用那麼辛苦,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丟掉他!丟掉!
然而手卻抱的更緊。
沒了,都沒了,爸爸沒了,媽媽沒了,家也沒了,就連元帥也沒了,只有少爺,除了你我再也沒有別人了。
所以,除了你,我其他都可以放棄。
模模糊糊的聲音似乎又大了一點,在耳邊響起:“這是什麼,看看他懷裡的人是誰。”
“看見了,是於傾。”
“於傾?他們真是兄弟?”
兄弟?
對!是兄弟!
我傻乎乎的,最善良,對我最好的哥哥!
于傾,是我哥哥……
夢境再次跳動。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刺眼的光線讓他無法控制地流出淚來,一個放大的臉恰好擋住了那團光,眼睛終於舒服了。還有隨後落在額頭上手掌,柔軟,溫暖。
“燒還沒退……”少年變音期的嗓子嘶啞,難聽的像鴨叫。
於哲眨了眨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於傾,他張開嘴,喉嚨乾澀:“哥……”忍不住的訴苦,“難受。”
“不難受,吹吹,不難受。”少年貼過來,笨拙地吹著他的額頭,暖暖的風落在腦袋上,很舒服,就是有點冷,他忍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喃喃地叫,“冷……”
“不冷不冷。”少年急的團團轉,最後爬到床上,連著被子將他抱在懷裡,“疼疼飛,冷冷飛。”
於哲睜大了眼睛看著把自己緊緊摟住的少年,眼神呆木,黑色的眼睛霧濛濛的,光落在裡面都散了,卻溫柔的像是一團光,直接照在了於哲的心底深處。
“哥……”他開口喊,“哥……”,一次又一次地喊著,“哥……”
每一次少年都回答他,“嗯。”“我在呢。”“哥哥在呢。”“不痛不痛,病病飛走。”
耳邊的聲音更清楚了。
“怎麼會都是這些沒用的記憶?進入生物網路的密碼?快點找到!他就要醒了!”
於哲的眼皮子動了一下,比夢境還要強烈的光刺在了他的眼睛裡,他掙扎了一下,又閉上了眼,不願意脫離那溫暖幸福的夢境。
洗乾淨的青菜剁成了碎末,灑在滾開的白米粥上,用白瓷的湯勺攪動米粥,米香瞬間裹著青菜的香味爭先恐後地湧進鼻子裡。於哲深呼吸一口氣,抿嘴笑著,將火關閉,轉身走進了屋。
推開臥室的門,裡面靜悄悄的,還有清淺的呼吸聲規律的傳來,說明人就要醒了。
于哲站在床邊盯著看了幾秒,用視線描繪著床上那人的眉眼五官,心裡不舍的情緒越來越深。
最後,他悵然笑了一下,轉身走出門去。
就像即將步入新的世界,那是他必須前往的未來。
“艸!都是什麼玩意兒?就沒有點有意義的嗎?”
“他和於傾……真的是兄弟吧。”
“媽的!誰管他們是不是兄弟!SS級別的體質,他不是那個楚霆,就是總長!我不想知道他和誰是兄弟!我只想知道我不知道的,那些秘密!”
“您小聲點,萬一驚醒他……”
於哲猛地睜開眼睛,毫不遲疑地一腳踹飛治療倉的艙蓋,翻身一躍,如同射出的弓箭一般,下一秒已經一手一個,穩穩地掐在了他們的喉嚨上。
所有的聲音消失。
于哲眼神陰翳:“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被他抓住的兩個人穿著的並不是大賽工作人員的工作服,而且除了他睡下去的治療倉還是原本的,四周圍的一切都改變了。
這裡很陌生。
陌生到于哲滿心惴惴,卻越發冷靜。
看來,就和他想的一樣,實力暴露後,自己這是自投羅網了?
不過幸好,他提前做了安排。
治療倉可以讓他睡死過去,但是他的生物AI卻還在工作,潛伏,入侵,直至摸清楚當前形勢,喚醒他。
於哲見這兩人閉著嘴不出聲,也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一手一個解決了,再走出門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其中一個人的長相。
外面是一個密封的長廊,顯然是在某個建築物內。
對面有人走過來,穿著和自己偽裝的一樣的衣服,作為潛伏的高手,最致命的刺客,于哲神態自然地與對方擦肩而過。
待那人消失不見,他臉上一陣扭曲,又變成了那個人的臉。
“鈴——”
頭頂上響起了警笛聲,有更多人朝著他來的方向奔跑而去。
于哲連連變幻面孔,有條不紊地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很快,他來到了大門口。
緊閉的大門,就在他眼前輕鬆地打開。
狂風。
撲面而來。
於哲眯了眯眼,站在門口從容地往外看了一眼。
此刻他正在萬米高空上,位於迷宮賽場的正上方,低頭就可以看見現場的觀眾台,來自聯邦的貴族,還有往屆的競技場選手們,在看臺上坐的密密麻麻,低著頭,居高臨下宛若天神一般,欣賞著腳下競技場一幕幕的血腥畫面。
身後有奔跑的腳步聲傳來,有人從拐角沖出來,大喊:“站住!你……”
於哲面無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身體朝外傾斜,就那麼從容地墜落萬米高空,他在驚呼聲中穿過觀眾台,然後穿過了機器層,最後一頭紮進了賽場裡。
10倍的重力驟然降臨,他卻混不在乎,只是最後一刻按著耳後說道:“聯繫真知,我們在出口見。”
“真知”,6789的名字。
那是一種特殊的生命,來自於宇氏技術的,可以掌控世間萬物的存在,因而被他們取名為“真知”。
這世上,只有一個“真知”,就在於傾的身上。
於哲的,只是“真知”的複製品。
所以於哲說,他們不一樣。
複製品的能力遠沒有真正的“真知”強大,而且“真知”只有和宇氏血脈相互融合,才能夠發揮出最大的作用,祛毒,療傷,激發潛能,輔助工作,擁有超越人類現在無數倍的科技。
宇氏,是這個宇宙中真正的高等文明。
但這些不重要。
他效忠的,深愛的,只有那個夢裡為他的世界染上顏色的哥哥。
……
于傾正在和裁判談判,突然神情一動,鬆口說道:“好,12個小時,我們等。”
裁判也松了一口氣,關閉了通訊。
於傾轉過頭就看見仁霆在看著自己,困惑問:“怎麼這就鬆口了?”
於傾將頭又側了幾分,貼上他的耳朵,剛要說話,仁霆突然捂著耳朵笑:“幹嗎啊?好好的突然吹什麼氣?受不了。”
“……”於傾看著眼前這位軍團長大人,無語歎氣,又湊上去說了一句:“於哲逃出來了。”
仁霆收了臉上的笑,揚眉,看他。
於傾低語:“出口等我們。”
仁霆點頭,喃喃自語般的說道:“其實想想,挺佩服他的。”
“?”
仁霆擺了擺手,不知道怎麼說,只是笑著,又在身後摟住了於傾的腰,懶洋洋地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說:“這樣說來,豈不是我們的二人世界又延長了?”
維京:“……”
不,我不是人,我是一隻大狼狗。
我騎著一匹馬,跟在一隻長翅膀的京巴狗後面。
呵呵噠。
雖然不知道於哲發生了什麼,但能夠發來消息,說明他暫時脫險,而且賽場是全宇宙直播,他在賽場裡時刻有人關注,相信這段時間是安全的,於傾也終於放下心來。
這次,於傾他們選擇了完全陌生的路,在森林裡胡亂穿梭,順便幫助雷獸尋找食物。
雷獸是雜食動物,這森林裡最不缺的就是“肉”,一路走過來,雷獸總算找到合口的食物,攆得一群白色金點的雪晶鹿雞飛狗跳。
維京從黑火馬背上跳下來,黑火馬低頭吃草,三人也休息了下來。
維京向來安靜,卻突然開口說道:“快看,我們分數變了。”
仁霆打開手中螢幕一看,總分變成了1375分。
於傾看了一眼說:“于哲在湖泊區。”
“啊?”仁霆的計算速度遠沒有於傾快,愣愣地看他。
於傾解釋:“加了50點積分,相當於兩星任務,我們一星的紅麟魚一直沒有找到,於哲回來應該在湖泊迷宮裡。”
“哦……”仁霆這才反應過來,張口贊道,“你真是宇宙無敵最聰明!”
於傾被這誇小孩兒語氣逗笑,好一會兒才說:“或許出口就在湖泊迷宮。”
“好噠好噠,都聽你噠。”仁霆擠眉弄眼,眼眸明亮。
雷獸吃了兩隻鹿,又吞了幾道雷,這才精神抖擻地回到於傾他們身邊,催促他們離開。這雷獸確實是只幼崽,好奇心旺盛,又保持純真,仁霆這次坐在前面,拍拍他的腦袋說:“突然有點捨不得你,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命運如何了,若是終於還是亂起來,我就帶你離開,也免得你在這裡當個困獸,早晚被人殺死,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走吧!”
雷獸抖了抖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嗷嗚”一聲,朝前一躍,跑了出去。
於傾坐在身後,摟緊了仁霆的腰。
仁霆垂眸,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覆上了於傾的手背。
他們都知道,這賽場的出口就是地獄之門,所有的戰亂都將從此生出,業火已經在新宇宙肆意蔓延,因而這一刻的安寧,便愈發顯得珍貴。
M10的賽場確實太大,森林、沙漠、草原、沼澤、高山和湖泊,每一個迷宮都不小於一座城市,地形本就複雜無比,還相互接壤,將很多選手困在迷宮深處,像是鬼打牆一樣,根本走不出來。
但這些人裡,顯然並不包括於傾。
過去的四天,在他腦子裡基本已經描繪出了整個M10的地形圖,不僅僅是走過的路線,包括看見的路線,都在這個地圖上清楚繪出來,只要有了方向,再複雜的地形都難不倒他。
天還沒有黑,他們就來到了湖泊區域。
這裡畢竟並不難找,其餘的五個區域都已經在地圖上顯現真容,最後被迷霧遮擋的那一塊必然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只是來到湖泊區域,於傾和仁霆難得的都有些詫異。
本以為這湖泊迷宮也像其他迷宮一樣大小,誰知道地面的實際面積竟然不過只有其他迷宮百分之一左右。位於沙漠的邊緣地帶,與沼澤區有小範圍的接壤,就像沙漠裡的明珠,藍汪汪地呈現在眼前,一眼就能看見盡頭。
仁霆困惑:“這是湖泊迷宮?”
于傾卻先尋找於哲的身影,但是湖泊上的看不見一個人,湖水靜謐的連波紋都沒有,簡直讓人懷疑這裡究竟是不是湖泊迷宮。
“是的,這裡就是湖泊迷宮。”於傾開口,說道,“五個湖泊肯定彼此連接,實際面積應該比眼見的大,而且還有深度,這是一個立體迷宮。”
迷宮裡,最難通關的——立體迷宮。
“哦豁,右手法則沒有用了。”仁霆攤手。
於傾說:“立體迷宮很難,但也不是沒有規則,一個路口走左邊,下一個路口走右邊,反復不斷地走,如果還是走不出去,就變成先走右邊,再走左邊,早晚能夠走出去。”
“……聽著就累。”
“是很耗時間,但適合不帶腦子走迷宮的人。”
仁霆抿嘴一笑:“以你的腦袋,我們應該不用這麼費事吧?”
“不用。”于傾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仁霆就喜歡於傾這副模樣,黏糊著人說,“你可要牽好我呀!”又說,“我們可就靠你的。”再說,“沒有你我可怎麼活。”總之,這張嘴就是閑不下來。
于傾任他說著,抓著他的手下到水裡,戰鬥內甲全面覆蓋,低頭一看,水下果然有隔離帶,而且不出所料的立體迷宮。
黑火馬是水陸兩棲動物,下水沒有障礙,但雷獸顯然並不喜歡水下,雙足踩到水裡試了試,說什麼都不再往前走了。
維京在一旁拍一拍,又推一推,然後摸著毛髮耐心的安撫,一副鐵漢柔情的模樣,但雷獸就是死活不下水。仁霆等的不耐煩,遊回岸上,一腳把它踢下水裡,雷獸這才吭吭唧唧地下了水。
迷宮牆壁上掛了不少深潛裝置,專門為沒有穿戴戰鬥內甲,或者是攜帶活體任務準備的,仁霆取來一個掛在雷獸脖子上,三人兩寵這才順利下潛。
水下迷宮的風景並不算好,一路往下游去,光線漸暗,視野從淡淡的藍色變成了深藍色,但卻還是沒有到底,抬頭看著頭頂上只有拳頭大小的湖泊入口,低頭是無盡黑暗。
垂直下落的通道在這裡有了岔路,仁霆詢問是否要走進去,於傾搖頭,他打算先測測著迷宮的深度。
於是,再往下潛。
光明在四百米深被剝奪,但這裡顯然還不是最深處,又一直往下游到450米,伸手不見五指時,他們終於觸摸到了隔離帶。
“底部?”仁霆問。
於傾搖頭,不確定。然後他指著岔路說:“從這裡進去吧。”
進入通道不過走了二十來米,突然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他們眼前,這是一張死不瞑目的人頭。黑色的頭髮像是海草一樣漂浮著,大睜的雙眼還維持著驚恐的表情,就像是恐怖片裡的人頭氣球,在通道裡隨波湧動。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死了天網觀眾。
“臥槽!直接尿了。”
“嚇死我了啊啊啊啊!”
“我開著全息呢……”
但在場的三人兩寵似乎對這一幕都沒有反應,走在前面的仁霆大力推了一下水,將那人頭推到了角落裡,隨後于傾遊了過去,然後是維京,後面跟著黑火馬和騎在馬上的雷獸。
他們在看見人頭的下一個路口往右邊拐,再下一個往左邊拐,在這裡他們看見了一隻左手的手掌,應該和之前那個人頭是同一個人身上的部件。
仁霆這次多看了一眼,說:“斷面整齊,是刀傷,會這麼殺人的只有血鐮刀,之前應該從這裡路過,不過時間不好判斷。”
也就這麼一說,大家就快速遊走了。
就他們這個隊伍,血鐮刀來多少都是送菜的。
大約又遊了十來分鐘,夜晚突然降臨,在深水裡,黑到了極致。
即便以他們的視力,都調整了好一會兒,雷獸更是抱緊了黑火馬的脖子,緊張地四處張望。
就在於傾的視線緩緩恢復時,隱約看見前方有光,明黃色的,光亮潤澤,在這冰冷漆黑的黑暗裡,仿佛能夠帶給人溫暖。
這般看著,那光漸亮,隨後又亮起了更多的光,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就像是有人提著燈籠緩緩遊過來。
看得久了,甚至扭曲成一道光帶,在水裡漾出靚麗的線條。
再一回神,仁霆已經將前面的位置讓開,將于傾完全暴露在了那光帶的中間。
於傾將身體壓低,直到光來到眼前,他猛地一個倒掛金鉤,腳後跟准准地劈在了兩道光帶的中間。
“嘭”的一聲。
于傾踢到了什麼,水被攪動了起來。
巨大的水流卷著他們的身體,變得極難掌控,與此同時剛剛被於傾一腳踢飛的存在張開了森森大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齒,朝著於傾他們咬了過來。
是星級生物!
實力四星!
雖然這一路走來都很安靜,但不能改變這裡是迷宮競技場的事實,只要還在競技場裡,哪有什麼安寧平靜,哪有什麼美麗安全。
事實證明,越是好看的東西,越是危險!
這是一條在深水裡存在的冥路魚,它背後那兩道炫目的光帶就像是通往冥間的通道,誘惑著獵物走進地獄的大門。
冥路魚扁平,類似蝠鱝,遊動起來無聲無息,喜歡潛伏在河床深處,利用後背的光帶捕食獵物。
仁霆這時候還不忘記讓於傾練手,於傾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在十倍重力的水裡與四星水生生物對戰,從始至終都占在上風,稍微纏鬥,就用手中的短刀將冥路魚開膛破腹,斬殺當場。
要知道,四天前他們進入十倍重力場的時候,于傾甚至連正常的走路都做不到,如今卻已經可以戰勝四星的冥路魚。
在巨大的壓力他,他的成長速度已經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這個時候維京再和他戰,也很難再贏他了。
仁霆對於傾的進步速度很滿意。
對於有著“園丁”精神的仁霆而言,再沒有什麼比他精心培育的“花兒”,每天都在茁壯成長更開心的了。
有時候他也很奇怪,自己和於傾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麼都是練不完的體能,打不完的架,他們是情侶,為什麼就不能花前月下,只談情說愛……但每次的後悔,都會在見證于傾成長的時候,瞬間湧出極大的滿足感。
他說:我就喜歡看他戰鬥的樣子,多帥。
發至肺腑。
真的帥爆了!
又狠又硬,乾脆俐落,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光霞暗蘊,卻又鋒芒畢露。


第91章 出口圍攻
仁霆看他回來就急忙牽上他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兩人在水裡牽著手,黏黏糊糊的繼續往前遊。
維京落在後面,本來跟的很緊,想了想又落後幾步,並排和黑火馬遊在一起。
白色的毛卷上維京的臉,維京將毛撥開,抬頭就看見一張哈哈喘著的狗臉,黑黝黝的眼瞳有拳頭大小,維京在那裡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
大約是進入了迷宮深處,星級生物漸多,但再沒有四星生物,仁霆嫌棄這些生命已經不夠於傾練手,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兜兜繞繞,一轉眼,他們又轉到了三百米深處。
立體迷宮太過複雜,具體大小也不清楚,他們胡亂地逛著,終於遇見了其他的選手。
說是其他的選手,不如說是一個選手,和一個半死不活的可憐蟲。
當于傾他們遊到這區域附近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偶爾有一兩星的生物從他們身後竄出來,卻不攻擊他們,就像是被什麼更美味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一樣,朝著前方沖了去。
本來應該在下一個路口左轉的,於傾和仁霆對視一眼,選擇跟著這些魚遊到了下一個路口,再右轉,然後看見了讓他們厭惡的一幕。
一個選手被團團捆住,漂浮在水裡,像個魚餌一樣被這些星級魚類撕咬,他手腳全無,像個人彘般,除了滿臉的痛苦,連掙扎都做不到。
而將他捆住的布條另外一端卻在一個選手的手中,他一頭長髮,只在臉上和下半身覆蓋著戰鬥內甲,上半身赤果著,露出了繪有紅色扭曲圖騰的胸膛,咧開尖利的牙齒,將這個人彘在水裡舞的一圈又一圈,引誘著那些星級魚類追逐撕咬,簡直就是一個殘酷淩遲的現場。
“血鐮刀!”這一次,最快反應,叫出對方名字的是維京。
於傾臉上輕鬆的表情已經不見了,他眼神暗沉地看著男人背後的彎刀,視線再落在他標誌性的血紅圖騰上,抿緊了嘴角。
而在他身邊,仁霆則已經身體壓下,隨後雙腳在水中猛地一蹬,在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之聲,繼而如同魚類一般朝著前方沖去。
下一秒,血鐮刀就被仁霆一拳打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隔離帶上,瞬間就失去了戰鬥力,不堪一擊。
仁霆隨手拉住布條,將被捆住的人彘拉扯過來,沉著臉低頭去看,卻看見森森白骨,爛布遮掩下的獨眼最後轉動一下,看向仁霆,繼而光束散亂,死了。
雖然只是個陌生人,仁霆還是感覺到了巨大的憤怒。
他將手裡的人彘放下,朝著血鐮刀遊去,然後扣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抬起來,一臉三拳打在血鐮刀的肚子上,昏迷的血鐮刀被生生打醒,疼的嗷嗷慘叫。
仁霆這次卻毫不留情,將他全身上的骨頭全部捏碎,就像對待秦歐那樣,即便日後能夠修復,但除了活著,他這輩子都無法再戰鬥,要在極致的疼痛度過餘生。
不過仁霆的底線是他對生命的尊重,碎了血鐮刀的骨頭,到沒有真的留下他在這裡自生自滅,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他用布條從頭到腳裹緊,然後拖在身後。
將這些做完,仁霆轉身看去,就見於傾帶著維京和兩個寵物,把聚集在這裡的星級魚類全部驅趕乾淨。視線對上,仁霆點了一下頭。
“走吧。”於傾看了一眼被捆成一團的血鐮刀,來到了仁霆身邊。
仁霆抓著手裡的布條,點:“走。”
不過臨走前,他們還是將那個可憐的人彘一起帶走了,就和血鐮刀面對面地捆在一起,雖然他們希望這麼做會讓血鐮刀恐懼和愧疚……但他們很快發現,血鐮刀對自己變態的行為沒有一點後悔,都這樣了,他竟然還試圖用牙齒去撕扯對方。
“瘋子。”仁霆搖頭,瘋子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瘋子同時還有戰鬥力,讓他可以為所欲為,沒人能夠攔住他。對待瘋子,廢了他的戰鬥力是其一,其二還是要想辦法關起來才好。
仁霆已經在思考將這人帶回乾炎軍團總部,禁閉終生的可能性。
比起一刀痛快地將人殺了,還不如讓他的監獄裡服刑,用餘生去思考,去懺悔。
接下來,他們又在迷宮裡繞了許久,立體迷宮的難度完全顯現,沒有盡頭的岔路,無盡的黑暗,冰冷的液體,還有躲在暗處窺視的野獸,都讓人感覺到無盡的壓力。
而且在水裡無法很好地休息,連續遊動了八個小時,就連黑火馬都顯得懶洋洋的不再想動,雷獸更是緊緊抱著黑火馬的脖子,死活不下去。
這期間,他們也遇見了兩撥選手,但大家不在同一條路線上,所以也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臨近天亮的時候,就連星級魚類都很少再出現。
“快到出口了。”於傾突然說了一句。
仁霆看他。
於傾說:“我們雖然一直在繞,但始終在往中心靠,出口應該就在迷宮的中心處,作為迷宮類的競技場,能夠把人困個一天左右就差不多了,再多了,就不符合欣賞的原則。尋找,接觸,戰鬥,才應該是這個比賽的規則。”
仁霆點頭:“對對對,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我親愛的最聰明!”
“……”
仁霆:“看著我幹什麼?看我帥不帥?”
“……”
仁霆突然退去了面具,露出了他的笑顏。
就在這時,視野突然一亮。
眼前突如其來的明亮,照亮了仁霆的眉眼,溫柔又快樂,閃爍著淡淡的螢光,髮絲漂浮在水中,柔軟的不可思議。
於傾從不知道,有人竟然會笑的這麼好看,甚至讓他忘記呼吸。
他抬手,輕輕拂過男人的髮絲。
然後手指下滑,抓住那只佈滿了老繭的手,再次牢牢地握在手裡,遊了出去。
游著遊著,那不安分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裡撓了撓。
手猛地捏緊,將那只手抓的更緊了。
通道倏然直上,於傾仰頭,抓著那手,與他一起朝著光明遊去。
不到兩個小時。
果然如同於傾預料的,他們很快來到了出口。
但眼前的一幕顯然又有些出乎意料。
于傾他們一遊出通道口,就來到了一個大約有籃球場大小的空處,正方形的空間。這裡就是出口,但大門緊閉,這片空地上已經有三十多名選手等候在這裡,看見於傾他們出現,紛紛警惕地看過來,神態焦慮。
這時,有人從人群中游出,朝著他們遊了過來。
一身漆黑的戰鬥內甲,裹著矯健完美的身體,在水裡遊動的姿態和諧輕盈,卻又像一條兇猛的大白鯊,遊過來的速度極快。
但隊伍裡沒有一人攔他,於傾反而主動迎上去,然後抓住對方的手,道:“於哲。”
“哥。”於哲點頭,停在了於傾身邊,視線在他身上遊移,“還好。”
“嗯。”
兄弟兩人迅速地確定彼此的安危,然後在這才分開。
於哲分別對仁霆和維京點了一下頭,感謝他們這一路上對於傾的照顧,然後視線又落在那兩個寵物上,注視了幾眼,然後才說道:“我昨晚上就到了,這門期間一直沒有開過,據說往屆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將出口設為最後的戰場,強迫選手在這裡進行混戰廝殺,提高娛樂效果。”
頓了一下,於哲說道:“我們要搶第一名出去嗎?”
仁霆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于傾,於傾卻只是看向於哲,眉心微蹙。
這一路上,仁霆都用低語在與於傾交談,也分析了當前的形勢。
全宇宙直播的比賽期間,大賽方就算是黑峰會的人,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對他們動手。競技場星球這個法外地帶之所以能夠存在,正是因為他們做出的臣服姿態,以及每年為聯邦上交的重稅,才得以保存至今。黑峰會安排人進來追殺於傾,但比賽一直還在繼續,至少維持著表面的安穩,就說明競技場方面並不願意放棄這個賺錢的星球,事後面對追問,完全可以一問三不知。
也正是如此,所有的殺招肯定都安排在離開賽場之後,相信只要一脫離直播環境,就會有無盡的危機等待他們。
於傾會知道當前的形勢,是仁霆分析的,而仁霆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他們被黑峰會的瞎子截殺過,可於哲呢?離開養傷的於哲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問?
按理來說,來比賽的他們自然要為了第一名拼命,不該有其他的選擇!
所以這麼問了的於哲,肯定也經歷過什麼他們所不知道的事情。
于傾看著於哲,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道:“你說呢?”
于哲臉上戴著黑色的面具,有種殺戮果決的冷硬,說:“當然是拿第一了。”
於傾有些困惑,他以為他們的計畫應該是混在人群裡沖出去。
但這時,仁霆卻插嘴說道:“我也覺得,我們應該第一個出去。”
于哲看向仁霆,這一次的目光對上,沒了刀光劍影,難得一致。
於傾略微思忖,很快就想明白了。
這一路走來,大家實力都暴露的差不多了,想要害他們的,想要護他們的,相信都在各自籌畫。
既然如此,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大鬧一番,將這一池子水的攪合的越亂越好,相信比起他們的狂妄肆意,真正害怕鬧大的反而是競技場方面。
試問。
不過一個黑勢力而已,即便有不少戰士,但是在總戰鬥力上,他們是打得過宇氏舊部的軍團?還是打得過乾炎軍的大軍壓境呢?
所以他們這些人,與其偷偷摸摸的卻萬一被暗殺了,自然要鬧得越大越好,若是實在逃不走了,在關鍵時刻暴露身份,黑峰會還真有魚死網破的覺悟嗎?
有些時候,有些事,並不都是遮著瞞著更好。
對於某些惡徒而言,只有鬧大了,鬧凶了,鬧得兜不住了,才會逼得他們自亂陣腳,真正闖出一條生路來。
於傾這邊沉思,沒有發現於哲和仁霆又瞪起來了。
兩人即便都戴著面具,連眼珠子都看不見,偏偏就能“吵”起來。
於哲說:一會兒我哥跟我走。
仁霆說:不行,他得跟我走。
於哲說:他和我一起,身份已經暴露,絕不能再留在外面。
仁霆說:就是因為他身份出現問題,跟著我才安全,我有辦法幫他洗白。
於哲說:洗白?聯邦自身就黑成了污泥,誰要聯邦的走狗洗白?
仁霆說:無論誰對誰錯,都不過是歷史遺留問題,但不能否定如今是聯邦執政,於傾辛苦走到今天,被那麼多人的喜歡,追逐,難道你就忍心讓他躲藏在黑暗裡,直至腐朽?
於哲抿緊嘴角,將頭偏開,看似不再說話,但仁霆知道,於哲並不同意自己的觀點。仁霆在心裡歎息一聲,將目光落在了於傾的身上。
於哲冒著生命危險都要回來帶走于傾,於傾的身份幾乎呼之欲出。
這麼一個重量級的身份,還真是……要他拼命來護啊。
說話間,身後再次傳來動靜,於傾他們轉頭看去,就看見一個龐大的隊伍出現在眼前,一眼掃過,足有九個人。
這九個人,最醒目的有三個,一個身形高大壯碩,雖看不清臉,但看他身後的背包就知道,這個人必然是大憨。再在後面一點,還跟著另外一個更高更胖的傢伙,看體型竟然足有大憨三個大小,縱觀整個賽場,這麼胖的只有那一個傢伙。
因而再看見一個彎腰駝背老頭在隊伍裡緩緩遊動的時候,雖然沒有看見那個盲人杖,但毫無疑問,這正是那個連仁霆都畏懼的SS級強者。
這兩個……不,或者說是三個隊伍,終於走在一起了。
也同時暴露了出了,他們都是黑峰會成員的身份。
“十二騎士”的大憨團隊。
瞎子和胖子。
還有零散出來走流程的剩餘兩個“十二騎士”。
一共九個人,匯合在一起,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仁霆視線在這個團隊遊走,最後落在那個瞎子的臉上,第一次主動靠近於哲,低聲說道:“小心一點,那個老頭我打不過。”
於哲揚眉,視線落在那個老頭身上,說了兩個字:“瞎爺。”
“認識?”
“黑峰會的三大元老之一,帝國宇氏的舊部,曾經就打著宇氏的招牌胡作非為,宇氏離開後,他和剩下的遺留者組成了黑峰會,再次打著宇氏的招牌招兵買馬。”頓了一頓,於哲又說,“還有白獅他們,曾經是元帥傭兵團的長官,卻在最後時刻背叛了元帥,要不是他們報信,元帥也不會……”
“什麼?”
“你問那麼多幹什麼?”於哲說了一大堆,突然又警惕起來,心裡懊惱,更是驚駭,仁霆這人雖然煩的要死,但竟然很難讓他生出敵意,導致他這一路上,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要是聯邦的軍官都有這般的親和力,倒是真的有些可怕了。
仁霆很清楚於哲的身份,但更清楚他是於傾最在乎的弟弟,所以嘴上不認輸,關鍵時刻他只會與他站在一處,低聲說道:“要懲戒叛徒,這是個好機會,我可以幫你。”
於哲抿著嘴沉默了一會,最後才說道:“保護好我哥,若是真亂起來,你發誓和他寸步不離。”
仁霆點頭:“我發誓,他是我的命。”
“……”於傾渾身冒著雞皮疙瘩往旁邊遊了一點,最後還嫌棄地看了仁霆一眼。
因為於傾,兩人發生矛盾,也因為於傾,兩人立場完全對外,有時候聯盟就是這麼簡單,只需要一個理由就夠了。
賽場出口的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打開,所以所有人都擠在門口等著開門後第一時間出去。
但是當大憨他們出現後,人群騷動,自覺爭奪名次無望的人都避讓到了一邊,不敢和十二騎士對抗。
對於完全不瞭解情況的競技場選手,心裡畏懼的只有十二騎士團隊,卻不知道在人群裡,卻藏著三個SS級,那才是真正的大鱷。
他們因為S級的存在而避讓到了一旁,卻讓SS級混入他們中間,期間大憨等人不斷地看向於傾他們所在的方向,漸漸的大家都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再次避讓開來。
一時間,偌大的空間,竟然只有於傾團隊和大憨團隊站在中間,其他選手全部躲在了邊緣角落裡。
“啊啊啊……要打起來了。”
“終於碰頭了,這兩個團隊要爭第一名,肯定要戰一場,我們再躲遠點,不要被牽連進去了。”
“快看那大狗嘴裡咬著的繩子,我看怎麼有點像血鐮刀……不會吧?真是血鐮刀?他們竟然這樣對待血鐮刀?哈哈哈,大快人心啊!那個瘋子!”
“大憨團隊聚集了九個人,還有兩個S級,我看於傾他們要慘了,就算有兩個星級野獸,落在水裡的鳥兒還有什麼戰鬥力,四星級的黑火馬在陸地的戰鬥力也高於水裡,這一次,必輸。”
“笑到最後,才是真正的贏家,於傾他們拿下那麼多分,又有什麼用。”
現場的選手議論紛紛,天網觀眾也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糟了糟了,這老瞎子又追上來了。”
“怎麼和大憨他們在一起?難道他們是一夥兒的?”
“一個SS級和三個S級,再加上五個A+的十二騎士,我怎麼覺得這次的戰鬥有點懸?”
“還,還好吧……好吧,是有點危險,如果不算是寵物的戰鬥力,仁霆他們一旦被纏住,於傾和維京就都有危險。”
“天呐,這比賽還讓不讓人好過一點啊?眼看著馬上就要結束了,能不能別再玩這樣的心跳了?”
也不是不看好於傾團隊的戰鬥力,畢竟天網觀眾圍觀這場競技場比賽五天,期間的臉被打的劈啪作響,卻還紅腫著臉,睜大了眼睛,不離不棄地看到今天。
還不都是因為真香。
團隊隱藏的實力隨著戰鬥不斷升級,也不斷地暴露,必死的局面也會在最後時刻逆風翻盤,此時此刻,誰還敢小看了於傾團隊啊。
只是順風慣了,所有人都希望看見於傾團隊再一次的反殺成功,而且最好是零損傷的情況下,讓他們的對手流出悔恨的眼淚。
是的,我們眼界高了,我們的要求也高了!
贏就要贏的痛快,就要贏的毫無懸念!
除此以為,於傾團隊無論誰磕了碰了的都會降低爽度!
所以,必須碾壓獲勝!
天網觀眾的要求和賽場內選手的看法顯然有著巨大的差別,至少在場圍觀龍爭虎鬥的選手們,都紛紛在心裡下了注。
無一例外,都選擇了大憨團隊。
但大憨團隊顯然對於傾他們非常顧忌。
雙方團隊涇渭分明地站在大門的兩側,明明從人數上大憨團隊更佔優勢,然而一開始大家所期待的見面就砍,始終沒有上演。
他們就那麼站著,用目光評估對方的實力,氣氛已經一觸即發,卻還在努力壓制。
最後,是一個老頭游了上來。
他褪去面部的面具,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微微躬著脊背,用那雙白色的眼睛看著於傾他們。
好半天,才說道:“你究竟是誰?”
水裡無法傳遞聲音,但計畫者的耳朵靈敏,在那嗡嗡的聲音裡,配合他的口型,隱約可以猜測他說了什麼。
這就奇怪了。
什麼叫做你究竟是誰?
而且從姿態到語氣上來看,都有些格外的警惕和慎重。
仁霆笑了一下,回答他:“出去你就知道了。”
“不要故弄玄虛,你就算不是我要找的,也是我早晚要找的。”
“所以一定要打了?”
仁霆問的乾脆俐落。
但瞎子卻猶豫了。
如果仁霆不是宇氏舊部的總長,而是他所猜測的身份,那麼這一戰就打不得……可他身份暴露,相信離開這裡仁霆也不會放過他,所以若是能夠將人留在賽場裡,才是上策。
瞎子沒再說話,但是那抿緊的嘴角,卻已經透露出了他的殺意。
只要纏住仁霆,快速將剩下的人擊殺當場,最後所有人圍攻仁霆,應該沒有問題。
對了,還要預防他捏碎臨時晶片,以及說出自己的身份,所以一定要先斷了他的右手和割了他的舌頭。
瞎子把頭微微垂下,在心裡狠辣地盤算著,十二騎士剩餘的人都到齊了,又有他和胖子協助,這一戰,怎麼想都不會輸掉。
仁霆對這個瞎子還是相當忌憚的,最後只能回頭看了於哲一眼,言下之意,護好於傾。
這還用說?于哲白了他一眼。
接下來,大門遲遲不開,更多的選手來到了這個房間。
大賽方不知道是故意要製造這樣的混亂的局面,方便圍殺於傾他們。還是單純只想製造殺戮盛宴,讓所有觀眾看見一場血肉橫飛的落幕大戲。
就這麼的,等了五個小時。
門口的人集合的越來越多,粗略一看,竟然有兩百多人,團隊間各自漂浮,將位於中心位置的大門,和大門兩邊的團隊團團圍繞。
氣氛,越來越緊張。
因為來的人越多,就代表接下來你追我趕的殺戮戰,就越發混亂,危險。
單純只是來完成任務的選手,有些已經尋著出口走了,這樣的渾水,理智的都不會淌。
至於剩下的。
大約不是藝高人膽大,就是提前站了邊。
於傾環顧一圈,距離中心位置近的,能有七個團隊,三十來號人。
都是競技場選手,早就和十二騎士勾搭在一起,有了自己的勢力範圍,他們雖然散落四處,但儼然已經將他們包圍在其中。
那麼如此看來。
競技場大門遲遲不打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要圍殺了他們。
四十人對四人。
形勢確實很危險。
于傾抿緊嘴角,完全沒到絕望的時候,只要他們的高端戰鬥力不輸,想要丟掉第一也沒那麼容易。
是的。
於傾還惦記著第一名。
他買了自己一百萬,血汗換來的錢,只能再用血汗拼回來。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這些選手甚至毫不顧忌的距離於傾他們越來越近,立場也越來越清楚。
就像拉到了極致的弓,只等著最後時刻的來臨。
競技場星球十二點。
大門突然打開。
弓射了出去。
仁霆最快,也是第一個沖進大門口。
果不其然,瞎子衝殺上來,出手就是殺招,手中的盲人棍已經變成了細長的窄刀,朝著仁霆的脖子砍過去。仁霆抬手一抓,竟抓住了瞎子的窄刀,再看他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戴上了遍佈紅雲的手套。
隨後沖上去的維京,果不其然就被一身肥膘的胖子攔下。
胖子雙臂打開,就要將維京鎖在懷裡,結果剛剛收回手臂,就看見了從維京身後探出頭來的黑色面具——漆黑的面具只露出半張臉,眼角眉梢處卻刻著殺戮果決的殘酷,與此同時,手中的匕首已經刺入了胖子的天靈蓋。
一刺,一拔。
鮮血湧動。
這胖子連掙扎都沒有,就翻著白眼軟下了身子。
S級的體質啊!
在全力爆發的SS級的眼中,也就和砧板上的活魚差不多,掙扎的凶了,最多難殺一點,持刀的屠夫還不至於被一條魚的尾巴扇死。
於哲的這一手實在厲害的過分,也快的過分,很多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而他已經收回匕首,毫不客氣地將維京的後背當成踏板,往上一蹬!
“唰”的一聲。
這射出去的弓箭。
成了戰場最恐怖的收割利器!
親眼看見那黑色死神朝著自己沖來的大憨,嚇得靈魂都快出竅。
他親眼看見瞎爺攔下仁霆,胖子又抱住維京,雖然維京身後還藏了一個,但S級的胖子沒理由打不過兩個A級,所以大憨已經迅速選定了目標。
正是落後一步,沒人保護的於傾。
遊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肌肉膨脹,拳頭捏緊,做好了一招就殺死於傾的準備。
然而就這電光火石間,胖子竟然一招就被人捅穿了腦袋,而且那個殺神竟然還朝他沖過來。
大憨嚇得再也顧不上於傾,側身翻轉,試圖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
刀光一閃而過。
大憨成功躲過了那猶如死神鐮刀的一刺。
然而,翻轉逃竄的同時,依舊還是有一團血線從他的後脖子處流淌而出。
傷口不深,卻嚇得大憨險些尿了。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要被人秒殺了!
這個黑衣人究竟是哪兒來的可怕傢伙,速度奇快,力量極大,以他S級的體質,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大憨捂著後脖子連連後退,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四人兩寵,終於確定了一件事——白獅他們,真的是被於傾他們幹掉的。
這個團隊不止有一個SS級……有兩個!
大憨看起來憨,但實際上並不憨,甚至狡詐至極,甚至這一刻已經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這四個人,他們真的留得下來嗎?
S級的高手在他們手裡都難得活命,剩下那些A級的,根本就是上去送菜。
可怕。
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團隊。
更恐怖的,是在參賽之前,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於傾他們的實力,輕慢的心態,很快就讓他們嘗到了後悔的滋味。
於哲一擊沒能的手,並不癡纏,腳在水中一點,身體擰轉又朝著于傾遊去。
這一來一回的功夫,於傾已經被閃電和另外兩個十二騎士纏住了。
毫無疑問,這是對手們的策略。
分開擊破,重點打擊,最後再集中力量殺死SS級的仁霆。
如果說,今天沒有於哲這個變數,如果不是於哲在瞎爺找上來的時候去治療了,說不定於哲也早已經被兩個以上的S級纏上,想要保護於傾千難萬難。
但有時候就是這麼巧,於哲中途短暫的缺席,讓對手們嚴重低估了他們團隊的實力,竟然只給於哲安排了兩個A級。只是這兩個A級,速度慢了一點,正好看見於傾一招殺死胖子,繼而反手差點割斷了大憨的脖子,頓時嚇得汗毛炸開,轉身就跑,恨不得再長一對兒手腳。
因此,這戰團裡最可怕的一個存在,竟然成了自由人。
於傾被閃電和兩個A級圍攻,雖然危險,但支撐個十幾二十秒還是沒有問題的,更何況他有6789幫忙,關鍵時刻掠奪一點生物能量,趁著對手分神的時候躲開致命一擊,不但勉強周旋,找了個機會甚至一腳將其中一個A級踢飛,讓自己的壓力小了不少。
這“閃電”既然起了這個一個外號,自然是速度極快的。
可惜水裡大大限制了他的速度優勢,反倒成為了這些人裡最好對付的S級。
於傾一腳踢飛A級,那邊6789已經配合無間地掠奪了一把閃電的生物能量,所以於傾在這瞬息的功夫躲過了閃電的攻擊,同時揮動著手中的短刀,就要砍向閃電的腹部。
生死關頭,閃電也是調整的極快,身體往後一縮,輕鬆避開了於傾的攻擊,卻看見自己的同伴,正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他的身後。
閃電意識到了什麼……一隻黑色的手臂從他脖頸處擦過,強韌有力,卻在他的感知裡,宛若深海巨獸的觸鬚。
什麼人!
靠近他的竟然毫無察覺!
他嚇得急忙下沉,拼了命的想要避開這一殺招。
閃電也終於有了一點閃電的威名,在這致命的一擊裡,他成功從那手臂下鑽了出來,只是脖子雖然躲開了匕首的利刃,他的眼睛卻沒有。
從太陽穴到鼻樑傳來劇烈的疼痛,視野瞬間消失了一半。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發生了什麼。
眼睛沒了……他的右眼沒了!被利刃從太陽穴切到鼻樑,眼珠子也被橫剖開來,他甚至用另外一隻眼睛清楚看見那黑色的晶體是怎麼從眼前飄過的。
但是他卻沒有放手報仇的念頭,就像他的同伴,第一個反應就是轉身逃跑,跑的越遠越好。
“嘖。”
連連失手兩次,於哲有些不高興了,屈膝飄在水裡的姿態,帶著黑色面具的臉看向還站在於傾身邊的那個A,氣勢強的可以把人嚇得魂飛魄散。
這A簡直用了吃奶的力氣,遊走了。
才一接觸。
一死兩傷。
死的S級。
傷的也是S級。
於是所有圍著於傾他們的A級,都忍不住停下了動作,踢著水,一點點地往後蹭。
更外面,完全不打算參合的選手,下巴全部掉在了地上,拉長了脖子地看,面部表情完全失控。
大憨捂著後脖子上的傷口不敢動。
閃電更是捂著自己瞎了的眼睛一個勁兒地顫抖。
這麼多的人,竟然誰都不敢動彈,只有在門口處仁霆和瞎爺的戰鬥打的如火如荼。
唯一的好消息吧……他們這邊,至少還有個占上風的。
然而這有個屁用啊!摔!這特麼是哪裡冒出的變態!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實力?誰敢再啊?誰敢啊!
A級不敢動。
本就是一群散兵游勇牆頭草,跟著十二騎士狗仗人勢的東西,如今一旦逆風,就只想撤退。
十二騎士相比較而言,至少還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傢伙,在這短暫的沉默之後……幾個人眼神對上,又朝著於傾他們圍了過來。
於哲的匕首尾端有個圓環,戰鬥中途的時候他很喜歡將那圓環套在食指上轉動,當對面的人一動,他轉匕首的動作猛地一停,握在手心裡。
十字的刀刃吐出血腥的氣味。
蠢蠢欲動的十二騎士又惶然地停了下來。
這場面……竟然看著有點好笑。


第92章 逃出生天
當長久的對峙是不可能的,仁霆和瞎爺的對戰越發激烈,兩人已經打著打著進了出口的通道,合金打造的通道被兩人打得亂七八糟,一些白色的合金片彈射出來。
就在一塊巨大的合金片飛出來的時候,異變突聲。
從人群後面直射出一支利箭,筆直對準了於傾的腦袋,那利箭鋒利異常,悄無聲息地破開水面,眼看就要命中於傾。
於傾突然身體一擰,從容躲開。
但這劍顯然並不是一定要取了於傾的性命,它是一個信號,一個攻擊的信號。
所以就在於傾躲避,於哲注意力被轉移的同時,閃電再次齜牙咧嘴地撲了上來。
疼……疼啊!
我的眼睛!
一定是我大意了,這個人他根本沒有那麼可怕!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分心!我要捏碎他的腦袋!摳下他的眼睛!報仇,報仇!
疼痛讓閃電失去了判斷力,在信號發出的那一瞬間,他搶身上前,再次沖向於哲。而其餘五個A級的十二騎士,也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只有大憨故意落後一步,又一步,想要活命的念頭讓他的憨厚的一張臉變得狡詐陰沉。
但這一次,沒等於哲動,那兩個仿佛被人遺忘的“寵物”,似乎這時候才想起自己也是大名鼎鼎的星級生物,突如其來的沖進賽場,撒起了野來。
只見那黑火馬突然發力,四蹄冒火,將它水陸兩栖的身份完全發揮出來,在水中好似遊魚一樣,靈活遊走,後蹄一腳撅飛了一個A級的選手,然後便朝著於傾沖去。
等到于傾身邊,於傾一把抓住它的脖子,另外一隻手緊緊握住於哲,瞬間就被這黑火馬帶出十米來遠。
與此同時,一直在黑火馬上蔫蔫的雷獸,突然耳朵一立,肉眼可見的白光從它嘴和眼裡冒出來。
眼前白光一閃。
雷電在水裡瘋狂傳導,所有人都被一股“舒爽”至極的麻痹感裹挾,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別說這些A級,就連正在對戰的仁霆和瞎爺都是渾身一震,再動不了。
這雷電無差別攻擊,按理來說只有雷獸自己能夠抵抗這上萬伏的電流,然而于傾和於哲耳後的生物AI都很好地發揮了作用,恰到好處地吸收了接觸到他們的雷電,順便還將麻痹的黑火馬解救出來。
黑火馬四蹄狂奔,朝著門口沖去,於傾一把抓住了被電的翻了白眼的維京,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站在了通道內。
就此,四人兩寵全部安全進入通道。
這通道雖然寬大,但再想像之前那樣合圍他們,已經不可能。
而且對於這群人來說,最不願意見到的一幕也發生了。
瞎爺吩咐過:“分開對付,重點攻擊,最後集中殺掉仁霆。”
而此刻,情形正好相反。
分開對付的人,死的死傷的傷,甚至沒有重點攻擊的對象,瞎爺直接就成為了被“集火”的目標。
于哲人在馬側,已經跳躍而起,一把匕首在水中寒光吞吐,朝著那瞎子的脖頸割去。
瞎爺被電的渾身麻痹,生死一發間,幾乎咬爛了舌頭才讓自己重新控制身體,終於在最後一刻,用他手裡的窄刀隔開開了於哲的匕首。
然而此刻,他擋了於哲的殺招,卻躲不過仁霆的拳頭。
一拳。
狠狠的一拳。
準確地打在了瞎爺的腹部。
“唔!”
“咳!”
一口血,混著碎肉,就從瞎爺的嘴裡噴了出來。
于哲身體翻動,寒光乍現,直取瞎爺的脖子。
瞎爺只能忍著痛,連連後退。
但他躲得掉於哲的殺招,卻躲不掉仁霆的重拳。
仁霆側身擰轉,腿像鞭子一樣,重重地抽向瞎爺。
瞎爺想要用刀去擋,可惜慢了一步,手才舉起來,就被一腿踢在了腰上。
“哢吧”一聲。
瞎爺幾乎聽見了自己身體折斷的聲音。
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這一次面對於哲猶如死神鐮刀般的匕首,瞎爺再也躲不過去了。
他在黑暗中,只感覺到脖子一涼,就跌入了更深處的黑暗裡。
在那無盡的深淵裡,有人用嚴厲的聲音,在他耳邊無奈地說著:“華輝,你太讓我失望了,宇氏容不下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你自己走吧……”
鮮血流淌。
瞎爺魂斷競技場。
世間少有的SS級,就這麼送了性命,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下,連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是他不想活了?還是他真的老了?恐怕在臨時前那一刻,瞎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沒能捏碎手心上的臨時晶片。
或許真的是活的時間太長太長,腦袋不好使了吧。
瞎爺倒下,震懾了緊隨而來的十二騎士。
其他人不懂瞎爺的實力,他們不可能不懂。
兩大宇宙,論單人戰鬥力,瞎爺可以排進前五名,這麼強的一個人,就死在他們眼前。
是對手太可怕,也是他們沒能護住人。
總之看見這一幕的十二騎士,臉上出現的不是那點兒兔死狐悲的兩滴眼淚,而是被巨大的驚恐籠罩,就那麼硬生生地頓在原地,眼看著於傾等人一路從通道往上,卻再不敢追上去。
之後再沒阻礙。
通道很是寬敞,直徑十米,筆直上下,裡面充滿了液體,最遠處可以隱約地看見光,那就是賽場正常的出口,他們的終點。
他們在這最少三千米的通道裡朝上游走,重力也越來越低,像是解了身上的束縛,每個人都有種長出了翅膀的感覺。
這一刻的感受是奇妙的,好似自己無所不能。
黑火馬發出“唏律律”的叫聲,仿佛掙脫牢籠,終於回歸自由。而在競技場裡出生的雷獸幼崽,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對自己身上的變化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于傾單手樓住在黑火馬的脖子上,抬手拍了拍雷獸的大耳朵,卻全然沒有放鬆的意思,注視著出口的那一點光,眉宇舒展。
這是一個直上直下的通道,大約出去的時候應該是在現場觀眾的看臺上。
獲得第一名的團隊將會享受鮮花和掌聲,在貴族扔下的錢幣中,捧起冠軍的獎盃。
美好的未來在所有天網直播觀眾的眼前浮現,甚至已經不由自主的在嘴角掛上了笑容。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轟隆”一聲巨響。
通道劇烈動盪,近在咫尺的出口像是遭到了什麼可怕的攻擊,紅色的煙火攪動著水流,像是一條咆哮的巨龍,朝著他們迎面撲來。
地動山搖間。
身體難以控制。
通道的合金牆壁眼看著寸寸斷裂,繼而轟然炸開。
若是時刻從外面看去,就會看見,前不久才從天上延伸下來巨大通道,被火舌舔舐,發出痛苦的咆哮聲,管體崩裂開來,水流先是從裂口出湧出,接著裂口撕裂,水柱噴薄。
火在水中翻滾,水在火中洶湧。
就像兩條纏繞在一起的巨龍,貫穿天地。
“意外”就這麼完全不出乎意料地發生了。
正迎接冠軍隊伍出現的貴族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拉成了脖子,一臉興奮地看著通道裡掙扎慘叫的選手。
他們千里萬里,跨越一個宇宙地跑到競技場星球,可不只是為了看見一個新冠軍的誕生。他們渴望的是鮮血,是戰鬥,是刺激,和死亡。
尤其這般看著選手們在意外中恐懼掙扎的時候,這些人的臉上只有興奮的表情。
“嘻嘻嘻,竟然是通道斷了。”
“剛剛大賽方突然通知我們有餘興節目,原來就是這個。”
“爆炸的位置距離於傾他們最近,死了嗎?”
“真好玩,真有趣,這次的比賽我沒有白來。”
興奮的談話,暴露出他們扭曲的心靈,在這個法外之地,他們迫不及待地脫下身上偽裝的外衣,扭動自己猙獰的身體,笑開醜陋的一張臉。
巨大的衝擊下,就連天網直播的畫面都無法穩定了。
信號在扭曲,管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誰都看不見,從現場觀眾,再到天網直播觀眾,只能看著擎天巨柱般的通道是如何寸寸碎裂,直至徹底崩潰的。
有人被水流沖了出來,在半空中掙扎求救,然而卻只能徒勞的從半空落下,直至最後一聲悶響,摔在地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昏迷不醒。
有人被爆炸的餘波沖回到水底迷宮的深處,翻滾撞擊的七葷八素,再一睜眼,卻和某條三星的生物面對面,下一秒,戰鬥再次開始。
大憨似乎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在爆炸前的三秒便拉著閃電轉頭遊走,後面跟個十二騎士剩餘的人,穿過那些幸災樂禍的目光,最後遊到迷宮的深處,在湧動的水流中面面相覷,一臉狼狽。
所有人都重新墜落,回到迷宮。
餘興節目是什麼?
炸了通道,延長比賽嗎?
好!
繼續啊!
我們還沒看夠呢。
繼續殺!不要停!
“真是很可惡呢,竟然會針對的這麼明顯,於傾他們一定恨死了。”貴族滿臉笑容地說著同情的話,“從這麼高掉下去,不死也傷,說不定還會死上一兩個,這樣的爆炸的衝擊力,A級可頂不住。”
“我難過的都要流眼淚了。”身邊的貴族抹著乾澀的眼角,笑的眉眼皆彎。
在現場的,幾乎沒有人同情於傾他們的遭遇,哪怕這已經是明顯的針對。如今已經和於傾是不是下城區出生沒關係了,而是這裡幾乎所有的人或多或少都記恨於傾。
他們買了白獅團隊贏,被於傾團隊團滅了,買了大漢團隊贏,被於傾團隊嚇成了狗,甚至有人買了血鐮刀贏,最後卻看著血鐮刀被揉成一團,簡直成了爛肉。
生氣!
管他麼誰會贏,總之不能讓於傾團隊贏。
所以當最後通道爆炸的時候,那一聲驚天巨響,就像是這些貴族心裡被放大的惡意,別提多痛快了。
然而迫不及待露出獠牙的競技場註定要失望了。
就在那血與火的硝煙裡,有著什麼正在煙霧裡緩緩升騰。
先是一對翅膀。
白色的,根根羽毛,潔白無瑕。
像天使一樣。
然後是一個黑色的面具,那面具冷酷的好似地獄的死神,如此的熟悉,讓人瞬間脖子後面陣陣發冷,好似被冰冷的匕首抵上。
他雙手自然垂著,緩緩升了上來,強健的身體緊緊地繃著,鋒芒畢露。
再之後是悠閒坐在一起的於傾和仁霆,兩人距離極近,仁霆坐在前面,於傾坐在後面,他靠在他懷裡,他摟著他的腰,兩人抬頭看過來的時候,視線首先會被仁霆臉上那總是停不下來的笑容吸引,然後會不自覺地停在於傾那總是從容淡漠的眼睛上。
隨後,吐著舌頭的雷獸露出它那巨大的京巴狗頭,它黑色的眼眸單純質樸,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在將頭從出口探出的那一瞬間,它像個孩子一樣好奇地左右張望,繼而眼睛明亮。
它揮動翅膀,緩緩地往上飛著,當整個身體都露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了被它用四個爪子牢牢抱住的黑火馬,而黑火馬的肚子下面還掛著維京。
四人兩寵,無一傷亡!
不過血鐮刀不見了,這個時候,誰還顧得上他。
“哇喔!?”
嘩聲頓起。
“艸……”
“這特麼!”
剛剛還笑著的貴族,紛紛傻眼了。
這……這都能逃過了?
媽的,快得心梗了!忘記這裡還有個會飛的蠢狗!
雷獸帶著所有人從灼灼燃燒的出口飛出來,落在為選手準備的平臺上,於傾跳下去,走到橢圓形平臺的中間,抬手在那藍色的圓形按鈕上按了一下。
與此同時,千里觀眾台的後面突然爆開璀璨煙火,天空姹紫嫣紅,數不盡的光帶噴灑上天空,再悠悠落下。
第一名,誕生了。
就是不那麼受人待見。
現場的掌聲寥寥無幾,象徵性的用手指輕點幾下掌心,也就算了。
臉腫還心梗,誰願意搭理你們啊!
不是萬眾所歸的第一名,也就這待遇了。
但和現場的懶洋洋不一樣,天網已經炸起來了。
“臥槽,我是瞎了嗎?”
“我在黑色的世界裡暢遊,表示絕對不是眼瞎。”
“媽的,信號又被女媧切斷了。”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這個時候斷信號啊?正爽的時候?於傾他們哪裡違規了啊?女媧啊啊啊啊啊!出來說話!”
女媧保持沉默。
觀眾們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轉播結束】的字樣,表情怪異。
“太突兀了。”
“從到達迷宮出口,我感覺就很不好,被一群人圍攻,通道突然爆炸,包括這次轉播結束的這麼突然,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確實有陰謀。”
“這不是陰謀好不好,根本就是針對於傾他們使用的手段,尤其現在突然掐斷轉播信號,肯定要出事。”
“瞿星長呢?你轉播的節目?是嫌自己錢太多了嗎?該不會是和競技場同流合污吧?這是什麼幾波節目,這輩子都不會再看瞿氏影業的東西。”
轉播結束的太突兀了,這邊於傾他們一按上抵達按鈕,不待禮花綻放完畢,競技場就馬上切斷了轉播信號,幾乎所有人都猜到了競技場方面的不懷好意。
然而那由如何,隔了一個宇宙,粉絲都只能幹著急,除了祈禱,無能為力。
“就像超級人類的複賽一樣,於傾他們也會沒事的吧?”
“有沒有現場看比賽的大佬,口述直播一下啊?”
“競技場是什麼意思?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競技場的人要幹什麼?
不如說是,黑峰會要幹什麼。
所謂賠了夫又折兵,說的就是他們。
一想著在競技場裡死掉的瞎爺,所有人的心都在哆嗦,那可是SS級啊!他們黑峰會的元老,從帝國時期就存在的“活字典”!要不是他老人家的存在,黑峰會會發展到如今這個程度嗎?作為黑峰會的“會寶”,瞎爺的地位毫無疑問的重要,卻在競技場裡被兩個SS級圍攻割頸。
瞎爺一死,黑峰會傷筋動骨,疼的要生要死。
這一個“仇”,已經是不死不休!
如今,他們布下陷阱,安排追兵,最後甚至厚著臉皮,可以說是“明殺”了,誰知道,所有的阻礙都沒能攔下這些人的腳步,如今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站在冠軍臺上,享受鮮花和掌聲。
恨!
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們!
黑峰會的成員在後臺看見這一幕,嘴角幾乎都含著血。
有一男人長得普通,身材普通,氣質也普通,但卻偏偏坐在主位上,一開口聲音嘶啞,“諸位,直播雖然已經關閉,但楚霆還是出來了,接下來是一場硬仗,爭分奪秒的硬仗,殺,還是不殺。”
他在主位,顯然是黑峰會的會長,但看向座位下面一群人的時候,明顯氣勢不足。
鐵打的元老流水的會長。
如今三大元老死了一個,剩下的兩個氣勢就更加地足了。
他們坐在元老席上,看著眼前的投影,一人一句。
“殺。”
“這兩人,留不得。”
會長得了元老命令,這才對自己真正的下屬們說道:“馬上安排下去,向我們所有的簽約者發送一條消息,於傾團隊,一顆人頭一千萬,若是能夠拿下楚霆和於哲的人頭,一個億。”
“等等,不要暴露楚霆的身份。”一個元老開口。
會長點頭,這是自然。
沒人敢對聯邦的軍團長動手,而且不說透楚霆的身份,在日後他們面對聯邦責問的時候,還可以推說一問三不知,進可攻退可守,確實只能如此。
“是。”會長答應下來,這才繼續說道,“同時安排六個小隊,抹去所有身份,追殺於傾等人,必要時刻,可以呼叫機甲和戰艦資源,總之,一定要在星球上殺死他們,為瞎爺報仇!”
“為瞎爺報仇!”
“殺死他們!”
大家咆哮著,一邊是憤怒,另外一邊還有恐懼……不能讓楚霆離開這個星球,比起另外一個疑似宇氏舊部總長的于哲,楚霆究竟是死是活,如今成為了最關鍵的因素。瞎爺已經暴露了身份,一旦讓楚霆離開,黑峰會將會遭到聯邦軍團的重點打擊。所以……就讓他以仁霆的身份死在這裡吧。
憤怒的黑峰會,展開了瘋狂的報復,暗中的黑手正伸出鋒利的指甲,試圖抓住於傾他們。
而此刻,於傾他們還在冠軍臺上,仰頭看著那璀璨綻放的煙花。
佔據賽場百分之六十觀眾席位的競技場簽約選手,同時收到了一個消息。
【懸賞:于傾團隊,人頭百萬,於哲與仁霆,賞金千萬。】
霎時間,剛剛還顯得懶洋洋的氣氛,瞬間熱了幾份,很多人從座位上直起身來,很多人視線對上,表情變得莫測。
兩個SS級,怎麼殺?
但是單打獨鬥不行,一擁而上,渾水摸魚,殺死於傾可不可以呢?
這樣的念頭在這些人的心裡環繞,眼神漸漸變得冷酷,充滿殺意。
但SS級到底成為了膽量的煉金石,有那賺錢的心,也得有命花。
心動只是瞬間,下一秒歸於無。
但是緊接著,手上天網終端震動,再來一則消息。
【懸賞追加:于傾團隊,人頭五百萬,於哲與仁霆,賞金三千萬。】
值得一搏,但到底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暫且看看吧。
今天,有人卻一定要殺了於傾他們。
沒給這些人太多思考的時間,第三條消息來臨。
【懸賞追加:于傾團隊,人頭八百萬,於哲與仁霆,賞金五千萬。】
“呼——呼——”
呼吸不知不覺間變得粗重,就連“鼻青臉腫”的貴族們都察覺到了賽場中彌漫的古怪氣氛,表情變化,忍不住低頭看向腳下的那群人。
有人,已經從座位下,拿出了粒子□□。
安靜。
等待。
還是沒有人上前。
于傾團隊的威名太盛,這次競技場比賽能拿第一,都是真材實料,沒人敢小看他們半分。
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總有人快要安耐不住了。
黑峰會在最後一刻,灑下了香噴噴的魚餌。
【懸賞追加:於傾團隊,人頭三千萬,於哲與仁霆,賞金一個億!】
終於,為了錢而瘋狂的一群狂徒紅了眼。
有人緩緩走下來,跳下圍欄,試圖靠近於傾他們。
有人已經從身後拿出隨身攜帶的武器,迅速地裝填上能量。
就在這時,黑峰會安插許久的人,突然在觀眾席上,扛起通常裝載在飛船上的重型武器,朝著於傾他們的方向,扣下了第一聲的槍響。
“咻——”
白色的光像是白日流行,從天兒降,墜落在看臺的正中間。
“轟隆!”
一聲巨響。
巨大的爆炸威力,將看臺上的人炸的四分五裂。
“沖啊!殺了他們!”有人高喊,“為了賞錢!”
於是,這些刀頭舔血的暴徒們再也無法壓制自己嗜血貪婪的本性,生怕自己落後吃虧地從看臺上跳出來,手段齊用,投擲匕首、發射武器、拉弓射箭,只要手邊能夠作為攻擊手段的存在,就被他們統統地用了出來。
一群面目扭曲的瘋子,就那麼一窩蜂地沖了上來。
幾乎沒有人察覺到眼前的情況有什麼不對勁兒。
那可是SS級的團隊,為什麼沒有任何有效的抵抗?現場氣氛的變化已經這麼明顯了,為什麼他們還傻傻地站在那裡?難道他們真的那麼輕鬆的就被船載武器殺死了?
沒有人去思考。
所有沖上去的人都唯恐落後半步,他們放棄思考,睜著血紅的眼睛,被那一億的賞金刺激的已經快瘋了!
那麼多人呢……死的不一定是我,對!肯定不是我!我只要找到機會,在背後給他那麼一下,一億的賞金就是我的了!殺死他!殺死他們!
於是所有人都沖上了冠軍台,揮出手中的武器,砍向了於傾他們。
手起刀落。
哈哈哈!人頭是我的了……等等,完全沒有命中人肉的手感,而且這些呆呆坐在地上的人,怎麼可能是在競技場裡兇神惡煞的那群殺神?糟糕,上當了!
然而,當這樣的念頭產生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一頭撞進了投影裡的人,似乎成為了被水鬼拉下水的替死鬼,只是這麼一愣神的功夫,脖子一涼,緊接著他就看見自己的摔倒在地,眼前還有一個沒有腦袋的身體愣愣地站在那裡。
有人身後狂歡:“哈哈哈哈!我的人頭,我的!”
不,不是你的,是我的……我們被騙了,一開始就被騙了!
這人想要開口呐喊,可惜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見那個狂歡的人被後面的人一刀捅了個對穿。
“現在,是我的了。”
活該!活該……
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就自相殘殺了起來。
“賞金歸我了!”
“滾!這顆頭是我的!”
“哈哈哈!現在是我的了!”
隔著千米外,於傾四人看著遠處一幕,心情微妙。
最後於傾收回目光,對著手腕上的天網終端說了一句:“謝謝你,瞿斐。”
“不客氣,我能幫忙的只有這些。”通訊裡響起瞿斐的聲音,貴族咬文嚼字的強調很重,可以想像他抬著下巴矜貴地說出這些話時候的傲嬌神態,但他卻沒有說自己是怎麼苦熬了三天,入侵競技場的控制中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扭曲了賽場的出口,讓所有人相信投影裡的人就是於傾他們本人。
瞿斐眨著乾澀的眼睛,窩在自己星艦的座位上昏昏欲睡,“還有十秒,整個空中看臺都會失去動力瓦解,飛行器就在你們的正下方,祝你們逃亡愉快。”
“謝謝。”於傾再次重複。
“……”瞿斐沉默了幾秒,最後帶著一絲困意,喃噥說道,“小哥哥,回來的路途還很危險,你要保重。”
“嗯。”於傾點頭。
一旁冷眼看著的於哲和仁霆終於受不了了,但最暴躁的還是感覺到牆角被人撬了一下的仁霆。他一把抓過於傾的手腕說道:“誰是你小哥哥,你管誰叫小哥哥呢?你再噁心一點嗎?瞿星長!”
瞿斐停頓一下,冷冷回答:“軍團長大人您真是好興致,全聯邦都在慶賀您榮升SS,您不在帝都星上參加宴會作報告,卻跑到競技場下了一億兩千萬的注,軍團長還真是個肥差呢,不知道我需不需要向紀檢部門彙報一下您的財務狀況。”
“……”仁霆的那點遮羞布被人瞿斐毫不客氣地撕扯下來,雖然估摸著這馬甲已經千瘡百孔遮不住什麼,但仁霆聞言還是膽怯地看了於傾一眼,正準備說點什麼,突然間,腳下一輕,身體往墜了下去。
十秒轉眼就到了。
當賽場所有的懸浮動力同一時間全部消失的時候,腳下的合金板也失去了浮空的能力,朝下直直墜去。
“啊——”
“救命……”
前一刻還幸災樂禍地看熱鬧的貴族們,紛紛發出了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而且隨著懸浮能力消失,投影功能也被破壞,於是這些隨著看臺落下的貴族們才發現了所以隱藏起來的秘密。
賽場通往觀眾台的通道竟然與他們以為的地方偏離出了千米,被那些賞金獵人們圍殺的根本就是於傾他們的投影,有人利用投影技術在上億人的眼中玩了一個移花接木,成功將於傾他們救出了團團包圍中。
而且就在他們的注視裡,於傾等人在懸浮力消失的下一秒,跌入到一個不知道在那裡等候了多久的星船上,隨之艙口封閉,沒等看臺落地,星船已經“嗖”的飛走。
就這麼逃出了天羅地網般的絕境。
星船實在不大,本來載客能力只有六人,等著長有五米的雷獸也擠進來的時候,前排的三個人就那麼被迫擠成了一團。
於哲說:“滾遠點!”
仁霆說:“親愛的,你過去一點。”
於傾在最左邊,努力的往左邊再擠了一點,和黑火馬的大腦袋貼在了一起。
中間的仁霆,黏黏糊糊地往於傾身上貼,果然很快地拉開了自己和於哲的距離。但于哲一點也不高興,反倒更生氣了。
仁霆單手環上了於傾的腰,對於哲指手畫腳:“往太空上面飛,你去哪兒啊!有人接我們!”
“去地上,有人接應。”於哲卻說。
“去天上,直接跑了,還回去幹什麼?”
“天上目標大,只有混入人群,我們才安全。”
“整個軍團都壓過來了,上面才安全。”
“你也要有命飛出外太空!”
兩人爭執間,後方追上來的六艘星艦,隔著老遠竟然就在開火,敵意明顯。
黑峰會的人徹底撕破了臉,一定要把他們留在這顆星球上。
“咻——”
有鐳射光擦著機翼飛過來,消失在前方。
“哈哈哈——”雷獸吐著舌頭睜大了狗眼,不明所以地興奮著,還以為在玩。
維京被雷獸整個壓在下面,一動不能。
仁霆正色說道:“追擊者駕駛的是SF2031星船,時速231星裡,我們使用的是SC2039星船,時速320星裡,我們完全有足夠的時間逃出外太空。”
於哲反駁:“自重呢?我們的重量遠高於對方,速度根本無法達到理論上的全速。”
“你是不是漏算了他們的自重?艦載武器沒有重量嗎?能量備份不要重量嗎?我們完全有機會逃出去!”
“不能上去!”於哲堅持反對。
“你在鬧什麼?這是戰場!貽誤戰機,會死人的!”仁霆冒出真火,高聲叱喝,軍團長的威儀完全拿了出來。
“上去了,我還回得來嗎?”於哲問他。
仁霆難得愣了一下,怔怔:“當然……”
“不,你的保證我不相信,我不會把命交到別人的手裡。”於哲開口,深深看他,然後視線從仁霆的耳邊擦過,落在了於傾臉上,說,“哥,跟我走,我可以保證,讓他平安回去。”
“我也能保證讓你回去!”仁霆一把將星船的控制奪了過來,操縱星船往天上沖去,加速推進。
身後黑峰會的追兵小隊長:“無法追擊,開啟第二方案,空中攔截,再說一遍,開啟第二方案,空中攔截。”
“……”於哲不再說話,手掌一推一抬,搶過控制器,往下一壓。
本來直沖雲霄,已經拉開距離的星船,驟然垂直降落,竟一頭朝著追兵撞了過去。
估計尾隨的追兵完全沒想過他們會這麼操作,第一反應竟然轉身四散躲開。
黑峰會的追兵小隊長一咬牙:“空中攔截暫停,與目標距離接近,進入攻擊範圍,再說一遍,小隊自由攻擊!”
“是!”
“咻咻——”
仁霆眼看著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又消失殆盡,咬牙切齒:“幸好都是一群烏合之眾,下次想死自己跳!”
於哲抿緊嘴角並不理他,專心躲避密如網狀的鐳射光,竟然真的要衝進城裡。
黑峰會追兵隊長:“目標進入城區,呼叫地面配合!呼叫地面配合!”
如今城裡都是敵人,不知道有多少危險等著他們,仁霆既不願意自己冒險,更不願意帶著於傾冒險,竟然在即將撞進城裡的上一秒,在於哲的手上一敲一推,一把搶過控制權,將星船壓得極低,擦著大樓,從城市的上空呼嘯而過,繼而拔地而起,再次直沖雲霄!
黑峰會的追兵隊長:“……”
麻辣個雞的!
“目標離開城市,進入高空,正在追擊,可以啟動第二方案,空中攔截……”
於哲轉動了一下紅了的手腕,眸色漆黑,抬手就亮了刀,十字刀刃緊貼仁霆的脖頸,冷酷開口:“下去!”
仁霆狂妄一笑,手上推動的速度不減反進,星船一再加速,幾乎成了垂直。
刀刃割進肉裡,有血珠浸出,於哲的眼神漸狠,殺意大盛,明明知道自己若是這一刀下去,不僅能除了這個心腹大患,還能獲得巨大戰功,然而無論心裡怎麼催促,他竟然下不了手……視線轉動,看見於傾如淵似井的那雙眼,甚至有著一絲絲的緊張和戒備……於哲只覺得心裡猛地一痛,呼吸都顫了。
終究。
他還是收了匕首。
仁霆得勝利,興奮地說:“我說了會讓你走,你就一定能走,你看好吧,從上面一定能逃走。”
然而於哲卻深深地看著於傾,說:“哥,你跟我走,我帶你回家,你的父親一直在等你,你想要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在那裡。”
仁霆握著控制器的手突然就沒了力氣,嘴角的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才想起,爭奪飛船的控制權根本沒有用,他和於哲最主要的矛盾只有於傾!於傾選擇和誰走,誰就贏了。
剛剛才生出的那點兒得意全部消失殆盡,仁霆蹙著眉冥思苦想,竟然不知道還有什麼比見父親更重要的……不知道見岳父這理由行不行?


第93章 宇氏的吞天
“……父親在等你……”
顯然,這個父親並不是于傾一直以來認定的那個父親。
他蹙眉眉心,表情抗拒。
真相就擺在眼前,他也早已觸摸到了那模糊的輪廓,但始終保持著一絲僥倖,希望自己就是那個活在藍星下城區的傻子,父母只是靠生孩子或者的“職業家庭”,弟弟不是什麼所謂的總長,他們都是親的,真的。
于哲看出了於傾的表情,猶豫著,最終探明:“元帥在等您回去,已經等了很久了。”
於傾的嘴角抿的很久,久久沉默。
仁霆手上用力,星船的控制杆被他捏出了手指印。
他知道,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於傾他是……那個傳說死在逃亡途中的元帥之子。
真是糟糕啊。
他想。
真想把於哲打暈了,藏在別人找不到的角落,捂住他的耳朵,捂住他的眼睛,讓他的世界只有自己。
他深深地吸入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滿心的無奈。
又把這樣的想法努力地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恐怕做不到。
先不說他是不是能夠輕易地敲暈了於哲,他有什麼資格阻止於傾去認親?
星船已經在大氣層裡行駛,他第一次發現,外太空竟然如此黑暗,好似濃霧一般逼仄過來,讓他無法呼吸,徒然地焦慮。
身後追擊的星艦被甩出了十萬八千里,仁霆卻覺得自己就在懸崖的邊緣,搖搖欲墜。
他握在控制器上的手,克制地收了回來,再不敢碰這脆弱的物體,只有咬緊的臉上,繃出了清晰的咬肌。
然後,他聽見於傾說:“於哲,稍等,我想和仁霆先談一下。”
仁霆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轉頭看向於傾,露出習慣了的笑容,神態輕鬆地說:“這事兒確實要談談,不過不是現在,我們現在可是在逃命呢,等你見完元帥回來的吧,到時候把你的,我的,該說的都一起說了,促膝長談,大被同眠,好不好?”
於哲怒道:“軍團長還是注意一下說話的分寸,否則只會讓人覺得你這個軍團長名不副實。”
仁霆沒理他,只是抬手握住於傾,說:“去了,得回來,不然我會生氣。”
於傾點頭,反手握住他,說:“放心,不會改變任何事情。”
“嗯,要早點回來,最好這期間要聯繫我,最好天天聯繫我,我告訴你,別看我這麼大,我也是個寶寶,我會擔心,會不安,會東想西想,可能還會傷心。”
於哲白眼猛翻:“軍團長,您的無恥還真是讓我大開了眼界。”
於傾卻能夠感覺到仁霆這插科打諢的話裡,那份依依不捨。
他抬手扣住仁霆的脖子,將他壓向自己,大力抱緊,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聯繫你,有什麼情況也都會告訴你,你也要注意安全,黑峰會能在新宇宙紮根,實力不弱,千萬不要大意。”
仁霆輕笑,反手抱住於傾:“離別時刻,說這麼嚴肅的話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和兄弟告別,你能不能有點兒浪漫的細胞。”
於傾卻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鬆開了手,搖頭:“不行。”他沒有在人前秀恩愛的習慣。
仁霆看他,湊上去在於傾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只說:“我可以。”
因為養傷,而錯過很重要階段的於哲再笑不出來,眉心蹙得死緊,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終於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兒。
他哥……竟然沒有抗拒楚霆的親熱。
一種很不妙的感覺生出。
好在現實情況由不得兩人黏黏糊糊,星船終於飛出了大氣層,來到了太空裡,但是太空裡卻遍佈防禦武器,一閃一閃的紅光在眼前閃耀,提示著“此處不通”的警告。
而且在地面的控制下,所有星球防禦網上的武器都調轉槍頭,對準了於傾他們。
紅色的光越閃越快,武器已經蓄滿了能量。
“咻——”終於第一道光,朝他們射了過來。
黑峰會最後的一道殺手鐧,太空攔截網,終於啟動。
仁霆和於哲同時放棄思考這些兒女情長的事,就要去握控制器,這個時候卻有一隻手突然出現。那手修長有力,將控制器牢牢握在手心,輕輕一個撥動,星船側飛出去,躲開了防禦網的第一道攻擊。
這一次的躲避像是激怒了對手一般,更多的槍口冒出了火星,對準了他們。
仁霆渾身緊繃,忍不住的出手要握控制器,嘴裡說:“我來吧,我軍校的星艦駕駛考試都是第一名,年年拿S分。”
於哲也心裡惴惴,說:“我來,我有生物AI配合,實操能力在測驗裡拿下S。”
於傾面無表情,注視著外面的那些槍口,手指在控制器上輕鬆撥動,駕駛著星船左擺右移,淡聲說道:“我普通人的時候,就拿下了S級的躲避球地獄模式,是世界紀錄的保持者。”
仁霆OR於哲:“……”
你厲害,可以開始你的表演了。
在普通人的時候就能夠躲避地獄級躲避球模式的於傾,還有一點沒有說……那時候他還有點傻,全憑本能就可以達到那個程度,如今他大腦恢復正常,又有了超人類的體質,在數字的計算方面甚至超越生物智腦,足以輕鬆在恰到好處的時刻,通過完美的角度,躲開那密密麻麻的攻擊。
沒有問題的。
以這艘星船的性能,他絕對可以讓所有人都毫無損傷。
但之後呢……
“仁霆,接應的人呢?”於傾駕駛著星艦躲過那些宛若網狀的火舌,問道。
仁霆回過神來,說:“接應的位置沒對上,大概還需要40秒。”
於傾說:“40秒後面的追兵會抵達。”
“往X203Y349方向飛。”仁霆打開虛擬地圖,迅速地找到了一個點,然後吩咐雷霆說道,“通知軍團喊話,發佈攻擊命令,要求星球解除所有武裝力量。”
於哲聽到這裡,按下耳後,說道:“茶女士,讓我們的人攻擊黑峰會的指揮中心。”
仁霆看他一眼,繼續對通話那邊的人命令道:“對方拒絕執行?三分鐘後開始進攻。”
於哲垂眸,說道:“一分鐘內撤離,從Y987方向離開星球……通知其他人,繼續深度潛伏。”
仁霆嘴角抿緊:“集中火力打擊黑峰會總部……對,正在冒煙的地方……不是內鬥……是我方潛伏人員,小心誤傷。”
於哲的睫毛抖了抖:“儘快離開,注意安全。”
仁霆表情複雜,最後說道:“小心平民安全,完畢。”
正在駕駛星船穿越在烽火線上的於傾,在耳邊安靜下來的時候,勾著嘴角笑了。
這兩人鬥了一路,卻在最後一刻,生出了這般的默契。就好像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一樣,這一瞬,於傾甚至覺得眼眶有些微微的熱。
其實,他求的不多,對立身份註定了對自己最重要的這兩人沒辦法相親相愛,但至少在這事關生死的一刻,他們能夠摸著良心,伸手拉對方一把。
這就夠了。
一系列的任務發佈下去,於傾也用著他出神入化的躲避技術,駕駛著星船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這裡的星球防護網被破壞了,噴吐著火舌的業火地獄在這裡被撕裂出了一口子,一共八艘星艦在防護網的旁邊靜靜地地等待著。
七艘戰備滿載的小型星艦,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地圍繞著中間的指揮艦,聯邦軍團特有的紅藍色艦體上,清晰地繪出乾炎軍團的徽章。
那是一團如同星星之火般燃燒的火焰。
仁霆這個時候站了起來,他打算離開,但最後卻又看向於傾,期期艾艾地說:“要聯繫我。”
於傾點頭,安撫他:“一定。”
仁霆總覺得還不夠,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他想,大約只有把於傾帶走,他才會真正心安……可惜不行。
于傾轉頭看向仁霆,在擠滿了的船艙裡小心地移動,背影有種莫名的蕭瑟。
其實不安並不是單方面的,於傾不確定是仁霆感染了自己,還是自己感染了仁霆,他心裡有太多的念頭浮浮沉沉,踏實不下來。
最後,他突然說:“哲,有件事情一直想要找個機會告訴你。”
於哲看他,在這微妙的時刻,於哲不是很想聽。
於傾說:“你們不是一直都在好奇,為什麼我的身份機密度會變得那麼高嗎?”
於哲揚眉,他可沒有好奇過。
於傾想了想,說:“以瞿斐的身份都查不到,你知道為什麼嗎?”
於哲想了想,視線順著於傾的目光落在了仁霆的身上,想到一個可能性,臉色大變。
已經快走到門邊的仁霆轉過頭來看他,那裡的燈光有點暗,他已經徹底解除了自己的偽裝。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著,隱含著幾分期待,像個豔鬼,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嘴角已經勾了起來。
旁邊的雷獸搖了搖耳朵,好奇地看向仁霆,那心跳聲響的有點嚇獸。
於傾張嘴,說:“仁霆是乾炎軍的軍團長,我和他結婚了,我的檔案和他一樣,放進了機密檔案裡。”
於哲的最後一點僥倖也被打破,臉色霎時間冷成了萬年的冰山,這個時候還有人不怕死地“嗨”了一聲,賤兮兮地喊了一聲“小叔子你好。”於哲腦後的血管“嘭”的就爆了。
他一把拍上靠椅的扶手,指著仁霆的鼻子大聲地說:“你和他結婚了?你知不知道你是誰?你連他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就和這麼一個人結婚了?你……你知不知道他爸是誰?你竟然……竟然!”
就在這時,星船微微搖晃,與指揮艦的門口對接成功。
“嗤——”星船的門打開了。
幾乎失控的於哲,在看見站在星船外面那一排排裝著聯邦軍裝的軍人時,抿著嘴角,不再說話。
“歡迎回來,軍團長。”戴著少校軍銜的軍人在門口敬禮,高聲喊著。
“軍團長,好!”隨後,是那十多名聯邦軍人整齊劃一的喊聲。
氣勢如虹。
身份斐然。
站在門口的男人好像突然就變得不再一樣了。
沒了笑容,眼神變得淬利,白色的軍裝披在了他的肩上,金色的肩章在燈光下發出仿佛會將人的眼睛割裂的光線,他最後接過軍帽戴在頭上,轉頭再看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好似一個遙遠的陌生人。
然後就在這樣的對視中,仁霆壓了一下帽檐,將目光乾脆俐落的從於傾臉上移開,轉身走遠。
遙遙地,傳來仁霆的聲音:“安排一個小隊護送他們離開這裡。”
“是!”
星船關閉,於傾看見伸著舌頭呼哧呼哧喘的雷獸,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在它的前腿中間,維京慢吞吞地爬出來,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於傾這才將目光收回,與目光複雜的於哲對視。
於哲的情緒已經整理過一番,他深深地看了於傾一眼,接過了控制器,駕駛著星船朝著約定好的座標飛去。
身後,聯邦軍團的六個微型星艦尾隨著他們,於哲看見這一幕,“嗤”的冷笑。
“剛剛的話,沒說完。”於傾說。
於哲面無表情地開口:“等一會兒你就全部都知道了。”
“我已經可以猜出一個大概,不過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我們不是親兄弟是嗎?”
於哲握著控制器的手上,緊了一下,用著輕輕的聲音回答:“對……很抱歉,一直以來屬下僭越了,過去十年我的任務是守護您,照顧您,當您回到宇氏宇宙後,我則是您私人護衛隊的總長,于哲就是我的名字,您……叫宇傾。”
這樣的話說出口,星船裡安靜到了極致,似乎連呼吸聲都不存在。剛剛還“呼哧呼哧”喘著的雷獸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閉上嘴,只有那雙眼睛睜的格外的大。
維京再次把自己縮小,往雷獸脖上的毛髮裡擠進去了一點,心裡也是惴惴……這又是怎麼了?聽起來好像也很不得了的樣子?可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啊……
這樣的安靜一直持續到星船飛到某個地方。
這裡是虛無的太空,競技場星球已經在二十星裡外,四周圍只有一些貧瘠的小星球,但也隔得極遠,安靜而廣袤,仁霆卻在這裡降低了星船的速度,並且按下耳後說道:“是我,我帶著少帥回來了。”
於傾聽見這個名字蹙了一下眉,但很快眼睛又睜大了,詫異地看著眼前的投影螢幕。
先是一個蝙蝠形狀的星艦出現,很眼熟的款式,青黑的外殼,看起來厚實沉重,與聯邦軍團三角形的形狀完全不同,星艦是圓形的,蝙蝠的翅膀朝後彎出,中間是水滴狀的身體,有點像飛碟,但又不完全一樣,於傾在複賽結束的那天晚上,就與維京一起,駕駛過這樣的星船。
他沒有猜錯,這個組織和於哲有關係。
但他猜錯了,於哲不但對這個組織有指揮權,他甚至在這個組織裡擁有極高的地位。
這樣的星艦從無到有,完全欺騙了聯邦的太空雷達系統,就像是隱形一樣。而且從第一架出現後,緊接著第二架也出現了,隨後接二連三,直至最後,二十四架將他們天羅地網地包圍著,看起來一點都不友好,甚至威懾力十足。
負責護送於傾他們的聯邦軍團的戰士們已經嚇的腳軟了,小隊長在通訊裡悲壯地說:“我們遭遇了宇氏舊部的埋伏,實力懸殊,我們決定拼死一戰,請轉告我的家人,為了聯邦,我們已經戰至最後一滴血。”
然而,相對於草木皆兵的聯邦軍團,身在包圍圈裡的民用星船就顯得格外的鎮定。只是降低了行駛速度,慢慢地朝前滑行,就像是一頭撞進網裡的傻兔子。
聯邦軍團的小隊長喊話:“我們是乾炎軍團執行護送任務的小隊,我們沒有惡意,請放我們通行。”
下一秒,一個聲音回答:“護送任務現在由我們接手,請你們馬上離開。”
“我方拒絕!”
這是軍團長安排下來的任務啊!
就算拼命也要完成!
就在這時,後方指揮中心發來消息,而且還是軍團長的聲音,命令道:“你們任務已經完成,馬上返航。”
“是!”小隊長馬上回答,調轉艦身轉頭就走。
能好好地活著,沒人想要死。
三角形的白色星艦很快消失在了宇宙深處,而於傾所在的星船則在這些星艦的護衛下,緩緩地朝著前方飛行。
大約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小行星的上方,於傾以為他們會降落在小行星上,誰知道星船裡卻突然響起女性AI的說話聲。
“成功搜索到接駁口。”
“星船降速。”
“接駁口對接中。”
“接駁口對接中……”
於傾揚眉,他眼前什麼都沒有。
於哲說:“這是我的AI茶女士,宇氏有一種技術可以徹底遮罩聯邦的雷達掃描,就相當於擁有了隱身功能,其實我們關閉投影螢幕,看的更清楚。”
說話間,於哲真的關閉了投影螢幕,於是螢幕前方瞬間一暗,於傾用他的雙眼看見了讓人驚歎的一幕。
只見,就在他的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竟然停著一艘巨大的星艦。這星艦仿佛一眼看不到邊,足有一顆小行星那麼大,君臨太空,威猛無雙,從水滴狀的主體,再到環形的翅膀上,邊緣上閃爍著一排排的燈光,漆黑的身體古樸厚重,仿佛一頭盤踞在宇宙中的星球巨獸,讓人望而生畏。
“ξο•μρηθ。”於哲眼露癡迷,傾慕般的說,“翻譯過來,名為“吞天”,星級星艦,宇氏最高科技的結晶,同時也是當前宇宙的最高科技。”
於傾看著這艘星級星艦,也眼眸閃爍,大的……簡直有種震天動地無邊無際的感覺,聯邦宇宙目前所謂的最大星艦,與它在一起,不過是小巫見大巫,體積差距不過百分之二三左右,由此可見,科技完全不在一個水準。
於哲驕傲地說道:“少帥,歡迎回家,元帥已經等候許久了。”
這時茶女士說道:“接駁口對接成功。”
“艙門開啟。”
“歡迎回家,少帥。”
於傾的呼吸顫了一下。
他想過很多的可能性,當然也從之前於哲的話裡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已經做好了在新宇宙逃亡,與聯邦軍團打遊擊戰的準備。
然而,現實的衝擊卻更加地大。
宇氏在他眼前展現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科技的理解,新世界的大門才在他的眼前展開,卻已經有人在他耳邊告訴他,這些……都屬於他的。
不……是元帥的,宇泰元帥。
於傾從星船走下來,於哲就在他的身側,後面跟著雷獸和黑火馬,維京把自己擠在兩個寵物之間,表情很糾結,當然也很震撼。
從星船出來,門口站了三十多個人,這些人穿著有點類似於旗袍的長褂,黑色的布料材質平整硬朗,有些銀灰色的紋路,這些紋路於傾在於哲的戰鬥內甲上看見過,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標記看不清楚,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這些暗紋竟然是祥雲。豎領的設計並不舒服,但穿在身上卻格外端正,還有斜開口的衣領,於傾在這些衣服上看見了一些熟悉的元素……不是他日常生活接觸的,也不是他在什麼地方見過,而是好像就在記憶深處,他對這些服飾都有種異常的親切和熟悉感。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他雙手覆在腹部,微微鞠躬,喊道:“歡迎少帥回家。”
在他身後,所有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全部鞠躬開口,整齊地喊道:“歡迎少帥回家。”
這一幕好像和仁霆回到軍團時有種微妙的重合感,但細細地品過來卻並不太一樣。
比起聯邦軍團的整齊劃一氣勢如虹,眼前一幕卻顯得儀式感格外的重,就好像在千萬年的歷史變遷裡,有什麼沉澱了下來,即便時光流逝,它依舊存在,如同一種精神……或者說是一種文明,通過服飾,通過語言,通過那一舉一動一個眼神,展現出了宇氏的底蘊。
然後打頭的老人迎上前,眉眼處都是親善的讓人只覺得舒服的笑容:“我是元帥府的大管家,星牙,您趕路過來辛苦了,我已經妥善安排好,您沐浴更衣之後,我們就開啟晚宴。”
於傾看他,點頭。
星牙對著於傾笑,然後視線這才落在於哲臉上,招呼:“于總長,您的房間也備好了。”
“謝謝星伯。”於哲點頭,然後指著這三位說,“他們也麻煩您了。”
“不麻煩。”星牙笑著,轉身領路,走了一會兒,他轉頭又看向於傾,說道,“回家需要是十一個小時,競技場危機重重,您也受了傷,我為您準備了養生艙,裡面配合的藥液對您效果奇佳,不僅可以治療暗傷,甚至比真知的生物能量還要純粹,對您的體質是大補。”
“星牙爺爺,傾傾有養生艙了,我是不是就沒用了呀?”6789突然開口。
星牙急忙躬身笑道:“真知大人您好,您與少帥伴生,養生艙對您也有好處,到時您慢慢體會就是。”
“這樣……星牙爺爺,您是不是懂很多,我有點事情想要請教您。”
“您請講。”
“我如果想要把一個超腦升級成智腦,就像我這樣的,生物能量,活的,有辦法嗎?”
“這個……”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別說星牙愣住,就連於傾都很驚訝,繼而星牙才恭敬地回答,“我幫您問一問,或許您也可以直接請教道先生。”
“道先生?”
於哲回答:“道先生是宇氏的智者。”
說著,他看向於傾,頓了頓,又說道,“也是少帥的老師。”
於哲對於傾解釋道:“你不記得了,十歲前,道先生一直在教導你,只是之後……等你洗澡換完衣服,我給你看些東西。”
於傾蹙眉:“直接看?”
“休息一下吧,而且我還要準備。”
“好吧。”
兄弟兩人的對話自然平靜,落後一步的星牙大管家似乎不太認同於哲這過於隨性的舉動,眉心蹙了蹙。
但到底也沒說什麼。
“吞天星艦”太大,簡直就是一個小行星,內部甚至需要懸浮車才能夠抵達各處。
他們從通道走出來,就坐上了懸浮車,在通道裡疾馳而過,同時也看見了這巨獸身體裡讓人驚歎的一幕幕。
宛若一個社會。
“吞天是軍用星艦,所以在上面生活的都是宇氏的戰士,以及他們的家屬。可以運載十艘指揮星艦,也就是聯邦目前噸位最大的星艦,以及百艘中型星艦和上萬架的微型星艦,是一個戰鬥堡壘,自身攜帶的武器可以輕鬆撕掉乾炎軍團的主力部隊。”於哲這麼說完,看了於傾一眼,最後歎了一口氣,那眼神就像是看一顆被豬拱了的白菜。
乾炎軍團的軍團長又怎麼樣?
在他看來,根本不配給他哥提鞋!竟然就這麼結婚了!氣!
當然,宇氏有自己的婚姻法,完全可以無視聯邦婚姻。只是現在不是結不結婚的問題,而是他們的少帥大人這是和那個傢伙兩情相悅了啊!
想到這裡,於哲氣的簡直肝疼。
閉著嘴,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于傾等不到於哲的解說,便將目光落在窗外,看著這個眼前完全陌生的世界。
畢竟在星艦內,所以光線明亮,居住地風格也與星艦整體構造有關係,而且宇氏似乎偏愛暗色,不但建築物以黑銀色為主,穿在身上的衣服大多顏色偏暗。
而且這裡社會體系很齊全,有明顯的居住區,工作區,還有商業區,和工作區的統一制服不一樣,商業區裡的人都穿著自己的衣服,偶爾會有一抹亮色。
接於傾的懸浮車隊低調的從商業區的上面飛過,再次來到了一片住宅區。
和前面的住宅區不一樣,這裡規劃顯然要高級一些,而且還做了綠化,房屋普遍四層樓高,設有隔離帶,進出口的位置還有戰士在站崗。
懸浮車隊從門口貼地飛過,站崗的戰士比了一個陌生的軍禮,英氣勃發。於傾收回視線,懸浮車隊一直開往深處,來到了一棟同樣是四層樓,但明顯在細節上更顯身份的大樓前,停了下來。
於哲說:“這裡是元帥每次過來休息的地方,我就住在前面那棟樓,一會見。”
於傾點頭,下車的時候星牙已經等候在車門邊上,除了這些負責接他們的文職,更遠一點還有荷槍實彈的戰士在警衛。
腳踩在地上,於傾回頭看了一眼正惶惶不安的維京。星牙察言觀色,說:“您的朋友我就安排在於總長的隔壁,兩個寵物我會安排人為它們清洗,就住在後花園裡。”
於傾點頭,這才走進了大樓。
進門,只有星牙跟在後面。
因為屋裡還安排有伺候的人。
妙齡男女,穿著月牙白色的長褂,亭亭玉立般的站在門的兩側,在這厚重的世界裡,簡直就是一道風景線,就連於傾都驚豔了一瞬。
“歡迎少帥。”男男女女的聲音混在一起,規規矩矩的彎腰敬禮,再抬頭的時候,笑盈盈望過來的模樣,無一不是絕豔的顏色。
於傾將目光收回,斂目看著路面,心如止水。
這是宇泰元帥在吞天上的住處……也是他的。
於傾看著眼前氣派的大廳,尤其是大廳中間立著的那個投影沙盤,從這裡竟然可以看見吞天號在太空裡行駛的景象,這就很讓於傾喜歡了。
而且於傾毫不懷疑,他站在這個沙盤前面,就可以控制吞天號。
一樓大廳很大,大約就是用於開會的,所以圍著沙盤一圈擺放了沙發。
除此以外,四周圍的牆壁上下都有投影孔,應該是在必要的時候,能將這個房間變成一個全息空間。
於傾本以為他的住處會是在樓上,但星牙卻帶著他從這棟樓穿過去,來到了一處被精心打理的後花園,一條長長的走廊從花園穿過,再走上石子路,這才看見兩棟獨棟,卻又並排而立的三層小別墅。
星牙拎著於傾去了左邊,推開門的時候很激動,紅著眼眶說:“十年了,這扇門終於打開了。當年元帥就說了,所有的規劃都必須為您留下一份,您今天回來,屋裡的燈,總算亮了。”
於傾表情複雜,他丟了記憶,無法感受到太多的感情,比起這一路以來展現的富貴和權勢,更觸動於傾的反而是一個父親對獨子的牽掛。
他終於有了那麼一點感觸了。
於傾進了屋,隨著他的腳踩進屋裡,眼前緩緩亮了起來,簡潔溫馨的裝修風格,但最吸引於傾注意力的是立在櫃子上的投影照片,照片裡的一家三口。
男人很英俊,穿著黑色的制服,眼睛有神。他旁邊的女性比他矮了半個頭,一頭齊肩的長髮,長得很漂亮,最重要是溫柔而有知性。在他們的中間站著一個小男孩,黑髮黑眼,長得像媽媽,但神態很像父親,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卻看著很嚴肅。
星牙笑的欣慰滿足,說:“浴室在二樓,架子上備好了衣服,我就在樓下,隨時等候您的吩咐。”
於傾困惑的將目光收回,在上樓的時候,最後看了一眼那一家三口的合照。那個小男孩的臉,除了同樣的黑髮黑眼,和自己一點都不像。
……
連日的鏖戰,讓所有人都很辛苦,尤其是最後的大逃殺,一波三折,維京的神經已經拉扯到了極致,明明能夠感受到這裡的安寧,卻始終無法放鬆下來。
他不愛動腦子,但不代表他傻。
這裡是宇氏舊部的星船內,也就是反抗軍的腹地,他卻被迷迷糊糊的被帶到了這裡,在熱水的沖刷下,他渾身繃得緊緊的,始終無法放鬆。
作為土生土長的聯邦人,他對反抗軍的存在始終是抗拒的,甚至有些畏懼。
而且他今天站在這裡,即便已經得到過軍團長的首肯,但他懷疑自己恐怕再也無法回去了……反抗軍不會放他走,聯邦軍團也不會再接納他。
好好的局面,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這樣了?
維京沒辦法享受眼下的生活,洗完澡換上衣服後,心更是往下沉。
一身的黑色,即便布料華貴,也和他一直以來認知的白藍色完全不同。
這裡讓人不安。
他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直到敲門聲響起,他打開門,看見門外站著一個陌生人。
一頭黑直的長髮在腦後被整齊地系著,黑銀色的繩子在上面一圈圈的纏繞,並且墜下一些黑色寶石一般的裝飾品。他的五官非常深刻,是歐洲後裔人種的英俊,但黑色的眼睛卻是亞裔的特徵,睫毛濃長,鼻樑挺翹,嘴唇紅潤,耳朵上水滴狀的黑寶石耳墜在燈光下搖晃,瀲灩出內斂卻華貴的光芒。
臉上的笑容淺淡,但並不顯疏離,開口喊了一聲:“維京。”
維京從聲音分辨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差異地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是,於哲!?


第94章 A+
長相明顯不一樣。
大約是這身裝扮的原因,他穿著同樣的黑色長褂,但領口處的銀色要顯眼許多,扣子也是同樣的黑色寶石,雕刻而成的花朵形狀,再配上手指上的黑色戒指,頓時高貴極了,就像是那些聯邦上城區的大貴族,矜貴又傲慢。
完全無法想像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在戰場上如同死神一樣,收割了無數條的生命。
狠辣、偏激、易怒,甚至有些狂躁,是維京對於哲的全部印象,可這一刻卻被眼前的這氣質端莊男人撕扯的亂七八糟,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維京愣了一下,有點手足無措地說:“于,總長……?”
於哲點頭,收了笑,淡淡地開口:“我能進去嗎?”
維京急忙讓開了位置。
但進了屋裡,於哲卻並沒有坐下,維京也不敢坐,兩人站在客廳中間寬敞的地方,安靜地,對視著。
於哲將他從頭看到腳,說:“其實我們是老熟人了,我知道你性格耿直,雖看著凶,易燥易怒,但認准的事情認真努力,也具有極高的服從性。我不妨直言,你來到這裡,想輕鬆的回去是不可能的。”
“……”維京點頭,他知道。
“所以我給你兩條路走,一條是就在這裡,我找人刪除了你的這段記憶,放你離開。另一條路就是乘著這艘星艦去一個你想都沒有想過的世界,那裡很危險,同樣也很精彩,只要你通過測試,我可以讓你成為我親衛隊的一員……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效忠元帥。所以不要怪我,看在我們同生共死過,我已經盡力了。”
維京聽到這裡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最討厭思考,最喜歡別人點一條路,他就一根筋地走下去。兩個選擇雖然都很麻煩,但比之前他想的好多了,也清晰了很多。
在於哲的注視裡,他嗡聲問道:“我能考慮嗎?”
於哲點頭:“可以,用餐後告訴我你的答案。”
“好。”
“走吧,我們去見少帥。”
維京出了門,撓撓頭,不自在地扯扯衣服,追上去問了句:“於傾他,真是少帥啊?宇泰元帥的兒子?我還以為宇泰元帥早就死了……”
於哲腳步慢了一點,提醒他:“在你沒有做出決定之前,我沒辦法告訴你更多。”
“哦,哦,是的是的。”
他們走出大樓,這裡是護衛隊的住宿區,一路下來遇見的都是宇氏的戰士,大部分穿著常服,偶爾會碰見沒有脫下戎裝的戰士,但像他們這樣穿戴的一個都沒有。
路上的人看見於哲,紛紛招呼:“總長好。”
於哲也紛紛點頭回應。
維京又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
沒辦法,這衣服為了展示身材,裁剪的非常貼身,所以穿在身上勒得慌。而且聯邦的審美也讓他難以接受這漆黑的顏色,他還是覺得白色的好看。
於哲看他動作,說道:“這是宇氏的正裝,重要的場合都要這樣著裝,穿著損壞的正裝行走,會被視為沒有教養。”
“……”維京把手收了回來。
於哲看他這樣,便說:“應該是小了一碼,寬鬆一點就不會這麼難受了,一會兒我安排人給你送過來,在用餐前換上吧。”
“不,不用。”維京局促。
說話間,於哲帶著維京來到元帥府,但卻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面進了花園,來到一處單獨的兩層小樓前,從敞開的大門走進去,裡面是個飯廳。
很大,容納百人吃飯沒有問題。
今日就餐的人數不多,繪了牡丹翠竹的屏風隔開一個獨立的空間,裡面是一張圓桌子,上面擺著三副碗筷,菜還沒上。
進了隔間,四名穿著月牙白長褂的女孩躬身行禮,其中一人抱著大一碼的衣服走到了維京面前,維京卻被這四個女孩的容貌氣質驚豔的心跳失控。
“帶維京先生去換衣服吧。”於哲吩咐。
兩名女孩做著請的手勢,領走了維京。於哲等待著直到維京的腳步消失,他轉身就往外走去,只是這次他腳步快了許多,腳踩地板上唰唰的,身後的黑髮飛揚而起。
待得來到那三層小樓面前,于哲勾著嘴角,目光灼灼地看著房門,期待著。
終於,房門打開了。
於哲走上前,未語先笑。
走出來的男人穿著同樣的黑色長褂,但祥雲浮動,氣度雍容,他身上沒有任何的打扮,卻仿佛與這服裝完美地契合,如同宇宙初開時候的那一抹黑,神秘又高貴,為萬物的起始,即便什麼都不做的站在那裡,就矜貴雍容的讓人窒息。
於哲幻想過無數次於傾穿上宇氏正裝的模樣,卻發現那些個畫面始終不如眼前看見的,於傾所在的地方,就仿佛是宇宙的中心,他執掌乾坤,統禦萬物,有著天下間最高貴的血統,卻平靜淡然,超越一切。
這一次,於哲恭敬地彎下腰,用右手摸著自己心,行了宇氏的禮,顫抖著喊了一聲:“少帥。”
於傾眸光開合,對這個稱呼不滿意到了極點。
他轉口說道:“我不餓,還記得你答應我的嗎?”
於哲直起身,點頭:“記得,我已經準備好了。”
“現在嗎?在哪裡?”
“我們去前廳。”
“好。”
于傾跟著於哲去了前廳,星牙又跟在後面,很快他們來到了前廳的全息沙盤前,星牙揮退左右,先讓於傾上座,然後兩人看向了站在沙盤前按按點點的於哲。
於哲在按下最後一個按鈕之前,轉過身來,他深深地看著於傾,說:“接下來我會播放過一段投影,來自於我的記憶,可能其中會稍微有些偏差,但不會有太大的出入。”
光線暗了下來。
于傾集中注意力,看向了眼前的螢幕。
……出現在畫面裡的是一個少年,大約二三歲的模樣,五官與於哲如出一轍,但少年的骨骼還沒張開,眼底還帶著稚嫩和天真。
一隻大手蓋在了他的頭頂上,溫柔地揉著,少年抬頭看向身邊站著的男人,粗狂的面孔眼神格外地溫柔,他按著少年于哲說:“爸爸要走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少爺的安危就交給你了,你要保護好他,知道嗎?”
少年于哲抿緊嘴角,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畫面是跳動的,下一秒,少年于哲正與另外一個少年面對面的站著,那少年有一頭漆黑的短髮,面容沉浸,漆黑的眼眸裡似乎藏著無盡的智慧。但大約太過沉穩了,與那小小的身板兒不太契合,給人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這少年的面孔,雖然與於傾如今的長相有著巨大的出入,但於傾記著,這正是那照片裡的少年。
在投影裡,少年于哲單膝跪在了地上,喊了一聲少爺。
少年于傾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抬頭看向天空,蔚藍色的天空上看不見一絲雲朵,陽光炙熱灼眼,他眨了眨眼睛,眼眸有層薄薄的水霧。
然後,他低聲說著:“以後就拜託你了,會很辛苦,但天網在看著我,請你也一定要小心為上。”
“是。”
畫面再一轉。
外表很像營養艙的蓋子被打開,浸泡在營養液裡的少年面容沉靜,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五官形狀卻儼然與如今的於傾長得一模一樣。
同樣還是孩子的于哲急忙上前,將少年于傾從營養液裡撈出來,為他擦乾身體,穿上衣物,然後將他緊緊抱在懷裡,裹在披風裡,在夜色中乘上一輛外表低調的懸浮車,消失在了投影之中。
畫面變化。
就在於傾以為下一幕是自己清醒的過程時,誰知道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則新聞報導。
投影裡再出現投影,是總統元甲的身影,十年前的元甲和如今外貌幾乎沒有變化,但是表情悲痛,開口說話的時候幾度哽咽:“很遺憾地告知聯邦民眾,就在十分鐘前,聯邦軍團與宇泰元帥的交涉失敗,為了逃避追捕,他用星艦艦載武器摧毀了M342星球,星球上十億同胞全部罹難。我在這裡宣佈,取消宇泰元帥的軍團總司令職務,並將其列為最危險罪犯名單,緝捕令即可生效……”
元甲還在投影裡說著話,躺在床上的少年即便在睡夢裡也不安地蹙著眉,喃喃地喊了一聲:“爸爸……”
只是一個簡單的畫面,卻讓於哲心裡百味雜陳,嘴裡泛起腥甜的鐵銹味,竟好似回到了那個腥風血雨的夜……在那黑暗中,他抱著於傾躲進了下城區,兩個半大的孩子窩在狹小的公寓裡,惶然地面對未知的未來。
回過神來,於哲解釋道:“幸好元帥提前察覺到元甲的陰謀,早就做了很多的秘密部署,大量的科研成果和科研人員都提前轉移,戰士掩護著普通民眾登陸吞天,在撤退前的最後一刻,毀滅了那顆星球,將所有的機密徹底摧毀。”
“元帥保護了所有的人,只有您……他唯一的獨子,無法將您帶在身邊,看著您成大成人,這些年已經成為了元帥的最大的心病。”
“這都是元甲的陰謀!”
說道這裡的時候,於哲情緒有些激動,他敲打在了沙盤上,虛擬畫面裡元甲的臉也扭曲了一瞬。
於哲繼續說道:“元甲找人襲擊元帥夫人,您不得不在人工子宮裡孕育了五個月,那時候元帥並不知道元甲的野心,所以沒能提防他在您的身體裡注入來自多米爾星的生物信標,導致您時刻都在天網的監督下,無法跟隨大軍撤退。”
“當您身體裡的生物信標被徹底去除後,元甲也圖窮見匕,聯合各大軍政要員偽造元帥叛亂,愚弄民眾。元帥不得不躲進宇氏宇宙,隨後與我們失聯。因而我不得不按照一開始計畫的最糟可能性,將您帶至藍星下城區,交給于甯夫婦撫養長大。”
於傾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覺得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冷靜,無論是假的父母,還是假的兄弟,自己竟然就這麼接受了。
冷靜的甚至無情。
只是心臟有些微微的疼痛,不是強烈,只是很尖銳,像是有指甲在肉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他要用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自己不要哆嗦。
他張開嘴,調整自己的聲線,儘量平穩地問:“宇宙移民後,我也來了新宇宙,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要不是這次意外,是不是還要瞞我?”
於哲垂下眼睛,不敢看於傾,讓他親口說出那些兄友弟恭都只是一場戲,是假的……對他而言也是一種痛苦。
撕心裂肺的疼。
他對那段平靜生活的留戀,不會比任何人少。
可有些話,必須要說。
他低著頭,眼尾紅潤,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元甲對宇視科技的貪婪始終依舊,更是對宇氏宇宙垂涎已久,這次新宇宙大移民是他彰顯野心的一步,同時也是我們回來的好機會……我很擔心這一切都是陰謀,所以不敢明言,只能引導您一步步的自行回來。”
“但您歪打正著,帶著巨大的流量出現在公眾面前,天網對您的身份不知道篩選了多少次,卻能夠安然無恙到現在,當時我並不知道是因為您和楚霆他……”
想起這個婚約,於哲就眉心猛蹙。
忍了忍才最後說道:“我們分析,最好保持原樣,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您留在外面,待得大賽結束,順理成章地定居宇氏宇宙。這樣不但可以和我們保持密切聯繫,您也可以在明面上有一個安全的身份……萬一,要是我們敗了,至少您還好好的……”
說完這些,于哲單膝跪下:“很抱歉,瞞著您一直到現在。”
說完。
安靜。
窒息的安靜。
於哲就那麼跪在地上,黑寶石耳墜從劇烈的晃動到平靜下來,空間好似凝固。
終於,於傾還是開口說道:“你起來吧,先去吃飯,我還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讓我在這裡待一會兒,一個人。”
於哲站起身還想說什麼,但見於傾臉色,最後捏著拳頭,轉身走了。
星牙對著於傾鞠躬,倒退著走出去,最後將門關閉。
屋裡就剩下於傾一個人。
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到投影沙盤的邊上,手指撥動,將這些畫面又從頭看了一遍。
第一個是小時候的於哲,他離開父母,來到他的身邊,可能是來當玩伴兒,可能是來當伴讀,總之他還那麼小,肉呼呼的臉還不會忍耐自己的脾氣,可能也委屈過,也曾經不喜歡他,但他們從那麼小就認識了,然後一起玩樂,一起長大。
第二個,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能夠看見他那孩子氣的眼裡,對自己的信賴,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感情有了,所以成了個聽話的肉包子。
第三個,這個小小軟軟的肉包子,卻承擔起了這個年紀本不應該承擔的責任,那麼小,卻抱著一個比自己還要高的男孩,照顧他,保護他,帶著他躲進黑暗裡,在警笛的鳴叫聲中,努力變得堅強。
第四個,所有人都走了,就像只有他們站在這個世界的對立面,一個什麼都記得,惶恐著,只能努力堅強的孩子,保護另外一個忘記所有的傻子……多辛苦啊,多努力啊……那麼多年,那麼多天,日日夜夜的相處,那些快樂都是假的嗎?
不,都是他真正經歷過的。
所以血緣關係真的重要嗎?
不重要。
這份情感,足以超越親情。
想到這裡,於傾擰著的心臟緩緩放鬆了下來。
他想,如今他回來了,這回換他保護他,照顧他,愛著他。
他轉過身去,一把推開大門,就看見了那個忐忑等在門口的男人。縮著的肩膀有些脆弱,看見他的時候欲言又止,眼底壓著痛苦,和濃郁的幾乎要溢出的感情。
于傾心軟成了泥,走上去,將他抱在懷裡,緊緊的,用出了全身的力氣,在顫抖。
隱忍著,壓抑著,所有無法言明的情感都在這擁抱上,超越了血緣,純粹且真!
“哥……”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些小心翼翼,泛著潮氣。
“嗯。”於傾回答他,“我餓了,吃飯。”
“好……”於哲鬆開他,眼眶通紅,又哭又笑,有些話無需言明,他和他哥之間的默契,早已經在過去十年培養出來,只需一個眼神,他就知道他哥在想什麼……這就夠了,足夠了。
等到了餐廳,於哲的情緒已經完全整理好了,他站在門口轉身看著于傾,黑寶石的耳墜在臉側微微搖晃,眼眸潤水,朱唇豐潤,然後抿嘴笑開:“維京在裡面,估計他才是真的餓得厲害吧。”
於傾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推著他,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維京餓不餓是不知道,但換上了舒服的衣服,又被四個美女包圍的他,顯然挺享受就是了。
看見於傾出現,急忙起身,並沒有寒暄,各自坐下,飯菜很快就上了桌。
全部都是星級食材的晚餐,味道相當不錯,尤其維京吃得那叫一個痛快,只是放下碗筷後,又到他頭疼的時候。
於哲問他:“選擇的怎麼樣?”
維京拍著腦袋:“我不知道啊……我很糾結的,能不能再等等啊?”
於哲笑:“再等你也想不到結果,不如我幫你選了吧。”
“?”
“是被我一刀割了脖子,還是當我兄弟,你選。”說這話的於哲儼然又變成了那個死神。
維京摸著脖子不說話了。
放維京走到底是不放心的,即便宇氏有辦法洗掉一個人的記憶,但架不住聯邦那邊可能也有恢復記憶的辦法,尤其是在楚霆清楚知道維京跟著他們來了之後,萬一那傢伙有什麼壞心……所以還是把人留下算了。
想到這裡,于哲看向於傾,蹙眉:“你和楚霆什麼時候碰上的?”
“你離開後,他成我舍友。”於傾照實回答,沒有瞞他。
“嘖。”於哲彈舌,想想又說,“不可能,他可是楚霆,上城區大貴族。”
“我不知道什麼楚霆,我只知道,他叫仁霆,一個黑城出生的黑戶。”
“?”於哲這次愣住,想不明白。
於傾卻組織著語言,帶著幾分試探地說道:“雖然他現在叫楚霆,但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判斷,對立的身份不代表在選擇上就一定要做出背道而馳的決定,於哲,我們就應該試著把力氣往一起擰,說不定會有好的結果。”
“……”於哲抿著嘴角不再說話,同時也結束了這頓晚餐。
出了門,於哲對著於傾點了一下頭,讓維京跟著自己走,算是徹底地逃避了於傾這個提議。
於傾並不強求,只是轉頭看向星牙,說道:“雷獸它們呢?”
“我帶您去,不遠。”
雷獸和黑火馬就住在花園裡,洗的乾乾淨淨,於傾看見它們的時候都是一副酒飽飯足的模樣。看見於傾出現,兩個星級生物都站起來,目光炯炯地看他。
于傾拍了拍黑火馬的脖子,然後來到雷獸的身邊,揉著它蓬鬆毛髮,卻對6789說:“能聯繫上仁霆嗎?”
6789回答:“可以。”
很快於傾的眼前出現了自己可見的投影畫面。
仁霆就站在自己面前,穿著一身白色的軍裝,帽檐壓得很低,所以襯著他那雙狐狸眼愈發的淩厲。但當視線對上,那雙眼又變得柔軟了下來,用著一種驚豔的表情看著於傾,說:“親愛的,你這身衣服真好看,光霞內蘊,既高貴又雍容。”
於傾看著他:“那邊還好?”
“還行。”仁霆整理表情,正經了一點,大約是往人少的地方移動,邊走邊說,“競技場星球姿態做足,拖延時間,拒不承認黑峰會的存在,丘子湛帶人在Y784X2938攔下了遁逃的黑峰會成員,十二騎士抓了六個,可惜他們分散逃走,元老和會長都溜了,沒能一網打盡,實在可惜。你那邊呢?”
“還在趕路。”於傾回答,想要多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蹙眉微微蹙著,猶豫一下,才說道,“這邊情況不明,離開的時間也未定,這段時間你自己要小心。”
仁霆眼眸彎彎,狐狸眼的模樣果然極具有衝擊性,這般笑著的時候,再配上那身軍服,已經超越了於傾對聯邦軍人最誇張的想像。
凜然又魅惑,正直又性感,看似矛盾的元素在仁霆身上卻和諧的展現出來,於傾心髒跳得微快,最後有些狼狽地收回了目光。
仁霆卻偏偏愛死了穿著宇氏正裝的於傾,他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禁欲氣息,口乾舌燥,癡癡望著,好一會兒才說:“雷獸你好好照顧,把他當成我們的孩子哦。”
“……”這話沒法兒接,於傾無奈地笑。
“真的,它還是個寶寶。”仁霆逗他,又問,“維京和你們在一起嗎?”
“是的,於哲把他留下了。”
“這樣啊,可惜,是個好戰士,莫要虧待了他。”
“知道。”
再多的話,因為涉及到各自的機密,不好再說,仁霆東拉西扯,直到有副官叫他,才說:“我這次回來的匆忙,聯邦宇宙那邊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估計很快就要回去述職,你在那邊安心,不用急著找我。”
“好。”
“我會想你。”
於傾點頭,直到仁霆斷了通訊,於傾嘴角的笑也消失了。
星牙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鬚髮皆白,神態恭謹,但於傾還是從他的目光裡看出了幾分不認同。
於傾開口問道:“星伯,您說的養生艙,帶我過去吧。”
星牙微微鞠躬:“少帥叫我星牙即可,這邊走。”
養生艙,外形類似營養艙,當然內部的構造沒有那麼簡單,配製的液體也肯定非同一般,於傾脫下衣服躺進去的時候,看著那緩緩關閉的艙門想……
即便他來到這裡,又能如何,在這龐大的戰爭機器面前,既沒有軍功,又沒有記憶的自己,也不過徒有個“少帥”的虛名罷了。回家,只是別人嘴裡說出的詞,能不能在家裡“住下”,靠的不是於哲,不是宇泰元帥,而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那遙遠未知的星球有什麼在等著他,但毫無疑問,只有他自己的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淡綠色的液體澆灌下來,於傾閉上眼,在最後一刻說道:“6789,隨時準備接手生物網路的控制權,回家沒那麼簡單。”
“知道了傾傾,交給我!”
于傾不再說話,任由濃濃的困倦席捲自己的大腦,他沉入一片濃綠的色澤裡,既清楚自己此刻正在睡覺,也知道自己正在吸收這些綠光裡的營養,他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細胞正在快速地強大起來。
五千噸合金力。
六千噸合金力。
七千噸合金力。
八千噸……合金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提升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於傾的意識緩緩恢復,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了A+。
從計畫者複賽沖上A-,到今天達到A+,他也不過只花費了15天左右的時間。
快嗎?
當然是快到變態,這升級速度簡直讓人無法想像,每個人這一生除了服用細胞活力藥劑後,會有這麼一次瘋狂提高體質的機會,可沒有聽過誰不靠喝藥劑,就可以在短時間內一口氣沖到A+的。
A+可是S以下的最強者,在SS級的體質還沒有出現之前,A+的體質已經完全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在聯邦的上城區備受追捧,運氣好甚至可以嫁娶一個小貴族,從此改變人生。
但宇氏血統能夠在過去影響千年那般深遠,甚至如今成為了聯邦忌諱莫深的存在,肯定是有所不同的。
無論是細胞活力藥劑,還是基因藥劑,都是聯邦竊取了宇氏的技術後進行研發的,而宇氏作為原創者,真正的核心秘密必然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他們擁有生物AI,擁有獨特的生物能量採集手法,以及秘密的生物營養液調配方法,在這一系列的科技下,如果再配上於傾的宇氏血統,第一次使用生物營養液能夠得到這樣的提升,並不奇怪。
更何況在過去的五天裡,於傾在競技場裡生死搏殺,十倍重力下戰鬥趕路,身體的潛力被徹底開發出來,如今一舉沖上A+再正常不過。
6789甚至很遺憾,在醒過來的於傾耳邊說道:“可惜還要差一點才能到達瓶頸,如果再泡一次,說不定你能一舉沖上S級。”
於傾泡在液體裡,眼球顫動。
6789說:“我剛剛查了一下,這營養液的超貴的,就瞿斐那個星球你知道嗎?這一箱營養液可以買下那大半顆星球了,你家就算是土豪地主,也沒那麼多的餘糧啊。”
“……”
“而且你細胞已經吸收了營養,但沒有完全消化,這個時候再泡營養液也太浪費了,我認為接下來我們需要沉澱一下,如果可以自行打開“上帝之手”,就再好不過了。”
於傾的睫毛顫了顫。
“至於我……大約是這個營養液就是我開門的鑰匙吧,我現在已經可以自由進出脈輪星系的生物網路了,而且許可權極高,我正在試圖獲取更高許可權,隨時準備接手網路控制權。”
說完這些,6789也不再說話,它打開了營養艙的艙門,於傾徹底清醒,從已經變成透明的液體中坐了起來。
站在外面的人,換成了於哲。
於哲穿著宇氏的正裝推門進來,黑色寶石的吊墜在他耳下搖晃,看見於傾,未語先笑,“真快啊,這就A+了,之前你進入競技場的時候,也才A-吧?”
於傾點頭,撐著營養艙站了起來,那些透明的營養液從他身上淌下去,看似液體,實際上卻不是液體,於傾的身體乾燥,赤果的胸膛肌理分明,蘊含的力量更足了,幾乎可以感受到充沛的氣血在皮膚下湧動。
於哲上前為他穿衣,同時說道:“宇氏的血統特殊,可以與生物能量達到完美的契合,我從小就在鍛煉,依靠茶女士也才升到SS級,而且已經是極限了。”
於傾穿上衣服,看他:“你來這邊已經SS級了?我還以為你當時只是B級?”
“你是說我偽裝成X的時候嗎?那時候你才B級,我的責任就是在你身邊,而且聯邦宇宙的S級都有數的。”
“我接下來需要怎麼練?”
於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蹙眉說道:“這不是關鍵,關鍵的是回去後,我們可能會面對什麼,等把眼前棘手的問題解決,提升體質對你而言都是小事。”
於傾看他。
於哲說:“我們離開十年,元帥帶人進入新宇宙重建,人多了總有些有別樣的心思的。但毫無疑問的,您與元帥血脈相連,要說真心,沒人比元帥更愛您,所以我們先見過元帥,聽他安排。”
頓了頓,於哲說:“宇氏在脈輪星系裡有三百億人口,全民皆兵,尤其元帥麾下三大軍團,不算AI機器人的戰鬥力,只說在編的足有五十億人,你能想像,我一個少帥總長,手裡能用的人不足一千嗎?”
“哥……”于哲幫於傾系好最後一顆扣子,抬眸看他,“我知道你不想和我生分,但在人前的時候肯定不會這麼喊你,只希望你知道,你和元帥一條心,我對你……也是一條心。無論少帥做出什麼樣的安排,我都陪著你,我知道,多黑的天,都遮不住你的光,你註定會回到該在的位置上。”
於傾蹙眉,問:“你知道什麼?”
“知道的。”於哲點頭,“今年是宇氏宇宙成立的十周年,也是你離開的十周年,恰逢軍事大慶,還會有全民參與的軍事比賽,我思來想去,只有這個突破點,才能夠讓咱們更有威信的回去。”
“你打算讓我和元帥提這個?”
“我是這麼想的。”
“……好。”於傾點頭,“把資料發給我,我瞭解一下。”
於哲點頭,敲了敲耳後。
很快,6789就收到了茶女士發來的軍事比賽的詳細資料。
在閱讀之前,於傾好奇地問:“為什麼叫它茶女士。”
於哲說:“還記得咱們才搬到藍星下城區的時候,屋裡那個破舊的家政機器人嗎?”
於傾搖頭,想不起來,他丟掉了很多的記憶,包括才到藍星下城區的記憶,他還以為自己就出生在那顆星球上。
於哲深深看他,笑道:“您那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了,但禮儀還在,總是稱呼那個機器人“女士”,可“女士”總是蠢蠢的,甚至拿著馬桶刷掃地,把盤子丟進鍋裡煮湯,後來我們就叫他“差女士”,多好笑。後來餓了一天的你,拿著螺絲刀,非要幫“差女士”治病,成功讓“差女士”壽終就寢,我還有點兒傷心,就給AI起了這麼個名字。但它在啟動後,也不知道是不喜歡,還是判定錯誤,把自己命名成了“茶女士”。現在想想,少年的時候真的做了不少蠢事。”
“……”於傾笑不出來,他不太明白那時候也不過十來歲的於哲是怎麼照顧自己這個傻子的,他從沒有抱怨過一句,哪怕拿給自己看的記憶都是最美好的,只有在這偶爾回憶的片段裡,能夠品味到那一絲的辛酸,艱難。


第95章 傳說中的宇泰元帥
星牙來敲門的時候,於哲說了很多話,像是裝滿了的盒子,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
於哲說:“差不多七年的時間,一直到我成年,都沒能和宇氏再取得聯繫。于家夫妻的責任只是照顧我們,給我們一個安全的身份,並不是一開始告知的連絡人,我找了那個連絡人七年,直到最後失望,真以為只能在藍星的下城區永遠待著,還認真研究過怎麼在“創世”裡當一個合格的職業玩家。”
“但就在我成年前半年,宇氏的人終於聯繫我了。將近四年的時間,我一直瞞著你,在進行嚴苛的總長訓練,太忙了,卻讓你受了門飛舟的氣,這是我的錯。”
“我知道,這和門飛舟的人品有關係,但明知道你封印沒解開,卻還放任你和那麼一個心思不純的人在一起,是我的錯。”
於傾再想說話的時候,星牙就敲門了。於哲閉上嘴,收了臉上的笑,頓時氣質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凜然的好像巨人。
於傾仔細看他,才發現,確實就在過去的那幾年,於哲在迅速的變化,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狠辣,嘴角的倔強,和堅強的脊背,他總以為是因為於哲長大了,卻從沒有想過,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於哲付出過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地踏上了懸浮車,前往吞天港口。
吞天星級星艦屬於太空堡壘,無法降落星球,所以最後只會停在太空港口,這裡又被命名為吞天港口。吞天港口位於脈輪星系靠外的位置,是宇氏星系防禦的重器,因而登陸星球還需要換乘星艦,趕往宇氏星球還需要大半個小時的時間。
在星艦上,于傾一心兩用,一邊看著6789為他播放的關於“宇氏宇宙軍事大賽”的相關資料,一邊聽於哲為他講解宇氏宇宙大概的權利框架。
6789說:“軍事大賽的規模很大,理論上所有公民們都可以報名參加,但是最終能夠進入萬強的都是在職的軍人,或者是軍校生,能夠進入千強,就可以被“宇氏”選入軍官體系進行重點培養。
至於每年的前一百名,則都是在“軍官系統”裡培訓的優秀學員,這是他們的畢業考試,考試後他們就會馬上進入崗位工作,前三名更是有機會進入元帥軍團,以及在吞天星艦上擔任要職。”
於哲說:“脈輪星系雙向封鎖,除了特殊的任務,包括其他總長,除非有軍事行動,嚴令禁止進出星系。”
“吞天是太空堡壘,同時也是負責補給的星空母艦,我們分別在命輪星系和星輪星系佈置了168個秘密基地,這些優勝者會被安排在秘密基地裡,進行最少為期五年的實戰經歷,最後回來,才能擔任要職。”
6789說:“軍事比賽分為軍事理論指揮、軍事模擬指揮、以及軍事實際指揮三項。”
於哲說:“前面兩項都是紙上談兵,第三項比較有意思,也是篩選軍官最重要的一個比賽。”
6789說:“今年有1008名“軍官”參加比賽,軍校報名148900人,軍團報名8081000人,以及退伍軍官、普通民眾,總計八千萬人。”
於哲說:“在宇氏,就連小孩子腰上掛著的都是把玩具槍,被誣陷、被驅逐、被追殺,直至躲進新宇宙,是宇氏民族刻在心裡的屈辱和仇恨。”
6789說:“比賽在100天后舉行,其中軍事理論內容字數約九千九百九十九億字,擬定學習時間十天。”
於哲揚眉:“九千億字?十天?”
不可能!他知道宇氏血統都天生聰明,甚至過目不忘。但九千億字,光是閱讀都需要很長的時間,除非他一路快進。
6789說:“軍事模擬指揮,擬定學習時間二十天。”
“二十天不夠!完全不夠!”於哲蹙眉,“我們還有一百天的時間,不需要這麼趕。”
“不,我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計畫者就在剛剛公佈了決賽的日期,就在三十一天后。”
“瓦特?”於哲睜大了眼睛。
於哲足足驚訝了幾秒,他看著眼前的投影,就相當於看著6789,說道:“那是聯邦的比賽,完全沒有必要再參加。”
6789回答他:“為什麼不參加?傾傾只要拿下地榜冠軍,可以獲得百萬獎金,如果在這期間可以升上S級,則可以獲得千萬獎金。千萬獎金啊!”
於哲就那麼眼睜睜看著於傾從面無表情的模樣,到眼底漸漸地泛出神采,最後將身體坐直,眼眸閃亮。
“……”這特麼……於哲手撕AI的衝動都有了。
他深呼吸,努力壓著自己的火氣,好聲好氣地問:“哥,計畫者這比賽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任何鍛煉的意義了,但是宇氏宇宙的軍事比賽卻關係到我們的未來,這很重要。”
於傾點頭,正色:“是的。”
於哲心裡一喜,沒等說話,就聽於傾說道:“所以計畫者結束,我會回來認真準備比賽。”
“……”於哲咬著牙根笑,“是因為獎金嗎?您可是少帥,就連吞天都早晚都是你的,還在乎這點錢嗎?”
“我可以把吞天賣掉嗎?”於傾卻突然問他。
於傾一愣,“不,呃,為什麼要賣掉?你賺了錢,不就是為了購買更多的物品嗎?”
“元帥可以賣掉吞天嗎?”
于哲張了張嘴,搖頭。
於傾深深看他,說:“你叫我少帥,少帥是什麼?元帥的兒子?那元帥是什麼?于哲,無論元帥也好,少帥也好,包括總長,都只是一個職稱,除此以外,我們沒有任何特殊的。我沒有權利去使用屬於這個國家人民的一針一線。”
於哲,啞然。
於傾抬手,搭上於哲的肩膀,輕輕得拍了拍他,說:“從你決定把我帶回來那一刻起,我一直在想我回來了能做什麼,沒有我,這十年宇氏也發展的很好,相信也沒有多少人像你一樣渴望我回去。”
他說:“我一點都不開心,也不激動,因為這是一份我並不那麼期待的責任。”
“我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往前走。”
“但至少允許我和以前的人生,做一次告別吧。”
於哲怔怔看他,好半天,自嘲笑道:“真是瘋了,剛剛我還真的在想,你是不是可以賣掉吞天,可以賣給誰,呵……你說的沒錯……”
他抹臉笑:“膨脹的真像個傻子。”
於傾又拍了拍他,於哲把額頭抵在了於傾的肩膀上,久久沒有說話。
6789播放了一些往期比賽的片段,然後說道:“傾傾,確定要去參加計畫者比賽嗎?”
“要。”
“你現在體質A+,X數值約9200,如果在十倍以上重力室進行訓練,再配合生物液體,一個月內大約可以達到9999。進入瓶頸期。一旦服用基因藥劑,百分百晉升S級。但如果你選擇自行突破“上帝之手”,一旦成功晉級S級,你可能會擁有SSS級的潛力。你的選擇呢?”
換句話說,是要這一千萬的獎金,還是一個虛無縹緲的SSS級未來。
于哲抬頭看向於傾,欲言又止。
于傾完全沒有猶豫:“基因藥劑我要還給仁霆。”
於哲咧嘴笑開,不再說話。
這時,星艦速度一緩,於哲坐直了身子,按下按鈕的同時說道:“在宇氏,虛擬投影會讓我們錯過很多的美景,用眼睛去看,你就會發現,這裡真的美極了。”
隨著虛擬投影的螢幕一暗,就像當初看見吞天的時候,於傾眼前也從黑到亮,從無到有,繼而這太空一角,也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了波瀾壯闊的一幕。
眼前的星球很大很大,應該比聯邦宇宙的首都星球還要大上兩三倍,當遠處的恒星照亮這顆星球的時候,就像一顆翠綠的翡翠,閃爍著光澤。
環繞在星球外面的十字架太空站飛進飛出著數不盡的星艦星船,繁華熱鬧不輸給聯邦宇宙,而且從太空科技的層面上看,遠比聯邦科技發達了許多。
宇氏帝國的整體風格和聯邦宇宙完全不一樣,一個明亮華麗,一個厚重深沉,在太空站上播放的巨大投影沒有明星在熱舞,而是一些年輕英武的戰士出現在眼前,他們時而在操練,時而在追逐打鬧,時而在硝煙裡穿梭,最後他們穿著宇氏帝國的軍裝,對著來來往往的星艦敬禮。
就像於哲說的,在宇泰元帥的領導下,宇氏帝國是一個軍事至上的國家。對軍人從骨子裡狂熱崇拜,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們無法壓抑的侵略性。
於傾儼然已經在空氣裡嗅到了一絲硝煙味兒。
他們的星艦走的是特殊通道,宇氏家族的族徽刻在艦翼上,沿路看見的軍人全部起身敬禮,然後星艦不停地駛過海港,轉眼就進入星球內部。
於傾探頭看去。
這是一顆被綠色植物包圍的星球。野外也可以看見大片的農田,機器人在辛勤地工作,但和空無人煙的繆斯星城外不一樣,在這些農田邊上建了很多帶院子的小樓,隱約可以看見有小孩在院子裡蹦蹦跳跳。
這樣的建築物有很多,就像在綠色海洋裡的珍珠,有人煙的田野竟然格外的美。
星艦進了城,也有百層的高樓,但大部分還是帶著小花園的小樓,從這個角度看,好似宇氏帝國的民生發展不如聯邦,可在那樣階級分明的大樓裡住了十多年的兩兄弟都認為,這才是對人的尊重。
不通過居住的樓層,去區分對待每一個人,而任何一個人只要願意,就可以獲得工作的機會,宇氏始終堅持著人與自然的和諧,這才是真正的安居樂業。
星船從一個小型的城市上空飛過,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城市,同樣有高樓大廈,也有花園別墅,在遠離城市的郊區還有各種工廠,流水線生產可以由機器人負責,但卻還有更多需要人性和感情、以及創造力的工作崗位,依舊留給了人民。
于傾沒有深入瞭解,單憑眼看,便察覺到了這個國家的和諧之處。
最後,他們來到了元帥府的上空,氣派是肯定,但並不算奢華,而且多園林的設計,從高空看觀感不錯,星艦稍作盤旋,就落在了一片空曠的停機坪上。
星艦才一停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沖上了星艦。
這人穿著一套宇氏正裝,身材頎長,長相斯文,看起來很年輕,但臉上的細紋卻已經暴露了他的真實年紀。
他獨自一人沖上星船,視線快速掃過,最後定在了於傾的臉上,眼眶眼看著就紅了。
于哲敬禮:“元帥!”
於傾看著他,眼眸閃爍。
宇泰元帥!
這麼一個斯文俊秀,看起來像是文弱書生的男人,卻曾經是自由聯盟期宇宙第一傭兵組織的總隊長,是聯邦開國三大家族之一的宇氏,是聯邦第一乾炎軍團的軍團長,之後的聯邦元帥。
被背叛,被追殺,被迫逃亡,流離失所,與獨子分離。
不過十年,他又創造出了這麼一個讓人歎為觀止,畏懼臣服的巨大王國,宇氏王國。
人不可貌相。
就這麼一個呆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甚至身體微微顫抖的老人,竟然是翻手為雲,攪得聯邦宇宙幾度顛覆,人生波瀾起伏,覆手為雨,幾度沉浮,卻又巍然屹立的宇泰元帥。
但在思念了十年的兒子面前,他也只是個父親,一個激動的沖上船來,卻看了人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普通人。
他嘴巴張了張,最後乾澀地擠出幾個字:“宇傾,吾兒……”
於傾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當然在這之前已經瞭解過自己的“父親”,這個只存在傳說中的絕世強者,他看過他各個場合的視頻,聽過他慷慨激昂地說話,見過他一呼百應,與元甲的機鋒對話。無論誰看,宇泰元帥都是一個長袖善舞卻渾身鋼鐵鐵骨的一個男人。
很偉大,很強,像是巨人。
可現在,他哆嗦著手,將肩膀微微地收著,睜大了眼睛,眼角蓄滿了淚水,期期艾艾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一句回答,從頭到腳,每根頭髮是都掛著他的緊張,填著他的期盼。
於傾以為自己可能喊不出口的,他已經忘記他了,但最後,他低啞地喊了一聲:“父親……”
不是兒時的稱呼,親昵不足,充滿了距離感,這一瞬間,老人的眼裡有些失望,但最後他還是努力擠出笑容,三兩步走到於傾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顫著說:“你終於……回來了……”
于傾自然垂落的手,遲疑了一下,最後輕輕的,抱住了對方。
……
宇泰元帥一生傳奇,出生宇氏皇族,血統高貴,卻偏偏沒有宇氏族人天性淡泊,不愛名利的性格。
林子大了,總有些變異的鳥兒。
宇泰元帥年輕的時候先是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兄弟們,搞了個傭兵團。初衷只是打發時間,他本身酷愛探險,又講義氣,重情分,不知不覺間傭兵團做大做強,成了宇宙第一傭兵團。
後來他與妻子冷杉相遇相戀,兩人足足過了百年神仙眷侶的二人世界。隨後宇氏突然宣佈離開這個宇宙,他卻因為牽掛太多,選擇留在這個宇宙與愛人、兄弟終老。
怎知,卻迎來了他人生的一場劫難。
宇泰元帥幫兄弟兩肋插刀,達成他所願,助他成為了聯邦總統。
然而何其可笑,成為聯邦總統的元甲打著如意算盤,試圖利用宇氏的高科技,將聯邦宇宙打造成最高文名科技宇宙。卻因為宇泰元帥的拒絕,最終生出了間隙。
斗米恩,升米仇!
人的貪婪無窮無盡!
從妻子冷杉意外去世,到元甲圖窮見匕,宇泰元帥在宇氏離開後的十年,失去了太多太多,直至最後發現兒子身上的多爾米信標,他與元甲的兄弟情分也終於走到了頭。
怎會有人,為了一己之私,殺死兄弟的愛人?算計兄弟的兒子?
這人,太可怕了……
宇泰元帥一生待人寬厚,正直義氣,大是大非前從不糊塗,但只有一個人他絕不原諒,就是元甲!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從外表上看,還是年輕的,但是眼神滄桑,那一身的疲態只有在最信任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敢展露出來。
他抽著煙,神情淡淡地說:“這個宇宙我很早很早前就知道,宇氏是宇宙的觀察者,我知道幾乎大部分宇宙的介面座標,我可以逃走,我可以帶著所有想要跟著我的人,一起離開,我可以去找宇氏,也可以在某個地方定居下來,帶著大家安居樂業。”
“可我心裡還有仇恨。”他看著於傾,眼眸很黑,“宇氏從沒有敵人,因為我們的基因讓我們很難產生恨這個情感,但在那一天,我突然就明白什麼是恨了,有那一個人,他害的我家破人亡,沒有一天我不在想,我該用什麼辦法殺死他。”
煙霧從元帥的嘴裡吐出來,朦朧了他的眼睛,這一刻,他的臉是扭曲的,“醜陋,猙獰,滿心黑暗,一手的血腥,我覺得我現在就是個大壞蛋,所有故事裡的大反派,在黑暗的深處積蓄著力量,用炮火開路,踩著其他人的鮮血,白骨和爛肉鋪面地面,滿足我自己的私欲。”
“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態。”元帥深深地看著於傾,“有這麼一個父親,是不是覺得很失望。”
于傾就坐在元帥的對面,這是一個很小的書房,只有兩張沙發,他們面對面坐著,距離不遠也不近,色調壓抑黑暗。他們走進這裡的時候開關了三扇門。
這是一個被背叛,疼痛著,只想努力偽裝著自己,卻再也不信任其他人的強者。
看起來那麼的弱小。
因為,他將最疼痛,流膿的地方親手剖開,給自己唯一的兒子看,可憐的,讓他看自己有多痛。
於傾點頭,開口的時候語氣裡有著元帥不想看見的平淡,“我知道了。”
元帥怔怔,好一會才抬起手,抽了一口煙,就像是親手將那傷口的拉鍊拉上,撕扯到了為數不多還好著的神經,抽搐著眼角,努力偽裝自己的平靜,說:“可惜當時用的不是宇氏的科技,你的記憶無法逆轉,這十年我也不在你身邊,生疏了……難免。”
於傾搖頭:“過去的,找不回來,未來的,還可以努力,我會努力接受這一切。”
元帥點頭,笑,眼底終究是有些失望。
于傾與父親密談了足足三個小時,方才從密室裡走出來,門口站著於哲和星牙,還有兩個陌生人。
一個濃眉大眼,外形粗獷,一個五官硬朗,身材適中。前者是元帥親衛隊的總長,後者是軍團總長,加上于哲的少帥親衛隊的總長,宇氏舊部的三大總長就到齊了。
總長,在宇氏文明裡,已經相當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實權者,手握兵權,非宇氏最信任之人不能擔任。就如同于哲與於傾這般生死交托的交情,宇泰元帥與密爾總長也是過了命的關係。
但宇泰蟄伏新宇宙後,養精蓄銳,積蓄力量,亟待報仇,軍事體系越來越大,只靠密爾總長已經無法如臂指使,不得已就提升了第三個總長……一個讓宇泰不那麼信任,但工作能力優秀,且在軍中還有極高威信的巴陽呈總長。
宇泰為於傾介紹了兩位總長,雙方打過招呼,便開始享用晚餐。加上於哲,一共五人,晚餐的氣氛顯得沉悶,巴陽呈總長期間試圖活躍氣氛,但面對沉默的於傾,也無可奈何,最後笑一笑,也就不再強求了。
晚餐自然豐富,脈輪星系是新宇宙三大星系裡最大,也是最富饒的星系,吃穿用度一樣不愁。更有各種軍備武器的稀有原材料,宇氏帝國的人就算不離開星系在這裡發展,也足夠傳承千年。還不要說,元帥剛剛告知的秘密座標,在這星系的深處,還隱藏著下一個宇宙的通道。
只要宇氏還在,資源可以說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晚宴過半,巴陽呈說道:“少帥回歸的儀式由我操辦吧,我一定搞得轟轟烈烈,老百姓渴望繼承人已經很久了,而且還要讓聯邦宇宙知道,宇氏宇宙的強大不是眼下,而是未來百年,千年!”
宇泰元帥放下筷子,搖頭:“我另有安排,宇傾回來的消息暫時按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您是擔心……”巴陽呈欲言又止。
宇泰沒有解釋,只是說道:“我自有安排。”
話題到這裡就進行不下去,巴陽呈看著這對充滿了距離感的父子,心中暗自思量,待得晚餐結束,與另外兩名總長一同離開的時候心裡思量,最後眼珠子一轉,對於哲笑道:“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上次你回來,我在外面,沒能碰上面,這次說什麼都不能推拒,去我家喝一杯?”
說完,他看向密爾總長,笑道:“一起。”
三位總長的分別踏上自己的懸浮車,飛上天空,消失在夜色下,于傾自然留在元帥府裡住下。
兩個男人在客廳裡強制尬聊,場面一度很尷尬。宇泰元帥雖不算長袖善舞,但與人交流從未有過障礙,卻在自家兒子面前吃了癟。絕大部分的時候於傾都很沉默,雖然傾聽的姿態十足,卻十句難有一句回應。
宇泰元帥拍著頭大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對長官彙報工作。”
於傾說:“我不太會聊天。”
元帥擺擺手:“算了,是我心急,我這裡有些你母親的視頻,回屋看去吧。”
“好。”
告別元帥,于傾回到房裡,真是大極了。
約三層五千多平米左右的面積,都是他的私人空間。房裡功能齊全,除了臥室、書房、訓練室等等地方,他還有屬於自己的會議室,小型宴會廳,以及軍情會議室……虛擬投影的沙盤擺在會議室的正中間,他站在這裡就可以看見宇宙的任何角落。
他好奇地走過去,隨手撥動,發現聯邦天網覆蓋的區域,是看不見的。
磁場穩定器撕裂了生物網路的脈絡,在沙盤上出現一個個一團團黑色的雲霧,他看不見繆斯星,看不見競技場星球。
他漫無目的撥動著畫面,直到來到一處宛若黑洞一般的星球前方,6789告訴他,這裡是乾炎軍駐紮的星球,隔著十多星裡才勉強可以看清楚那是一顆黃色的星球。
此時,一個艦隊闖進了於傾的視野裡,大大小小的白色三角形軍艦足有三百多艘,氣勢洶洶,直至他看見中間指揮星艦上的火團圖案,心中一動,竟克制不住的將手掌打開,將那指揮星艦在自己的眼前放大。
當大了,卻反而看不清楚了。
遍佈了磁場穩定器的聯邦星艦干擾了生物網路的功能,他無法窺視更多。
於傾的視線落在沙盤邊緣的功能按鍵啊。
“增強信號”“降低信號”“降噪”“塑影”……猶豫一下,最後選擇了塑影功能。
此刻的於傾穿著宇氏正裝的長衫,黑色的衣服襯得他皮膚雪白,因而黑髮墨眸越發濃麗。他抬手,將鏡頭緩緩推進,成功入侵了聯邦指揮艦的內部。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在指揮艦裡來來往往的人,一團團模糊的白影,臉更是完全看不清楚,但是當他來到指揮艦前方的指揮中心時,卻還是一眼分辨出站在指揮位元上的人。
模糊的一團霧……但於傾的腦袋裡已經勾勒出了那個挺拔的身影,一身筆挺的軍裝,風紀扣系好,肩膀上的中將徽章熠熠生輝,壓得很低的帽檐下有一雙狹長的眼睛,眼尾上挑,像只狐狸,總是未語先笑,湊過來,壓下身子,靠在他身上的時候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軟的,很暖。
突然,那團白霧動了起來,朝著他的方向緩緩走來,最後停在距離他不足一米的地方。
於傾眼眸微眯,抬手,再次按下了塑影功能,隨著他長按不放,AI快速地塑造出對方的長相姿態,那張面孔越來越清晰,卻與本人有著不大不小地差距……還是有點兒神似的,大約是因為那雙狐狸眼的原因,除此以為,鼻樑沒有本人高,嘴唇也沒有本人豐潤殷紅。
仁霆……軍團長……楚霆……
這些念頭在於傾的心裡翻湧,不是不知道宇氏與聯邦的大仇,可晚了。
落在這人身上的目光,他已經收不回來。
就那麼看著仁霆暫時結束了指揮官的工作,摘下帽子夾在腋下,大步流星地離開指揮中心,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在那些尊敬的招呼聲中,最後來到自己的船艙裡。
進了屋,門在身後關閉,他抬手已經迫不及待地解開最高的風紀扣,一顆顆的扣子按開,就像從狩獵狀態回歸的野獸,慵懶肆意的氣質即便隔著無數的星裡,都能夠清楚地感受他這一刻的放鬆舒適。
仁霆脫下外套,隨手丟給機器人,然後一邊往屋裡走去,一邊按下耳後,他微微垂眸,眼角含情,嘴角含笑,自言自語地說了很久,這姿態模樣就像只搖著尾巴軟著身子的狐狸,眼眸開合間,都是風情萬種。
大約三十秒後,於傾收到了一段語音通訊。
“親愛的,在幹什麼呢?到家了嗎?家裡都還好嗎?咱爸還好嗎?我今天去瞭解了一下咱爸,我覺得有點棘手啊,我家老頭子原本可是咱爸的人,結果最後卻突然變了立場,簡直就是陰險詭詐的大反派啊。所以咱們的事兒你別急著說啊,等我回了家和老頭子談過。對了,我這幾天就要回去述職,你要是出來恐怕找不到我,你就安心在家裡呆著。空降的權二代可沒那麼好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切記要謹慎小心,安全為上……”
仁霆的聲音還在耳邊不斷,於傾卻看著虛擬投影裡脫下衣服進了浴室的男人。水流潑灑,煙霧氤氳,模模糊糊的畫面再看不清楚,但偶爾那人轉眸看來,竟驚心動魄,讓他心跳失速。
喉結滑動,於傾抬手將投影關閉,呼吸都冒出了煙氣,像是火星在噴濺,炸的他身體各處一陣陣的刺痛。
黑瞳染墨。
於傾回到臥室,沒有先開母親的錄影,而是讓6789播放了約一個小時的軍事指揮理論知識,他一目十行,只要看過就不會再忘,待得仁霆點燃的那些火苗徹底散去,心如止水,他才去瞭解自己的母親。
母親冷杉畢業于自由聯盟軍校,父母長輩都是商人,久居瓦達爾星系,家境殷實,良好的家境和教養讓她有足夠的資格去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畢業後將近五年都沒有工作,而是在各個星球旅遊,見識不同的人文風情,直至與他父親相遇。
他們的年齡差了兩百六十歲,卻一見鍾情再見傾心,很快就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足足過了一百多年的二人世界,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侶。
一個很有自己脾氣,爽朗愛笑,有原則,夠灑脫的女性,可惜沒能等到他的出生,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於傾從第四個月起,就一直住在人工子宮裡。
那個時候他就永遠失去了他的母親。
元帥說過,那場事故並不是意外,而是來自於一個人膨脹的野心,就那麼輕易地毀掉了一家人的幸福。
於傾心情很沉,只是遠遠沒到哭泣難忍的程度,他將元帥發給他的視頻都看完,然後打開門去了訓練室,將訓練室裡的重力調整到十倍,當重力加身,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看的越多,瞭解的越多,就說明他距離仇恨就更近一步。好好的自在人生突然被迫加上仇恨,於傾從心裡是抗拒的……但有些仇,不能不記,不能不報。
“傾傾。”6789在於傾心情很沉的時候說道,“你在過去五天基本已經適應十倍重力了,現在數字變化的很慢,我建議你嘗試十五倍的重力。”
于傾收斂心情,詢問管家AI。
管家AI回答道:“十倍重力已經是家用重力室的上限,我會儘快為你調配更專業的設備,預計明天中午安裝結束。”
於傾只能從重力室裡走出來,回到臥室裡躺下。
柔軟的床,溫暖的被,舒適的生活誰不會享受,只是總有些各種各樣的事情逼著於傾必須奔跑起來,逼著他一定要成長的足夠的高而壯,最好比所有人都要強壯。
於傾閉上眼,又睜開,他睡不著。
6789建議:“需要我為你播放理論知識嗎?”
“好。”
第二天一早,於傾睡醒,在房間裡吃了早餐,正想著今天早上應該怎麼度過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他說了一聲:“請進。”
元帥從門外走了進來,開門就說:“聽星牙說你需要十倍以上重力的訓練室。”
於傾點頭,看他。
元帥說:“今天中午就可以升級完畢,但我還有一個建議,聽我說完,你來選擇。”
元帥走到沙發前坐下,示意於傾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昨天元帥急於拉近與於傾關係的那種無措感,在一夜的休整後,那無法壓抑的激動和迫切感已經消失不見。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看向於傾的目光非常平和,有著淡淡的親昵,恰到好處,讓於傾再沒有不適感。
他說:“你說你要參加軍事比賽,我覺得這個想法不錯。尊重是別人給的,哪怕我開口,你得到的也不過是心口不一的虛偽。但單純參加軍事比賽還不夠,你需要一個更好的出身,我可以安排你插班進入軍校,只要在比賽開始前,你能夠通過前置課程的考試,你就可以以中央軍事學院學生的身份參加軍事比賽。
血統的繼承者,名校的畢業生,軍事大賽的冠軍。宇傾,前面是你與生俱來的優勢,而後面……你做得到嗎?”
他問他,你做得到嗎?
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有統治這個國家的能力!


第96章 一年級新生
于傾與元帥對視。
多神奇,不久前他只是個下城區的傻子,如今卻被命運推著來到了這裡,有人甚至問他願不願意努力一下,繼承一個國家。
沒有什麼不願意的。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改變自己的人生,進而給兄弟父母更好的生活。如今雖然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可他依舊要為自己努力。
所以,於傾點頭,說:“我答應,去軍校。”
“好。”元帥站了起來,“星牙,馬上安排。”
所以,即便中午時重力室已經升級結束,於傾卻已經準備踏上懸浮車,與於哲一起,前往中央軍校就讀。
有時候,人生一成不變,有時候卻又迅疾如風。
背手站在懸浮車邊的元帥,注視著這一切,直到看見車門關閉,終於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再次波瀾起伏。
他屈指,敲了敲車窗,在於傾的注視中,柔聲說道:“休假的時候要回家。”
於傾愣了一下,眼神微微柔軟,點頭:“好。”
懸浮車的氣流吹動草坪,翠綠的樹葉俯下身子,平緩的搖曳,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來。
草坪上的男人抬頭看著那輛已經遠去的懸浮車,嘴角的笑容終於還是收了。
密爾總長看向元帥:“不是才回來嗎?怎麼捨得?”
“又不是四五歲的孩子,可以讓我抱在懷裡保護,二十多歲了啊……”
“是啊,一轉眼,十多年就過去了,雖然做了基因調整,但他的氣質真的很像杉姐。”
“很堅強,也很理智,但慢熱的脾氣尤其像他媽,想要讓他認同我,怕是還需要些功夫啊。”元帥歎氣,似抱怨,又似懷念,看著懸浮車消失的方向,苦笑。
密爾總長想起自己才得到的消息,急忙整理表情,正色說道,“我得了消息,少帥可能和乾炎軍的那個楚霆,有點關係。”
元帥揚眉,轉頭看他。
……
宇氏帝國原本並沒有名字,宇泰元帥被迫逃亡,帶著吞天肚子裡的十億人民,躲進了新宇宙。
其實很狼狽。
在過來的那一段時間,他們尋找居住地,尋找生存下去的資源,在太空裡宛若流浪,哪怕有強悍的吞天星艦在保護著他們,卻依舊讓老百姓對明日惶恐不安。
但最終他們來到了脈輪星系,宇泰似乎終於找到了讓自己立足的根本,運用宇氏的科技,宛若神跡一般,迅速的開發了一顆星球,讓民眾終於有了自己的土地和家園。
這個過程其實很快,不過半年,老百姓們就一副安居樂業的模樣,食物充足了,更多的工作崗位需要人了,太空站建設了起來。先是保護人民的衛隊成立,然後是探索外太空的軍團成立,氣派的軍艦從頭頂上飛過,老百姓們在地上搖旗呐喊,甚至漸漸的就連娛樂業也出現了。
幸福的指數升高,家庭安定,孩子出生,於是便渴望有國,就如同幾百年前一樣,宇氏從未有稱帝的念頭,但民眾卻稱呼自己為帝國子民。
這樣喊,讓他們覺得幸福,有安全感。
宇泰也就只能聽之任之了。
宇氏帝國發展初期,更重軍事,畢竟強敵在側,又有宵小窺視,只有足夠的軍事力量,才能夠保衛老百姓不受欺負,所以帝國目前的娛樂專案相當有限,軍事相關的所有比賽、新聞、小道消息,幾乎成為了帝國百姓的主要娛樂,話題的核心。
今年的軍事大賽是第十年,建軍十年,不但軍民同慶,軍隊甚至宣佈要擴充軍備,會有大批的編制虛位以待,刺激的以參軍為榮的帝國子民,幾乎瘋狂。
此刻,在首都星隔壁的一顆資源星上,巨大的機器正在挖掘著資源,裝上運輸星船,源源不斷的往各個工廠送去。
在星球的控制室裡,坐著兩名工作人員,一邊抽著煙,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報名網站都被擠爆了,一共一億多人報名,你也知道,我平時閒暇都在閱讀軍事知識,也想報名試試。”
“有1008名備選軍官報名呢,軍校生也有十五萬人,還有軍團的八百萬戰士,你在想什麼?今年可是比賽人數最瘋狂的一年。”
“我又不考軍官,只是當個民兵不行嗎?誰沒點兒自知之明啊?論專業我比的上軍校生嗎?論經驗我比得上軍團戰士嗎?就別說備選軍官了,聽說今年巴子也報名參賽,所有人都在說第一名已經歸他了。”
“巴子?您是說巴總長的小兒子?”
“可不是嗎?要說當前帝國最出色的二代,都在巴總長家裡吧?擔任帝都星警衛隊總隊長的大公子巴望,在情報科身居要職的二公子巴戈,以及巴子……大家都在說,這次巴子若是能夠拿下第一名,說不定會有機會接任吞天的艦長職務,老艦長都五百歲了,早就到了該安享晚年的歲數。”
“真是都厲害的不得了啊……唉!”
“歎什麼氣啊你?”
“可惜少帥夭折,元帥也沒有再娶的打算,咱們帝國雖然發展的勢頭極好,可若是沒有了宇氏後裔……我心裡總是不安。”
“我也是。”
旁邊卻有人突然說道:“我覺得巴總長一家很厲害。”
兩人看他,是個新來的年輕人。
這人被看著,得意說道:“等著元帥年紀到了,將位置讓給巴總長就好了,三位公子那麼出色,相信在他們的領導下,帝國一定會發展的極好。”
兩人臉色頓時大變,紛紛叱喝:“說什麼呢你?”
“巴總長有什麼資格成為帝國領袖,你開什麼玩笑!”
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責那年輕人,年輕人臉色難看,起身就走了,待他走遠,這兩位明顯年紀更大的中年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最新首都星的年輕人似乎都在這麼說啊,該不會是有人放出了什麼風聲。”
“唉,要不是少帥夭折,哪有這些閒話,我可清楚記得十年前,我和妻子驕傲談論少帥被譽為聯邦之星這事,如今……唉!不說了不說了,現在這年輕人家裡也不管管,胡說亂說,害了自己無所謂,要是害了巴總長被元帥誤會,可就糟糕了。”
“你呀……無風不起浪啊。”
于傾和於哲這個時候來到了中央軍事學院的大門口,懸浮車按照規劃的路線繞了學院小半圈,這才落在停機坪上,也讓於傾將這學校的風格收入眼底。
帝國以黑為貴,因而學院樓房建築好似鋼筋鐵鑄,風格厚沉,但綠化面積同樣不少,鬱鬱蔥蔥的綠樹婆娑,柔化著學院的鐵血氣息,就像裹著鋼槍的紗絹,幾乎柔情。
此時正值傍晚,林蔭大道下,走著身穿軍服的莘莘學子,三五成群,青春動人。
從懸浮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們身上穿著中央軍事學院的校服,與軍裝款式極像的黑色校服,只是在邊角領口處紋上了金線,衣領的設計是圓弧形的,少了鋒利的棱角,凸顯出帝國年輕人的稚氣。
是的,於哲也穿了校服。
作為少帥的總長,他與於傾會在大部分時間同進同出,而且“鍍金”不僅僅是於傾必須要做的事,對於於哲而言,也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學歷……雖然這些東西在過去的四年他都學過,但他依舊來了。
兩人走進學院大門,漫步在校園大道下,單從面孔來看,兩人比起身邊一個個還稚氣未脫的青年們,成熟了一些,甚至眼底有著壓不出的銳氣,透出一絲血腥味。
但來去匆匆的軍校生們,並沒有留意剛剛從身邊走過的人長著什麼樣的臉,現在已經是學期末,又要臨近軍事大賽,很多人都在談論比賽的事情,也有人在為自己的前程擔憂。
兩人一直走到校長辦公室,魯越校長是一個嚴肅刻板,發色淺淡的中年人,他似乎對這兩個插班生的印象並不好,開口就說道:“中央學院成立十年以來,不是沒有過插班生,但在學期末,而且沒有經過任何考試就插班進來的學生,只有你們兩個人。我知道你們的背景肯定很不得了,密爾總長竟然會親自開口請求,這是我少數不能違抗命令的人。但你們進來容易,卻不代表可以從我這裡順利的拿走畢業證,按照條件,我會每隔十五天,對你們進行一次前置課程的考試,一旦不能在三個月內,通過一共六學年的考核,我絕不會同意你們以中央軍校學生的身份參加軍事比賽。”
這是一開始元帥提出的考驗,于傾和於哲都點了頭,倒也不反感這位校長顯得有些咄咄逼人的語氣。
魯校長說完話,便不再多言,只是在讓兩人離開前,最後說道:“學校的資源會對你們完全開放,但請你們注意安排好自己的時間,儘量不要和我的學生們發生衝突。”
于哲點頭,關上了門。
從校長辦公室離開,兩人這次乘坐了校園列車,前往宿舍區。
此時是午休時間,列車上的人很少,除了他們兩人以外的其他學生都倒在座椅上昏昏欲睡,期間只有一個年輕人睜開眼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又將頭偏到窗戶邊上,倒頭繼續睡覺。
於哲對於傾低聲說道:“十五天一次考試,也就是說十五天就要掌握一個學期的知識,理論課你肯定沒問題,但這裡涉及到星艦駕駛、星艦維修、機甲性能學、無人機作戰指揮,以及體能訓練,等等實操課,時間上不是不夠,是非常不夠。”
於傾點頭:“盡力。”
於哲抿嘴:“而且你還要去參加超級人類的決賽,你真以為自己是超人嗎?還是說,你一定要離開這裡,是為了見他?”
於傾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點頭,坦然道:“他很擔心我,我也在擔心他,這裡我只能和他進行簡單的語音通訊,我擔心女媧和天父會察覺到什麼,所以必須當面見他。”
這確實是個理由,但於哲依舊覺得很不痛快,好一會才說:“忘記告訴你,宇氏帝國在體質培養上的技術極高,軍校生在畢業的時候,都必須達到A+體質,甚至有部分人會通過服用生物基因藥劑,達到S級,所以體能考核的要求很高,你現在並不是最厲害的。”
“我知道。”於傾點頭,他有6789,大大小小的消息都瞞不過他,他只是沒那麼多時間去看而已,但是關於帝國老百姓體質方面的消息,他還是專門瞭解過的。
帝國有很多很多的S級體質的軍人,在外面珍貴的S級強者,在帝國並不算稀有,一旦達到足夠級別的軍事素養和才華,就算是個E體質的弱雞,在帝國也可以輕易將其提升成S級。
只是和聯邦不同,這類製造超級人類的技術,被嚴格地掌握在軍方的手裡,並且根據對方的能力和職位進行針對性的培養,這樣嚴格的管理不但可以讓軍方擁有絕對的控制權,也會刺激民眾參軍的積極性,更重要的是保證權力構架的平衡。
就像于哲,他幼年時候帶著於傾逃到下城區,吃不飽穿不暖,還受過傷筋動骨的傷,要說基礎體質,也就E級罷了。
但在與宇氏重新聯繫上後,他開始學習如何擔任一名合格的總長,光是書面的知識就讓他廢寢忘食,哪有空去訓練體能……所以他的SS級是利用帝國的技術提升上去的,待他達到SS級之後,再指導他應該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更有效的守護少帥,以及殺人。
于哲是總長,所以他必須是SS級。
其他人只是軍官,所以只能是S級。
以及普通的戰士,除非職務需要,體能只能是A級。
宇氏帝國有著和聯邦截然不同的權力構架,更可怕的是,宇氏帝國創造出來的超級人類,是可逆的。
換句話說,他們可以輕鬆將E級變成SS級,但也可以剝奪一個人SS級的體質,讓他重新變成E級。
在宇氏帝國,犯法者在裁定後,會有一句特殊的公告:“……剝奪其超級人類的身份。”
手無縛雞之力的違法者,也剝奪了他再度持強行兇的可能性。
畢竟,只要是帝國公民,都是B體質者,就連一個才出生的嬰兒,只要經過生物能量的洗禮,都可以擁有強健的體魄。
宇氏的科技,讓帝國擁有了造神般的能力。
不過製造SSS級的科技是沒有的。
整個帝國除了元帥以外,沒有第二個SSS級。
不是制度規定不能製造SSS級,而是不行……SSS級,只有宇氏的人,配合上生物AI,用著獨特的秘法,才能最終鍛造出君臨天下般的可怕體魄。
當然,這個所謂的秘法,在於傾看來,也不是什麼秘密。
就是該吃的苦都吃一遍,自己踏踏實實地鍛煉身體,然後AI用生物能量幫你快進一下速度,靠自己的力量一路往上升,沒什麼訣竅,就是硬來而已。
不過於哲後來知道於傾的想法後,說過一句:“這還不是特殊嗎?茶女士掠奪的生物能量我就試著用過一次,差點毀了我的細胞,那些生物能量狂躁不安分,而且攻擊性十足,也只有你會覺得它很溫柔。”
然後他又說:“宇氏雖然看起來和我們人類一樣,但實際上內部天差地別,你們的細胞就是合金打造的,什麼都可以生吞下去,我們普通的人類只能夠吸收那些經過調和後,平穩溫柔的生物能量。不過大約就是因為被調和,缺少了那些更充滿活力的能量,所以我們也徹底失去了晉升SSS級的機會。”
說話間,于傾和於哲來到了宿舍區。
帝國並不缺少土地,軍校學生的住宿條件相當好,兩層的小樓款式統一,前門口還有個精緻的小花園。四個人一棟樓,一樓作為公共空間,可以學習、訓練,以及聚會。二樓是臥室,完全獨立的空間,又保有了足夠的個人隱私。
沒有特權學生,所有人必須服從學校安排,住在四人小樓裡,如果該年學生人數問題,小樓住不滿,也別想著自己可以擁有更大的空間,因為很快就會有老師搬進來,感受一下和老師居住在同一屋簷下,時刻被老師特別“關愛”的酸爽。
因而只住著于哲和於傾的小樓,就顯得格外特殊。
一開始大家並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事實上于傾和於哲並沒有被安插在任何一個班級裡,學生們還過著和之前一樣的生活,學習、玩耍,以及為三個月後的軍事比賽努力衝刺。
但變化是發生在於傾和於哲住進軍校的第十天。
安又安是軍事指揮系的一名女學生,她年初才以全帝國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中央軍事學員,並且憑藉著她出色的記憶能力和領悟能力,輕鬆在每次的考試中蟬聯軍事指揮系的第一名。
面對其他人的讚譽,安又安內心是驕傲的,但她更清楚,想要登上吞天,成為一名吞天軍官,她需要學習的還要很多很多,甚至她還有一個小小的野心,像是無法熄滅的火苗一樣,在她的心裡灼燒升騰。
她想要成為吞天星艦的指揮官,哪怕只是副職都可以,這樣就可以和巴子成為搭檔,與他一起遨遊在太空裡,展現帝國雄厚的力量,讓那可惡的聯邦,恐懼,戰慄,聞風喪膽!
她要和她的男神,一起成為帝國的英雄!
所以,哪怕安又安知道自己只是一年級的學生,即便參加軍事大賽也是全程陪跑,但她還是很努力,尤其是在星艦指揮這一塊兒,她會為自己安排更多的課外訓練,一刻都不鬆懈。
這天下課,她晚飯都沒有吃,就急忙沖了出去,趕上了最近的一般校園列車,前往狂奔來到虛擬訓練園區,一刷卡。
“你好,歡迎回來,星艦指揮系一年級安又安同學,今天你能使用的機器一共有四台,請點擊列表,選擇你要使用的虛擬訓練機。”
安又安聽見四台的時候,憋住了一路跑來的喘息聲,不高興地問道:“老師,怎麼還是四台,05號機是壞了嗎?昨天也沒在列表裡。”
“05號機正在使用中。”
“不可能!我查過今天下午一年級沒有虛擬機器訓練課,而且我一放學就跑過來了,不可能有人比我更快。”
“05號機在十分鐘前啟用,確認無誤。”
“十分鐘前?”安又安瞪眼,“那他就是蹺課!”
這次AI沒有再回答安又安的質問,只是在她眼前閃爍著螢幕,讓她儘快選擇使用的虛擬機器。
安又安不高興地按下了04號機。
大門打開,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去,腳下的燈一路延伸著,暢通地到達了一年級的虛擬機器訓練場。
虛擬機器就像一顆黑色的蛋,橢圓形,橫躺般的在矗立在訓練大廳裡,高有五米,直徑八米,關閉的時候沒有一絲縫隙,人坐在裡面會瞬間進入虛擬畫面,成為一名率領十人小隊的小隊長,完成隨機分配的任務。
一年級是十人,二年級是百人,三年級是千人……以此類推,當第六年的時候,就要指揮一個以億為單位,並且包含各個兵種的軍團。
安又安是女孩兒,但有著女孩兒少有的大膽乾脆,而且又有著女性獨有的縝密細心,她在十人小隊的虛擬戰場裡,可以說是百戰百勝,甚至是這些年來,唯一通過地獄試煉任務的學生。
這和她的勤學苦練有很大的關係。
每次安又安來到這裡,都會迫不及待的沖進虛擬機器裡,完成一次單機任務。
但是這次,安又安沒有急著坐進已經打開的04號機,而是又往後面走了一點,站在了05號機的門口。她想從門縫往裡看看,究竟是哪個同學,每次都搶了她創造了無數單機記錄的05號機,而且每次都比她早一點。
安又安扒了扒門縫,閉合的死死的,她根本無從下手。挺翹的小鼻子皺了皺,她懷疑對方是在故意針對自己,嗯……說不定根本就是某種吸引她注意力的追求手段。
這種卑劣的傢伙,她才不會看上呢!
壓了心裡的火氣,安又安回到了04號機內,在座椅上坐好,虛擬機器啟動,她瞬間來到了太空裡,正在駕駛自己的星艦,左右兩邊各有十個星艦跟隨著她。
耳邊響起副隊長清亮的聲音:“歡迎回來,安隊長,今天的任務是什麼?”
安又安的眼前出現了難度列表。
簡單、普通、困難和地獄模式。
安又安對地獄模式心癢難耐,卻又不敢選。
地獄模式又被稱為沉浸式訓練,真的很可怕,模糊了她的時間,覆蓋了她的記憶,任務進行時讓她誤以為自己真的只是一名帝國的小隊長,被她的上級命令,必須完成一場相當於赴死的特殊任務。
年輕人,有多少不怕死的,在這樣的地獄模式下,很多人都暴露了自己的軟弱和膽怯,有人逃了,有人降了,還有些人戰戰兢兢地撞上對方的星艦,眼看著自己被戰火撕扯,爆炸、斬首、燒成了灰,無數的人都嚇得口吐白沫,從此有了心理陰影。
只有安又安,她在記憶全無的情況下,平靜地接受了一個必死的任務,然後率領著她的小隊攔截聯邦一個團的滿額編制,在戰友一個個戰死的情況下,她駕駛著星艦悍然撞擊對方的指揮艦,成功攔截了對方的增援,完成了這次任務。
她在虛擬世界裡陣亡了,清醒過來後,她在05號機上,留下了“地獄模式A級通關”的優異成績。
那是她的驕傲!
老師誇獎她的英勇無畏,同學欽佩她的捨生忘死,但只有她知道,這樣的生與死,那一刻,她真的很害怕,她流著淚,嚎叫著,赴死。這樣的勇氣,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次還會不會有。
所以糾結地看著眼前的難度選項,她咬牙切齒,手指幾度想要點在地獄模式上,卻始終沒有勇氣點下去。
最後一咬牙,把任務選項的頁面點著,丟出了自己的視野。
今天……突然就沒有興趣訓練了。
都怪那個05號機裡的人,都已經有點時間了,她需要從自己的視頻裡再汲取一些力量,她只是想要看見那個時候的自己,提醒自己,就連死亡都不怕,難道學習訓練比死亡還要難嗎?
真是……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麼無聊的追求把戲!害得她最近連學習都沒那麼積極了!
大約是氣不過吧,在將任務選項丟出視野的時候,再出現在眼前的畫面,出現了“連線”的字樣。
她的副隊長在耳邊詢問:“安隊長,我們今天有盟友嗎?”
安又安眼珠子一轉,抿嘴冷笑:“沒有,我們只有敵人。”
說話間,安又安手指輕點,在“連線”的字樣下面,按下了其中一個選項。
“連線同盟”
“連線對戰”√
“安隊長,我們今天的敵人是誰?”副隊長問道。
安又安手指再落。
“01”
“02”
“03”
“05”√
“好的,我知道了,全員準備。”副隊長說道,“開啟雷達,搜索對方,搜索……”
等了三十秒。
副隊長說:“報告隊長,我找不到對方。”
安又安說:“繼續。”
她有信心,如果對方是沖著她來的,一定會選擇應戰,畢竟再沒有什麼比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證明自己的實力,更好的辦法了。
就像是在呼應安又安的想法,副隊長這次只用了五秒鐘,就彙報道:“雷達顯示,出現敵人,預計會機時三十秒,現在開始倒計時,30,、29、28……”
安又安冷笑了一下,動了動脖子,重新在座椅上躺好,一手扶上星艦的控制器,另外一隻手握上了武器按鈕。
來吧,今天就讓你知道老娘的厲害!
搶我的05號機,那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地獄般的實力!
星艦越飛越快,在太空裡,像一群遷徙的大雁,安又安一馬當先,率領著她的小隊,以“人”字的形狀,呼嘯而過。
繼而一頭撞進了一個佈滿了行星碎片的戰場。
安又安眼睛一亮。
是太空廢墟戰場?
這是她的強項!
作為軍事指揮系裡少有的女孩兒,安又安在複雜形勢的賽場判斷力相當出色。她利用自己縝密的思維,加上快速的運算,每次都可以輕鬆地完虐對手,打的系裡的男同學哭爹喊娘,繼而對她欽佩不已。
來吧!05機的,這可是我的主場!我要讓你後悔追求我!
副隊長在耳邊繼續:“3、2、1!”
“就近隱蔽!”安又安看著雷達上越來越近的小紅點,開口命令。
“是!”隊員們馬上回應。
躲在星球碎片後面的安又安按照教學大綱,接連說道:“A4去Y209,A5掩護,A3從左側靠近,A6在A7掩護下,繞到敵人後方,A2掩護我,我即將……”
這是一個包抄的戰術。
利用小行星的碎片作為掩護,與敵人迂回作戰,足以將對手團團包圍,最終全部擊潰。
安又安的腦子很好用,冷靜也聰明,計算能力更是堪比電腦,這短短時間,她已經算出了對手能夠選擇躲避的行星碎片,算出了對手可能逃避的方向,也算出了哪裡可能會遭到重點打擊……等著吧,我要全員無傷的殲滅你!讓你知道招惹女人生氣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安又安很自信。
她堅信,一年級的學生,沒有人會在太空廢墟的戰場贏了自己。
她還在佈置,口中連連命令,整個隊伍在緩緩的,小心翼翼地朝前推進……她看著雷達裡一動不動的紅點,好像一副完全放棄了抵抗的模樣,抿了抿嘴,沒本事還是趕快把五號機還給我吧!
正想著呢,突然前方傳來一聲“轟隆”的巨響。
這是,對方開火了?
安又安眉心一蹙,命令:“彙報情況。”
“A2安全。”
“A3安全。”
“A4……”
一直到A10,全部都安全。
安又安想不明白,對方突然選擇開火的原因……既然不是進攻,總不能是走火吧?
就在這時,安又安突然察覺到不對勁,四周圍的小行星碎片動了起來!
先是一個小行星碎片從她眼角滑過,接著又有一個朝她腳下落去,不過轉眼的功夫,四周圍的小行星碎片好像都長了腳,自己會跑了。
而且這一愣神,“嘭”的一聲悶響,砂石崩裂,被她當成掩體的小行星碎片突然就朝著一側飛走了。
掩體。
沒了?
安又安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馬上就意識到對方竟然是利用物體碰撞的原理,率先破壞了她的掩體。
很好!
先破壞掩體,她懂,挺常見的策略,不足為奇。
她開口,想要命令她的隊員馬上離開原處,就近尋找掩體隱蔽,可是顯然對方並沒有給她這樣的時間。
“咻咻——”
“咻——咻——”
接連一道道白光閃過,在她眼前,仿佛煙花綻放,白色的光綻放出紅豔的花瓣兒,在宇宙中翻卷出絕美的一幕。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花火美得驚人,一朵朵地綻放開來,不多不少,正好九個。
九個。
等等九個!?
都沒了?
只是一次攻擊,就破壞了十個掩體嗎?
不可能!
這是什麼計算能力?神也做不到這個程度!
絕不可能!
然而,現實並沒有留給安又安更多思考的時間,在她產生這種念頭的同時,一道白色的流光從遠處疾射而來,她的身體劇顫,瞬間被白光吞噬!
那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那次地獄任務重,自己駕駛著星艦撞上敵方指揮艦的那一刻,她抱著自己的頭,擋著自己的眼睛,發出慘烈的叫聲。
“啊——”
眼前一亮。
所有的震動和溫度都消失了。
安又安喘息著,放下手臂的時候,已經渾身大汗。
她看著眼前的螢幕,眼睛睜的大大的,有血絲在眼角浮動,薄薄的一層水膜模糊了她的視線,吞下一口口水。
後背的冷汗,刷刷的往外冒。
【戰敗】
【耗時:8秒】
安又安呼吸在顫抖,她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看著那個8秒的數字,她,不,相,信!
八秒?
只用了八秒?她就敗了?
這不可能!
一定是我大意了!
我不可能輸的那麼慘,不可能!
她咬牙啟齒,一把撥開黏在額頭上的劉海,選擇了連線項,毫不遲疑地再次向05號機發起挑戰。
很快,副隊長說道:“對方取消了這次任務。”
不行!
贏了就不打了?
沒那麼好的事!
這是我大意了,下次我一定會贏你!
繼續連線,發起挑戰。
副隊長說:“對方取消了這次任務。”
安又安氣得歪了臉,她幾乎可以想像對方得意驕傲的一張臉,也能夠想像明天上課的時候,所有都在談論自己的8秒敗局,從此成為笑柄,伴隨她一生。
這個可能她絕不接受!
發起挑戰!
拒絕。
發起挑戰!
拒絕。
發起挑戰!
拒絕。
發起挑戰!
副隊長說:“正在搜索敵人,隊長,這次的任務很艱巨,我們與你同在。”
安又安咬著嘴唇,面色凝重地等待,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副隊長始終沒有再說話,直到三十秒後,副隊長再次開口:“安隊長……”
不等對方說完,安又安臉色大變,從座椅上彈跳而起,一把按下退出按鈕,待得虛擬機器的入口才打開一條縫,她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再一看,05號機,已經不在使用中了。
安又安站在原地,怔怔。
漸漸的,臉上升騰起了淡淡的紅雲。
05機該不會,其實,呃,並不是針對自己吧?至於追求什麼的……嘖,不要想,羞死人了!
“老師,我可以換機嗎?”安又安摸了摸自己燒紅的臉,在溫度漸漸褪去後,抬頭看向頭頂。
虛擬訓練場的AI回答:“可以,05號機嗎?”
“是的。”
“可以。”
說話間,04號機的艙門關閉,燈光也淡了下去,隨之亮起的是05號機,艙門也打開了。
安又安走到05號機艙門前,看著空蕩蕩的艙內,問:“老師,之前是誰在這個機器裡?”
“一年級新生,于傾。”


第97章 修“金身”
“一年級新生,于傾。”
“於傾?”
安又安重複著這個名字,蹙眉,她可以百分百地確認,一年級的學生裡,沒有於傾這個人。
但老師可能會記錯學生的名字,AI老師卻絕不會在這樣的基礎資料前出錯。
安又安思來想去,困惑地坐進了05號機內。
艙門關閉,安又安卻沒有什麼心思,她後悔了,不應該換這台機器,剛剛自己雖然輸的很慘,卻也代表對手的手段高超,這是一個學習的好機會,自己應該留下複盤,而不是急著想要求證對方的身份。
對了,這台機子裡應該也有剛剛連線對抗的錄影!
安又安不再遲疑,手指連連撥動,但沒等找到複盤按鈕,就被眼前這一排排的記錄震撼了。
【於傾地獄模式S級】
【於傾地獄模式SS級】
【於傾地獄模式SSS級】
【於傾地獄模式SSS級】
【於傾地獄模式SSS級】
【於傾……】
一頁,兩頁,三頁……一頁10個記錄檔案,一共25個於傾的名字,除了一開始兩個只有S和SS級以外,其他的全部都是SSS級。
可怕的,從沒有在一年級的模擬機上出現過的成績!
安又安驚訝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這成績……是真的嗎?
哪怕是巴子學長在一年的時候,也做不到在地獄模式裡獲得SSS級的成績啊!
膽量需要訓練,奉獻的精神更需要長時間的培養,一年級的新生沒有不怕死的,更何況在那樣必死的局面下獲得高分……SSS級,代表不但完成了任務,還全員生還,安又安簡直無法想像,誰能夠在那些必死的任務中,保護自己和其他戰友的生命。
難道是bug!
在面對無法理解的事情時,人類大多數時的第一個反應都是質疑,安又安也不例外。
她一邊認為這都是假,一邊卻好奇十足地點開了其中一個SSS級的錄影,一瞬間,自己就來到了那片太空戰場。
“全員散開,三星外,等我命令。”
在耳邊響起的是低醇的聲線,像是直接敲在心臟上,磁性的男聲讓安又安瞬間酥麻了半個身子。
“A2跟上,保持弧線陣型。”
“A3……”
在這樣有條不紊的聲音裡,安又安卻在駕駛者的視角中,穿過了大片的廣袤星球,直至來到了約定好的戰場。
在她眼前出現了白色三角形的太空星艦,加上指揮艦一共是28艘。
看著聯邦制式的星艦出現在眼前,安又安的眼角泛紅,漸漸生出仇恨的水光。
逃離聯邦不過十年,安又安這一代孩子恰巧經歷過那段黑暗的日子,十年後正是軍中主力,仇恨正好。
她就這麼跟隨著“於傾”的視角迎戰聯邦軍團,沉浸式的,以10對28!
“於傾”將所有的戰友分散出去,前後左右包抄,而自己獨自一人正面沖向聯邦軍團,就像是飛蛾撲火般,安又安明知道他肯定贏了,依舊嚇出了一身冷汗。
一個人,對戰28艘聯邦軍艦,瘋了嗎?
隊友呢?
安又安看著還在迂回包抄的隊員,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於傾”要怎麼完成任務。
剿滅聯邦軍團,可不是用星艦去撞毀指揮星艦那麼簡單,先不說你有沒有靠近當“人肉炸彈”的機會,殺死敵方指揮官可不代表“剿滅”。
“剿滅”,一個不剩。
我方零損傷,才能獲得sss級的分數。
來吧,讓我看看,你究竟是怎麼做的。
安又安既覺得不可能,又興奮地期待著,一雙杏眼大睜著,睜著,睜著……最後驚訝的眼睛都鼓了出來。
視野天旋地轉。
就像在坐過山車,而且是不會停止的過山車,她被高高地拋起來,然後又落下去,無時無刻不在旋轉,她以為自己是在往左側旋轉,但回過神來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朝右側旋轉,時而又複旋轉著俯衝下去,再旋轉著直飛而上,在那天旋地轉中她看見無數的流光從自己的機翼擦過。
宛若流星雨。
璀璨。
“轟!”
突然間,視網膜的邊緣,有花火綻放。
這一幕格外的熟悉。
安又安愣住,繼而強忍著頭暈腦脹的噁心感,選擇第三視角。
視角拉遠。
安又安終於從那讓她幾乎吐出來的天旋地轉中脫離出來。
於是,奇跡繼續上演。
這次看的更清楚,那簡直就是神乎其技般的操作,28艘星艦的攻擊宛若鋪天蓋地的一張大網,理論上無人可以逃脫的攻擊網,在她眼前的星艦卻不但躲開了,而且還能夠從容反擊。
看那星艦倏然而上,穿過密集的攻擊網,一串攻擊全部命中敵人右側星艦,於是花火綻放,星艦旋轉著,從容離開。
在不可能中完成的殺戮,猶如千軍萬馬中直取敵人首級的大將軍,既威風,又帥氣,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從容颯爽。
而且這還沒有結束。
旋轉離開的星艦並沒有走遠,一轉身再次主動沖進火力網中,瀟灑的一個回轉,再次燃放“禮花”。
一朵,兩朵,三朵,有條不紊,節奏十足。
待得迂回包抄的隊友趕來的時候,“於傾”已經一人一艦爆掉了九架星艦,相當於他一個人滅了一個聯邦的太空小分隊。
就算帝國的科技比聯邦發達,但這也太誇張了,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可是,今天這一切就發生在她眼前。
結果就不用說了。
被“於傾”一通衝殺的聯邦戰隊被包抄圍攻,很快就被徹底剿滅,一個不剩。
毫無疑問的sss評分。
視頻結束,她退出了觀看模式,愣愣地坐在虛擬機器裡很久,才定了神。想說帝國指揮軍官不是個人英雄,合理的戰術安排才應該是這個訓練的目的。
可直到最後她都無法說服自己。
“於傾”的星艦駕駛能力已經超越了她想像的極限,是怎麼躲開敵人火力網的?是怎麼鎖定目標成功攻擊的?以一敵九,太變態了!
也。
太帥了!
安又安記不起誰曾經對她說過——“需要隊友那是因為你還不夠強大,就像你如果能夠成為帝國的統治者,那你一定要擁有保護你全部子民的能力。”
一根手指頭太軟了,所以需要拳頭去攻擊。如果這根手指可以洞穿世間萬物,還要什麼拳頭呢!
安又安徹底被於傾的星艦駕駛的技術征服了,她在心裡回味了一下剛剛的視頻,又迫不及待地點開了下一個視屏。
然後她發現“於傾”並不僅僅是駕駛技術強,他的判斷力才是最變態的。
在虛擬機器裡,為了鍛煉學生的能力,AI能夠提供的幫助非常有限,所以就更考驗自身的基本能力,觀察,判斷,計算等等,“於傾”幾乎所有都很強,判斷和反應為最……
安又安如癡如醉地看了一個又一個視頻,她也發現了更多“於傾”的優點。
果斷,勇敢,言簡意賅,必要的時候他也會使用戰術,而且思路有趣,和教學內容不太一樣,似乎有種自己的獨特風格,反正很陌生……就像是他真的打過仗似的。
很快,安又安看完了最後一個SSS視頻,一共只花了一個多小時,幾乎每場戰役都不會超過五分鐘,每一次都是沖上去就幹,迅速結束戰鬥。
後面大約打的多了,哪怕地獄模式有沉浸功能,也慢慢地熟悉了這樣的戰鬥,導致戰鬥結束的時間縮短至了三分鐘。
任務完成的很快,卻一點都不影響品質,簡直就像是逗小孩玩兒似的,越來越輕鬆。
安又安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宿舍,像是談戀愛了似的,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勾著嘴角進入了夢鄉。
在夢裡,她時而成了“於傾”,時而成為了“於傾”的隊友,剿滅一個個聯邦的太空戰隊,讓常勝的凱歌在耳邊奏響,所有帝國的民眾,她的母親,她的舅舅,還有她在九泉下安睡的父親,都在為她鼓掌。
為她驕傲。
第二天一早,安又安去了教室,她叫住自己在班上少數能說的上話的同學,迫不及待地說:“佳佳,我和你說一件事,我太激動了,昨晚上都沒有睡好,你聽我說,我昨天去了虛擬機器訓練室,登陸了05好號機……”
佳佳打斷她,說:“你是說於傾嗎?”
“你知道於傾?”安又安驚訝。
“你呀,太專注學習了,我早就知道這個名字,那可是SSS的成績,比你強太多了,大家……”佳佳似乎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閉上了嘴。
但安又安卻一點都不在意,她激動接道:“比我強?不不不,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的,我們不能比,他太強了,從他在任務中現出來的的軍事素養來看,說不定和巴學長差不多,基礎好,能力強,我懷疑他有很豐富的實戰經驗,他不可能是我們一年級的學生吧,你知道他在幾年級嗎?”!
佳佳皺了皺鼻子:“你也太誇張了,他怎麼可能和巴學長比。”
“可是我看過他所有的視頻,我覺得他比……”
“安安,巴學長肯定會拿下這次軍事比賽的第一名,甚至可能成為吞天星艦的艦長,巴學長才是最強的,而且他可能會成為我們帝國未來的王子。拜託你,不要把巴學長和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於傾放在一起比,好嗎?”
安又安被好友用嫌棄的目光看著,啞然。
佳佳氣的走遠了,安又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對啊,沒人會比巴學長更厲害,而且等巴總長成為帝國的統治者後,巴學長就是帝國的王子。那麼帥,那麼強,那麼一個註定不平凡的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於傾,有什麼資格和他相提並論?
安又安這樣想著,這樣告訴自己,但還是忍不住在腦海裡勾勒出於傾的眉眼……不知道有著那樣低沉聲線,優秀強大的男人長什麼樣子呢?
上課鈴響了,安又安回到座位坐下,迅速安靜下來的教室,所有人看見老師今天不是一個人走上講臺。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看面貌有些成熟,一個有著非常明顯的歐亞混血長相,高鼻深眉,五官線條深刻,眼神犀利很有攻擊性。另外一個就是純粹的亞裔血統了,長相很難形容,亞裔偏向柔和的線條讓他站在另外一個人身邊會顯得有點黯然失色,但安又安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視線卻從這人臉上移不開,自然,平靜,黑眸裡有種瀲灩的光,非常動人。
兩人身上穿著中央軍事學院的校服,跟在老師的後面走進教室,卻沒有踏上講臺,只是先在邊上垂手而立,從容的姿態,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師站上講臺,剛想說話,這才想起自己還帶了兩個人過來,足以見得對這兩人的輕慢。
她隨口說:“你們隨便找位置坐。”
大教室還有不少空座位,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教室的最後面,老師並沒有介紹兩人的打算,學生目光好奇的跟著他們,直至最後不得不收回來。
因為老師突然開口說:“今天全年級測驗。”
“什麼?”
“啊!?”
“這麼突然?”
“老師我們之前沒有得到通知!”
老師看向這個同學,說:“本學年的教學知識各科已經教授完畢,知識在你們的腦袋裡,難道不通知你們就不帶腦子來教室嗎?”
沒人說話。
老師環顧一圈,說:“現在安靜下來,考試。”
教學助理AI得到命令,在每個學生眼前顯示出只有自己可見的螢幕,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專注在眼前的內容中。
安又安難得在考試的時候有點分神。
她還在想“於傾”,突然出現的這個人,帶來的震撼從昨天一直持續到今天,即便理智認為巴學長才是最強,可腦海裡回蕩都是“於傾”駕駛星艦戰鬥時犀利果敢的畫面,耳邊響起的也是“于傾”指揮的聲音。
宛若戰神。
日後自己若是在這樣的軍團裡效力,在那沉穩心安的聲線下,成為一把帝國的戰刀,她頓感鋒利,必然所向披靡。
所以要更努力,才能去更好的軍團,效命元帥,與巴學長搭檔,才能選擇自己的未來。
安又安回過神來,專心考試,一轉眼便到了交卷時間。
她最後檢查了一遍,按下了提交按鈕,再一次自信地等待自己的成績。
全國第一名考入中央軍事學院的她,在年級裡也獨領風騷。
第一名……提交考卷的下一秒成績也跟著出現,毫無疑問的她還是第一名……
她已經習慣了自己獲得這樣成績,所以一開始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下一秒,她眼睛一瞪,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三名!?
怎麼只有第三名?
我……第一次拿了第三名的安又安表情徹底失控,空白的大腦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難道是我被“於傾”影響的太深,發揮失常了?
課間休息,安又安站在佳佳身邊怔怔出神,直到身邊傳來竊笑聲。
佳佳說:“我喜歡長頭髮的,我對這種歐亞混血的最沒有抵抗力。”
另外的女同學說道:“始終認為亞裔最高貴,看著他我能夠感受到一種神秘的靜謐感,是從內而外自然散發的雍容,佳佳你太膚淺了,內在美才能夠日久動人心,更何況他長得還那麼好看,耐看,這才是真正優質的帥。”
還有同學在旁邊贊同地狂點頭。
安又安不是很感興趣,得到靈感,反而想到一個可能性……這兩個人,不會是搶了自己第一名的傢伙吧?
第二堂課的老師來了,依舊開口就是考試。
這次安又安做題很認真,提交前還仔細檢查了兩次,但是下一秒分數出來,她眼前一黑。
還是第三名。
安又安擰緊嘴角,轉頭看了一眼那兩人的方向,蹙眉。
第三堂,第四堂,第五堂……考試一直持續到下午放學,最後安又安走出教室的時候聽同學抱怨:“這不是隨堂考試吧?這個出題的難度,和展開性,根本就是期末考試了。”
“期末考也沒這麼難,我好些題都不會做。”
“我覺得綜論的題有點大了,二三年級才能夠更好地回答吧。”
“安安你覺得呢?”
“安安肯定沒問題,妥妥的第一名。”
安又安面對同學們的目光,笑不出來。
她突然停下腳步說:“我有事離開,你們先回去。”
說完她就朝著檔案室跑了去。
檔案室與其說是檔案,不如說是中央軍事學院的智腦中樞,不但負責學生的檔案管理,記錄考試成績,同時還會追蹤畢業學生的就業發展,包括其在軍隊的表現,以達到根據畢業生的表現,隨時調整教學方向。
安又安站在空曠的大廳裡,黑色的水滴在她眼前緩緩浮動著,光霞流轉間,瀲灩出神秘的光澤。
這是中央軍事學院的智腦,“全知老師”。帝國的每一個軍事學院裡都有同樣的“全知老師”,屬於帝國軍團智腦“觀察者”的其中之一功能。
據說“觀察者”是元帥的助理智腦,來自於宇氏科技,擁有無窮無盡的知識,掌握著人類無法想像的科技,不但負責軍事,也負責民生、教育等等,統籌調配,讓50億人口的帝國,每一個人都各司其職,像是精密咬合的齒輪,合作無間,蓬勃發展。
在帝國人民的心裡“觀察者”就如同神一樣的存在。
安又安面對負責教育的“全知老師”,甚至比面對校長時還要拘謹。
聽完她的要求後,“全知老師”回答道:“同學,你的許可權不夠,你只能查閱自己在之前考試的成績。”
“老師已經幫我開通許可權了呀?”
“是的,但她的許可權也不夠。”智腦用溫柔的聲線回答她。
安又安抿嘴,不甘心:“請問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看見一二名的試卷?”
“本校只有校長有這個許可權哦。”
校長?
安又安鬥志滿滿:“好,我去找校長。”
安又安轉身跑遠了,“全知老師”注視著她的身影消失,同時將于傾和於哲的考試成績發給了“觀察者”。
“觀察者”得知的消息,也就相當於元帥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元帥正坐在出訪歸來的懸浮車上,聞言揚眉,說:“我看看。”
“觀察者”播放投影,元帥看向于傾的答卷,逐字逐句,仿佛是為了彌補這些年與兒子相處的時間,他看得格外認真,就像是在看一篇重要的軍事彙報,一個字兒都捨不得錯過。
“哈哈,軍事的強弱與民生息息相關嗎?”
“開啟娛樂業,控制輿論走向嗎?好好好!”
“英雄多元化?這個詞有意思?”
四百多歲的宇泰這一生的經歷可以寫出一部千萬字的傳奇故事,跌宕起伏的一生見識何止廣博,尤其成為帝國的統治者後,相關的話題不知道聽過多少,然而這樣一位偉大的帝國統帥,這一刻卻像是看見小學生兒子作文的傻爸爸,只是看見題目《我愛我的爸爸》,就能樂開花兒來。
“觀察者”沉默許久,最後說道:“他對聯邦有感情,宇泰這不符合帝國的價值觀。”
元帥笑容收斂,說:“宇氏最珍貴的品質就是寬容善良、積極樂觀。我很高興帝國未來的統帥不會被仇恨左右,他會更理智,更公正,他會比我更合格。”
“觀察者”歎了口氣:“你呀……總是這麼樂觀。”
“謝謝誇獎。”
于傾和於哲分別以第一名、第二名的成績從一年級畢業,當天晚上他們獲得了二年級的教學內容。
於哲在宿舍裡已經換上了寬容的家居服,就像還在下城區時一樣,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打開虛擬投影劃來劃去,說:“真的和我當時學的內容差不多,不過這一個學期的知識我卻被要求三個月內掌握,兩年學完六年的課程,因為之後必須進行實戰訓練,以及總長課程,簡直就是地獄四年。”
於傾也在看,他看的很快,文字的內容看過一遍就記在腦袋裡了,這些內容他只需要兩天時間記憶,真正耗時間的是實際操作。
他眼球快速顫動,看見一處突然停下來:“登艦體驗?”
於哲歪頭看上一眼:“應該是登陸大型星艦,虛擬訓練再真實,體驗感還是不夠,第二學年是應該登艦了,也算是給軍校學生亮亮肌肉,鞏固凝聚力。”
“哥,你想去大型星艦看看嗎?”於哲問道。
在沒人的時候他喜歡叫他哥,是習慣,也是過去十年的人生,改不了,也不想改。
於傾點頭,“要。”
“什麼時候?”
“二年級考完,離開的時候順便看看。”
于哲的臉成了苦瓜:“你真要去參加決賽啊?你知不知道你離開這裡很危險?在競技場星球你和兩個ss級一起,幾乎暴露了你的身份,元甲可能已經盯上你了。”
於傾說:“所以我更要參加?”
“為什麼?如果是為了錢,你真的缺這幾百萬,覺得這些錢比你的命還重要嗎?”於哲情緒激動,“你知道你的存在對帝國代表了什麼嗎?能不能珍惜自己?”
於傾抿緊了嘴,沉默著,固執的眉眼弧度僵硬,顯然並沒有被說服。
於哲深深看他,說:“我知道,你是為了他,對不對?”
於傾緩緩點了一下頭。
仁霆……楚霆……
離開競技場星球的仁霆直接回到軍團,並且率領乾炎軍打擊了競技場星球,可以說身份已經暴露的徹徹底底。
仁霆說他回去述職,事實上又何止述職那麼簡單……他為什麼去競技場星球,另外一個ss級的同伴是誰,為什麼會和宇氏家族勾搭在一起,甚至最後安排小隊護送於傾他們與宇氏家族接洽……種種破綻根本不經查,說不定早就上了元甲的黑名單。
於傾實在無法放心。
他想離開這裡,想在仁霆身邊看看能不能幫上忙,他和於哲那之後消身匿跡不再出現過,豈不是坐實了他們的嫌疑,既然如此還不如現身做一場戲,先幫了仁霆脫身,這才能安心處理帝國的事情。
於傾真的很牽掛仁霆,尤其仁霆回到聯邦宇宙後已經十多天聯繫不上了,焦慮感席捲而來,他幾乎坐立不安。
於哲見於傾點頭,嘴角抿緊,最後放棄怒道:“好,反正你是少帥,作為總長我只要以你馬首是瞻就好,又何必說這些廢話。”
於傾看他,歎了一口氣:“知道你為我好,只是……”
於哲苦笑,擺了擺手,讓他不用再說,自己也不說了。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此時,沒有答應安又安開卷請求的中央軍事學院的魯校長,因為得了提醒,閒暇時間便通過“全知老師”看過了于傾和於哲的試卷。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夠看出兩人的優秀,略為沉吟,他打開通訊器,很快眼前出現了密爾總長的投影:“密爾總長,晚上好。”
密爾有些非常濃厚的歐裔血統,眼睛像天空般蔚藍清澈。他嘴角擒著笑容,“晚上好,有什麼事嗎?”
“關於你之前推薦的兩名學生。”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方便我詳細詢問一下他們的出生履歷嗎?”
“為什麼突然感興趣?”
“他們一學年的課程已經結束了,我看過他們的試卷,可以從裡面看見軍團軍官的痕跡。”
“這是誇獎?”
“是的,尤其是論題答案,讓我看見了他們和學生截然不同的視角和思路,我想二三年級的知識對他們應該沒有學習的必要,不如……”
“不。”密爾總長打斷他,說,“按部就班,請讓他們用真才實學書寫自己漂亮的人生履歷,以後會有無數人議論、翻閱,甚至書寫他們的人生,請你讓他們更加光彩奪目。”
從密爾總長嘴裡說出口的話,讓魯校長臉色震驚到變色,遲疑道:“您的話讓我惶恐。”
密爾總長笑而不語。
回過神來的魯校長正色點頭:“我會親自督促他們的學習和考試,您放心。”
密爾總長笑著結束了通訊。
魯校長從座位上站起來,在書房裡走來走去,越是回味密爾總長的言語神態,越是想不通這兩人究竟是誰。
但顯而易見,這兩人來中央軍事學院不僅僅是“鍍金”那麼簡單……就密爾總長這態度,這兩人明顯是來修“金身”的啊!要真才實學,要光彩奪目,未來還要被人“書寫”……
腳步頓住。
難道元帥想要培養更多的總長?用以遏制巴總長的野心?元帥年紀大了,唯一的兒子又夭折,未來帝國的統帥肯定只能從總長裡面選擇,自己培養的這兩個年輕人難道是元帥屬意的總長人選。
魯校長心裡一顫,使命感油然而生。
不得不說,魯校長從這蛛絲馬跡推斷出的結論已經非常接近真相。
思來想去,魯校長聯繫“全知老師”,吩咐道:“開卷吧。”
“全知老師”得到開卷命令,馬上以校園內網通訊的方式,往每個學生的校園智腦裡發放了一則通知。
“通知
為迎接十年軍事大賽,增加學習積極性,從今日起,我校全面開放考卷內容及排名,我校學生都可通過校園智腦查詢試卷分數。”
突如其來的通知,一時驚起千層浪,中央軍事學院的學生都驚呆了。
差生哀叫尖叫:“什麼!開卷?人權呢?我不要面子了?你說開卷就開卷,問過我了嗎?”
普通學生意味闌珊:“開卷啊?無所謂了,反正也不管我的事,我啊……是不多不少剛剛好。”
好學生鬥志昂揚:“開卷?太好了,我下次一定要考的更好,這樣全校學生就都知道我的出色了!”
安又安看見通知,愣了愣,莫名覺得這個通知和自己有些關係。
畢竟哪有那麼巧的事。
不過管他的呢,當務之急是看今天的試卷,自己究竟輸在哪裡了?
安又安通過校園智腦第一次打開了年級試卷,然後她就在第一名的試卷上看見了讓自己魂牽夢縈的名字——於傾。
心臟重重地跳,吞下一口口水,安又安有種被幸福擊中的感覺。
第一名竟然是於傾!
於傾是第一名!
驚訝之餘,又在意料之中。
她看著於傾的試卷,回憶著虛擬機器上的視頻,暈暈乎乎,口乾舌燥,只是不知道那兩個人裡誰是於傾……長頭髮的歐亞混血,還是短頭髮的純亞裔?
直覺上,她覺得是那短頭髮的亞裔,從虛擬機器的戰鬥風格來看,雖直來直往,卻乾脆俐落,雖殺戮果決,卻又謹慎從容,因而張揚有限,穩重雍容……與那短頭髮的男人氣質格外契合。
這樣斷定,再回憶於傾的長相,安又安突然的臉就燥熱了起來,只後悔自己沒有多看幾眼。
明天上課一定要多看幾眼才好……睡覺前安又安這樣告訴自己。
然而第二天,任由安又安望穿秋水,那兩人也沒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那之後安又安再沒看見過人,只是半個月後,安又安在二年級的考題庫看見了於傾的名字。
還是第一名。
二年級的學神在校園論壇裡哭道:“今天突然考試,還來了兩個陌生人,搶走了我的第一名,連第二名都不留給我,那麼難的題竟然可以拿滿分,變態啊!正式發下校園懸賞令,求于傾、於哲詳細資料!”
“於傾?該不會是在虛擬機器上刷頻sss的於傾吧?”
“二年級的虛擬機器也被刷了。座標五號機。”
“早就想說了,沉浸式的地獄模式都可以拿下sss級,比巴學長都厲害了,有人知道於傾是哪個班的嗎?”
“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1”
“校園神秘事件!”
“巴子你聽過於傾嗎?”
某天在下課回到宿舍的路上,有人叫住一個金色卷髮,身形挺拔的男子,問了這一句。
轉頭看過來的男子穿著中央軍事學院的校服,同樣的一套衣服穿在身上,卻覺得比其他人更合身。英俊的容貌,氣質斐然,像是太陽的寵兒,笑起來的時候燦爛的仿佛可以驅散所有的陰霾。
“什麼?誰?”他疑惑地問。
“於傾,低年級都在議論,聽說成績很好,虛擬機器更是刷新了歷史記錄。”
他聽完,眼睛一亮,笑道:“太好了,只有這樣的薪火相傳,才能為我們的軍團輸送更多更優秀的人才,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期待我與這位於傾學弟,在同一個軍團效命的未來?”
問話的人看著這位未來註定非凡的同學,激動地點頭:“巴子,我們一定會在你的率領下踏平聯邦,成為帝國的鋼鐵雄獅!”
巴子矜持地笑,擺擺手:“別這麼說,我隨時聽候帝國的命令,永遠沖在最危險的第一線,無論任何艱難的命令,我都會竭盡所能的完成。”
“巴子學長你永遠都那麼優秀。”
巴子笑而不語,眼底光澤一閃而逝……眸光微沉。


第98章 藍星的危機
此時此刻。
于傾和於哲正準備從大型星艦上離開。
此刻兩人身穿太空微型機甲,面戴頭盔,遊走在星艦的各個重要區域樞紐。這兩人登艦沒有向任何人報告,也沒有任何人的陪同,但他們在艦上的許可權甚至高於艦長。
聽艦員彙報後,星艦長甚至才知道自己艦上來了人,他匆匆趕過去,在星艦最重要的武器庫看見了兩人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對另外一人說道:“這是線行粒子武器爐,可以精准攻擊十個星裡外的一隻螞蟻,洞穿力非常強,還有灼燒的能力,大型星艦隻要攜帶足夠的能源,可以從線形變成扇形,是混戰時是小型星艦的剋星。”
這人看見星艦長出現,視線稍作停頓,表情不變地繼續說著帝國最機密的武器:“只要運用合理,基本可以做到一發致命,迅速清場。更特殊的是,在“觀察者”的控制下,我們可以進行敵我明確的區分。”
星艦長表情大變,聽著這人最後說道:“只需要一個大型星艦,我們就可以輕鬆滅掉乾炎軍全部的前鋒軍。”
於傾:“……”
突然的冷場,終於讓星艦長有了說話的機會。
“兩位是……”他問的很遲疑,能在這艦上許可權高過他的人,整個帝國一個手都能數過來,但看這兩人的身形姿態,卻不是那其中任何一個。
於哲心裡始終不舒坦,開口說話聲音很沉:“我們看看就走,你不用管。”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逛街買衣服呢,這特麼的可是大型星艦啊,還是帝國目前唯三裝載了線行粒子武器的服役艦,是誰都可以隨便逛的嗎?
但在“觀察者”管理下的帝國,絕不可能會在許可權上出現任何的問題。
這兩人在這裡出現,足以說明他們的身份特殊。
“咳!”醒了醒嗓子,星艦長硬著頭皮說道:“請兩位除下面具,我是A1星艦的星艦長,現在需要核對兩人身份。”他可以不管,但他總要知道來人是誰吧?
下一秒,頭頂響起聲音:“艦長,我是觀察者,身份核對無誤,你去工作,讓他們自己逛。”
“啊?”
星艦長猛地抬頭,露出驚訝地表情。
瓦特!?
“觀察者”的意識親自降臨!?
而且為毛你也是一副“逛街”語氣啊!能不能尊重一下這艘星艦?
星艦長聽命令離開,對那兩人心中多有猜測,而且責任感也讓他無法接受兩個身份不明的人在星艦上走動。回到艦長室裡,星艦長通過監控畫面繼續關注兩人,“觀察者”倒也默許了他的旁觀,直到兩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結束了行程,往星艦外走去。
星艦長沒能松一口氣,反而在看見下一幕的時候,驚訝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王博洋!?
星艦長看見等待在星艦外的特殊小隊時,眼睛倏的睜大,張開的嘴巴合不攏。
王博洋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以他的軍職來看就是個基層軍官,後來選拔去了個特殊部隊。他對這孩子有印象是因為他和自己兒子是同學,從軍校到軍團的表現都很優異,屬於“別人家的孩子”,總被他用來激勵自己兒子。也正是這樣,他還特意瞭解過王博洋的去處,聽說是去了總長親衛隊。
“總長親衛隊”是一個有著特殊意義和神聖使命的部隊。
在過去那些年,只有密爾總長直屬的部隊叫做總長親衛隊。可王博洋並不在那裡。這樣仔細琢磨,可就細思極恐了。
不是元帥的親衛隊,還有誰敢叫“親衛隊”!就連巴總長的全稱也不過“帝國軍團執行總長”,股東和執行總裁可是兩個概念,巴總長的身份在不明所以的民眾眼裡可能極大,但實際上他的決策權少的可憐,也就是拿人薪水的打工仔。
所以當星艦長看見王博洋恭敬的對那兩個人敬禮,隨後與其他人自覺落在兩人後面,尾隨著登陸上等候的星艦時。
星艦長睜大了眼睛,視線落在那一前一後身份差距約半身的兩人身影上時,只覺得這一幕異常的熟悉——就像元帥和密爾總長!
“咚咚!”
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是……皇儲!?
剛剛自己的船上接待了皇儲和他的總長!?
星艦長激動的呼吸粗沉,手腳微顫。
比起外面什麼都不知道的民眾,他們這些帝國的高官軍將們,即便很少談論,都很清楚失去了宇氏的帝國究竟有多可怕……
天知道他們有多期待真正的宇氏繼承人出現,簡直恨不得把元帥送進女人堆裡生一個足球隊,可惜元帥太長情,他們又幹不過元帥,最終只能在心裡乾著急。
所以“皇儲”……天呐,都這麼大了?是宇氏嗎?可如果不是宇氏,又有誰能夠得到“觀察者”的承認和保護?宇氏,宇氏……這個年紀的宇氏……星艦長突然就想到了當年那個早夭的少帥,如果還活著的話,也該這麼大了,該帶著他的總長出沒在軍團各處,慢慢地學習作為一個繼承人該掌握的知識。
想到這裡,星艦長的心口開始發燙。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為什麼這些年,元帥一點都不急,他不可能是真的雲淡風輕,輕易放棄誠心誠意追隨他的帝國子民,他無視所有關於皇儲的聲音,從容至今,根本不是無視民意,而是因為他的親生兒子還活著!
天呐!
星艦長看著已經遠去的小型星艦,激動的熱淚盈眶,可惜沒能多看一眼少帥,被他視為最大遺憾。
對了。
少帥叫什麼來著?
十多年過去了,星艦長再一次在嘴邊發出那兩個音——“宇傾”。
……
此時,於哲已經率領總長親衛隊,低調的護送於傾準備離開脈輪星系。
和來時不同,這次離開他們只開了九艘小型星艦,從帝國首都星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很快就到達了星系的邊緣。
于哲看著星艦前方,眉心蹙的很緊。然後他回過頭來,就看見於傾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虛空一處,那裡有著只有自己可見的投影螢幕。
雖然看不見,但于哲知道於傾在看什麼。
背在身後的手捏緊又鬆開,反反復複。
“哲…”於傾蹙眉,說道,“本來想要再等一下,但我現在必須會聯邦宇宙。”
“因為他?”
“一部分原因,還有就是參加計畫者比賽和拿一樣東西。”
于哲顯然並不喜歡於傾的回答,但卻沒有說什麼,只是誰都撥動虛擬星盤,說道:“是去首都星。”
“不,先回藍星。”
於哲正要按下那顆虛擬星球的手指收了回來,驚訝地看向於傾:“回藍星。”
“是的,拿一樣東西。”
“你是有什麼東西忘記拿過來了?我可以安排人過去取。”
“不,那樣東西必須我親自過去,很重要,是父親安排的任務。”
“元帥的任務?”於哲表情變化,最後收斂沉凝,“知道了,我通知他們改變行程。”
接下來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駕駛星艦來到了星輪星系一處陌生的星域,這裡偏僻荒涼了無人煙,遠離恒星漆黑冰冷,就連流民都不願意到這樣的星域裡,據說小行星裡的礦物資源貧瘠,連開採的必要都沒有。
但就是在這樣的星域裡,卻駐紮著一個帝國軍團,分別在四個星球深處建成邊防堡壘,時刻滿編的帝國軍人在這裡駐守邊防。
駐守邊防?
在聯邦眼裡,這個方向再往外走,就是虛無的宇宙,有什麼好駐守的?難道還真有外星人嗎?
此時,九艘圓形蝙蝠形狀的小型星艦從脈輪星系的方向疾馳而來,轉眼就飛進了一顆白色的星球裡。這顆星球由大量氫氣和氦氣組成的小型氣體星球,隨著星艦駛入,星球的密度漸漸加大,直至最後無法行駛……就好像來到了土系行星的泥土層,至少以聯邦的技術,到這個程度星艦就不可能再駛入進去,除非換一些更加專業的工具。
但這顆星球的氣體密度明顯太強了,是聯邦已有氣體星球的萬倍,以聯邦最發達的專用器械,也只能再深入十米深處。
可是這九艘星艦卻毫無阻礙地飛過這個密度,持續往深處行去,直至到達了星球的最深處。
一艘巨大的黑色指揮艦竟然就停在星球的風暴的旁邊,既不會被風暴席捲,也不會干擾風暴蔓延的方向,它好像就是這個星球的其中一部分,與星球和諧的相處。
作為宇宙觀察者存在的宇氏,在科技發展方面,從來不會去考慮如何征服一個星球,而是如果與這個星球和諧相處。因而在潛伏隱蔽方面,帝國軍團的科技水準,以聯邦目前的發展速度,再給他千年的時間,也無法達到這樣的高度。
小型星艦飛入指揮艦,很快再出來的時候,變成了白色的三角形聯邦星艦,然後飛出這顆氣體小行星,往宇宙的邊緣飛去,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至飛到某個點的時候,突然就消失在了這個宇宙裡。
星艦微微動盪,急速地穿過亞空間的暗物質,於傾不得不暫時關閉了天網投影,也同時關閉了關於仁霆的那些新聞消息。
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抓住,緊的有些無法呼吸。
他告訴自己再等一等,只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他才能夠將仁霆救出來。
沒問題的……元甲現在還有所忌憚,不敢對仁霆動手,所以還有時間,自己一定還來得及。
這樣想著,身體一震,眼裡突然刺入明亮的光芒,於傾被迫眯上了眼睛,聽見於哲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注意,已經抵達聯邦宇宙,全員換裝,熟記新身份。下一個目的地,藍星。”
於傾緩緩將眼睛睜開,眨了眨眼,默默地感受著身體裡細胞的跳動,像是在回應這個熟悉的環境一樣,于傾竟然莫名有種回到故鄉的感覺。
聯邦宇宙。
他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對這裡有著濃郁的感情,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向故鄉揮動刀劍……如果可以,他不想破壞這裡的一草一木,更不想傷害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
對於聯邦宇宙而言,狂歡還沒有過去。
第一個出現的ss級超人,刷新了人類的上限,尤其被官方新聞持續轟炸這麼多天以後,恐怕就連一歲的孩子都知道聯邦有一個名叫楚霆的英雄。
他的出現打破了人類對強者上限的認知。
除此以外,這兩天聯邦還有一個惹人熱議的話題也和楚霆有關係。
總統辦公室聯合聯邦軍隊宣佈楚霆因調任聯邦警衛隊副總司令,暫時卸任乾炎軍團長的職務。
距離楚霆升任乾炎軍軍團長不過兩個月的時間,竟然又擔任了警衛隊的司令員!
雖說是個副的,但司令就到頂了,楚霆連25歲都不到,會不會過於盛寵了?
“啊啊啊啊!24歲的司令員!我慕了!慕了!”
“老公恭喜你!再邁一小步就是司令,都生而為人,別人都還在蹣跚學步,你卻已經狂奔,天才不過如此,人生贏家不過如此,全民老公不過如此!!”
“厲害的沒朋友!強大!”
“我聽朋友說,之前不是出現好幾個ss級,至於這麼捧嗎?”
“什麼ss級?”
“競技場比賽裡,不都在說那些都是ss級嗎?強的又不只有楚霆。”
“只是稍微強點的s級吧。新聞裡說的很清楚,楚霆是唯一的ss級,官方定論的,能不能別擅自加戲啊!戲那麼多,你怎麼不去當導演。”
在面對楚霆這麼年輕就成為司令這件事,民眾雖覺得誇張,卻又理所當然地選擇了接受。
畢竟s級在眾人心裡就已經是超人,ss級則已經超越想像,面對這樣自己無法企及的超人英雄,身上發生任何事情,老百姓都會更加寬容。
只有少數的人卻透過表相看見了本質。
“我說什麼,物極必反,盛寵則覆。”
“明提實貶啊。”
“什麼無聊的司令,哪有封疆大吏來得痛快,元甲把人叫回來,這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吧。”
"開什麼玩笑,楚辭是軍團元帥,兒子當內衛副司令,他元甲是等著楚家篡位嗎?"
"猜忌既成,楚家完矣。"
於傾來到這裡,天網的信號更加強了,他可以輕易的以聯邦居民的身份,登陸各個網站,甚至在6789的幫助下,獲得很多私人聊天的觀看許可權。
看見那些藏起來的言論,於傾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仁霆升上副司令並不是好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不過是一種明提實貶的手段罷了。
於哲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套寬鬆的全黑運動服,在這裡他和於傾一樣也有自己的正式身份,一個名叫於哲,才離開大學校園不久的下城區居民。
于哲隨意坐在於傾身邊的座位上,整理衣袖,看了於傾一眼,說道:“還在看呢?如果實在放心不下,你安排人試著偷偷把他接走就好。不管怎麼說,他也是聯邦英雄,真正的大貴族,你確定他願意和你走嗎?”
於傾不確定,所以沒說話。
於哲又說:“楚辭當年可是元帥信任的手下,元帥走的時候他沒有跟著一起離開,貪戀富貴站在了元甲那邊,雖說達成所願成了聯邦的總司令,但你看,報應來的多快,這才十年,元甲就要對他動手了。”
于傾聽出了於哲對仁霆一家的不滿。于哲父母都在那次的追逃中意外犧牲,他那時候不過才11歲,不但突然成為了孤兒,還被遺留在聯邦宇宙,必須照顧一個傻子,在這樣的困境下,難免有些偏激。于傾心疼於哲,每次遇見這種事都不與他爭辯,只希望他能夠自己走過這個坎兒,也希望時光能夠治癒他心裡的傷痕。
於哲說完,也知道自己情緒失控,深呼吸了兩次,調整了語氣這才說道:“聯邦科技太落後了,明明半個小時的路程,非得走兩個小時,你要休息一下嗎?”
於傾搖頭,說:“我要去看養父母一趟,然後順便把他們接走,日後我身份徹底暴露,他們會有危險,帝國雖然建國不久,卻也是個養老的好地方。”頓了頓,於傾說,“還有龍龍,我離開的時候他哭的很厲害。”
於哲聽完,眼眸閃動,繼而眼角眉梢的弧度也柔軟了下來。
“我因為都記得,與他們感情不深,但那些孩子確實是我看著長大,日後他們在帝國的發展,雖說我不能全程干涉,但也能夠搭把手,苦日子也過去了。”於哲這麼說著,想起那幾個小的,嘴角含笑,眼神柔軟,這模樣才是於傾認識的於哲。
再見面的于哲太冷,殺意太濃,身上的巨大壓力壓碎了他心裡的溫度,讓人覺得陌生。
於傾轉頭看他,眸光深邃,眼底深處還有一抹柔軟的親昵。
於哲這麼被他看著,看著,繼而苦笑了起來。他抹著臉,最後說道:“也不知道我們那宿舍,誰住進去了。”
“大約是才從學校畢業的年輕人吧。”
“我那裡還好,你那裡實在矮了一點,當初也不知道是怎麼分配的……”
這麼久了,兩人第一次回憶當年,難得地有了些溫情脈脈。
一言一語,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去,再一轉眼,那顆猶如寶石般明藍的星球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藍星位於聯邦宇宙西南星系,開發時間有五百年左右,在聯邦建立之初這個星球上就有人居住,與當年宇氏所在的星域正好南北相反,距離極遠,因而沒有經歷過任何的動盪,老百姓們就默認了自己從帝國人變成了聯邦人。
聯邦建國後,因為過度依賴AI,將民眾驅趕到良民大廈裡居住。機器人完全取代人工後,既要保證聯邦人口的持續誕生,又不能讓失業的老百姓無所事事,繼而惹是生非,因此最後利用AI科技,在天網創造了第二個世界。開發各個社區,買賣經營,讓老百姓深度沉迷網路,其中又以瞿斐家經營的“創世”,具有最強的沉迷效果,整個聯邦的下城區幾乎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傳世”裡當職業玩家,將網路當成了現實。
不過聯邦這一步走的太快太急,導致權力構架分配的不夠均勻,貴族富的流油,下城區卻每天渾渾噩噩,尤其為了能夠儘快驅趕老百姓住進良民大廈裡,聯邦的基建軍團們甚至懶得去清理帝國舊有的建築物,因而又在“上、中、下”三個城區裡,形成了第四個城區,黑城。
於哲這個時候停止交談,命令茶女士入侵藍色星球的防護網,星艦繞到原來太空星港的背面,悄悄潛入,隨後又開啟擬態外形,帝國的星艦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入侵了聯邦的星球裡。
於哲做完這些,星艦緩緩飛向他們曾經住過的良民大廈,嗤笑一聲:“聯邦的科技都是宇氏給的,不但不知道感恩,竟然試圖追殺宇氏,搶奪科技,真是農夫與蛇的現實版。”
說著這話的於哲,再次恢復成了那刻薄的總長,他對聯邦,對這個宇宙,始終都有心結過不去。
於傾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沒有說話。
視線落在窗外,星艦懸浮在良民大廈天上百米高處,星艦的艙門打開。
不止是於傾,其他人都不需要任何防護,輕鬆從百米高空跳下,若單從體質上來看,於傾反而是體質最差的那一個,他的親衛隊成員全部都是S級的強者,於哲更是SS級。
不過從於傾的身份地位,到他的未來成長性,可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反而更是以他為中心,完全做到令行禁止,堅決服從。
於傾從天臺落下,這裡可是上城區的高空花園,但今天天氣不好,花園裡沒有人,因而也免去了於傾他們一番手腳。最後從天臺進入大廈內部,由一個有著上城區身份的親衛隊員帶領他們走進電梯,最後電梯直下,來到了下城區。
從下城區到上城區沒有直達的電梯,但從上城區來到下城區,卻可以直接抵達,宛若降臨。
最後,電梯在下城區的60層停下,於傾走在最前面,腳步有些微微地急促。縱然與養父母的感情向來不深,但也有養育恩情,更何況有些弟弟妹妹是他看著出生,小小的就抱在懷裡,他是真心實意地疼愛他們。
這次回來,他甚至為弟弟妹妹們帶了不少的禮物。
他一路快走,直到來到養父母家門前,臉上本來已經洋溢的笑容瞬間收斂,眼角發紅。
房門虛掩,門口位置有著明顯被破壞的痕跡。
將門推開,入眼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龍龍的積木玩具灑落在玄關上,在一個三角形的積木上,還留有一滴殷紅的鮮血。
觸目驚心的一幕,不但奪走了於傾的笑容,也瞬間凍住了於哲的眼。
“元甲!”
繼而,於哲咬牙切齒都念出這兩個字。
於傾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嗡嗡”作響的腦袋冷靜下來,快步走進屋裡查看。於哲緊隨其後,親衛隊的其他人也魚貫而入。
最後于哲和於傾都得出了一個結論。
人才走不久!
這時,親衛隊的小隊長王博洋突然說道:“少帥,總長,你們快看。”
于傾和於哲聽見動靜急忙走到窗戶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良民大廈的底層竟然停著一艘白色三角形的聯邦星艦,聯邦的國徽醒目耀眼,於哲見那星艦,眉心蹙緊,說道:“是“人”一級的指揮艦。”
於傾點頭。
聯邦指揮艦分為“人、地、天”三個級別,最大的是“天級”,他們在離開競技場星球的時候,仁霆最後登陸的指揮艦,就屬於“天極”,這類指揮艦常用于聯邦軍團的太空戰,具有攜帶六千艘小型戰艦的裝載力,配置的武器甚至可以直接從太空攻擊星球,是彰顯國力的國之重器。
次一級的是“地級”,裝載力是三千,最後是“人級”,裝載力可以達到八百。
換句話說,一個指揮艦出動,就相當於帶著一個軍團,降臨聯邦的任何星球,都有著絕對碾壓的實力。
指揮艦很可怕,聯邦民眾在談論時,都難掩驕傲。
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藍星只是普通的居民星,除了基本的警衛系統,沒有任何的軍事基地,在聯邦西南的角落,安靜的宛若不存在。
這樣的一顆星球,怎麼會有聯邦指揮艦出現!
於哲臉色冷凝:“我們下去。”
於傾點頭,最後遲疑地問道:“它停放的高度,是不是已經壓上黑城的防禦結界了?”
於哲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怎麼?”
“我來這裡主要的目標是下去黑城,快一點,我懷疑他們和我們的目標一樣。”
“你來拿什麼的?”於哲問。
於傾沉默了一下,說:“一個殺傷力很大的武器。”
“武器?殺傷力很大的武器?”於哲揚眉,繼而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漸漸睜大。
……
"你運氣不錯啊,正好挑著我心情最不好的時候過來,可以去買六合彩了。"
坐在華麗沙發上的女人穿著銀色暗花的旗袍,手裡拿著一把折疊的絲綢小扇,扇面上用著極致細密的針腳繡著一朵怒放的牡丹花,丹鳳眼往下掃過,扇子尾的玉色流蘇,悠悠蕩開。
她說話聲音很慢,字正腔圓的貴族發音,慢條斯理地說出來,有種慵懶的愜意,像在唱一首動人的情歌。
這女人長得與時下聯邦的整容臉不同,高鼻紅唇,膚色賽雪,身材玲瓏有致,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有一雙狹長的眼睛,懶洋洋眯著的時候嫵媚入骨,但若是生起氣來……冷厲歸冷厲,卻又一副含嬌帶嗔的模樣,像是一頭凶厲的波斯貓,一舉一動間就是那一等一的尤物,誘人至極。
她只是坐在那裡輕搖摺扇的模樣,便好像聯邦博物館裡那價值連城的紅妝仕女圖,從骨子透出她的雍容貴雅,教養底蘊。
這樣的一個女人,本應該是上城區裡有名的淑女貴婦,每日購物美容,與姐妹一起聚會品茶。可此時此刻,她卻用著最高雅的姿態看著眼前滿臉是血的男人,說出最冷酷的話。
"看在我心情好的份兒上,送你個大獎吧,就讓你死的痛快一點。"
美麗的女人,卻有毒。
這女人說完,扇面“唰”的展開,遮擋了她牽開的紅唇。
"你身上的高科技東西倒是不少,我這兒啊差點就被你翻了個底朝天。你要找什麼我也知道,可你找不到,得知道,有些東西記在腦子裡,才最保險。"
"拉遠點,我討厭血味兒。"
她揮了揮扇子,把身子往後靠了一點。
話音落下,一群人圍上。
然而這渾身是血的男人本該恐懼到歇斯底里,卻莫名在這微妙的一刻,突然嘴角一勾,笑容滿足。
他臉上的變化極小,卻被這女人看見,她愣了一秒,突然站起來,尖叫:“"祭天"!小心祭天!”
然而,到底慢了一步。
她話音才落,大地猛地一顫,繼而遠處傳來轟鳴之聲。
女人臉色一白,腳下一軟,又跌坐在了沙發上。
繼而,她聲色俱厲地責問:"你們來了多少人?又怎麼可能找到"祭天"!說!"
可這人既然任務已經成功,自然沒有再開口說話的必要,嘴角一抿,竟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噗"的一聲。
他胸口血花炸開,濺得女人的白裙上血斑點點,好似梅花映雪。
竟自殺了。
"玫姐!小心!"一群人嚇得將這女人團團護住,其中一個光頭甚至撲倒了那個屍體上,被殷紅的液體噴了一頭一臉。
"別管我!去看"祭天"!"仁玫一把將人群撥開,聲音淒厲的開口,再沒了之前的雍容矜貴。
不用說,這人正是藍星黑城有名的軍火商大姐大——仁玫。
也就仁霆的母親。
被間諜潛入,被調查,被針對,甚至被暗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幾乎每次仁玫都能從容應對,從未恐懼片刻。
但這一刻,仁玫卻第一次徹底變了臉,臉上驚恐神色讓她身邊的人也跟著臉色緊張,雖然這裡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什麼是“祭天”,卻還是按照仁玫的命令,一股腦地跑了出去。
待得屋裡沒了外人,仁玫看向光頭甲哥,表情凝重。
甲哥說:“終於還是讓他們找到了嗎?”
“不過是敲山震虎罷了。”仁玫抿著嘴,冷笑:“仁霆被調回來當什麼鬼內衛司令,我就知道會出事,楚辭那個傻子,是要害死我們了!”
“楚元帥他……”
“呸!他算個屁的元帥!被人捧了幾年,膨脹的成了豬頭!還真以為元甲那人心裡有情誼那東西?元帥的遭遇還不夠他警醒?”
甲哥不再說話,只是拿過外衣為仁玫披上,聽著那“跺跺跺”的腳步一路跟上,最後在臨出門的時候,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小姐,先生留下都是為了陪你。”
仁玫眼底閃過一抹疼痛刻骨的流光,咬住自己的下唇,沒再說話了。
兩人匆匆踏上懸浮車,懸浮車朝著與手下們完全相反的方向開去,將那升起的硝煙拋在身後,轉眼就開到了郊外了一處別墅群裡。
他們並沒有注意,自己的身後跟著幾隻蜂鳥間諜機器人,一直注視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見她們停下,直至她們走進某一棟別墅裡,將看見的畫面都同步傳送到了停在頭頂上方的聯邦“人級”指揮艦裡。
“人級”指揮艦的艦長是一個年輕人,年紀也不過二十多歲,姓元,元皋,是元甲的親戚後輩。似乎為了提高自己的威信,他將頭朝後梳高,只為了顯得成熟一點,卻反而讓人覺得油頭粉面,很是輕浮。
可是無論是他的軍裝,還軍銜,都是這個星艦上無法違抗的最高存在。
元皋高高坐在指揮艦上,通過投影看著蜂鳥間諜傳送回來的畫面,視線落在仁玫玲瓏有致的身體上,心裡竟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邪火心思。
他不缺女人,但確實從未碰過這樣性感火辣的黑城大佬,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楚霆他母親。
這輩子,他最恨的就是楚霆!
……
“你這麼蠢?我送你進軍校,不是讓你惹是生非,一天三遍的告訴別人你叔叔是誰!你能不能低調一點,能不能給我少惹點事?能不能學一學楚霆,拿個第一回 來,讓我也當著同僚的面炫耀炫耀?”
“蠢貨!那麼好的一個機會,我都把你放進了候選名單裡,你卻嫌辛苦給我跑回來?你知不知道這機會多難得?一共就十瓶基因藥劑,千金難買的東西,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到時候楚霆榮耀歸來,你還想繼續笑話他是私生子?晚了!”
“你……唉!又蠢又懶,也怪我給你慣出這一身的毛病。你看看人家楚霆都當軍團長了,你還在這裡給我玩女人?沒志氣的蠢貨!今天起我就斷了你的經濟來源,你還怎麼得意!”
元皋舔了舔牙根,露出嗜血的笑容,指著投影說:“就是這兒了吧?戰神祭天一定就藏在這裡!去!馬上安排人下去,把那裡翻個底朝天,也要挖出來!”
頓了頓,他眼睛一眯,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說道:“等會兒把仁玫帶我面前來,記著啊。”


第99章 救下玫姨
這是一處別墅群。
雜草叢生。
到處是殘垣斷壁。
只除了在別墅群中間重新修葺過的幾棟別墅,這裡就是一片廢墟,因而這幾棟窗潔明亮的房子出現,便越發顯得詭異,就像是存在于陰暗森林裡的城堡,處處透出那麼一抹不尋常。
才從厚厚雲層降下來的十艘星艦懸浮在房屋上空,形成包圍之勢,然後迅速從戰艦裡空降數名聯邦戰士,全副武裝,不但手裡拿著武器,肩膀還架著武器,身後還跟著一架負責衝鋒和補刀的戰鬥AI。
藍星自打有人住在上面,幾百年來,還是第一次有這樣一隻精銳的部隊降臨。
厚實敦勁的戰靴踩在野草上,碾碎了一地的碎石,這些聯邦戰士維持著隊形,小心翼翼地朝著一棟紅瓦白牆的兩層別墅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應該是這個隊伍的小隊長,他抬手,握拳,於是戰鬥AI上前,“嗖嗖嗖”的一通打擊,整面牆瞬間如同被高溫融化的霜淇淋,流淌了一地的銀色金屬。
屋裡沒人。
“繼續前進!”
隊長開口命令。
戰鬥AI一路推進,見門拆門,見牆毀牆,轉眼間整棟別墅就拆成了一地的水兒,保證不會有任何一處的漏網之魚。
“報告隊長,推進結束,地下掃描出隱蔽空間。”
不等這位隊長回答,時刻連線的星艦長元皋突然開口說道:“繼續拆啊,廢什麼話?”
這位小隊長藏在微型機甲後的嘴角抿了抿,卻沒有說話。
戰鬥AI得令,繼續往別墅下層推進,推開一層沒有,推開第二層還是沒有,元皋在指揮艦裡大叫:“繼續繼續!藏的這麼深,東西肯定在這裡,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但毫無危險的推進,在這裡終於停了下來。
AI機器人的武器無法破壞下面一層的牆體,他們甚至連門都進不去,小隊長站在門外說:“報告艦長,這裡無法強拆,需要網路入侵,請幫我聯繫“天父”,我們需要“天父”的幫助。”
“嘖。”元皋倒也沒說什麼,只是腳下蹬動地面,旋轉座椅,按下艦長按鈕說道,“你好“天父”,我是元皋……”
就在元皋聯繫“天父”的時候,並不知道此刻正有五艘小型戰艦懸停在他指揮艦的正上方。
這些小型戰艦肆無忌憚地懸停,聯邦軍團的雷達根本無法偵測他們的存在,甚至被切割開外殼,也毫無察覺。
一隊穿著黑色微型戰甲的戰士就那麼從容的從指揮艦背部,被切開的洞口跳了進去,輕易地進入了指揮艦的內部。
一共就五個人。
他們肩膀上沒有扛武器,手裡也只有精緻便於攜帶的武器,甚至只隨身攜帶了冷兵器,身後根本沒有跟著他們戰鬥的戰鬥AI,但走在敵人的大本營裡,他們卻走的大步流星,從容不怕,直至來到拐角處,與對面巡邏的一隊戰士迎面對上。
對面的人看見這群與自己完全不同的戰鬥服,都是一愣。
但這時,這些潛入者卻已經動起來了。
只見他們有的往前疾跑,有的一腳踏上牆壁借力,有的甚至只是往前一跳!
眨眼的功夫這群人就來到了巡邏隊的中間,“嘭”的一聲,幾乎是整齊劃一的悶響,巡邏隊的人全部身子一軟,倒在地上,站著的只有這群入侵者。
他們看著這些倒下的人,臉和身形連連變化,下一秒就變得和被自己擊倒的人完全一樣。
勝利的太輕鬆了。
但也理所當然。
一群S級的戰士與這些最高不過A級的聯邦戰士迎面對上,答案不可能有第二個。
毫無疑問的,這些人自然是一路尋下來的於哲等人。
只是這裡只有五個人,還有五個人不知去向。
于哲負責對養父母的營救工作,在入侵成功後,吩咐道:“留一個人掃掉痕跡,剩下的跟我走。”
“是。”親衛隊的隊員回答。
他們在指揮艦裡自由行走,走過重重防護,卻被視若無物,待得他們找到被抓走的養父母時,輕鬆的不像是在敵人的指揮艦裡行走,那從容自然的姿態,就和上街找人也差不多了。
於哲最後將緊閉的大門打開,就看見了裡面的一幕,一共八個孩子都在,最小的才出生三個月,孩子們驚惶地依附在母親的懷裡,但養父並不在這裡,他從養母的臉上看見了很多的血。
有陌生人進來,養母和孩子們都縮了縮肩膀,驚恐地看著他。
於哲真的對這對養父母沒有什麼太深的感情,但這一刻依舊覺得心口悶極了,尤其是看見大點的弟弟妹妹們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有著傷,他的眉心蹙緊,大步邁進房間。
養母抱緊懷裡的嬰兒,垂下眼睛不敢看向於哲,做出一副柔順的模樣,說道:“長官,你看我們家庭的狀況你也清清楚楚,於傾是我們家的孩子不錯,但他獨自在外闖蕩,遇見了什麼人,或者是被什麼人騙了去,我們離得遠了,也實在管不了。要不您把於傾帶來,我會好好教導他,該賠不是的賠不是,該賠錢的我們賠,他還是個孩子,若是真說錯做錯了什麼話,還請您給個改正的機會……”
於哲來到他面前,彎腰要就抱起站在最前面敦實的小男孩,說:“阿姨,是我。”
養母聽出聲音,愣了一下。
於哲卻收回了要抱起龍龍的手,這小子長著一口奶牙,竟然還想咬他。他轉手拎著他的衣領將他提拎了起來,在龍龍齜牙咧嘴的凶相中,臉上的模樣連連變化,最後變成了自己的模樣。
龍龍掙扎的動作停止了,怔怔地看著於哲。
於哲對他笑:“愣什麼呢?不認識人了?”
龍龍癟了癟嘴,一把撲到於哲的懷裡,哇哇的就哭了:“二哥!”
其他的弟弟妹妹聽見聲音,絕望的臉上都倏然展現光彩,就像是一隻只小乳燕一樣,紛紛撞進了於哲的懷裡。
“哥!”
“二哥!”
“嗚哇哇——”
於哲被一圈圈圍住,雙手竟然抱不過來,狼狽的左右轉身,看著那一張張信賴喜悅的臉龐,於哲只覺一股熱血沖上頭頂,心臟跳得亂七八糟,鼻子竟然有些微微的酸澀,眼眶也跟著紅著。
孩子們是敏感的,往日裡,父母說話辦事都要徵求二哥的態度,讓他們很清楚家裡的頂樑柱是誰,這一刻於哲突然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現身,就像是用身體為他們撐起了一片天空。他們仰著頭,小臉上都是崇拜的目光,一口一個地叫著二哥,大的孩子摟著于哲的脖子手臂,小點的就抱著他的腿,所有人都在哭,笑著哭。
二哥回來了。
一定能夠救我們出去。
於哲的嘴角抿的很緊,摸摸這個腦袋,拍拍那個肩膀,最後將最小的兩個弟妹,一手一個抱了起來,臉上還被親了一口。
柔軟的小嘴唇上掛著燙熱的淚水,軟乎乎胖嘟嘟的手臂摟著他的脖子,這依賴的姿態,讓於哲的心裡酸軟的不得了,甚至還有些微微的疼痛。
于哲第一次發現,於家的養父母,還有這些弟弟妹妹們,並不是一個“接頭人”的代名詞,更不是工具,他們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在過去的十年裡,養父母照顧自己,尊重自己,而弟弟妹妹們則信賴著,深愛著他。
缺失的一塊,突然間就被彌補了。
於哲的臉上掛著疼惜的笑容,在兩個小傢伙的額頭上各親了一下,然後這才看向養母,問道:“父親呢。”
養母視線在於哲身後那群人的身上繞了一圈,眼底閃過遲疑的光芒。直到於哲說了暗號,養母臉上的最後一點防備終於散去,紅著眼眶說道:“被他們帶走了,阿哲……”頓了頓,她改口,“總長大人,求求你快去救他。”
孩子們對這個稱呼沒什麼反應,倒是於哲有點小小的不自在,他將龍龍和朵朵放在地上,重新直起身來的時候,他對養母點頭:“交給我。”
於哲留下其他人保護這一大家子的大大小小,自己則獨自出門營救。
他是總長,是少帥的私人親衛隊長,但帝國因人而異的訓練系統,顯然他更適合刺客的路線,獨自一人,一雙匕首,遊走在生死邊緣,對於其他人顯得會格外不安艱難的戰鬥方式,卻是於哲所鍾愛的,而且也格外的有天賦。
沒有了親衛隊員的跟隨,獨自一人的於哲發揮的更好,像一抹青煙,忽隱忽現,自由自在的出沒在敵方的大本營裡,當他再次回到那個房間裡的時候,肩膀上已經架著一個中年男性。
“爸爸!”
“老公!”
營救成功。
受傷的男人勉強打起精神來回應妻兒的擔憂,於哲站在一旁淺笑,這時沒能擠進去的龍龍來回看了一眼,最後撲進了於哲的懷裡,抱著他的腿,仰頭說:“二哥好厲害,我以後長大要像二哥這麼厲害。”
於哲的心裡顫了顫,他蹲下身子捏了捏小胖子的下巴,聲音溫柔的幾乎能夠掐出水來,“好,二哥教你,都教你。”
龍龍咧嘴笑開,脆生生地“嗯”了一聲。
有些人因為理想而強大,有些人的強大則是因為想要去保護。
於哲按著小胖墩的腦袋站起來的時候,看見一雙雙望過來的希冀目光,他竟前所未有的覺得眼前的這群人格外的鮮活,色彩飽和的幾乎要從他的視野裡溢出來,那麼的清晰。
他吞了口口水,難得的有點小緊張,說道:“我保證會帶你們出去,只是要等一會兒,我接下來要配合你們大哥完成一個任務,我保證很快。”
“大哥?”
“大哥也來了?”
“大哥在哪裡?”
只有于氏夫婦面面相覷,最後是養父說道:“他……也來了?”
因為不知道怎麼稱呼才合適,養父的問話顯得遲疑,吞吞吐吐。但於哲知道他的顧慮,並沒有詳細解釋現在的情況,只是說道:“你們在這裡稍等,我要離開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于氏夫婦點頭。
于哲按了下小胖子的腦袋,龍龍終於想起鬆開了他的腿,他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就聽見龍龍在身後說:“二哥好帥,宇宙第一帥。”
於哲的脊背挺的更直了。
……
而此時,元皋正在指揮臺上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眼前的虛擬螢幕。
在“天父”的配合下,地下密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了,先是戰鬥AI沖在最前面,然後是地面部隊魚貫而入,兩人一排,全副武裝,拉了一個長長的縱隊穿梭在地下密道裡,不算留在外面警戒的戰士,足有三百來號人。
聯邦的軍人幾乎都來自上城區,在精英政策下培養出來的戰士們,最喜歡使用的戰鬥風格就是AI衝鋒,然後他們一擁而上,最好一局定勝負。
這一次的行動也和之前一模一樣。
在與黑城的對抗中,聯邦軍團還是很有經驗的,這一次抓捕藍星黑城大姐大,在很多人心裡也不過就是一次例行的“掃黑行動”。
直到他們打開了第二扇們。
第一次發現,自己這次任務需要解決的對手,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兵工廠,流水線的作業,完美的磨具,還有那些不停工作的機械手臂,在他們的眼前帶來了震撼的一幕。尤其是當他們看清楚正在生產的武器類型,這些也算是身經百戰的“反恐戰士”們,都紛紛地吸了一口涼氣。
KA291微型衝鋒槍,漆黑的槍身躺在流水線的平臺上,就那麼從他們的眼前的緩緩滑過,很多戰士都免不了低頭了看一眼自己手上的槍……至少從外觀上來看,幾乎是沒有什麼差別的。
黑城竟然可以生產出警用的槍械,簡直細思極恐!
這些槍的圖紙哪裡來的?
生產出的武器又流往了哪裡?
而且這麼大的一個地下兵工廠,也是生平第一次看見,究竟是怎麼壯大到這個地步?多少年了,竟然始終沒有聯邦的軍團出兵清繳?
這裡面可以細思的貓膩太多了,小隊長開口的時候,聲音甚至有些微微的沙啞:“總隊長,確認目標,完成目標。暫時沒有發現仁玫蹤跡。”
聽見耳機裡的聲音,有些戰士已經松下一口氣,有個別人甚至忍不住隨手拿起流水線上的KA微沖,嘗試對比和自己手上這一把的差別。
這時,就聽見星艦長元皋在耳邊說道:“這不是任務目標!繼續往深處探索!重複一遍,這不是任務目標!”
很多戰士都愣住了。
小隊長說道:“請明確,任務目標究竟是什麼。”
元皋回答:“這是秘密任務,你們一旦發現,我會宣佈任務結束。現在繼續往深處探索。”
小隊長抿了抿嘴,開口:“全部都有,繼續前進。”
當聯邦的軍隊再繼續往深處走的時候,此刻躲在下一個密室裡的仁玫,臉白了。
喃喃自語:“他們真的是沖著戰神祭天來的。”
本以為主動暴露兵`工廠,能夠轉移這些人的目標,但當他們不再在兵工廠停留後,仁玫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戰神祭天”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留在聯邦宇宙的終極任務,元甲終於順藤摸瓜,找到了蛛絲馬跡,要不是萬分確定“戰神祭天”就在她這裡,絕不可能直接出動警衛特戰隊進行這次的任務。
甲哥看著投影螢幕裡的畫面,說道:“小姐,你先走吧,我留下,只有見了血,他們才會相信這裡再沒有路。”
仁玫苦笑:“兩人進來,我卻沒了,你當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傻子嗎?別說了,我們只要留在這裡,他們就不會再找了。”
“可是……”
“沒那麼容易死,楚辭這傢伙雖然老是優柔寡斷,但我相信他會想辦法救我出去,也是時候讓他醒一醒了,兩百多歲的人,總是抱著那份天真活著,惡不噁心啊。”
甲哥垂眸,並不接話,只是看著那些漸漸摸過來的聯邦戰士,眼神黯淡……被抓了哪有在外面自由自在的痛快,困入囹圄,命都捏在別人的手裡,刑訊、審問,哪樣是小姐這嬌滴滴的身子能夠承受的。只是明知道身後就是逃出生天的活路,小姐卻不願意走出去,這份忠誠的傻勁兒,真的和老爺夫人一模一樣。
想起當年,甲哥嘴裡發苦,那麼興旺的一個家族,說沒了就沒了,剩下個無父無母的女孩兒流落在這樣的偏遠星球,卻承擔著復興整個族群的重任。
老天爺就不可憐可憐這一家人嗎?
他們已經失去太多太多,不該再受這樣的磨難了。
甲哥心口發堵,然而千言萬語卻最終只能長歎一聲,垂眸不語了。
“嘭”的一聲。
門被暴力拆開了。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們,仁玫從座椅上站起來,脊背挺的筆直,說:“既然被找到了,我就不說什麼了,你們和我一起死在這裡吧。”
聯邦戰士愣了愣。
繼而,身後傳來“啊!”的慘叫聲。
眾人回頭,才看見流水線上的機械臂手裡拿著武器,手臂上的紅眼就像惡魔的眼睛,瞄準一個人,手中扣動扳機,一梭子的鐳射就射了出去。
空氣裡頓時傳來焦糊的血腥味。
戰鬥瞬間開始!
聯邦戰士們也算是身經百戰,馬上就做出了有效的抵禦,而走進暗室裡的特戰隊員的小隊長則上前一步,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抓住了仁玫的頭髮,強迫著她抬頭看過來,低吼:“馬上命令停止攻擊,否則我就動手了。”
絕豔的一張臉,這樣被迫仰頭望來的時候,在暗光之下,那驚心動魄的美,竟隱約可以看見一抹熟悉的痕跡……這名小隊長愣了一下,只覺得那雙眼睛的輪廓眼熟極了,簡直像極了他們的楚霆軍團長。
“呼——再狠一點。”耳機裡傳來一種嘶啞的莫名猥瑣的聲音,激動高喊著,繼而又像是刻意壓下了情緒說,“讓她停下來,停止攻擊。”
小隊長蹙眉,低沉:“仁玫!聽見了嗎?”
仁玫抿嘴一笑,充耳不聞,甚至將眼睛緩緩閉上,紅豔的嘴唇,白玉修長的脖頸,就像是一隻瀕死的天鵝,仿佛藝術品。
“扇她耳光!”耳機裡,元皋在命令。
小隊長做不出來,選擇了沉默。
“動手啊!這可是黑城的軍火商,這個時候憐個什麼香惜個什麼玉,揍她一頓就老實了。”
小隊長完全無視耳機裡的命令,只是反手將仁玫的手腕在身後系上,然後將她推倒在沙發上,留下人看管,就急忙往外走,只留下元皋在耳邊的持續叱喝聲。
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
機器臂的戰鬥力不錯,確實是一道很好的戰線,但在聯邦軍團的眼裡還不算什麼,在一開始意外遭到攻擊後,他們很快就進行了有效的反擊。
不過這一會兒的功夫,一半的機器臂在戰鬥AI和戰士的配合下都報廢了,剩下的反擊零零星星,不成氣候。
幾乎大局已定。
小隊長走出門外,加入戰鬥,卻聽見耳機裡那個廢物星艦長還在叫喚:“你們幾個,給我好好招呼這個臭娘們兒,狠狠打一頓,然後把人送我這裡來,我有話要問她。”
“快點兒,猶豫什麼呢?”
小隊長眉心蹙緊,猶豫了一下,見場面已經完全控制,便轉身回到密室裡。
這一看,就冒火了。
仁玫此刻蜷縮在沙發下面,頭髮淩亂,臉上有紅痕,捂著肚子,似乎疼的渾身顫抖,蜷成了一團。還有一個戰士抓著起她的頭髮,還想要打她。
一旁的光頭氣得嗷嗷吼叫,卻被打的更慘,已經吐血了。
“夠了!”小隊長開口。
他這次帶了一個小隊出來,執行這次強度較高的突擊行動,其餘的人卻都是星艦上的普通衛兵,算是元皋那一邊的人,說什麼就做什麼,還真是聽話動手了。
小隊長實在不喜歡這樣動用私刑的感覺,尤其元皋說話那語氣噁心的不得了,就好像是故意要欣賞仁玫受辱後的模樣,太猥瑣了,那種邪惡的氣息幾乎從耳機裡鑽進他的胃裡,讓他無端端的想要嘔吐。
小隊長沖上前攔下了那個戰士的攻擊,擋在仁玫前面,正色:“可以了,請不要在正式的審問前傷害嫌疑犯,也不要挑戰軍事法庭的權威。”
這話,是對面前助紂為虐的戰士說的,也是對耳機那邊的主謀說的,他希望元皋克制一點。
元皋嗤笑一聲:“蠢貨,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蠢!”
總是被父親罵成蠢貨的元皋,罵人最喜歡用的字也是“蠢”,而且因為知道的更多,所以他有種洋洋得意的驕傲感,似有若無地透露著:“你知道這次這個任務為什麼是我來嗎?什麼軍團長,什麼星艦長,只要完成這次任務,以後我想當什麼不能當!你該感謝我讓你參與這次的任務,沒有人會讓我上軍事法庭,沒有人!”
小隊長抿緊嘴角,並不說話。
他什麼都不知道,既不知道這次行動的真正目標,也不知道元皋在得意什麼,只是元皋的叫喊聲太大了,遮擋了他對身邊環境的判斷。
門外的戰鬥,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
安靜下來的戰場卻並沒有帶來安靜祥和的氣氛,反而有種死神降臨的冰冷恐懼,正在朝這個房間蔓延。
元皋還在說:“嘖!算了,我不和你這個蠢貨解釋了,你有什麼資格知道,不過是一把不需要腦袋的刀罷了。”
頓了頓,他說:“你們幾個,把她給我抓上來,馬上!”
元皋的戰士們聽話的回應著,毫不客氣的將仁玫從地上拽了起來。其中一個人似乎領會到星艦長的喜好,抓著仁玫的時候故意用大了力氣,將仁玫抓的眉心蹙緊,發出隱忍的痛呼。
元皋在耳機裡的呼吸粗了一些。
小隊長看見這一幕,卻無能為力,只能將目光移開,讓開了出去的路。
但這一回頭,他才發現不對勁兒。
門口站著的人……不是他們的人!
這些人穿著一套純黑的微型戰甲,從頭裹到腳,即便看不清楚臉,卻還是散發出一種毛骨悚然的威脅感。這是一群健壯強大的成年男性,他們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甚至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小隊長心裡咯噔了一下,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糟糕!
外面!
但對方並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這群人就動了起來。
速度快極了!
有的身形飄逸,如風靈動,有的迅疾如電,好似雷霆。他們沖上前來,就好像老虎撲進羊群,別說元皋的那班仗著裝備逞能的廢物,就連體能A+的小隊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對方一招制住。
小隊長一聲痛呼,被壓著肩膀單膝跪在地上,最後一刻他大喊一聲:“星艦長,地面部隊申請支援!”
“星艦長……”
然而剛剛還在滔滔不絕說話的元皋,這個時候卻發出了更加慘烈的叫聲。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別過來!來人啊!救命!”
小隊長的心,往下沉。
密室裡倒了一地的人,還站著的只有穿著黑色戰甲的五個人,以及跪著被制住的小隊長,他痛苦地抬頭去看,實在不明白這些人都是從哪兒來的。
仁玫的手下不可能有這樣的實力。
這些人身手了得,其中有一個人最少是S級。
“少帥,這個是小隊長,要留下嗎?”押著小隊長的黑衣戰士問道。
小隊長痛苦地蹙眉,“少帥”這稱呼太陌生了,他冥思苦想,也不知道聯邦裡有什麼樣的組織會有“少帥”這個稱呼,最關鍵是有這樣的戰鬥力,僅憑五個人就能夠輕易將他們擊敗。聯邦的戰士,聯邦的武器,聯邦最身經百戰的特戰隊,在這些人面前,簡直就像是個弱小的孩子。
沒等那所謂的“少帥”說話,先說話的卻是仁玫。
仁玫一邊起身理著衣服和頭髮,一邊淡淡說道:“挺好的一個人,打暈得了,別讓他礙事就行。”
小隊長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身體一麻,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這時候,仁玫才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笑顏如花:“這個聘禮我收了,你要叫我什麼?”
男人臉上的頭盔迅速朝後收縮,露出了于傾英俊的面孔,笑的有些尷尬:“玫姨……”
“玫姨?”仁玫眉梢一揚,丹鳳眼微微一眯,“好吧,就讓你再羞一羞。”
“……”於傾無奈。
說話的功夫,裡外的戰場幾乎打掃好了,聯邦的戰士基本都失去了戰鬥能力,除了一開始被機械臂攻擊受傷的個別人,其他人都只是進入來了昏迷狀態。
這種充滿了仁慈和人權的戰鬥方式讓仁玫唏噓又懷念,走過戰場一圈,大概看了一眼情況,再回來的時候,高跟鞋的尖細後跟踩在了打她巴掌的戰士手心上,又刻意地擰了兩下,即便在昏迷中,那戰士都痛苦地蹙緊了眉心,稍微解氣的仁玫這才離開。
再回到於傾面前,她仰頭看著眼前高大帥氣的男人,笑:“你們來了多少人?”
於傾說:“十個。”
“十個?”仁玫垂眸想了想,“夠了,人呢?”
“在上面,聯邦出動了“人”級的指揮艦。”
仁玫揚眉,繼而問道:“上面的是誰?總長?”
於傾點頭。
“等會兒抓到了上面那個發佈命令的長官,麻煩讓你的總長把他帶下來一下,有私仇要報。”
於傾看著仁玫臉上的手指印,還有嘴角的血痕,眼底泛起冷色,點頭。
“於哲,怎麼樣?”於傾微微側頭,開口問道。
耳機裡傳來於哲的聲音:“沒問題,指揮艦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之中。”
“養父母還好?”
“很好。”
“你下來一趟,把指揮官帶下來。”
“好。”
稀鬆平常的對話,代表了于傾心態的平靜。
帝國的科技太強了,尤其是在SS級率領的S級的小隊行動裡,這樣的入侵行動本就應該輕而易舉。其實以帝國的實力,和聯邦開戰想要獲勝並不難。只是宇氏天生的寬容和仁愛阻擋了帝國的鐵蹄征踏這個宇宙,老百姓是無辜的,宇泰始終在等待一個一錘定音的戰局。
元皋被於哲推著跪在仁玫眼前的時候,都快嚇尿了。
穿著白色旗袍的女人重新梳好了頭髮,白色的皮草大衣裹著她明豔的一張臉,她嘴唇的顏色極紅,因而襯得一張臉雪白乾淨,黑的眼眸也就越發的清晰明亮,懶洋洋靠在沙發的上模樣,當真是慵懶極了。
就像一條盤著的白蛇。
元皋吞了吞口水,視線落在一坐一站的另外兩個男人身上,他知道不多,但也知道這些突然出現的人應該是宇氏舊部的戰士。畢竟他的叔叔有非常明確的證據確認,楚霆肯定是和宇氏舊部勾搭上了,否則這世上哪兒來的那麼多的SS級體制,甚至判定楚霆的SS級體制也是宇氏的科技。
因而順藤摸瓜,最終從仁玫的蹤跡查到了“戰神祭天”的蛛絲馬跡。
“戰神祭天”究竟有多厲害,元皋不知道,但很清楚他的叔叔對“戰神祭天”有多麼的瘋狂,志在必得。要不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叔叔說不定會親自帶兵過來,所以這個重任交給了最得叔叔信任的他來完成。
到底是失敗了。
而且一想著宇氏舊部對元家人的仇恨,他就嚇得想哭,站不起來。
“我……我……我就是執行命令的普通聯邦軍官而已,求各位冷靜下來,殺了我也沒有用,真的,大家都是軍人,我們應該可以體會軍人的身不由己……”
“呵!”仁玫輕笑,“長官的意思是,軍人和軍人之間還得惺惺相惜唄。”
“對對對!”元皋當然懂仁玫的嘲笑,但為了活命,他不介意扮演小丑。
仁玫眼眸流轉,看向於傾說道:“我呢,有點兒私怨,可以把他帶走一會兒嗎?”
於傾點頭。
仁玫站起身往隔壁屋走去,身後跟著鼻青臉腫的甲哥,直到到了門口,仁玫突然問道:“只要他能說話就可以了是嗎?”
元皋嚇的臉色變化,連連大叫:“你們不能這樣,這樣是虐待戰俘,我願意交代一切,你們必須保護我!”
於傾卻在那樣的聲音裡回答道:“不能說話也無所謂。”
元皋聞言,掙扎的更凶,但最後還被絕望的拖進了屋裡。於傾在屋外隱約聽見仁玫的笑聲:“我呢,怕疼,誰要是讓我疼了,我就會想著法兒的十倍百倍還回去……”
“嘭!”
門關上了。
完美的隔音設施也隔開了元皋鬼哭狼嚎的求饒聲。
於哲站在於傾的背後,將目光從門上收回來,微微低頭,問:“你說來找武器,究竟是什麼?就在她手裡嗎?她是誰?”
於傾說:“黑城的軍火商,玫姨,仁霆的母親。”
于哲揚眉,眼珠子連連轉動,一時間想了太多太多,竟不知道從哪裡問起,最後只能怔怔重複:“仁霆的母親?”
“嗯。”於傾點頭。
當初他聽父親說出玫姨身份的時候,並不覺得意外,畢竟他現在還用著玫姨送他的乾炎內甲,十年前的東西,如今還領先於聯邦的科技,毫無疑問是宇氏的出品。
玫姨和宇氏有關係,他知道。
只是沒想過那麼深,那麼緊,那麼的讓人唏噓。
而他和仁霆因此徹底變化的身份關係,更是讓於傾的心口在顫動,仿佛真相在自己眼前一點點的揭開同時,他湧出的熱血也在沸騰。
于傾在思考,於哲也在沉思,終於那緊閉的房門打開,仁玫踩著三寸的高跟鞋施施然地走出來,未語先笑:“走,帶你們去看個大寶貝兒,你們會愛死它的。”


第100章 戰神機甲——祭天
首都星
宇宙門,總統府。
宇宙門是聯邦政治中心的名稱,作為首都星最重要的地標建築,宇宙門氣派宏偉,白色三角形的建築物類似于古埃及的金字塔,但高度直沖雲霄。白色的牆面平整,倒映著天上的太陽光,光澤瑩潤。除此以外,牆面上描繪出簡潔的藍色線條,藍色的好似水一般的物體在線條裡流動,一直蔓延過宇宙廣場,宇宙大街和宇宙大廈,意指全宇宙的資訊通過網路都會聚集在這裡,為宇宙中心。
宇宙門內分為四個部分,分別朝向東南西北,東邊是國防部辦公室,南邊是太空作戰總署,西面是□□辦公室,北面是經濟民生指揮中心。
聯邦最重要的四個部門拱衛出一個尖頂,那裡就是總統府。
總統府是一個很氣派的辦公區域,分為內區和外區,外區設有內閣處和秘書中心,內區則只會接受最後集中整理後的消息,通過秘書長送達至總統的辦公室內。
今天秘書長離開辦公室後,總統府發來消息,召喚星坤軍團的軍團長進入辦公室內詳談,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引起外界猜測。
雖說總統單獨召見談話並不是稀奇事,但總統事忙,因為一件事情而花費兩個多小時,就未免有些長,也證明了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究竟談了什麼,沒人知道。
有軍部的人找到秘書處打聽消息,秘書長搖頭:“並不清楚。”
清楚也不敢說,畢竟他通過每天從指縫漏過的那些消息可以確認,正有一場大戰正在悄悄醞釀。
而因為總統最近頻繁插手軍部職位,軍部方面也嗅到了一些微妙的訊息,派來打聽的人雖知道這樣不合規矩,卻還是免不了憂心忡忡地看向總統辦公室,最後低聲說了一句:“元帥已經等了半個小時,總統忙完請第一時間聯繫我們,元帥有重要的事情彙報。”
秘書長提議:“我可以直接發消息告知總統。”
軍方的人搖頭,不語,轉身離開了。
秘書長看著對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最近都是這樣,自從楚霆軍團長調回來之後,楚辭元帥已經來找過總統好些次了。之前兩人見面宛若老友,隨時隨地可以見面,都是笑語嫣然的模樣。但如今局勢微妙,總統對元帥避而不見已經大半個月。他能夠清楚感受到楚家的榮寵權勢,都隨著總統的態度在一點點逸散。
花無百樣紅人無千日好,政治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目前都在傳,星坤軍團的洛克軍團長,很有可能會在接下來繼任軍團元帥這一職務。
總統對洛克軍團長的親昵,正清楚地透露出這一資訊。
想到這裡,秘書長歎了一口氣,不敢再想太多,低頭忙碌工作。
而此刻,總統辦公室裡正播放著虛擬投影,內容是億萬星裡外,位於西南偏遠區域的一顆星球。
“沒想到啊,竟然藏的這麼深,好在還是在最後一刻找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頭髮有些花白,長著一張敦厚老實的臉,但斂目沉思間暗光浮動,都是城府。
此人正是聯邦總統,元甲。
在他身邊站立著一名穿著軍裝的男人,看起來氣宇軒昂的,身材壯碩,是星坤軍團的洛克軍團長。
他的視線落在那投影畫面上說道:“可以確認,元皋失聯,指揮艦裡的其他戰士也凶多吉少。仁玫在這顆星球盤踞十多年,不好對付啊。”
“本也就沒指望他能做出什麼成績,他要是真的成了,也就說明那東西不在仁玫手裡,但反過來……答案基本確定了,對不對。”說到這裡,元甲呼吸粗重了幾分,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痙攣抽搐了一下,接著才說道,“通知下去,讓他們出發吧。”
話音落下,像是為了呼應他的話語,畫面變化,視角從藍星移開,繼而再蔓延至五十星裡外的太空裡,只見在那虛無的太空裡,赫然停著一艘聯邦“天級”的指揮艦。
巨大的艦身是白色的三角形,就好像立在太空裡的一把劍,劍尖的位置對準了藍星的方向,時不時的會有流光環繞著劍身一閃而逝,若是仔細的看,就會發現這都是正在進行實戰訓練的小型戰艦,他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戰備集合。
洛克軍團長看見自己的指揮艦,心口一熱,雙腿併攏,腳後跟磕碰,發出聲響,繼而用著仿佛金戈鐵鳴般的聲音回答:“是!”
繼而,洛克軍團長使用助理AI,開啟自己的軍團長控制台,面色肅穆的對著控制台對面的人說道:“星坤軍團聽我命令,做好戰鬥準備,目標50星裡藍星處,Y2983X97黑城城區。”
頓了一下,他眼底閃過狂熱,說道:“啟動鐳光炮,滿額裝載,火力覆蓋,全面打擊!”
說完這些,洛克軍團長再喘出的氣息都是顫抖的。
聯邦獨佔一個宇宙,既沒有外敵,也沒有內戰,最激烈的戰爭就是“掃黑”。建軍十年以來,只有乾炎軍在駐守新宇宙的時候,與競技場星球發生過一次星球級的戰役。
說來慚愧,聯邦幾乎所有的軍團長和戰士們,都是紙上談兵的紙老虎。
更不要說啟動星球級戰役才被允許的鐳光炮,並且還是火力覆蓋的全面打擊。換句話說,就是從太空上往星球裡丟炸彈,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摧毀一顆星球。
洛克軍團長這輩子都沒下過這麼大的命令,他激動的難以自己,只覺得自己這一彈落下去,就會成為聯邦傳說級的人物,會被記錄在歷史的檔案裡。
相比較身邊這位軍團長,元甲總統就顯得冷靜了很多,他按下耳後按鈕,說道:“秘書長,西南藍星黑城發生暴動,仁玫發動wu裝恐bu行動,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轉移民眾,請你快一點。”
鐳光炮可以輕易摧毀一顆星球,再是戰爭狂人,再是有所圖謀,都不能無視了那星球上還居住著的二十億人口。從星坤指揮艦降臨藍星,再到發動攻擊,大約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這期間是最好轉移民眾的時間。
早了晚了,都不行。
洛克軍團長從即將名留青史的美好幻想中,清醒過來,問道:“黑城還有兩億左右的人。”
“是啊,還有兩億左右的人。”元甲總統歎了一口氣,悲痛地說,“可惜卻冥頑不靈,與恐bu分子站在同一戰線,拒不投降,為了聯邦的安穩,我也只能……”
洛克軍長愣了愣,繼而毫無負罪感地點頭:“是的,為了聯邦的安定,我,星坤軍團的軍團長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決定,出兵鎮壓。”
元甲總統轉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地勾出了一道小小的弧度。
他不在乎這些人命,完全的,一點都不在乎。
比起這些人命,他始終認為,自己的命更重要,尤其是在事關自己生死的情況下,他不介意在必要的時候,用這些人命來幫自己解脫。
他已經十年沒有離開過首都星了,甚至偶爾離開總統府,都會讓他擔驚受怕,好像隨時都會被刺殺身亡。
沒能在上一次的計畫裡殺死宇泰,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日夜難安,頭髮一把把的往下掉,寢食不安,植再多的發都沒有用,他現在出門都只能戴假髮。
這種痛苦沒人知道,他將聯邦民眾當成自己的擋箭牌,他躲在擋箭牌的深處,利用宇氏的善良和仁愛,苟延殘喘到了今日,幾乎癲狂。
所以!
他一定要拿到宇氏的高科技!
因為他很清楚聯邦的落後,只有用宇氏的高科技才能夠打敗宇氏,如果只是寄希望於宇氏的人性,他早晚有一天會被從深處揪出來……他不想死,他想繼續活下去,所以就讓其他人死吧!都去死吧!祭天,他只要戰神祭天!
總統元甲的手緩緩捏緊,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他緊張的都要得心臟病了。
祭天是不是真的在這個星球裡?
自己會不會拿到祭天?
會不會驚動宇氏的人,計畫被打亂?
紛紛擾擾的念頭太多太多,多的他一刻都不敢放鬆,眼眸的光澤暗的好像一灘死水,生怕再出任何的波瀾。
終於的。
在他緊張的等待中。
星坤“天級指揮艦”來到了藍星的上空,有無數的運輸星船和私人星船正如同逃荒一樣,往星球外面沖出。他們看見了聯邦的指揮艦,發出了歡呼的聲音,好像看見了救星,氣氛熱烈。
元甲詢問自己的秘書長:“轉移多少人了?”
“還有三分之一,集中在老人和孩子較多的群體,並且通往外太空的道路擁堵,總統先生,半個小時無法完成任務,請求增加時限。”
元甲咬牙,一分鐘都不想等了,遲則生變。
他說:“宣佈這是一次強制轉移,我批准AI機器人在必要時刻可以接手轉移工作。以及在各個城市上空直接開啟太空通道口,三十分鐘……不,二十五分鐘內,必須全部轉移,還留下一個人沒出來,就唯你是問!”
秘書長冷不丁背了這麼一個鍋,也是有口難言,只能層層催促下去,三十分鐘改成二十五分鐘,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轉移工作變成了暴力轉移。
老人被機器人扛在了肩上直翻白眼,哭鬧的小孩被暴力丟在了飛船上,孩子和母親分開惶然不安,兒子被迫和病重的老母親分離,一時間怨聲載道,可惜機器人卻毫無感情可言,只知道聽命行動。
十五分鐘過去。
擁堵的交通因為更多通道的開啟而變得流暢。
二十分鐘過去。
良民大樓裡最後一個快要斷氣的老人在被AI機器人抱上天臺的時候,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機器人卻還是把他丟在了星船裡,和其他人一起送上了太空。
二十二分鐘的時候。
AI機器人登陸最後的星船,準備離開。
撤離工作進行的比想像中順利。
秘書長明知道在良民大廈下面的黑城區裡,還有更多毫不知情的人,卻不敢說也不敢問,他默默告訴自己,只要負責好良民大廈裡的良民就夠了,他的任務是轉移良民……黑城的人,不管他事。
“報告總統先生,二十三分鐘完成任務,請指示。”秘書長到底還有良心,彙報的聲音有些微微遲疑。
元甲嘴角一勾,看向洛克軍團長。不需要吩咐,洛克軍團長看向等候在虛擬螢幕對面的人,命令道:“準備啟動鐳光炮,100%,聽我口令,倒數,十、九、八……”
聽著耳邊的倒計時,元甲的喉結滑動,絲毫沒有兩億多人命即將逝去的負罪感,他此時此刻只有興奮,戰慄的,在心裡瘋狂的尖叫,毀了這個星球!把所有的砂石泥土都崩裂扯碎!它一定會露出來的!一定會!
元甲甚至感覺到自己仿佛正在掙脫牢籠,插上翅膀,他就快可以飛起來了。
再沒有天敵,沒什麼不可戰勝的宇氏,他和他的聯邦會成為真正的宇宙雄鷹!
“七、六、五……”
快一點,再快一點吧。
遲則生變。
馬上開火吧。
“四、三……”
“等等,軍團長,有不明物體正在接近我們,確認是不明物體!”
“他速度很快!”
“速度很快!”
“軍團長……”
洛克軍團長明明聽見了耳邊的聲音,但是視角的餘光看見的卻是總統臉上期待又陶醉的表情。
這個時候,停下來,是萬萬不可能了。
他硬著頭皮繼續喊:“二……”
“啊啊啊!軍團長!我們正在遭受攻擊!”
“報告!敵方攻擊猛烈!”
“再說一遍,我們正在——啊!”
“一!”洛克軍團長為了討好總統,充耳不聞,氣勢如虹的大喊,“開火!”
元甲的嘴角一扯,明明開心到憋不住的表情,竟還努力擠出一點痛苦的表情,就好像鱷魚的眼淚,戚戚然地說:“可惜了,這麼美麗的一顆星球……”
洛克軍團長抿著嘴笑,手指尖在顫抖,笑著笑著,他實在有些笑不出來了。
他的耳機裡,沒有聲音了。
安靜。
空寂。
仿佛虛無。
總統看向他,笑的慈眉善目:“怎麼樣了?我這邊畫面是不是卡住了?星球……還在嗎?”
…………
半個小時前。
仁玫重新回到這個房間的時候,像是吃飽喝足的豔鬼,眼尾的一抹紅暈格外的顯眼,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久等了。”她說著,打開摺扇悠悠搖著,喊了一聲,“甲叔。”
光頭甲哥聽了聲音,急忙上前,將靠近角落的紅木桌椅移開,露出了一片平整的地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仁玫走到牆邊,白色的高跟鞋踩在這片地面上,低頭望去的時候語氣複雜:“這是一條活路,宇氏科技打造的密室,我從這裡走下去,只要門一關,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都打不開,也別想找到我。但我沒有走,知道為什麼嗎?”
她本來也沒打算得到回答,在頓了頓後,說道:“但這樣,下面的東西就會被元甲拿到了,他會高興的瘋了吧?所以我情願死了,也要把這裡當成我的墓地,拖到地下深處,埋葬。”
于傾和於哲的眼神變化,甲哥敬重地看著這位自己照顧長大的小姐,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強大到這個地步。
沒人不怕死,能夠無畏的赴死,是因為有值得守護的東西,比命還重要。
仁玫深呼吸一口氣,再說話的時候聲音發顫,有些微微的潮濕:“我們下去吧,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說話間,隨著她跺腳的動作,那片嚴密合實的地板悄無聲息地滑開,一股腐朽的氣息湧了上來,吹得仁玫額前的髮絲悠悠擺蕩。
她看了於傾一眼,扶著牆壁慢慢地走了下去。
一步,一步。
“跺!跺!跺!”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漸漸遠去。
甲哥負手站在入口邊上,注視著他們,然後低頭斂目,表情竟然有些肅穆。
於傾率先走了過去,於哲想要攔住他,示意自己先下去,於傾卻搖了搖頭,走在了前面。
這樣的小動作被甲哥看見,眼神軟了許多。
先是仁玫,然後是于傾和於哲,隨後是甲哥,最後是剩餘的親衛隊員。
留下兩人看守戰俘,待得所有人都下去了,密道的入口重新關閉,嚴絲合縫地看不見一點痕跡。
密道裡的光線很亮,通風遠比之前想像的好,而且這裡備有懸浮板,下去的時候仁玫已經踩在了一個懸浮板上,默默地等待。待得全部人都上了懸浮板後,仁玫腳下微微用力,懸浮板朝前滑行,沿著密道朝著前方走去。
沒有人說話。
這路程確實比想像的長。
密道裡千篇一律的景色,配上懸浮板均勻的速度,很快就讓人的思維發散,心不在焉。但這個時候,誰都不敢分神,尤其是於哲和他帶領的親衛隊員。仁玫身份古怪,少帥也沒有解釋清楚,即便這裡透露出帝國的氣息,但是失聯了十年的“暗線”是否還忠誠,誰都不敢肯定。於哲更是不介意將仁玫的心思想的更惡劣一點。
大約過了十分鐘,還沒有到地方,於哲蹙眉問道:“究竟去哪裡?”
仁玫站在最前面,摺扇在手裡輕輕地拍打著,透露出她的一絲緊張,聞言說道:“真正的地下密室。”
“還有多久。”
“快了。”
“你要帶我們看的究竟是什麼?”
正高速運行的懸浮板突然停下來,仁玫轉身看向於哲,說:“看來于總長對我很有疑問呢。”
於哲抿緊嘴角,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目光卻已經透露一切。
“呵。”仁玫笑了一聲,目光轉向於傾,“是我想的簡單了,那麼少帥呢?你是怎麼想的?兒子是軍團長,丈夫是聯邦的元帥,是不是仁玫在你心裡的信任值已經很低了?”
於傾眼眸微垂,沉吟幾秒後,說道:“我上次過來,就知道它的存在。”
仁玫揚眉。
“真知一直跟著我,只是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它是什麼。”於傾回答著,還記得那次,6789也曾經說過,他似乎可以駕駛這架機甲,可惜愚鈍的他並沒有多想,甚至連6789不對勁的地方都不願意探尋真相,讓他無意間錯過了很多父親為保護他而做出的安排。
仁玫愣了愣:“真知?”
“我的伴生AI,就像觀察者。”於傾解釋,6789一直在他身體裡,直到半年前才被啟動,就像個孩子,到現在還那麼可愛。
仁玫喃喃念著“真知”這兩個字,恍然大悟。
宇氏的人種很奇怪,如果以人類的認知去形容的話,宇氏就像是“人造人”,他們身上有屬於人類的血肉軀體,但是神經卻像是網路一樣,可以和資料AI共生。每一個宇氏身體裡,與生俱來的都有一個可怕的生物AI,而他們自身的能力也像另外一種智腦,並且擁有這個身體的絕對控制權。
以自身為資料核心的宇氏可以通過他們的生物AI,與外界進行網路共聯,在宇氏的眼裡,宇宙萬物也不過是網路的一個部分。而天網就是基於這個理論上開發出來的,所以宇氏的生物AI可以毫無阻礙的穿梭在天網裡。
宇泰元帥有“觀察者”,於傾有“真知”,而只有完整的宇氏,才具有支配宇氏真正文明科技的能力。
換句話說,聯邦摽竊得到的宇氏文名雖然讓科技飛速發展最少提前了三千年,但就像是大畫家隨手丟出來的廢稿一樣,並不被宇氏看重。
而宇氏真正的科技則只有宇氏的後人才可以駕馭。
仁玫想到這些,心裡發顫。
是的,已經十年了,“戰神祭天”無論被她怎麼呼喚都沒有給出過任何的反應,因為她不夠格。
仁玫點頭,神情有些激動地說道:“是的,真知,我記住了。我現在真的已經無比的期待,它啟動的那一刻。”
然後頓了一下,她輕輕拍打牆壁,暗門隨之出現,深處緩緩亮起的光照亮了她的臉,她望著於傾笑道:“這邊來,就快了。”
於傾滑過去,抬頭看了一眼,問:“是在那片廢墟下麵嗎?”
“是的。”仁玫笑著點頭,“少帥果然早就知道呢。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最重要的東西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保護才好,但自從那次少帥突然出現,聯邦的探子又恰好來襲,我才意識到自己的目標太過顯眼,所以我保留原樣搬走了,只留下這片廢墟,不聞不問。誰都想不到,最重要的東西,卻藏在這裡。”
“這段時間探子很多?”
“多呢,多的不得了,像蒼蠅似的,怎麼攆都攆不乾淨,有時候啊,真想一走了之算了,天天數著死神的鐮刀落下的日子多苦啊,我都好些日子沒睡好覺了。”仁玫笑著擺了擺手,“不過你終於來了,我也是苦盡甘來,不說了不說了,這邊走,就快了。”
於傾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點了一下頭。
仁玫盯著於傾看了兩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抿著嘴笑了一會兒,倒是又高興了起來。
拐進秘路,又是長廊,但風格與之前走過的路不太一樣,沿途可以看見牆壁上有不少的彈道口,還有防護AI的“眼睛”在來回掃動。這些科技產品帶給於傾等人的威懾力很大,即便於哲已經SS級的體質,還是沒有信心可以在沒有許可權的情況下走過這條通道。
落後一步的於哲蹙眉,忍不住的開口:“少帥。”
在人前,他都這麼喊他。
“我們要看的,究竟是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於傾沉默了一下,說:“你離開後,仁霆搬過來,他帶我下來見過玫姨,來這裡做客的時候,6789掃描到了地下沉睡的大型機甲。”
而他和仁霆,就是在這裡協議結婚的。
仁玫補充道:“不是大型機甲,是戰神機甲。”
於哲臉色劇變,正準備說話,6789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什麼是戰神機甲?”
仁玫等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聽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猶豫了一下,問道:“真知?真知大人?”
6789有點羞澀地“嗯”了一聲。
仁玫聽出了這個智腦的年幼,柔軟了聲線說道:“您好,很快您就知道了。”
“好的,謝謝。”6789很有禮貌的道謝,雖然在它的掃描網裡,已經把戰神機甲“摸”了一遍又一遍。
仁玫說完後,就打算繼續走出去,她已經轉過身,但還沒動,耳邊就傳來風聲,她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少帥的親衛隊總長,正目露凶光地看著她。
仁玫屬於遇強則強的性格,見對方不懷好意,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莫測了起來,意味深長地問道:“總長有什麼事要吩咐的嗎?”
於哲卻看著她,眼眶漸漸發紅,渾身都在發顫,所有人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兒。
好一會兒。
於哲啞著聲音,說:“你再說一遍?你是什麼?”
SS級強者的氣勢驚人,仁玫被那有如實質的壓力壓著,漸漸的就有點繃不住了,她吞下口水,努力冷靜地開口:“戰神機甲,祭天……”
“戰神……”於哲卻咬牙切齒地擠出了這兩個字,眼眶越發地紅。
仁玫說:“對,臨危受命,辛不辱使命……”
於哲卻突然怒道:“十年!十年了!你竟然在我面前說不辱使命,你!”
於哲的拳頭都已經捏緊了,卻最終沒能抬起來,也沒能會揮出去。
他看著一見情況不對,就急忙上前護住仁玫的於傾,又看見仁玫一臉茫然的表情,最後將捏緊的拳頭鬆開,摸了一把臉,再難以掩飾臉上的悲傷。
這確實也是個悲傷的故事。
宇泰元帥遁逃新宇宙,無奈留下身有信標的兒子,又怎麼不會做些萬全的準備。
他為自己的兒子留下一個"盾"和一把"劍"。
"盾"負責守護,是於哲。
"劍"負責攻擊,是戰神。
于哲帶走於傾,躲在藍星的下城區,怎麼可能只有一個負責掩護他們的假父母。
他一直試圖找到自己的接頭人,找戰神,找那把"劍"。
十年過去了,他都回到了宇氏帝國,可戰神卻始終蹤跡全無。
可眼前這人……竟然坦然地告訴他,戰神就在眼前!?
仁玫也從於哲的臉上看出了問題,她略一琢磨,表情凝重地說道:“我的任務就是藏好祭天,等待你們的出現。為了這個任務,我在這裡等了十年,哪怕被聯邦警衛清剿過無數次,依舊堅守在這裡,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情緒這麼激動,但我可以保證我的忠誠。”
於哲深呼吸,顫動的眼睛死死地看著仁玫,最後咬緊牙根,恨恨說道:“這件事之後再調查,先去看祭天。”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過了長長的走廊,來到一處銀白色的合金後門正前方。
於傾站在門前,瞳孔微微一縮。
6789正在他耳邊說:“就是這裡,就是這裡,我之前說的就是這裡……好帥氣的機甲啊,感覺,感覺上像是……”說著它頓了一下,話語難得沉了下來,喃喃說道,"就像我的身體。"
短暫地沉默之後,6789激動地尖叫:“傾傾!我要有身體了!那是我的身體嗎?我會有手有腳了嗎啊啊啊啊!我要有手有腳了!”
這時,仁玫也終於打開了最後一扇門。
然後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他們,微笑著,表情有種釋然的輕鬆。
于傾和於哲並肩走了進去。
而這片廣闊的地下空間也隨著他們的進入,仿佛清晨太陽升起來的那一刻,光線延伸,從眼前照亮道視線的盡頭,直至到了極限,眼前豁然開朗。
世界也亮了。
地下空間真的很大,最顯眼的當然是矗立在中間的巨大機甲,在被光照亮的同時,就像是開啟了塵封多年的古墓,有種從靜到動,親眼看見時光在眼前流淌的錯覺。
那是一架完全符合帝國審美的機甲,黑色的身體高大巍峨,足有百米,仿人體的肌理線條流暢勁猛,黝黑的合金外殼,每一寸都是力量的代名詞。
關節處的尖銳弧線,更是帶來彪悍,野性的感受。
於傾呼吸一頓。
"我,我我我……"6789在耳邊激動地叫,"我好帥!傾傾我要過去了!我忍不住了,我……”
話音未落,剛剛還只是安靜矗立的巨大機甲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哢嚓”的聲響在地下室裡回蕩。
機甲的眼睛發出白色的光芒,脖子轉動,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仁玫的表情變化,上前一步,揚頭看去,喃喃:“祭天……”
十年了,戰神都在沉睡,上次她經歷生死也試圖喚醒戰神救命,但事實證明只有宇氏才能夠獲得戰神的回應。
於哲更是臉色變化,眼中異彩漣漣。
“戰神”對於他而言是特殊的。無論任何人,在他最艱難困頓的時候,有人告訴他在某天某月會有一個人能夠拯救他,這個存在都會被視為自己生命裡的救星。日思夜想,反復琢磨,魂牽夢縈,時間長了,不知不覺的,這個存在在自己心裡就被神話了。
更何況還是自己始終沒能等到的“白月光”。
于哲看著眼前的戰神,仿佛也在低頭觀望自己的戰神,心裡是又愛又恨,紅著眼眶猙獰地笑,幾乎瘋魔。
然後就在大家的注視中,戰神終於邁出了第一步。它轉過身來,然後單膝跪下,將手心向上,朝著於傾緩緩伸過來,直至停在他的面前。
於傾眼眸微閃,抬腿,踏了上去。
繼而視角變化,他被舉了起來。
淩然高絕。
黑髮黑眸的男人,身穿黑色的戰甲,再被黑色的機甲高高舉起,他仰頭似眺望遠方,高遠巍峨,繼而又垂眸看向下方眾人,君臨天下。
緊隨在後的親衛隊看見眼前一幕,竟難以自控,無人吩咐,紛紛單膝跪地,目露激動的仰頭看向於傾。
“少帥!”
“戰神!”
宇氏都有著善良的品德,待人寬容,與人和氣,恪守著“觀察者”的身份,在更多時候他們都願意選擇退讓和回避。就連科技發明上也多愛發展防禦性戰備,比如會讓聯邦瘋狂的“吞天”,也主要負責運輸和防禦。
這樣的宇氏,總給人一種他們似乎軟弱好欺的感覺。
因而招惹“老實人”的時候,最好祈禱不要將他惹到極限,越是隱忍的人,手裡的殺手鐧就越是銳利,若是退無可退的時候,出手便是雷霆一擊。
戰神祭天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在這裡誕生,隨著於傾“哇哇”落地,屬於他的機甲也在緊密的製造和開發中,作為宇氏退無可退的最後手段,它在這裡沉睡的實在太久太久了。
或許是為了歡呼自己醒來,又或者是6789對自己這個身軀的滿意,它將于傾高高舉過頭頂,然後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繼而頭頂蒼穹裂開,沙石滾落,它卻不躲不閃,只是微微蹲下身體,繼而猛地用力,像頭從深淵裡躍出的猛獸一樣,一躍而出!
於哲、仁玫等人不得不朝後退出,在那沙石彌漫間,仿佛被那天龍出山的一幕深深震撼,進而被吸引著,捨不得移開目光。
心口漲的滿滿的。
這麼多年了,帝國的“劍”終於出鞘,他們也必然誓死追隨,劍之所指,心之所向!


第101章 於傾的機甲戰
於傾這時已經看不見他們的臉了,不過看不見也好,否則在面對那些崇拜激動的目光中,他一定會尷尬的要死。
6789已經瘋了。
“傾傾,傾傾,我會動啦,哈哈哈哈!”
“這就是有手有腳的感覺嗎?太好了!”
“傾傾快上來,我想抱抱你~~”
“我們出去看看吧,出去看看好不好?”
“我想飛的更高,飛的更高啊~~”
耳邊興奮的喊叫聲停不下來,於傾也捨不得叫停。6789就像個孩子,雖然在網路裡自由自在,但在現實卻始終被他拘在身體裡,對於生性活潑的6789而言,也是一種折磨。
6789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最近也不知道在網上鼓搗什麼,有時候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6789的主意識已經離開他身邊,一消失就是好幾個小時,再回來的時候也不愛說話,和當初剛剛接觸的時候有著天壤之別。
於傾站在祭天的手掌上,低頭看著漸漸遠離的地面,最後又看了一眼頭頂上那片越來越近的烏雲,眉心蹙了蹙。
黑色的巨大機甲飛到雲層下面一點,終於停了下來,於傾被托到心口的位置,就聽見6789說:“傾傾進來。”
于傾轉身,一步邁入了機甲的心口,本以為裡面會是聯邦機甲那樣的駕駛艙,誰知道他卻一步進入特殊的液體裡,觸感有點像營養艙內的物質,但於傾知道並不是,在他與這些液體接觸的瞬間,對身體的感知瞬間就消失了,他的意識好像順著某種未知的網路瞬間蔓延,下一秒回過神來,他清楚看見了外面的景象。
他飛在天上,黑城的泥土在他腳下,厚厚的雲層就在他的頭頂。
他眨了一下眼睛,視野跟著變化。
他抬起手,看見了自己鋼筋鐵骨的黑色手臂。
他變成了祭天。
祭天就是他。
這種感覺……沒有一點意識離開自己身體的不自在,他好像天生就是祭天,就是這樣一個鋼鐵元素組成的龐然大物,一個戰鬥力強的可怕的戰鬥機甲,豐富的神經元甚至可以讓他感受到風的溫度。
他第一次意識到,宇氏血統的可怕之處。
只要軀體契合,他完全可以轉移軀體,換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身體上。
他或許和6789一樣,只是一團資料罷了。
這個想法讓於傾沉思,甚至有些困惑,而他不知道的是,祭天的臉竟然也非常奇妙地出現了這樣的表情變化。
6789在耳邊說著:“傾傾,傾傾,好棒啊,這是我們的新身體呐!它好強好強!你如果變的更強,它還會很強很強,啊啊啊啊!我們要宇宙無敵啦!”
于傾被6789這樣樂天的聲音逗笑,畢竟在他完全接管祭天的那一刻,心裡還有種對6789的愧疚,他本以為這是6789的身體,直到他進入其中才知道,並不是,這是他的戰甲。
但顯而易見的,6789並不在意。
這或許就是宇氏與他的生物AI最奇妙的地方,和諧地共存於一處,絕對的信賴,以及依賴,然後一起成長,相互陪伴。
6789的快樂,他並不懂,但卻能夠感受到它這一刻是真正的開心著。
於傾也被這樣的快樂感染,身體微微一蜷著,繼而抬頭,猛地鑽進雲層裡。黑城賴以生存的黑霧防護帶發出巨大的電流,落在他的身上劈裡啪啦的作響,於傾卻毫無感覺,甚至還有種能量流入身體的舒泰。
宇氏的科技真的太可怕了,如果沒有過去十年的失憶生活,他根本無法用對比的視角來看待眼前的一幕,就像聯邦的機甲只是機甲,是需要機甲師呆板操作的死物,那麼宇氏的機甲就是活的,只要注入他的靈魂,就是會呼吸,能感受,會思考的一種生命。
他控制著自己的新身體,眨眼間穿過烏雲,待得陽光灑落身體,他竟然可以感受到那暖暖的溫度。
然後他懸浮在空中,就像是踩在雲上,身邊的良民大廈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也不過就是稍微粗一點的柱子,他左右看過,黑色強勁的身體積蓄著可怕的力量,關節處的尖銳棱角在陽光下發出幽深光芒,就像是從地獄深處蘇醒的巨獸。
而此刻,這頭巨獸已經發現這方天地的變化。
無數的星艦、星船,甚至是懸浮車,彙聚成了巨大的車流,好像貫穿天地的龍捲風,正朝著天空飛去。
在藍星住了十年,這樣的四級星球遠離政治經濟中心,居住人口並不多,常年的平靜,還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於傾想了想,準備聯繫於哲,詢問黑城下面的情況,就聽見6789在耳邊說道:“傾傾,你的養父母好像遇見了麻煩。”
說話間,於傾的眼前出現投影,這是6789直接作用在他大腦視網的一個顯示功能,在他的主視角的右側浮現一個較小的半透明螢幕。于傾的視角轉移,清楚看見自己的養父母和弟弟妹妹出現在畫面裡,此刻正被AI機器人圍在151層的海港平臺上,負責護送他們的親衛隊員正被機器人攻擊。
親衛隊員身上穿著偽裝後的聯邦微型戰鬥服,但似乎AI並不承認他的身份,將他定位為身份不明的人,正在實施抓捕,其他AI機器人和唯一一名聯邦的星球警衛戰士組成的一個小隊,繞至一旁正在蠻橫地拉扯他的大妹妹丁丁。
於傾看到這裡,眼神一厲,意識一動,黑色的機甲化成一道黑光,飛了過去。
大妹妹丁丁今年已經上大學了,之前還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學生,但在經歷這次的事情後,已經猜出了自己和家人的特殊身份,面對AI機器人了的拉扯,拼命抗拒,死活不願登陸聯邦星艦。
在她眼裡,隔著三米遠的那艘星艦才是她們應該登陸的。
那是生門,眼前的是死門。
破門而入的聯邦士兵野蠻地抓走了他們全家人,將他們關在了星艦的小屋裡,父親不過試圖申辯幾句就被打吐了血,要不是母親和她拼命護著,嚇得失聲大哭的弟弟妹妹,可能也會被沒有人性的聯邦士兵傷害。那一刻,她第一次質疑聯邦,質疑聯邦戰士,質疑這個國家的一切是否真是自己想要的,還只是習慣了。
好在二哥突然出現,救下了他們後,就匆匆離開執行其他的任務,留下的一名戰士負責護送他們離開這個星球,她臨時想起自己的研究資料沒有帶上,所以回家去取……誰知道,卻讓家人再次涉險。
突然響起的大樓警報,天網將他們家的大門統一打開,走廊裡傳出“黑城恐怖襲擊”的通知,讓所有的民眾馬上抵達天臺撤離。她只能帶著父母弟妹,輕車簡裝,匯入人群抵達天臺,接應他們的星艦早就等候在了那裡。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護送他們的戰士暴露了身份,而這些只知道執行命令的AI機器人,卻扯著他們要把他們帶上星船。
心裡暗恨,還有深深地自責,要不是自己非要回家一趟,哪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丁丁知道自己不能去,她毫不懷疑二哥的安排才是最好的,她尖叫著,撒潑,去拍打機器人的腦袋,卻只換來自己的手掌骨折,無論她怎麼掙扎,還是無法控制的被一點點的拉上星船。
“我不去!放開我!救命啊!”丁丁尖叫著,疼痛和恐懼讓她的眼淚往下流,都怪她!都怪她!如果她不回家去就不會出事!是她害了父母,是她害了弟弟妹妹!
養母懷裡還抱著才滿月不久的小兒子,一左一右跟著幼兒龍龍和朵朵,也是滿眼慘然,被AI機器人推著一步一步的往本不該去的星船走去。
身後傳來戰鬥的聲音,養母回頭多看了一眼,卻被暴力推走,她抱緊懷裡的孩子,幾乎咬爛了下唇。
護送他們的親衛隊隊員很厲害,但只有一個,在三十多名戰鬥AI的圍攻下,根本無暇顧及他們。丈夫和稍大一點的兒子試圖幫助親衛隊隊員,反而卻受傷倒地。看著丈夫和兒子身上的血,渾身都在顫,卻努力地堅強著,將幾個小的孩子緊緊保護在自己身邊。
她因為知道的更多,所以越發的絕望。
眼前陣陣發黑。
不上船可能還能是死,上了船,也是死……她站在懸崖邊上,已經想不到誰會救她們……
就在這時。
一團黑影突然籠罩。
被拉上了星船的丁丁還在掙扎,但落後一步的養母抱著孩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向陽光被遮擋的方向,目瞪口呆。
其實不僅僅是養母,包括此刻正要登陸星船的良民大廈的民眾,還有那些警衛隊員,以及AI們,全部轉頭驚訝地看了過去。
安靜。
足足三秒後。
龍龍扯了扯媽媽的褲腳說:“呀!媽媽!那是機甲嗎?”
是,一架巨大的機甲,外殼猙獰,黑的純粹,好像可以吸收光線一般,流轉出讓人膽戰心驚的氣勢。這機甲的大小應該屬於聯邦SS級的戰鬥機甲,傳說只需要一個機甲師,就可以達到“人級”指揮艦戰鬥力的超級機甲。就151層的這個海港,都裝不下它的一個腦袋。
此刻,這架機甲就在大樓外漂浮著,發出白光的眼睛望過來的時候,仿佛死神的凝望,所有人都有種自己被掐住了呼吸的感覺。
畢竟這個機甲是那麼的不祥,與聯邦的審美風格完全迥異,猙獰的漆黑的外表就像傳說裡的惡魔,有人當場就軟了腳。
尖叫:“是黑城!黑城恐怖組織的機甲!”
慌亂頓起!
民眾尖叫起來。
“快啊!快上船!”
“救命!”
“啊啊啊媽媽!”
所有的AI機器人都停止了強制護送的任務,幽幽的目光看向來者,
“身份確認!”
黑色的機甲並不回答。
“身份確認!”
“……”
“身份確認!”
“……”
第三次,程式變化,身份確認——敵人!
攻擊!
AI機器人疾跑著沖了過去,行動間手臂已經變成武器,它們沖過去,瞄準了外面的機甲,甚至有的AI機器人已經高高跳起,就要跳上,但沒等動作,程式突然錯亂。
停頓。
“天父”發來指令——“報廢”。
AI對於主智腦的命令無條件服從。
下一秒,剛剛還氣勢洶洶威風凜凜的AI機器人紛紛在原地站定,緊接著眼中光芒一暗,垂落手中的武器,不僅僅是“停止攻擊”那麼簡單,甚至進行了自我格式化處理,以完成“報廢”指令。
瞬間。
這棟良民大廈海港處將近五十名AI機器人全部停止了工作,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
但相比較而言,就是瘋狂尖叫,場面越發混亂的民眾們。
“黑城打上來了!”
“是黑城的機甲!”
“救命啊!”
尖叫聲不絕於耳。
但懸浮在大樓外的機甲只是目光轉動,落在之前那名被圍攻的親衛隊隊員臉上,發出低沉的聲音,命令道:“帶他們離開。”
親衛隊隊員一眼就分辨出了這是帝國風格的機甲,但這之前還無法完全確定對方的身份立場,直至聽見於傾的聲音,突然心裡一顫,下意識的就狠狠地敲打自己的心口,大聲回答:“遵命少帥!”
強大的武器,會讓敵人膽顫,更讓自己人驕傲。
這一刻,親衛隊員的反應正好與周圍的民眾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眼中的驕傲神采難以掩飾,就連重新站起來的時候,脊背都挺直了幾分。
於傾對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頭看向天空,黑影閃動,眨眼間就飛向高空,不見了。
親衛隊員壓住心裡的激動,急忙將于傾的養父和三弟弟護送上船,養母則護著幾個小的,還不忘記招呼大女兒丁丁跟上。
丁丁走在母親的身後,神色複雜地問:“媽,剛剛的機甲是……”
養母眼底有種難以隱藏的驕傲,想要告訴自己的女兒,那是你的大哥,但是最後,她壓制著情緒,鄭重地說:“是少帥。”
“少帥……”丁丁在嘴裡默念著,在心裡反復回憶著那個驚鴻一瞥的身影,只覺得莫名的有種安心。
終於,於家最後一人也登陸了帝國的小型星艦,稍微擠了一點,但這位親衛隊員一刻不停,駕駛星艦化成一道流光,轉身就消失在了藍星上。
但在這短短的時間,於家所有的人都回頭看向飛上天空的巨大機甲,隔得遠了,看不太清楚,但那黑色的一點卻莫名巍峨。
龍龍說:“好帥,太威風了!”
朵朵說:“我以後也要開這樣的機甲。”
龍龍說:“我開啦,我是男生,我才能開!”
朵朵說:“女生也可以,男生能做到的女生也能做到!”
柔軟溫暖的手掌按著兩個孩子的腦袋,溫柔地說:“只要努力,你們都可以做到……一定可以。”
“媽媽!”兩個孩子抬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女人並沒有看自己的孩子,她望著窗外的眼睛煥發出明亮的光彩,恍惚間她仿佛已經踏上了那片可以給與她無盡守護和力量的土地。
終於……她終於完成任務,可以回到她深深眷戀的帝國。
……
於傾飛出大氣層的時候,看見了大軍壓境的一幕。
隨著民眾從一側迅速的撤離星球,來自外太空的軍團卻已經從另外一側降臨,那是一艘“天級”的指揮艦,巨大的艦身矗立在黑暗的太空裡,已經是聯邦太空領域的極限,幾乎可以達到藍星體積的三分之一大小。
此刻,“天級”指揮艦的功能全開,艦外的艙門依次打開,一艘艘的小型星艦正在太空中整隊出發,還有無數的小型星艦從艙口落下,匯入隊伍。尤其是機翼下的彈道口,正冒出紅色火苗,顏色很深,深的幾乎發黑,扭曲著四周圍的空間,對準了他身後的藍色星球,正是蓄勢待發的狀態。
於傾早已不是之前的軍事白癡,在帝國中央軍校學習的同時,他也必須掌握聯邦的武器裝備,一眼就可以看出,這艘“天級”指揮艦正積蓄著鐳光炮的能量,很快就會降落在藍星上。
這一眼,於傾終於知道為什麼藍星上的民眾會被緊急撤離了。
外太空的星艦整裝待發,大功率的炮火即將降臨這顆星球。
他們的目標,是黑城!
於傾心髒漏跳了一下,幾乎無法想像自己如果不是這次正好趕來,自己會失去什麼!
聯邦不僅會奪走戰神機甲,還有黑城兩億人口的性命……玫姨,雖然並沒有見過很多面,但無論她為宇氏的付出,還是她是仁霆的母親,于傾只是想想,都無法接受她犧牲的消息。
差一點……
就差一點點……
於傾第一次對聯邦的軍團生出強烈的怒火,甚至已經無暇思考太多,他任由那火苗席捲他的全身,灼燒著他的每根神經,朝著指揮艦疾馳而去。
黑色的機甲,甚至泛出了妖異的紫光。
他的情緒影響了6789,與他同仇敵愾,還沒等於傾靠近,電磁風暴就狂掃而過,什麼天網,什麼天父,什麼女媧,在這一刻都毫無用處,在生物AI的影響下,網路被撕扯的亂七八糟,所有的敵人被迫變成了各自作戰!
成群的小型戰艦瞬間就仿佛成了無頭的蒼蠅,朝著於傾散亂地飛來,射在身上的光束不痛不癢,於傾只是輕輕一抬手,小型戰艦就碎成了宇宙中的煙花,此起彼伏的綻放。
他並不停留,朝著那指揮艦疾馳而去。
鐳光炮還在蓄力,彈道口紅的發黑,可惜遇見了於傾,再也沒有發射的機會。
于傾沖到指揮艦身邊,只是一腳踹上去,巨大的指揮艦卻宛若風箏那般輕,一聲悲鳴,直接被於傾這一腳踢飛,打著旋的飛了出去,兩側的機翼更是發出“嘎吱”的慘叫,直接斷裂損毀,“轟轟轟”地發出白色的爆炸聲。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小型星艦裡的戰士,還是有指揮艦裡人,嚇的目瞪口呆,做不出反應。
這是機甲嗎?
那個在太空戰裡顯得格外雞肋,除了在地面的時候做些震懾,只為了滿足民眾幻想而誕生的機甲,原來有這麼可怕的實力嗎?
那麼小的身體,究竟是怎麼一腳踢飛的指揮艦?
力量大的簡直無邊!
更可怕的是那機甲的外殼材料,在與指揮艦體碰撞的過程裡,未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這樣極度不對等的實力,簡直讓人想到了石頭和雞蛋的碰撞,他們就是那碎了蛋殼的雞蛋,流出滿地的污濁。
被一腳踢飛的指揮艦在太空裡翻了一個個兒,好不容易才停下來,又因為鐳光炮的能量暴走而發生了第二輪的爆炸,數不清的逃生艙從指揮艦裡彈射出來,朝著四面八方飛走,於傾卻沒有再動手去攔。
他只是站在太空裡,靜靜地注視著那不斷爆炸,繼而轟然碎裂的指揮艦,看了很久很久。
由始至終,於傾都不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宇氏的基因充斥在他的身體裡,他毀了指揮艦,卻無法做出屠殺弱者的行為。
他收回目光,看著圍繞在自己四周圍,因為軍人的職責而不能逃走的小型戰艦,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既然已經阻止了一場悲劇,就沒必要再趕盡殺絕,剛剛自己的攻擊已經留下了人命,恍惚間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逸散的靈魂在哭泣。
他將手緩緩放下,與小型戰艦對視。
然後通過區域頻道說道:“告訴元甲,祭天已經被宇氏拿回,我們隨後會全部撤離這個宇宙,讓他不要再傷害人命了。宇氏和他的仇,絕不會用民眾的鮮血來填。”
說完這些,於傾轉身,往藍星飛去。
待他遠離,被干擾的網路終於恢復了通訊。
久久,有人問道:“隊長,我們要追上去嗎?”
被詢問的是一名大隊長,在星艦長失聯的情況下,他有指揮的許可權,聞言沉默一秒後,說:“先全面營救傷患,聯繫附近醫護隊緊急救援。”
聽見隊長沒不命令他們和那可怕的機甲硬鋼,讓聯邦的戰士們都松了一口氣,忙不迭的都飛回去救人。只是在救人的中途,偶爾想起之前一幕,都是渾身膽寒,有些人甚至萌生了退役的念頭。
宇氏……傳說中的宇氏還存在,而且和聯邦竟然有仇。
只是看見那機甲祭天的實力,很多人都生出了無力感,所謂的戰鬥也要有來有往才叫戰鬥,如果讓他們去對抗這個祭天機甲級別的宇氏,那不是戰鬥,那是送死。
一想著未來自己可能被捲入戰亂,客死異鄉,這些出生聯邦上城區的“精英們”,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保衛自己的國家,而是怎麼才能讓自己活命。
更有人甚至對宇氏產生了投奔的念頭。
戰鬥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一面倒碾壓的結果,恐怕在這之前誰都沒有想到。
包括元甲。
元甲眼前的虛擬投影在五分鐘之前定住了,繼而陷入了黑暗,那一刻元甲已經有了很不好的想法,但是在最終的結果沒有出來前,他只能安慰自己,為了保證這次行動的萬無一失,他甚至直接安排的外太空打擊,就算有人通風報信,讓仁玫他們跑走了,可宇氏科技還留在星球上。他要的只有宇氏的東西,人是死是活無所謂。
在等待的五分鐘裡,他想了很多很多,他不嚇自己,只是在心裡一個勁兒地誇自己。
但內心深處,卻已經擔憂的心髒亂跳。
五分鐘,仿佛過了一輩子。
終於信號傳遞過來,畫面倏然一閃,將那殘酷的一幕展現在了元甲的眼前。
殘垣斷壁,一片死氣,數不清的碎片在宇宙裡漂浮,剛剛還威風凜凜的星坤號指揮艦變成了一堆破爛,往來穿梭的小型星艦無一不透露出一股打了敗仗的喪氣。
輸,輸了?
這麼快?
洛克軍團長已經嚇得腳軟,連連退後幾步,直到撞上書櫃,這才堪堪停下來。
“總……總統……”
元甲深呼吸,再深呼吸,卻發現此時此刻,他那總是口若懸河的嘴巴失去了感覺,從頭髮絲生出一股涼氣,一路往下,腐蝕了他的手腳,他渾身的骨頭。
用了全部的力氣,他才沒有從座椅上滑下去。
“出去。”元甲開口,聲音隱隱發顫。
洛克軍團長不敢說話,甚至不敢看元甲一眼,他挪動酸軟的腳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AI助理發來消息,他聽見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說道:“告訴元甲,祭天已經被宇氏拿回……”,洛克軍團長胃部緊張的隱隱作痛,哪敢轉告總統,低著頭,快了幾步,匆匆地出了門去。
這之後,一直到深夜,總統再也沒有召喚過任何人。
但星坤指揮艦被毀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迅速席捲了整個聯邦。正在轉移的藍星民眾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天網上迅速充斥著無數相關的話題。
“天級指揮艦被毀了?而且還看不清楚是誰毀的?不可能吧,那麼大的傢伙,肯定只有噸位相同的戰隊才能夠和它對抗,還一擊完敗?還沒過年呢,能別說笑話逗我好嗎?”
“忙完才上網,怎麼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星坤號的消息啊?有大佬詳細解說一下嗎?”
“已經看完所有新聞,但我不太明白,藍星黑城什麼恐bu活動需要出動星坤號啊?星坤號還毀了?這就是我們聯邦的軍事實力嗎?該不會連個恐bu組織都打不過吧?”
“有可靠消息,說毀掉星坤號的是一架黑色機甲,一擊得手。”
“這消息就更不可靠,能不能別拿些道聼塗説的消息糊弄我,拿點兒真東西出來啊!”
消息發送……
消息發送不成功。
該話題已被“女媧”限制。
“女媧”出手了。
不出手不行,聯邦大震盪,越是議論話題走向越是離奇,但也有一部分的話題卻越來越接近真相。
為了國家的安定和諧,總統更新了違禁片語和話題。
在網路已經成為主要溝通手段的聯邦,管控天網就相當於掌握了輿論方向,當新的違禁話題誕生,熱鬧不過十來分鐘的網路再也聽不見這類的聲音。一些才睡醒,或者才上網的聯邦民眾,完全無法感知到這份正在緩緩蔓延的恐慌,還活在元甲一手佈置的虛偽謊言中,渾渾噩噩地度日。
第二天一早,元甲再次來到總統辦公室,在面對屬下欲言又止的表情中,他笑意融融地問了一句:“今天楚辭來了嗎?”
秘書長回答:“還沒有呢。”
元甲苦笑著搖頭:“行吧,人來了讓他直接進來。”
“是。”
秘書長轉身正準備離開,暗自琢磨,總統的情緒控制簡直登峰造極,尤其在臉皮厚上尤為突出,昨天還對人家楚元帥愛答不理,今天就沒事兒人一樣的問起話來,不過今天總統態度變化巨大,莫非是因為昨天星坤號那件事?
沒走出門,卻又被叫住。
“小張,你發個通稿下去,就說昨天我軍在西南進行反kong演習,全程順利,符合訓練流程。並且感謝藍星居民的配合,讓這次的演習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秘書長眼皮子跳了一下,繼而微笑點頭:“是,總統。”
“別急著走,我還有事想要問你。”
“您說。”
“聽說楚霆最近在家裡待著無聊,天天鬧騰請長假是嗎?”
“呃……是的。”
“也怪我,把人叫回來的是急了一點,給他找點事情做吧。”
“您的意思?”
“聽說計畫者的決賽就要開始了?”
“是的。”頓了頓,秘書長說道,“計畫者的決賽依舊由瞿家承辦,但計畫者陸續抵達首都後一直沒有更多的安排,不如我聯繫楚副司令,是否願意和計畫者們見上一面,或許能夠尋覓到一些符合心意的屬下,這樣也能夠激勵計畫者們的鬥志。”
元甲贊許的看著秘書長,要說揣摩他的心思,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他想到的他的秘書長能想到,他想不到,他的秘書長也能想到。
真是用的格外順手啊。
秘書長得了首肯,轉身就聯繫上了楚霆。
楚霆穿著便服出現在虛擬畫面裡,狹長的狐狸眼眯著,懶洋洋睨過來的模樣看起來像是才睡醒,未語先笑:“秘書長,什麼事兒這麼早啊?”
秘書長也笑眯眯地說:“不早了,這都幾點了,你就算暫時沒有工作,也要注意自己的生理時鐘。”
“沒事兒做,不睡覺還能做什麼?”
“你可是咱們聯邦第一位SS級的超人,不知道多少人將你當成偶像呢,你得注意保持。”
“呵,瞧您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職業超人呢。我一個軍官又不上陣殺敵,要這些虛名流量有什麼用。”
“話可不是這麼說……”
“秘書長,我還沒洗臉呢,要不您等會兒再打過來,我們慢慢聊?”
“別急別急,是有點兒事,你聽我說……”
秘書長也不再囉嗦,將總統的意思傳達了過去。楚霆聽的笑容漸消,他的五官容貌偏向冷峻,只是天生愛笑,便顯得格外多情,但若是斂了笑容,便氣質鋒利冷銳,像把出鞘的刀,“我要是不舉辦呢?”
“總統是為了你好,計畫者裡人才濟濟,正適合即將走馬上任的你。”
“……”楚霆沉默,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好一會兒才說,“我再考慮一下,晚點回復你。”
“好的。”
楚霆掛了通訊,抬眸就看向坐在對面的父親。
父親穿著整齊的一套軍裝,手邊的水杯已經續了兩輪,父子對視,眼底哪兒有半絲的閒散睡意,只有冷光吞吐。尤其是楚辭元帥,目光陰翳,泛起猩紅的冷厲,被兒子看著,最後掀起嘴角,發出一聲嗤笑。
“元甲這個老王八,還不死心啊。”楚辭咬牙切齒的地說著,語氣裡毫無半點尊重,甚至有種痛不欲生的恨意被他咬碎了吐出來。
換成誰,深愛的妻子差點被殺死,也冷靜不下來。
早些年,聯邦最藍星黑城進行反kong行動,他都在一旁關注,保證妻子絕對的安全,那些行動不過是一次掩人耳目的一場戲罷了。然而隨著兒子走出去,和宇氏的人重新接觸,終於還是成功引起了元甲的猜忌,順藤摸瓜的讓他找到了妻子的所在。
至於兒子暴露身份這件事,楚辭並不想多語,畢竟他們的家庭構成太過複雜,兒子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宇氏有那麼深的關係,這只能說是陰差陽錯,意外而已。
可是元甲,既然明知道仁玫是他愛妻,卻為了拿下宇氏的高科技,刻意繞過他出動了“天級”的星坤號,甚至企圖用鐳光炮無差別的攻擊。
這儼然已經觸到了楚辭的逆鱗。
我媳婦兒!這麼多年在外面浪,我都捨不得把她帶回來留在身邊多說一句!你個老王八不但要雪藏我兒子,竟然還要殺我媳婦兒!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楚辭昨天得到消息的時候,當時就氣的從宇宙門離開,一路殺到軍團,差點兒就揭竿起義了,要不是被幾個忠心的部下攔住,今天的首都星必然已經血流成河。
謀而後動。
但這口氣,實在忍不下來啊!


第102章 巴家老大
早在聯邦建國之前,楚家就是元甲這一派系,利益與共,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確實在楚辭父母那一代人的時候,他們家和宇泰元帥站在對立面,也沒少在背後算計過宇泰元帥,一同謀奪宇氏科技。
但他不一樣。
楚辭早年在聯邦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身邊的姐姐妹妹不知道多少,後來遇見仁玫的時候,那時候才成年進入上層社會社交圈小妮子,真是又漂亮性感還彪悍暴力,楚辭瞬間就被這只“小野貓”給迷住了。
說來慚愧。
那時候他年紀也不算大,正是玩心最重的時候,再加上仁玫家是堅定的宇氏擁護黨,兩家對立的立場讓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將這段感情深入下去,兩人在一起也分過手,回頭又想念惦記,然而複合又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折騰的楚辭也心力憔悴,一度只想乾脆放手。
可就是因為實在愛的狠了,深了,所以才會那麼猶豫。昔日的花花公子為愛傷情,漸漸的就遠離了那些胭脂圈,只想好好解決了自己家和仁玫她家的立場問題,把自己深愛的女人娶回家。
可惜好事多磨。
他這邊還沒什麼成效,總統元甲就決定動手,首先要剷除的就是宇泰元帥身邊的擁護黨羽,仁家赫然位列榜首,以他當時的地位話語權,這事根本輪不到他來反對,甚至等他得到消息的時候,仁家已經倒了,只有仁玫被他幸運救下,藏在了在他名下的一棟小別墅裡,足足藏了一年。
那一年,也是他事後回想,最幸福的日子。他與仁玫如膠似漆,蜜裡調油,不問今朝是何年,只有花前月下,美人如畫。
再然後……一個特別老套狗血的故事,寫在書裡都沒人看的那種。
因為自己沒說明白的相親應酬,刺激的仁玫“帶球跑”,這一跑就是十年。
十年的時間很長,聯邦正是局勢動盪的日子,總統元甲一邊清除異己,一邊填補席位,作為武行出生的楚家,自然成為了軍團的領導者,他成了楚家的家主,位高權重,又因為鍥而不捨的尋找,終於在十年前找到了仁玫,和與他分散多年的兒子。
把仁霆帶回家來養育是必須的,黑城情況複雜,剛接回仁霆那會兒渾身都是黑城的痞氣做派,父子二人又實在親昵不起來,他只能將仁霆丟進軍營,自己又時刻關注培養,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這些年楚辭心裡也苦,人前的風光無限,誰又能想像一個老男人回到家裡冷冷清清的孤單寂寞冷,對溫暖的渴望早已經超越了他對權勢的追逐,又或者說,他天生就是懶散的命,這十年的獨自堅持已經到了極限。偏偏總統元甲竟然還要卸磨殺驢,他能不心寒嗎?
論對元甲的忠誠,如果之前還勉強維持個兩三分,昨天在得知元甲繞過他對藍星黑城動手後,不但一點全無,甚至儼然變成負數,生出一絲恨意。
繞過他,是明顯知道仁玫和他的關係,一點兒活路都不留的竟然直接動用鐳光炮覆蓋攻擊,這是要殺了所有人啊!殺了仁玫,搶奪宇氏的高科技,如果順利,說不定還會用仁玫這件事對他發難,將整個楚家鏟平。
元甲心狠手辣,權力欲極重,他很清楚,作為派系的掌舵人這也是有必要的,也是跟隨者的福氣。可他真的沒想過,元甲對自己人也這麼的不留情,這麼狠辣。
昨天夜裡,他眼睛沒有合過片刻,仔細想來卻覺得可笑,自己這些年究竟是在圖什麼呢?搞的愛人遠離,兒子不親,家人埋怨,最後就連這一身的榮華富貴都保不住。
真是淒涼。
楚辭心如電轉,瞪著一對黑眼圈看向仁霆,說道:“那老王八算計深著呢,讓你主持晚宴,肯定有所圖謀。”
仁霆臉色也不算好,自己老媽出事,他也心焦,但後來得知是自家男人救的,心焦又變成了得意,因而要說臉上的神采,可比他老爹強了很多。甚至對比自家渣爹的那點兒渣事,仁霆在老爹面前的優越感十足,再開口說話的時候,心有成足:“他把握不准於傾的身份,但對於哲的身份卻多有猜測,估計是打著一點線索都不能錯過的主意,想要通過我從於傾身上入手。”
“陰謀不能讓他得逞。”
“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仁霆呲聲一笑,“臉都撕破了,還有什麼陰謀?他知道我們看透他,但也知道要找到宇氏,只有我身上才是突破口,他用自己做餌,誘宇氏出現。但換句話來說,元甲在聯邦的殼子裡躲了那麼多年,宇氏也一直無從下手,這也是宇氏的機會。他擺下的鴻門宴,明明白白。”
楚辭深深地看著兒子,沉默幾秒後,緩緩頷首:“你看懂就好。”
仁霆斂目,揉搓著手指,最後沉聲說道:“行了,這事我會和於傾說,讓他決定。”
楚辭對於傾和他的真正身份心態複雜,並不願意多說,只是轉口問道:“問一下你媽怎麼樣了。”
“你自己問。”
“……”他要能問,還說這廢話?他和仁玫聊了足足十年的“weixin”文字版,而且聊完就必須刪除,聊正事秒回,聊情說愛,得看他家老婆大人的心情。所以偶爾看見兒子和老婆視頻通訊的時候,他那個酸,嫉妒。
仁霆將目光從渣爹臉上收回來,暗自提醒自己可不能重蹈了渣爹的覆轍,所以待得通訊一打開,那邊人影都還沒看清楚呢,仁霆就甜膩膩地說了一句:“寶貝兒,還好嗎?真的好想你哦~”
坐在對面的楚辭嘴角抽搐了一下,埋在陰影裡的臉特別陰翳,嫉妒地看著自家的兒子,都是男人,為什麼自己的命就沒有兒子好。
……
於傾此時還在忙。
帝國安排了一艘太空運輸船來接人,不僅僅接走於傾的養父母,還有仁玫和她的手下,這樣人就有點多了。再加上有些不得不帶走的材料,搬運這些東西竟耽擱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的上午,他們才啟程出發,正式離開藍星。
于傾一直保持著與戰神祭天融合的狀態,在週邊負責守護和警戒,於哲來勸過一次也就放棄了,畢竟昨天的那一幕誰都沒有想到,元甲的心竟然這麼黑,企圖直接用艦載武器毀滅整個星球,還在黑城裡他們就算能夠逃脫,但在外面的黑城人卻一個都活不下來。
人命大過天。
這是帝國的認知。
是真正把人權放在心裡去尊重。
因此這次離開,他們還帶了不少黑城人走。
黑城是法外之地,是黑惡之地,但很多人是沒得選,甚至出生就在黑城,他們也有夢想,也有真善美,仁玫整理了名單安排人連夜問過,確定要跟著離開的,就都帶走了。
小型運輸船頻繁來往于藍星,聯邦的警衛軍團和星坤號剩下的戰士們,都遠遠地看著,卻不敢靠前,昨天黑色機甲可怕的戰鬥力還歷歷在目,在沒有明確命令之前,誰都不想沖上去送死。
於傾一個人,竟然震懾了整個軍團。
當最後一艘運輸船離開藍星,於傾也終於跟著轉身離去。
遠遠的,聯邦軍團的通訊頻道始終維持著一種尷尬的沉默,在聯邦當軍人當得這麼丟臉,他們這個軍團還是第一個。
“不追上去嗎?”頻道沒人說話,但是大隊長身邊卻有人詢問。
大隊長惱羞成怒,忙不迭地推脫責任,“軍團長都沒有發來追擊命令,你是要讓我違抗軍令嗎?”
“是是是,一切以軍團長的命令為主。”
遠在首都星的洛克軍團長:“……”
我連指揮艦都沒有了,還拿什麼和人家打,而且就算有,也打不過啊。
裝死中……
好在總統大人也在裝死中……
大家一起愉快地裝死吧。
於傾落在隊伍後面,最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藍星。
他很清楚,這次離開,自己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所有重要的人都接走了,這顆星球只剩下一份記憶,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或許很多年以後,自己會在某一天突發奇想,回來看看吧。
也就這樣。
於傾將目光收回,再次追上遷徙的星船,轉眼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
他們回去的路線和來的時候一樣,而且為了接走這些人,帝國安排了不少戰艦過來,由帝都星警衛隊總長巴望負責這次的護送任務。
巴望穿著警衛隊的警服,站在指揮艦的指揮位上,看著一輛輛飛來往返的星船,眉心蹙緊。
身邊的副官困惑地開口:“這究竟是什麼任務?這些人是帝國人嗎?”
沒人回答他們。
作為隸屬于內衛的警衛隊,巴望和他的手下還是第一次離開脈輪星系,說實話當他們知道執行任務的地點竟然是聯邦宇宙後,所有人都很驚訝。
但這沒什麼,軍警都是令行禁止的職業,上級的命令只要完成就好,從不刨根問底的去瞭解真相……雖然這樣不明不白的感覺很不好,可也要優先完成任務。
巴望在指揮位上坐了三個小時,接送人的星船又來回了一趟,他終於決定起身。
他走後,副官也跟著他一起走出了指揮室,待得身邊沒人了,副官這才低聲說道:“之前確認了一下,這些人是聯邦人,而且還是聯邦最下層的黑城人,說是要搬到咱們帝國去……這是當我們帝國是垃圾站了嗎?”
巴望掀了掀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上面沒說護送到哪裡,回頭找個離帝都星遠點的星球就是了,讓他們自生自滅,也懶得看著煩。”
“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要接納這些聯邦人,我站在這裡,覺得這個宇宙就連空氣都噁心。”
巴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們當年也是聯邦出生的,也經歷最逃亡的日子,雖然說這麼快就忘了故鄉顯得無情,但他也想說,這個宇宙,讓他覺得噁心。
兩人頗含深意地對視一眼,巴望轉口說道:“老二的消息過來了嗎?”
“沒有呢,我三個小時前就聯繫巴局,但他一直處於信號無法連通狀態。”
巴望蹙眉:“難道是信號不好?再聯繫一下,我必須知道這次任務的執行者和任務的內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副官點頭:“是,我這就去聯繫巴局。”
待得副官離開,巴望走到窗戶邊往外看,正好看見滿載歸來的運輸船,緩緩駛入自己眼前的這艘大型運輸船,眉心緊緊地蹙著。
以他家在帝國的權勢,沒有看不透的形勢,摸不透的任務。每一次他執行任務,他的父親和弟弟都會為他分析一番,在帝國,他家就像是樞紐的最核心,大大小小的資訊都要在他家人的手裡過一遍。可這次,他竟然連誰在執行這次的任務都不清楚。
不過這樣胡亂猜測也不是辦法。
巴望想了想,終於還是決定去運輸船那邊看看,瞭解一下是什麼情況。
圓形蝙蝠狀的星艦在太空裡懸浮了幾個小時後,終於緩緩地靠近了那艘大型的運輸船,在與通道對接的下一秒,艙門打開,戴著白手套的巴望脊背挺直,帶著幾分倨傲地走了出來。
他在門口站定,用手指遮住鼻孔,蹙緊了眉心。
頓了頓,這才再走出去。
才一進入走廊,他就差點被一個東西絆倒在地。
“咚咚咚”的聲音滾出去,一直撞在走廊的牆壁上才停下來,是個撥浪鼓,孩子的玩具,很復古,看起來很廉價。因為自己一腳踢在玩具上,白麵的鼓面靜靜地躺在地上,與紅色的手柄分開足有一米。在他身邊半米的距離,有個小女孩兒正維持著蹲在地上撿東西的姿態,仰頭看著他。
他第一眼,就看清了這小女孩哭的眼睛紅腫的模樣,肉呼呼的小臉上掛著酡紅,軟軟的肉包子模樣很可愛,只是大概的之前哭的太凶,在這樣的對視中,一縷鼻涕從鼻孔緩緩淌下。
巴望眼角抽搐了一下,臉上都是清楚的厭惡表情。
大約是巴望的眼神太凶了,小女孩兒被他瞪著看了一會兒,被嚇得眼淚又開始往下淌,再看見自己分家的撥浪鼓,忍了一下沒忍住,嘴角一撇,“哇哇哇”的就大哭出聲。
巴望頭皮一陣發麻,冷著臉往旁邊躲開。
副官急忙上前,大聲的喊道:“誰家的孩子哭了,快哄一哄!”
但沒有人。
通道口的走廊不長,兩邊應該都可以通往船艙,這裡作為與外面的對介面,屬於管制區域,這孩子應該是自己偷偷溜進來,正好摔了一跤,被他踩斷了撥浪鼓。
巴望只當這是哪個頑皮的孩子,卻忘記去想,運輸船一口氣接了那麼多人,為避免出現混亂,管控正是最嚴格的時候,有AI插手秩序,這樣的小女孩根本避不開監控。能夠獨自一人走到這裡,只說明她的許可權很高,至少是可以在這個區域自由出沒的。
副官大吼,小女孩就哭的越發地厲害。
魔音震耳。
巴望的太陽穴一個勁兒地抽搐,繞過小女孩就要走。他對小孩不行,甚至有點兒恐懼這些小惡魔,一哭腦袋就亂,從來都是能躲多遠就多遠。但他匆匆的腳步和臉上的陰沉,顯然讓副官誤會了他的意思,高聲命令:“來兩個人把這孩子帶遠點。”
巴望聽見這命令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更因為小女孩被抱遠後,哭聲漸小,他蹙緊的眉心也舒展開來。
巴望過來帶的人不多,加上他一共就六個,如今還走了兩個,就剩下四個人,但當他們穿過走廊,來到坐滿了人的大廳裡,還是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才離開藍星的黑城人正對前路迷茫,甚至對帝國的星船風格抵觸,如今看見穿著軍裝的軍官過來,大廳裡頓時一靜,不安地看了過去。
巴望走進大廳中間的空處,一言不發,環顧一圈後,是身邊的副官說道:“我們是負責護送的警衛隊,這邊的負責人是誰?請出來一下!”
沒人說話,但目光彙聚在一處,巴望順著那目光也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是個女人。
披頭散髮,一臉疲憊,身上穿著樣式和材料都很普通的衣服,如果不是胸口染了些血,就像一個落魄的家庭主婦。此刻這名婦女在人群裡穿來穿去,嘴裡喊著“朵朵”,壓根兒沒注意巴望的出現,也沒注意大家都在看她。
巴望看過去,第一反應不是這個人,但很快,從隔壁屋裡走出來一名身穿微型機甲的帝國軍人,來到女人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女人蹙著眉搖了搖頭,然後指了個方向。
那帝國軍人順著她指的方向又走出去了。
這樣看來,身份倒也特殊。
巴望這樣想著。
而那女人指了方向後,也正好看見了站在中間特別醒目的帝國軍人,她左右看了一眼,見對方也在看自己,略有些局促的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衣服,也不敢先開口,只是看著他。
巴望的副官說道:“你是負責人嗎?哪個部門的?能過來一下嗎?”
女人倒是過來了,見面就說:“我不是負責人,負責人都不在,只是我留下來,回答一下大家的問題,剛剛還有軍官跟著我的……”
“所以你的哪個部門的?”副官打斷他,還有點不耐煩地說道,“我們突然接到命令過來,你們這邊的人始終沒有出面,就連AI詢問都沒有回應,能給個准信嗎?這讓我們怎麼工作?”
女人顯然並不習慣應付這樣的場面,被對方一通語氣不善的質問後,她面露驚慌,只是擺手:“我不知道什麼情況啊,你們再找人問一下,別問我,我就是幫忙的。”
“好,你把人叫來我們談。”
女人剛想說話,抬頭四處一看,頓了頓,又說,“都在幫我找孩子,我孩子不見了……”後面的話說出口,女人的眼眶就紅,“不說了,你們自己問,我找孩子去,我真的只是在幫忙。”
巴望聽她這麼說,馬上就知道她找的是誰,剛想說話,他的副官卻不耐煩地抱怨了一句:“這都什麼命令?任務不明,執行者不明,接頭人也迷迷糊糊的,沒組織沒紀律,回頭報告上我得好好問一問,六年的軍校是白讀了嗎?”
巴望沒說話,主要副官這話說的沒錯,他也第一次碰見這麼莫名其妙的任務。而且他看著匆匆離開的女人,就想告訴她孩子哪裡,然而沒等開口,再次又有人打斷了他的話。
這一次,打斷他說話的人,他還真生不了氣。
是老二巴戈發過來的。
老二在帝國情報局工作,巴望有什麼不明白的事都會問他,這次是因為之前聯繫不上,這才到現在一頭霧水,如今老二主動聯繫他,他心思瞬間轉移,更關注眼下的任務。
通訊打開,畫面裡出現與他三分像的老二,只是比起他略微冷硬的臉部線條,老二的面相會顯得有些陰柔,更為狹長的眼睛看起來好像時刻都在算計著什麼,通常給人第一眼的印象很不好。
兄弟兩人視線對上,巴戈說道:“你說你現在在哪兒?”
“聯邦,西南區。”
“在幹什麼?”
“接一批……”巴望想說接一批難民,後來猶豫了一下說道,“聯邦民眾。”
“領頭者是誰?”
“我要知道就不問你了。”
“什麼意思?你還沒接上頭?”
“一團亂啊,我一頭霧水,不然也就不會那麼急找你了。”
“聽我說,一會接頭人來了,你看一下對方是不是黑頭發黑眼睛,看見人了說話小心點。”
“特麼……我眼前全是黑髮黑眼的,你跟我說清楚啊?而且什麼小心一點?”
“就是……”
沒等老二巴戈說完,孩子驚天動地的哭聲就傳來了,巴望抬眸看去,就看見一個黑髮黑眼的男人懷裡抱著他剛剛遇見的那個小女孩,蹙眉走了過來。
這一茬神,他沒能聽清老二後面又說了什麼。
但轉眼間,那亞裔男人就抱著小孩來到了他的面前,後面還跟著兩個身穿微型機甲的帝國軍人,以及紅著眼眶的女人,正是剛剛那個女人。
四人站在他面前,目光對上,竟然是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尤其靠後面一點的長髮男人,眸光冷厲,眼角還有殺氣浮動。
巴望位高權重,何時被人這樣不禮貌地看過,光是這眼神,對他而言就是一種冒犯,本來還有些愧疚的心情馬上就煙消雲散。
眼眸微眯,冷聲質問:“你就是負責人?”
對方也同時問他:“你讓人把朵朵丟在小屋裡的?還上了鎖?”
巴望微愣,繼而說道:“這件事我可以道歉,但現在當務之急,我要確認誰才是這次任務的負責人。”
“我。”
“我是帝都星警衛隊總長,報出你的名字和部門!”
對面的人沉默一秒,說道:“軍校學生,于傾。”
於傾才回來,就被養母攔下,說是朵朵不見了,他讓6789通過AI監控查到了朵朵的去向,艙門一打開,孩子又驚又怕哭得都快昏厥過去,把他心疼的抱在懷裡安慰了半天。
如今站在“兇手”面前,他強忍怒氣,報出了自己暫時在外行走的名號。
在沒有證明自己的能力之前,他和父親的意見一致,暫時低調行事,待得日後歸位,才能順理成章。
巴望則一聽是軍校生,眉心都蹙緊了,質疑:“帝國是沒人了嗎?讓你來聯邦宇宙執行任務?是誰安排你過來的?我要和你的上級對話。”
“沒有。”於傾回答很乾脆,有什麼上級,難不成說是他爸讓他來拿機甲的?
巴望下巴高高抬起,眼神淬利,肯定地說:“你做不到這個程度,馬上交代前因後果,否則我不介意動用些手段。”
“你呢?你任務是誰頒佈的?”
“觀察者。”
“那我也是觀察者。”
巴望腦袋一“嗡”,看著自己這輩子看見過的最膽大最沒有禮貌的軍校生,動了真火。
他的副官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小能手,馬上一揮手臂:“你們幾個,把他抓起來!這件事必須要問個清楚!”
巴望身後的兩名衛兵沖了上來,還沒等碰到於傾,就被於傾身後的兩個親衛隊員,一左一右輕鬆拿下,速度快的比捏死個蒼蠅還容易。
巴望看著眼前一幕,臉色瞬間就變了。
在帝國,體質的強弱同時也代表了職位的高低,毫無疑問,動手的這兩個戰士是S級體質。
能夠有S級體質當護衛的人,得是什麼樣的人啊?要知道他們巴家兄弟作為帝國有名的權二代,也沒資格擁有S級的護衛啊!
于哲落後一步,卻一腳將副官揣在了地上,低頭看著這個狗仗人勢的傢伙,眼中殺氣大盛。
監控畫面說明,跳起來叫囂的都是這個小丑,尤其朵朵被關也是這傢伙的命令,要不是顧忌著給黑城移民一點好的帝國印象,還囉嗦什麼,上來就動手了。
於哲腳上用了一點力氣,踩得那副官的胸口肋骨“哢哢”的斷,疼的那副官一句話沒說,翻著白眼就暈了過去。
於傾看見這一幕,眉心微微蹙了蹙,從昨天在密道裡開始,於哲的情緒就不太對,但到底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按住朵朵的腦袋,安撫地拍著她,小妹妹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雖然沒再哭了,卻還在抽搐。於傾心疼,眸光也就越發地冷,看向巴望,說道:“軍校一年級的課本,第一頁就寫著,軍人,令行禁止。你現在,是在質疑觀察者的命令嗎?”
巴望先是被於傾身後的S級戰士震懾,又被於傾這麼質問,他愣了愣,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當然知道,不久前他還想過軍人守則,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就養成了非得瞭解前因後果的習慣。他若是看不懂猜不透,就去問就一定要查個一清二楚,問弟弟,問父親,然後捏著這些外人難得知道的線索,暗自得意。
並不是說於傾這話當真如暮鼓晨鐘,讓他醍醐灌頂。只是突然間,他多了個心眼兒……一個軍校生都能看透他心裡的那點兒小心思,那其他人呢,宇泰元帥呢?
越想,心越往下沉。
於傾深深看他,最後轉頭在朵朵耳邊說了兩句,將朵朵送回到了養母懷裡,然後這才對親衛隊員吩咐:“放開他們吧。巴總長,這個任務比較特殊,觀察者既然沒有告訴你,我也不方便講太清楚,你把人接回去,請一定要送到首都星,那邊自然會有人安置他們,先謝謝你了。”
巴望心裡惴惴,聽出了於傾語氣裡那命令般的語氣,一個軍校生,怎麼敢對他這個帝都星警衛隊總長這麼說話?口氣這麼大,依仗肯定也不小啊!
巴望也不是傻子,迅速地調整表情,點頭:“好,這是我的任務,一定完成。”
頓了頓。
他看著那個哭的睡過去的小女孩,語氣柔軟下來,說:“孩子受驚是我的錯,回去我自會補償。”
于傾並不希望養父母一家和巴家走的太近,搖頭直接拒絕,“不用了。”
巴望看他。
於傾只說:“接下來我會離開,留下一個人跟你們一起回去,他負責幫我傳話。”
這口氣真是越來越大了,但越是這樣,巴望越不敢張揚,收斂身上那慣了的倨傲,回答:“好,祝你下一個任務順利平安。”
說完這些,兩邊再無交流,於傾將目光落在於哲身上,無奈道:“哲,你來。”
於哲心裡的邪火一直沒能散去,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暈死過去的副官,再抬頭的時候掃了一眼巴望,然後這才冷著臉跟著於傾走了。
一行人離開運輸船的大廳,不僅沒人招呼巴望,還給他留下這堆“老弱病殘”。第一次得到這樣待遇的巴望竟然不敢有任何不滿,只是眼看著那群人離開,就迫不及待的再次打開通訊聯繫自己的弟弟。
通訊打開,老二巴戈還是一副陰翳的模樣,沒等他說話,就反問道:“這是見到人了?看你表情,我怎麼覺的不對勁兒?”
巴望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剛剛說,那個黑髮黑眼的是誰來著?”
“你沒聽見?”巴戈提高音量,“你把人得罪了?”
“沒有沒有。”巴望急忙否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得罪人的事我從來不做。”都是副官做。
巴戈倒是對自家大哥的品性很瞭解,點頭:“那倒是。那行,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不能告訴任何人,任何人,包括和父親也不要議論這件事,知道嗎?”
“知道知道,你說吧,我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巴戈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一直在傳的,元帥夭折的兒子,已經回來了。”
“啊?”巴望聽見這句,脊椎後面瞬間冒出一股涼氣,想著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壓著的一絲怒意,冷汗刷的就冒了出來,“真,真的?那剛剛那個……”
“呵,你說呢。”
接下來老二又說了什麼,巴望再也不知道了,他腦袋嗡嗡地響著,手腳冰涼,第一時間只想要追著於傾去再說點兒什麼,又自覺沒臉過去,只能瞪了一眼躺在腳邊的副官,然後讓手下趕快把人抬去治療。
他心裡不安,也顧不上任務,況且這樣的護送任務也確實不難,他在星船大廳裡宛若幽魂一樣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來到窗戶邊上,只是隨意一掃,頭皮都快炸開。
只見在所有運輸船歸來之後,這艘大型的運輸船也終於要啟動了,遠處的藍色小行星正在緩緩遠離,運輸船還在提速。但是在運輸船邊上還跟著一架漆黑的機甲,這機甲身高大約百米,只有運輸船十分之一大小,但姿態自然,外殼猙獰,時而跟著運輸船飛行,時而又停下來左右觀望,最後又再次加速尾隨運輸船。這種靈動的機甲與聯邦科技天壤之別,甚至以人形態追上船形態的行駛速度,就算是在帝國也從未見過。
他眼光毒辣,更是清楚分辨出那機甲外殼上的材質,揉捏了柔軟和堅硬兩種矛盾的屬性,卻相處融洽,更有一種宛若生命流動般的質感,好似他五年前花費小半身家買來的一克“生物之星”,如今卻被不知道什麼樣的技術,鍛造成了這麼一架巨大的機甲。
真是“生物之星”嗎?
製造出這麼大的機甲,單論金錢,能抵得上半個帝國了吧?
從機甲的疑似價值,再想到那個黑髮黑眼的年輕人,最後再想想二弟透露出的消息,巴望只能在心裡祈禱,自己沒有將這位帝國未來的統治者得罪的太狠。
對了!
那個小姑娘在哪裡來著?
竟然把孩子嚇成這樣,自己真是萬死難贖啊!
想到彌補的辦法,巴望眼睛一亮,臉上重新有了些光彩,一番打聽之後,屁顛屁顛就去哄小孩兒了,只是這次,他可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了。


第103章 一巴掌扇飛
於傾先是連夜幫著玫姨搬家,然後又組織黑城移民,等回到了星艦上與巴望接頭後,又和養父母正式見了一面,接著又要護送他們抵達宇宙跳躍點,甚至驅趕震懾聯邦那邊安排來的探子,忙的腳不沾地。
很累。
和身體沒關係,是心。
做夢都想不到,每次出現在新聞裡格外敦厚老實的總統元甲,竟然會有這麼狠辣的一面。
兩億人啊!
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還有玫姨,如果不是他攔下來,就都死了,屍骨無存,連著整個藍星一起毀滅,最終消失在茫茫宇宙裡。
一靜下來,他就在想這些。
曾經他對父親的那些仇恨還無法理解,這一刻卻感同身受。
元甲這人,委實可怕,像條陰冷的毒蛇,一旦給他足夠的時間,說不定他的真的能夠咬死宇氏。
留不得。
必須殺。
這般想著,於傾的心中殺意正盛,仁霆的通訊發來,冷不丁看見笑眯眯模樣的男人,于傾眉眼莫名舒展。
“嗯,我在。”
他回答著,緊繃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這才感覺到一種皮膚拉扯後火辣辣的感覺。
仁霆冷不丁看見這麼一張黑臉也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親愛的?”
“……”冒著白光的眼睛眨了一下。
“……咳!嗯,你很,嗯,帥。”
“……”於傾開口呼喚6789頂替了自己,下一秒,自己的意識回歸身體,睜開眼就看見仁霆在癡迷的看著自己,嘴都要戳破螢幕,落在自己的臉上,“?”
仁霆看著他,花癡地說,“你的鋼鐵之軀雖然也很帥,但我始終無法想像該怎麼和那樣的你談戀愛,還是這樣好,帥的我心肝發顫,神魂顛倒。”
“……”
仁霆撩完了自家男人,然後面色一整說,“那就是戰神祭天?”
“嗯。”
“駕駛起來感覺怎麼樣?”
“契合度很高。”
“契合度?聯邦機甲叫做駕駛經驗,你這是契合度,形容的很精准,我必須要接受我男人其實不是人這個設定,是不是?”
“……”
於傾想了想,問:“見過玫姨了?”
“見過了,該知道不知道的都知道了。”仁霆擺擺手,臉上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沉默幾秒後,正色問道,“你是祭天的時候,我和你能生孩子嗎?”
“……”
“物種不同怎麼繁衍,我知道答案了。”
“……”
“不過我真的很奇怪,宇氏和我們真的沒有生殖隔離嗎?於傾?”
“……”
有人終於受不了,走到仁霆身邊,說:“讓我和他說話。”
於傾:“?”
仁霆說:“我爸,萬年單身狗,最見不得別人談情說愛,他酸。”
“啪”的一巴掌打在仁霆的腦袋上。
雖然因為沒有開放畫面,於傾無法看清楚身後的人臉,但幾乎能夠想像那位楚辭元帥恨不得“手撕不孝子”的表情。
仁霆什麼體質,他爸打他一下和撓癢癢沒差別,他卻嗚哇亂叫,“你幹嗎啊?在我男人面前打我,我不要臉啊?而且你確定第一次要這麼見面?你能不能拾掇一下你的黑眼圈?萬一他嫌棄你把我的婚事攪黃了,讓我和你一起當萬年單身狗?”
于傾幾乎能夠聽見楚辭元帥磨牙的聲音。
但這般等了幾秒,身後那模糊的影子竟然真的轉身離開。
仁霆擠眉弄眼:“我讓他拾掇去了,第一次見面正式一點,我可是很認真的,不是隨便的人。”
“……”於傾的嘴角忍不住地勾了一下,和仁霆在一起,他真的很快樂。
五分鐘後。
於傾看著虛擬螢幕裡的楚辭元帥,很有氣勢的一個人,精英睿智的模樣,與他在天網上看見的形象完全符合,坐姿挺拔,下巴微斂,從頭到腳都透露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楚辭對他點頭,先打招呼:“很高興和你見面,少帥。”
於傾回答:“楚元帥你好。”
“你父親還好嗎?”
“還行。”
因為不太熟,又因為有更重要的正事,簡單寒暄後楚辭就直接切入正題,說:“仁玫已經出發了嗎?”
“是的,正在前往跳躍點的途中。”
“你為什麼沒一起走。”
於傾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他身邊的仁霆,意思很明顯。
“好。”楚辭斂目想想,最後問道,“星坤號究竟是怎麼戰敗的?”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楚辭看著眼前白淨斯文的年輕人,還是無法想像聯邦的最強重器會在他手裡那麼不堪一擊,這次出兵雖然避開了他,但作為聯邦的軍團長,他確實隱隱也有一種戰敗的屈辱感。
於傾不再說話,只是對6789說了一句,很快楚辭就收到了他發送過去的戰鬥視頻,父子二人的視線焦距轉移,很久都沒有落在他的身上。他看著仁霆,再次思考自己應該怎麼開口,才能夠讓仁霆答應和他一起回帝國。
不過就五分鐘的視頻,父子兩人表情一直在變化,看完之後心情複雜,又重複看了一遍。
即便早就知道,他們還是被宇氏的科技所震撼。
這樣的科技差距,聯邦軍團真的有獲勝的希望嗎?他們習慣性的擔憂著,分析的,繼而久久沉默,直至最後回過神來,問自己,這些……又關我什麼事呢?
最先移開目光的是仁霆,轉眸就看見於傾望著自己的眼,漆黑,像宇宙的黑洞,有種讓人心悸的吞噬感。仁霆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說:“你現在很厲害。”
於傾點了一下頭,並不打算告訴他,如果宇氏科技允許,他可以是於傾,可以是祭天機甲,可以是吞天星船,甚至成為整個帝國的中樞……不敢說,感情越深,就越是患得患失。
“我也有機甲,回頭咱們比比?”仁霆提議。
於傾再次點頭。
聊完這些,仁霆才提到了自己那邊的真實情況,楚辭也不再看視頻,靠在沙發上聽著兒子的描述,並不插話。
“……總之來說,元甲是肯定盯上你了,我這裡是鴻門宴,你不過來也行,等我這邊安排完了,會去找你。”
“我去找你。”於傾開口。
仁霆看他:“不知道元甲有什麼手段,我和父親談論過,天父很有可能啟動最高級別的戰役,戰神祭天雖然無懼鐳光炮,但解離子應該會受到損傷,而且據說現在科研院已經成功研製出了萬倍重力的武器,即便不會攔下你,但是在關鍵時刻進行干擾也很麻煩。再說了,祭天也沒辦法隨身帶著,這也太危險了,你還是別來算了。”
楚辭神態威嚴地做著,眼眸閃了閃。
這話可和他們之前說的不一樣,什麼陽謀,什麼危險也是機遇,怎麼說著說著又不讓人來了。
“你不去,你怎麼走?”於傾聽完,卻只說了這一句。
“我有辦法。”仁霆擺擺手,並不在意。
於傾堅定:“你沒有辦法。”
“怎麼會沒有辦法?你別小看楚家的力量,我們真要想離開,沒人攔得住。”
“仁霆,這確實元甲的陽謀,他拿你的命逼我,我不能不過去。”
“……”仁霆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最後歎了一口氣,“你過來……我怎麼忍心。”
於傾不再說話,只是看向楚辭,卻看見對方眼底的欣慰,淺笑著對他點頭:“我可以送走仁霆,但損失極大,你若要過來,那就極好。”
“父親……”仁霆表情複雜。
“我應該做的。”於傾說著,最後看向仁霆,“等我。”
……
最近聯邦的熱點新聞不多,也就只有楚霆年紀輕輕就成為軍團司令這麼一個新聞,被議論來議論去,甚至網上網下都出現了不少楚霆的後援會,要說聯邦第一流量男神,非楚霆莫屬。
不過再熱鬧的新聞,時間稍長,也會冷淡下去。中途即便出現星坤號西南戰敗的消息,可惜在被女媧管控了輿論後,這個本該引爆聯邦的新聞也只能流傳口耳,漸漸也就成了沒有證據的閒話。
直到今天,各大主流媒體似乎終於找到有那麼一點話題性的新聞,統一報導了一個消息。
【超級人類總決賽即將首都星球召開】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迎來收官之作,各位計畫者陸續抵達首都星】
【新晉副司令,第一位SS級體質強者楚霆,為計畫者接風】
“啊啊啊啊!超級人類總決賽終於要開始?我等了三個月了,望穿秋水,真難。”
“三個月,終於可以看見哥哥了,傾傾哥哥加油!”
“三個月?應該不到兩個月吧?”
“你是說競技場吧?真的很過癮,看過競技場我覺得對這個超級人類總決賽也沒什麼興趣了,那邊是真打真殺啊,特別適合我這種重口味的。”
“我覺得還是有點限制比較好吧,我十歲的女兒也和我一起看超級人類比賽,這個尺度就比較合適,我女兒是于傾的粉絲,希望他能夠在總決賽拿下最終的冠軍。”
“作為下城區的代表,于傾真的收穫了很多粉絲,我雖然是上城區的,我也很喜歡於傾,會為他加油。”
立場和視角比較中立的粉絲們聊的話題都比較正常,但更多時候卻能夠看見一群腦殘粉在各大留言板尖叫。
“哈哈哈哈!哥哥我愛你!”
“你最帥!”
“拿第一!”
“于傾會去參加楚霆司令的宴會吧?哈哈哈,我最喜歡的兩個巨星終於要見面了!不知道是強強碰撞呢,還是和諧輝映呢?”
“覺得兩個人都很厲害哦,形象氣質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在各自領域都是最出色的,他們如果出現在一個畫面裡,一定很美。”
“朋友我可!兄弟我可!戀人我也可!!( ω ) ”
“嘖!我就知道會有這種聲音,能不能別那麼噁心,他於傾算什麼東西,和楚霆司令相提並論,不過是個流量明星罷了,論身份地位,論才情實力,他一根指頭都及不上司令,能不能別老提他。”
“呵呵,我正想說呢,於傾下城區野路子出身,能被邀請到楚霆司令的宴會上是他八輩子攢下的福分,司令能讓他跪舔都是他祖上積福。”
“只是單純不喜歡一些人把流量明星和軍人放在一起,司令大人在新宇宙打仗的時候,於傾跑去競技場賺錢,聽說競技場死了很多人,就是於傾他們炸掉了出口通道,後來還搞得星球一團亂,還得讓司令大人領兵救命,不過是一群四肢發達的豬,別說把這兩人放一起議論,就這比賽我一眼都不願意看。”
因為網上一些腦殘粉的不當言論,將于傾和楚霆放在一起比較,導致那之後幾天在天網上還生出一場不大不小的波瀾,不少人站出來紛紛反對這類聲音,甚至連帶著於傾也再次被從頭到腳的狠狠地被鄙視了一番。
直到宴會舉辦這天,這類的話題才終於淡了去,聯邦民眾的目光暫時被一部新上映的電影轉移,只有首都星的一處,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著一場盛大的晚宴。
楚家在聯邦是名門望族,真正最頂級的大貴族,但因為楚家上下從軍,避諱較多,所以一年難得舉辦一兩次的宴會,全家人向來都很低調。
但今年,楚家已經舉辦兩次宴會了。
上一次是楚霆成為SS體質超人的慶祝宴會,舉辦了三天三夜,來了很多人,不過最後因為楚霆突然離開,宴會結束的比較匆忙,為此還在上流社會引起了一段不長不短的議論話題。直到乾炎軍團在新宇宙,與當地黑惡勢力“黑峰會”戰鬥的消息傳來,這類話題才減少下去。
只是楚霆歸來,升上副司令,楚家卻沒有舉辦宴會……身在圈裡的,都能夠察覺出風向的變化,之前有多少人巴結著楚家,如今就有多少人提醒自己趕緊離遠一點,別莫名其妙地捲進去了。
所以這一次,楚家再舉辦晚宴,比起上一次的熱鬧程度,就顯得稍微冷清了一點。
這樣的差異,非權貴望族,無法分辨出來。
門飛舟和男友一起走進楚家宴會廳的時候,依舊被這金碧輝煌的奢華一幕所深深震撼。不僅僅是宴會場裡設計風格和裝飾物品的價值問題,最讓門飛舟戰慄的是參加這場宴會的賓客,隨便抓一個都是各個行業內的名人,權貴商賈,那些所謂的流量明星到了這裡也只是某某老闆的伴兒。
不過門飛舟這次能夠拿到請帖,有點兒不一樣,這也是他特別驕傲的地方。
他們的工作室的研究課題,在最近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老師在前段時間獲得了國家嘉獎,他們整個工作室的成員身份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他們的投資老闆為了獎勵他們,一口氣拿出了二十個請帖,而且還是可以帶伴兒的那種。
門飛舟身上穿著臨時租借的禮服,帶著他的男友,抬頭挺胸地走在宴會大廳裡。
身邊男友環顧四周,欽羨地說:“這就是上流社會的生活啊,華麗,閃亮,簡直比電影裡出現的場面還要奢華。”
門飛舟掩不住眼底的得意,說道:“這可是楚家的宴會,聯邦地位最高的家族,一般人可進不來。老闆把請帖當成獎勵發下來的時候,工作室裡的那些書呆子還在抱怨,他們哪裡知道人脈的重要性,沒有老闆贊助他們的研究?他們研究什麼?紙上談兵嗎?阿天,帶你過來,多看少說,這可是難得的經歷。”
門飛舟的男友身形高大,看體型應該身材不錯,長得濃眉大眼的,還有一點歐洲後裔的影子,看外形算是很不錯,最重要一點都沒有人工的痕跡,是個純天然的帥哥。
在聯邦,純天然帥哥,還注意保持身材,基本都是中城區出生,他們夠不到天也摸不到地,但偏偏卻慣出個欺下媚上的毛病,個別有點野心的,尤其喜歡專營。
自打進來,這男人就再也沒看過一眼門飛舟,左右觀望,視線偶爾停在一處,似暗自評估一番,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門飛舟還在得意地說:“阿天,跟緊我,一會兒我要去找院長打招呼,你跟我一起。”
阿天收回目光,說:“不愧是軍人家庭,賓客裡也有很多穿軍裝的。”
門飛舟點頭:“那可不是嘛,這可是元帥家,有事沒事的怕是都要賞個面子過來吧。”
阿天壓著眼底的光彩。軍人等於上城區,軍官等於上城區的貴族,在這裡他可能分不清哪些是政客商賈,但要是能讓他結識到一名軍官,未來的發展肯定和現在不一樣,只是喜歡同性的男軍官很難接近,女軍官也沒看見幾個……
門飛舟並沒有發現男友的異狀,一邊走一邊還不忘記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和院長關係不錯,教授也答應我再過一兩年,就給我單獨一個項目研究,到時候我有了研究室就能夠全權做主,現在已經有些眉目,早晚會研究出更有價值的成果,到時候再來,可就不是現在這樣了,到時候必然會很多人來找我……”
阿天舔了舔嘴角,視線定在一處悄悄打量,一邊分神想著,要幾年呢?還是幾十年呢?搞研究各個都是天真的自閉兒,能在那實驗室裡關上幾年,甚至幾十年,但他可等不了,那個人……是丘少將吧?
丘子湛早就來了,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白色軍裝,拿著酒杯站在宴會場的中間,四周圍都是圍著他說話的政客軍官,他也從容以對,笑容和煦。
四周圍有無數的人在偷偷打量他,他早已經習慣這種萬眾矚目般的感覺,與身邊的人談笑風生,不知道收割了多少芳心。
待得話題暫時結束,丘子湛將目光移到一處,繼而眉梢揚高,對身邊說道了一聲歉,撥開人群走了出去。
他動。
無數的目光也跟著他動。
阿天撞在了門飛舟的後背,回過神來,才發現門飛舟站定了腳,神色複雜的望向一處。阿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了一個佔據了一面牆的虛擬投影。
在畫面裡,正有一個黑髮黑眼的男人與另外一個高壯的男人在對抗,兩人身高體型極度不對等,但卻有來有往的戰成一團。直至那壯漢憤怒地敲擊地面,地動山搖間,賽場終於被破壞,大地轟然陷落,黑髮黑眼的男人和壯漢一起雙雙地跌落到了地下深處。
鏡頭從高空往下推進,追著那碎石和墜落的兩人一起往下墜落,畫面從明到黑,待得仿佛被黑暗徹底吞噬時,卻又白光一閃,兩個身影緩緩浮現,繼而清晰地凸顯出來。
正是剛剛落在地下深處的兩個戰士。
他們面對面站著,針鋒相對,張力十足,高壯的男人粗獷狂野,黑髮黑眼的男人側臉的線條格外深刻,鼻樑高挺,睫毛竟然很長,但眼神淬利,氣息冰冷。
一個似錘,一個如刀,鋒芒畢露。
繼而鐵畫銀鉤般的文字在兩人身側浮現……
超級人類地榜
第一名
於傾
超級人類地榜
第二名
維京
阿天揚了揚眉,對這兩人並不關注,不過是中下城區的出生罷了,這輩子都跨不進“貴族”的大門,即便有流量有錢又如何,並不是他需要的。
想到這裡,阿天又偷偷看向丘子湛,雖然很清楚丘子湛這樣的軍官不是他能覬覦的,但還是免不了在心裡惦記著,畢竟要出身有出身,要樣貌有樣貌,關鍵自己也足夠出色的未婚貴族,也是見一個少一個。這樣的優質男性,誰不會多想一點呢?如果丘子湛看的上他,他甚至不介意雌伏,只希望能換得他一點真心。
阿天光顧著偷看丘子湛,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現任男友,臉上那複雜的表情。
似懷念,又似懊悔,但最後又被壓入深深的地底,企圖讓自己保持一份從容,可惜到底難以自控,終於還是露出幾分狼狽。
“走吧。”門飛舟將目光從於傾的臉上移開,強迫自己不要再看了。
這段時間門飛舟都刻意避開於傾的消息,甚至感謝最近工作太忙,讓他連離開工作室的機會都沒有。只以為不去看,不去想,自己只要繼續成功下去,就不會後悔。然而他奔著理想和陽光往天上飛,卻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回頭去看看那天站在海港陽臺上的男人,黑色的髮絲隨風飛舞,黑眸染墨,望著他,似乎……想要留下他。
如果……他開口挽留,自己會答應嗎?
這樣的念頭每次浮現都沒有答案,但他還是免不了的一次次地去想,去猜。
“走啊。”身邊人沒有動靜,門飛舟焦躁地開口,瞪了阿天一眼。
“嗯,好。”阿天收回目光,斂去眼底的那絲輕視,不過是個下城區出身的研究員,也就會讀點書,要錢沒錢,要權沒權,得意個什麼勁兒,真的有點夠了。然而這麼想著,阿天卻還是流出溫柔的笑容,摟上男人的腰,笑,“小心一點,人太多了,別撞著你。”
門飛舟很滿意阿天聽話的模樣。
雖然並不是刻意的,但阿天卻在性格上有點像於傾,呆木木的,有時候人讓人急的不行,但實際上卻很聽話,就像一張白紙,他寫下什麼就是什麼……或許不是他惦記於傾,只是於傾特別符合他對另一半的喜好吧。
他這麼安慰著自己。
每次都是,在心裡對於傾極致的嘲諷,才能夠讓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他還能夠往前走。
不會回頭。
門飛舟帶著阿天去了院長身邊談笑風生。
丘子湛卻已經走到了門口,站在了一個人的面前,似笑非笑,繼而說道:“好久不見。”
這人長相狂野,與傳統意義的英俊不同,他長得很有特色,很凶,像一頭狼,看著人的時候眼神有種想要將人一口吞掉的野蠻嗜血,但也恰恰好成為了他濃郁的個人風格。
丘子湛與他對視,喊了他的名字:“孤蒙,沒想到你會來。”
自從初賽結束,孤蒙就很久沒露過面了,就像徹底消失了一般。
不過這很正常,就像自己參加比賽是任務一樣,孤蒙也有任務,既然任務中斷,自然歸位。
丘子湛從孤蒙的真實身份,猜測到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一瞬間,便是思緒萬千,不知道想了多遠。
孤蒙舔了舔犬齒:“邀請我,我就來了。”
丘子湛揚眉。
孤蒙解釋:“不僅僅是進了決賽的,還有之前表現優異的選手,都被邀請過來。”
“那你該來。”丘子湛愣了愣,還真不知道這件事,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能夠看見老朋友也是好的。
孤蒙咧嘴一笑,看著一處說道:“可不僅僅只有我。”
丘子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繼而笑了。
在這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的宴會大廳裡,雖然聯邦的審美讓眼前的風景顯得有些光怪陸離,但是總有些人會更為特殊,也會更加的吸引人的目光。比如自己,比如孤蒙,比如某些穿著寬達一米肩膀能夠給自己畫出一處絕對禁區的時尚達人,作為宴會的焦點,被大家注視,低聲議論。
然而在某個小角落,那個人即便格外的低調,仿佛為了不吸引人的目光而刻意收斂自己存在的氣息,可偏偏因為其獨特的打扮而被人留意。
丘子湛看清楚那人從頭到腳遮擋的嚴嚴實實的裝扮,笑道:“X也來了?”
“是的。”
“想報仇?”
“當然。”孤蒙看著X的方向,眼神像頭饑餓的野獸一樣兇狠,說,“都是他,我才沒得玩。”
“一場比賽而已。”
“我卻丟了千萬的獎金。”
“喂喂,我可還在呢,你確定一定能夠贏我?”
“從來沒有好好的戰一場,誰知道呢?”孤蒙咧開嘴唇,笑。
說話的時候,X似乎察覺到了不懷好意的目光,頭緩緩扭過來,與孤蒙對視。
丘子湛唯恐天下不亂地上說:“去和老朋友打個招呼?”
“好啊。”孤蒙頭微微揚著,率先走了出去。
丘子湛已經不是計畫者的一員了。在複賽裡,仁霆偽裝成他跑進比賽裡談戀愛,結果半路又因為特殊任務離開。即便這是軍方任務,但“他”離開賽場是事實,因此他已經被淘汰,這次過來只是以軍方的身份參加宴會。
但無論是丘子湛還是孤蒙,都可以成為“超級人類大賽”的代言人,兩人又在這樣的宴會裡並肩而行,毫無疑問的瞬間吸引了全場一半以上的目光,繼而大家順著他們走去的方向,也看見了X。
“是X?”
“X也來了?”
X作為超級人類大賽選手的名氣並不大,沒人會記得一個在初賽就被淘汰的選手,但X能把S級的孤蒙拖著一起淘汰,卻被大家深深記憶,因而也頗有名氣。
很多人,都一眼認出了他。
“在直播裡一直沒發現,X的身高挺高的。”
“我覺得氣質也不錯。”
“真想看他的長相。”
“身材也很好,我看過他在賽場裡脫衣服,肌理流暢,寬肩窄臀,很迷人。”
女士們在低聲議論,既然追不上丘子湛這樣的優質男人,但包養個像X這樣的男人,非常符合她們獵奇的愛好。
站在窗戶邊的X手裡空空,他不方便喝酒,也不方便吃東西,面罩完全遮擋了他的面容,抱著膀子依靠在牆壁上的姿態很放鬆,即便有兩名S級的強者朝他走來,他也一動不動,好似渾不在意一般,卻又讓人能夠感受到那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會不會一見面就動手?
很多人都在心裡猜測著,臉上露出了看熱鬧的表情。
比賽裡打的不過癮,還想看他們戰個天翻地覆。
隨著兩邊的人馬越來越接近,X也把抱著的雙手放下來,正面看向孤蒙。從人群裡穿過的孤蒙像頭狼,不過X可不是只兔子,他是另外一頭狼。
兩隻孤狼正要撕咬,很多人甚至都憋了一口氣,要開始了嗎?終於!
“嘩啦!”
一聲巨響,甚至遮擋了宴會廳裡的音樂聲。
賓客一口氣沒上來,心臟先胡亂地跳了一番,回過神來才發現,發出聲響的竟然不是X這邊。
而是……嗯?
餐區?
當大家看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麼之後,紛紛笑了起來,彼此眼神傳遞,笑的意味深長。
只見門飛舟被文禮果一巴掌打在臉上,撞在餐桌上,復古擺放的酒杯塔落在地上,價值不菲的水晶杯應聲而碎,金黃的液體濺了門飛舟一身,門飛舟躺倒在一片狼藉中,捂著自己的右臉,肉眼可見的那臉腫了老高。
文禮果捏著自己的手腕轉了轉,嫌棄地避開地上流淌的液體,居高臨下,傲然地說:“離我男朋友遠一點,下次再離他那麼近,我一巴掌抽斷你的脖子。”
“……”
門飛舟難堪地捂著臉,視線落在文禮果的臉上,似乎在評估他的身份,直到他看見文禮果衣領上白金色的領扣,瞳孔猛地收縮,繼而艱難地壓下了眼底的怒火。
是個貴族!
不能頂撞。
忍。
文禮果教訓完人,轉身挽上了楊文成的手腕,從一朵豔麗的玫瑰瞬間變成了粘人的小貓,輕聲細語的問:“你別生氣,我幫你教訓他了,我們走吧。”
楊文成將視線從門飛舟的臉上收回來,歎了一口氣,轉身跟著文禮果一起離開了。
這時,回過神來的圍觀群眾紛紛笑了,一個小貴族教訓了個不長眼的傢伙,對很多人而言甚至不值一提,大家都將目光移開,再次看向X那邊。
但也有人忍不住吃下這個瓜,輕笑著,議論不斷。
“這是怎麼了?剛剛光顧著看丘少將那邊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呢,你知道嗎?”
“正好看了一眼,倒地上那個應該對小貴族的男友說了什麼不乾不淨的話,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也是活該,什麼地方都敢亂說話,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扇巴掌都溫柔了,這兩個我認識,複賽裡人氣挺高的一對,我看比賽被他們逼著吃了不少狗糧,正是感情最深的時候,B級的體質打一個普通人,要不是留了手,脖子打斷也不是玩笑話。”
“喲,人榜的比賽你都看啊。”
“沒什麼不能看的,好看,愉快,舒服了,就看唄,我是真挺喜歡文禮果那孩子的,前幾天還和我丈夫提了一嘴,我丈夫說了,只要我喜歡,提拔提拔他們家人也無妨。”話題說來說去,又繞到吹噓自己身上了。
賓客們議論著,都沒當回事兒,這種小打小鬧太常見了,貴族教訓一下平民怎麼了?以下犯上的就該教訓!
門飛舟被阿天拉起來的時候,難堪的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他不過就是說了一句“下城區的混混竟然也能夠混到這個高雅殿堂,是祖上修來的福氣”,就被一巴掌扇飛了出去。
他怒,恨,然而卻又無可奈何。
誰能想到,半年前還住在26層下城區的小混混,不過就是參加個什麼鬼計畫者,就綁上了一個小貴族,雖然沒什麼名望,可他卻連反抗的底氣都沒有,甚至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話,招惹了貴族們的敵視,影響自己日後的發展。
他捂著臉,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瞪文禮果的背影。
“我去洗衣服。”門飛舟低啞地說著,揮開阿天的手,轉身匆匆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一刻都不想停,落在背後的視線好像劍一樣戳的他渾身疼痛,巨大的屈辱感席捲了他,他甚至不得不去被迫反省自己的話語是否過分,也擔心院長會不會因此對他生出意見。
只是一個貴族,一個……他完全不知道身份的貴族,只因為領子上貴族領扣,就足以輕易毀掉他努力到現在的一切。
這個社會如此的不公平,弱肉強食,所以我沒有錯,只有爬的更高才不會被人輕視,只有離開的於傾,我才能夠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一定會成功的!


第104章 你要怎麼安排我
文禮果穿著淺藍色的禮服,裹著他偏向瘦小的身體,反而顯得乖巧可愛,白皙的臉蛋上,眼睛很大,笑眯眯抿著酒的模樣透著讓人心癢難耐的狡黠,他將目光從門飛舟狼狽的背影上移開,說:“成成,我剛剛棒不棒。”
楊文成直言:“有點凶,下次別這樣了。”
文禮果努嘴:“誰讓他是門飛舟,我幫傾哥報仇呢。”
“不好意思啊,我有點兒自作多情了。”
文禮果軟軟地撞他,笑:“還有他說你,不能忍。”
楊文成嘴角一勾,兩人視線對上,纏綿悱惻,情正濃時。
不過這裡實在不是談情說愛的好地方,楊文成最後一刻努力將目光移開,左右看了一眼:“傾哥呢?”
“我看過了,沒來呢。”
“預告上有他,應該會來吧,也不知道最近忙什麼,很久沒聯繫了。”
“肯定得來啊,孤蒙和丘子湛先後被淘汰,於傾就是大賽妥妥的第一名,流量的擔當,收視率的保證,婓少要不想虧錢,就一定要把他叫來。”
“其實不來,也好……”
“什麼?”
“沒。”
楊文成搖頭,無法描述自己心裡的不安,他地位有限,瞭解的也不多,但于傾是黑城女婿這件事他還是知道的。前幾天星坤號才在西南戰敗,他第一時間關注了這個新聞,因此知道,星坤號是為了剿滅藍星黑城才出事,這麼一聯想起來,於傾的身份就實在有些微妙了。
所以,若是不來,自然最好。
可惜,正說著,那邊穿著一套黑色西服的于傾就步上階梯,出現在了大門口。
裁剪合身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低調奢華,他只是身著最簡單的衣服,卻比身邊那群撐著一米長肩膀的貴族還要醒目,甚至因為過於簡單樸實,給人一種力量積蓄的俐落感,只是隨意的踏上樓梯站在門口,就好像是一把上膛了的槍,讓人無論是畏懼也好,還是傾慕也罷,總歸是移不開目光了。
複賽分開至今不過三個月,楊文成卻覺得於傾變了很多,強大的氣場縈繞在身體一圈,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文禮果咬著嘴唇也在說:“傾哥好像更厲害的感覺了。”
“去了競技賽殺了人,總歸和我們不太一樣。”楊文成只能找到這麼一個理由。
於傾到來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從門口走進來,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
畢竟這是一場“超級人類”的晚宴,於傾已經算是無冕之王。
當王者出現,必然擁有光環。
高傲的上城區貴族雖然抬高了下巴,卻依舊無法克制地看過去,看向這個之前在聯邦掀起巨大風浪的男人,不過是下城區而已,但很多人卻發現,他們的氣勢不如於傾。
于傾的面容冷漠,黑眸裡波瀾不驚,像是一把劈開了海水的刀,穿過人群。待他走過,很多人才回過神來,竟然是自己不知不覺讓開了路。
癟嘴。
揚眉。
用餘光打量。
古怪的氣氛正在蔓延,之前人聲鼎沸的宴會廳裡竟然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有人酸唧唧地說了一句:“哎呦,這是冠軍來了,山中沒老虎猴子稱大王呢。”
“可不是嘛,看那得意的模樣,還真是有點讓人想笑呢。只有下城區的人才會將這種比賽視為改變人生的契機。”
“在我眼裡啊,這不過就是個娛樂節目嘛。”
這聲音並不大,只是女人在交頭接耳,但超級人類的聽力都不差,這話說出口,隔著十米遠,S級的人類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本來已經走到X面前,正準備說話的孤蒙被這話題帶歪,接了一句:“咱們不在,倒是讓於傾撿了個便宜。”
“……”丘子湛聽見於傾這名字,表情微妙,不想說話,甚至目光有些閃躲。
兩人都沒有發現,一直靠在牆壁上的X終於從懶洋洋的姿態站了起來,他不躲不閃,竟然要從兩人中間走過去,被X撥開的孤蒙愣了一下,繼而氣笑了。
一個……就算是A+的超級人類,已經可以膨脹到這個程度了嗎?
“讓你走了嗎?”孤蒙抬手,攔下X。
X雖然穿的臃腫,但身高並不矮,與孤蒙站在一起,兩人視線碰撞,幾乎在同一個水平線。
孤蒙說:“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什麼模樣的,介不介意我取下你的面具看看?”
X開口,聲音低啞:“看我過臉的人,都死了。”
“那我一定是活著的那一個。”孤蒙笑著,表情自信。
X卻不理會他,只是抬手抓住了他攔住自己的手腕,輕輕地將他推開。在手腕被抓住的那一瞬間,孤蒙臉上的笑容驟然變化,從桀驁到驚訝只是一瞬間,繼而下一秒就變成了痛苦,五官擰在一起,身體陣陣地顫。直到X將他推開,平靜地走了出去,孤蒙才從那種手腕快被夾斷的疼痛中緩過來。
汗如瀑布。
親眼看見這一幕的丘子湛表情變化,直到看見孤蒙顫著手拉開衣袖,露出那扭曲骨折的手腕,眼睛瞬間大睜。
好……可怕的力量。
他是什麼體質?
超過S級嗎?
SS級!
丘子湛心裡一沉,再也顧不上其他,急忙朝著宴會樓梯的方向沖過去。
不管對方是什麼體質,會出現在這樣的宴會裡,毫無疑問是沖著楚家人來的。
而他的任務,就是護衛楚家!
楚霆不能出來!元帥也不能出來了!這場宴會混入了太多的人,已經不安全了!
丘子湛大步流星,甚至握著手腕,已經準備啟動自己的戰鬥內甲,呼叫特戰隊員進場的時候。
“咚咚咚——”
宴會開始的音樂聲,好巧不巧地響了起來。
所有正在交談和走動的賓客全部都站定了腳,不約而同的往一處看去,那是宴會廳通往二樓的樓梯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男人,他穿著暗紅色的一套西服,裁剪合身的布料緊緊裹著他的身體,雙腿修長筆直,氣勢淩然,正從大廳的二樓緩緩走下來。
楚霆來了。
他面容俊美,身份超然,大約是因為今天這套宴會服的原因,整個人顯得有種別人的美豔感,甚至之前認識他的人都驚訝於他氣質的變化,濃麗的甚至有些過於放肆了。
舉辦“超級人類晚宴”是從秘書長那邊佈置下來的任務,也就是總統的授意,作為官方活動,楚霆不穿軍裝已經很是不妥,還穿這麼豔麗的衣服,甚至眉眼間的那種恣意都與聯邦軍官,或者說是聯邦警衛隊的副司令的要求不符。
莫非是因為不滿自己被調回來,所以才會這麼放肆?
有些人在心裡琢磨,猜測著楚霆的心思,默默分析未來的局勢。
“啊啊啊,楚司令好帥啊!”
這邊已經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名媛貴婦被這樣出場的司令員征服,閃著星星眼,簡直恨不得馬上沖上去表白。
長相、氣質都已經線上了,家世還那麼耀眼,出身好也就算了,還是唯一的SS級超人類,啊啊啊啊啊!這世上怎麼有這麼完美的男人啊?真想馬上跪在地上求婚啊!
“我真是個俗人,我果然最愛的還是有權有勢有貌有才的司令大人。”剛剛還對著於傾發花癡的一個千金,雙手捧心,如此說道。
就站在她身後五米遠的於傾眼眸閃了閃,繼而眸光深邃,凝望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仁霆在音樂聲中從二樓下來,卻並沒有站在他本該站定的位置,而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左右觀望,直至看見一個藍色的衣角,他眼睛一亮,筆直地走了過去。
擠滿了人的大廳,為他分開了一條寬敞的大路。
然後仁霆清楚地看見了站在那裡,靜靜望過來的於傾。
心。
頓時就亂了。
有點緊張,有點迫切,還有種莫名的害羞,複雜的情緒一擁而來,讓仁霆無法理清。
他只知道,他只想到那個人的身邊。
“啊啊啊啊!司令大人是在看我嗎?”
“是在看我啊!”
“啊啊啊!他來了來了!我腳軟。”
“他是要邀請我跳舞嗎?”
“是我,邀請我啦!”
站在於傾前面的兩個天真可愛的千金小姐,激動的胡言亂語。
然後穿著紅衣服的男人卻目不斜視,從她們身邊片刻不停地走過,繼而又仿佛極為迫切一樣,最後幾步仿佛在奔跑,直到來到於傾身邊。
站定。
笑。
他看著他。
他也看著他。
然後仁霆伸出手,抓住了於傾的手,沒等用力,就被更大的力量拉著,他乾脆順勢倒了過去,與男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嘶……”
一陣吸氣聲。
怎麼看,楚司令和于傾都是舊識啊,而且還是關係匪淺的那種。
“他們怎麼會認識?”
“於傾不是下城區的嗎?”
“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這一下,議論的人可不止一兩個了,而是很多人都開始好奇兩個人的關係。
就連文禮果都好奇地問道:“傾哥怎麼看起來和楚司令很熟的樣子?”
一頭霧水的楊文成搖頭,喃喃:“怎麼看著有點熟悉?”
“什麼?誰熟悉?”
楊文成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麼解釋。
他當然不是第一次看見楚司令,楚司令最近可是聯邦的風雲人物,又是軍團長,又是SS級體質,轉眼又升上了司令員,眼瞅著下一步就是聯邦的軍團元帥,換誰不多關注一下啊。
只是從新聞裡關注的楚司令,除了讓他感慨人比人氣死人以外,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感受,星星掛在天上,就是星星,高遠遙不可及。直至今天,當楚司令和他傾哥在同一處出現,楊文成的感覺突然就不一樣了,很奇怪,他就是覺得自己似乎在更久以前見過楚司令一樣。
冥思苦想,偏偏卻又得不到任何的結論。
快想起來啊!
楊文成敲著自己的腦袋,總覺得這件事很關鍵。
接著他的手被文禮果拉住,說:“幹嗎啊?你看那個X,為什麼感覺怪怪的?”
楊文成順著他的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然後就看見X抱著手臂在人群裡緩緩走動,視線始終集中在場中那兩人身上,像是一頭巡守的野獸,給人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直至他突然站定,下巴微微仰著,做出一種冷漠桀驁的姿態,繼而又緩緩地抱住了手臂,在最後一刻,手指在手臂上仿佛抓撓一般的刮過,直至握緊拳頭。
楊文成眉梢飛揚而起,幾乎沖上雲霄。
喵!?
為什麼突然覺得這個X的動作也有點眼熟,好像曾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腦海留下過深刻的印象。是什麼時候呢?初賽的時候?還是更早之前?他一定見人做過這個動作。
但那樣的高手,不可能吧?
楊文成已經混亂了。
他抓起文禮果的手說:“果果,我要的得了老年癡呆,你還愛我嗎?”
“啊?”
其實於傾和仁霆擁抱的並不久,也不過五秒來鐘,但五秒的時間,已經足夠這些閑極無聊的上城區人腦補出一個百萬字的小說,書名就叫《王子和乞丐》。
但毫無疑問,無論於傾之前是不是還有很多讓人詬病的地方,當他和楚司令這樣親密地擁抱在一起,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當面再擠兌他一次。
上城區的貴族們,見風使舵的本領是最強的。
待得兩人重新分開的時候,四周圍那些之前還吊著眼角看於傾的賓客,已經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了一臉被感動的模樣,甚至有人說了一句:“沒想到兩位元竟然認識,感情還這麼好,這一刻的擁抱,我此生難忘。”
這馬屁拍的太不要臉,關鍵有點兒沒拍到點上。
旁邊有人鄙視這個看起來有點胖的傢伙,油嘴滑舌!
但是分開的楚司令卻突然笑著看過去,說:“是的,沒錯,我和他的感情非常好。”
噢噢噢噢?
竟然回應了?
胖子似乎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拍上馬屁,頓時一副中了大獎的模樣,喜逐顏開。
馬上四周圍就響起了不絕於耳的奉承話。
“於傾真是年輕俊才啊!”
“難怪於傾在大賽中表現這般出色,原來和楚司令是朋友!”
“楚司令的朋友必然也是人中龍鳳。”
“天之驕子!”
於傾並不做聲,仁霆倒是喜歡聽任何將他和於傾聯繫在一起的誇讚,哪怕誇張的都沒邊兒了也無所謂,有時候高興了,煩躁了,聽聽這些溜鬚拍馬的聲音,也是一種樂趣。
只是他轉頭見於傾臉色,隱約分辨出一絲不耐,他馬上臉上的笑容一散,看向圍上來的這群人。
一個眼神,甚至無需他開口說話,這些人馬上閉嘴,自我檢討哪裡說的不好。
待得四周圍安靜下來,這時久候在外面的管家靠上前來,提醒道:“少爺,宴會開始了。”
仁霆點頭,並沒有動,他望著於傾,還有很多話要說。
管家又說:“大家都在等您呢。”
仁霆作為宴會的主人,在宴會開始的時候,上臺說道一番,合情合理。當然他要是真不願意,旁人也不敢說什麼就是了。以仁霆一直以來冷漠正直不苟言笑的軍官形象,他不在人前開口說話,一點也不突兀,甚至很多人都習以為常。但就在他想要開口拒絕的時候,突然眉梢就揚了起來,看過一圈,心裡莫名就生出了一種衝動。
反正這也是自己在聯邦的最後一次亮相,為什麼不說出來呢?告訴所有人,和自己的結婚的人是誰?讓他們驚訝,讓他們嫉妒,讓他們祝福!
想法一旦浮現,就很難壓下。
仁霆醞釀了一下,牽上於傾的手,正準備說話,丘子湛卻面容肅穆地靠上前來來,附耳說道:“這裡不太安全,別停留太久。”
仁霆斂笑容,看他。
丘子湛低語:“混進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說不定會動手。”
仁霆想起今天的佈置,嘴角微勾,淡淡地說道:“沒事,穿這顏色就是為了看不清楚。”
丘子湛愣了愣,不明白,直至目光在仁霆那深紅色的西裝上又看過一圈,這才露出驚訝的表情。再看仁霆臉上,整個人都忍不住晃了晃,這才發現仁霆的眼裡透著一絲壓不住的嗜血殺意。
丘子湛揚眉,繼而困惑。
仁霆是軍團長,是司令員,雖然體質很強,但幾乎不在前線作戰,因此記憶裡的仁霆,在人前的時候總是有種淡漠的高遠感,私下裡,卻又懶散的不像話,好似一隻美豔困倦的波斯貓,至少這種狠辣的,充滿了攻擊性的眼神很少見。
這是……特殊任務嗎?陷阱?為什麼自己不知道?他們又要抓誰?
丘子湛思來想去,想不明白。
不過也因為丘子湛突然出現,終於壓下了仁霆的蠢蠢欲動,他深深看了於傾一眼,目光裡有很多的東西,感情更是滿的好似要溢出來,但最後他只是笑著,對於傾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了。
仁霆踏上懸浮板,扁平的合金將他從人群裡緩緩地托起來,從底座延伸出來的白色藍紋的扶手,在聯邦的審美裡高雅華貴,而且來自於始星地球東方的青花瓷風格,被聯邦人追捧為家族的底蘊。
不是如仁霆這樣的大貴族,甚至沒有使用青花瓷風格資格,會被所有人取笑。但換成仁霆,卻那麼理所當然,所有人的眼中都閃著異彩,崇拜的,羡慕的,甚至還有些嫉妒的目光,彙聚在他身上。
繼而。
很多人再次察覺到了那種違和感。
那身紅色的衣服,即便格外契合司令大人的長相,但依舊顯得太過濃豔了,與身邊的白藍青花瓷扶手衝突明顯,實在有點過於張揚。
不過就算心裡這麼想,誰敢說司令大人的著裝有問題啊?
沒有!
絕對沒有!
有人說:“楚司令的審美總是走在時代的前沿啊,俊美淩厲,回頭我也買兩套紅衣服放在家裡。”
“楚司令穿著那是俊美,咱們穿著可沒這氣質,不過追隨楚司令,是我畢生夢想。”
馬屁誰不會拍,再糟糕的事情只要是當權者在做,爭相效仿,誇讚不休的人多了去。
聽著耳邊的聲音,扮成X的於哲無聲嗤笑,然後微微側頭,說了句什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會場裡,大約有二十來個人都不動聲色地動了起來,他們觀察環境,尋找隱藏的敵人,神經繃得緊緊的,尋找元甲可能提前佈置下的手段。
與此同時。
在首都星的星港的臨時港口,有一架小型星船停靠其中,在星船裡空無一人,但卻有一個長寬約有三米的黑色盒子靜靜地擺放在其中,盒子的外殼偶爾流轉出紫色的光芒,繼而又轉瞬即逝。
無論誰來,都會覺得這只是個用途不明的黑盒子,甚至因為外殼的毫無縫隙,讓人摸不清頭腦,只會認為這是一個再常見不過的鐵塊。但在內部,特殊的綠色液體充斥在其中,有些地方淡淡的,有些地方顏色很深,濃郁的翠綠,形成一條條細長的宛若血管一樣的東西,纏繞在一起,偶爾有淡淡的紫光在其中游走。
直至某個時刻!
紫光突然的流速很快,像是活過來的一樣!
若是這個時候有人可以入侵到那紫光中,就可以聽見一個交談的聲音。
那是一個不得了的人物,本應該在最機密的環境裡說出口的話,可是這一刻卻被這個鐵盒子“聽”的清清楚楚。
像個監聽器。
但它並不是。
它更像一種擁有實體的網路,正在傳輸著無數的資料,同時也將這監聽的內容傳到了地面上,傳到了一些配備了特殊AI的人耳裡。
X走著的腳步緩緩停頓,他微微歪頭,聽著耳內的聲音,遮擋在面具下的眼睛危險地眯在了一起,身體裡有種無法壓抑的殺氣。
宇宙門。
總統辦公室。
“總統。”情報局的林木低聲說道,“於傾身份已經查明了,確實在藍星出生,父母是職業家庭,他有八個弟弟妹妹,這是他們家庭的資料,大弟弟叫于哲,身份第一次曝光是在競技場,懷疑是宇氏的總長,但始終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可以肯定他的家庭和宇氏有很大的關係,可惜讓他們和仁玫一起逃走了,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回到宇氏帝國。”
元甲坐在他辦公桌後面,一邊聽著,若有所思,這些資料他早就知道了,但他總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對勁兒的,他的手指敲擊桌面,說:“毫無疑問,他是宇氏那邊的人,竟然會和楚霆結婚,是我們聯邦沒有人了嗎?怎麼會出現這種事?”
情報局林木說:“結婚登記的日期是楚霆調任乾炎軍軍團長前,他休假一周,消失回來後,就已婚了。”
元甲咬牙:“一周?他就被人給忽悠走了?還是個宇氏的人?他們一家人就不能讓我省點兒心?老子那樣,兒子也那樣,虧我之前還把希望放在楚霆身上,跟他爸一樣沒志氣!”
“這個……”林木欲言又止。
“說!”
林木想說,當時你催婚的時候我可在身邊呢,是你說的不結婚就不讓人家升軍團長,雖然知道你是想要嫁女兒,但那兩個要能成早就成了,你這可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這話,他怎麼敢說。
只能轉口哄道:“仁玫毫無疑問是宇氏的人,仁玫將宇氏的人介紹給楚霆也無可厚非,至少於傾是宇氏總長的哥哥。”
邏輯上是正確的,只是元甲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他斂目想了一下,突然抬頭,說道:“宇泰的那個兒子,確認已經死了嗎?”
這一點,林木可以肯定。
他點頭:“我開館確認過,確實是那個孩子。”
“死因?”元甲問。
“在剝離信標的時候,信標反噬,引起的心臟猝死。”
元甲心裡總有種猜測,可是面對這樣的證據,他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最後問了一句:“藍星出現的那個機甲,能查出是誰在駕駛嗎?”
林木搖頭,說:“我們對宇氏帝國的瞭解實在太少了,我這邊暫時還無法確認那架機甲的級別,或許不是戰神機甲,因為那個機甲的材質和“守望”不太一樣。”
“守望”是宇泰的機甲,宇氏撤離後,這種級別的機甲就剩下宇泰手裡的那一個了。
元甲覬覦了很久。
雖然他很清楚,宇氏的科技已經超出了他的知識認知,但哪怕獲得冰山一角的科技,就足以讓聯邦減少幾十年的發展。
所以一聽那機甲和“守望”不一樣,元甲提著的心臟也終於放輕鬆了一點,最後宛若喃喃自語般的說道,“宇氏走了,妻兒也都死了,你啊,怎麼就那麼頑固,等你死後,帝國顛覆,最後留下的文明不還是便宜了我。”
林木聽著總統這貓哭耗子般的歎息聲,心裡只是越發的敬畏,不敢言語。
元甲長籲短歎之後,這才正色說道:“通知他們,抓捕於傾,只要抓到于傾,於哲就一定會出現。”
林木問:“楚霆若是一定要攔著呢?”
“人先抓下,他要有問題,讓他儘管來找我。”
“是。”
林木轉身出了門,門外的臨時休息室裡坐著已經變成了光杆司令的洛克軍團長,還有聯邦警衛隊的司令員,林木沒有看他們,而是走向另外一人,吩咐道:“準備動手吧。”
這人個頭兒不高,長相也很普通,但眼中有神,從頭到腳好像連頭髮絲都錘煉過,有種武器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震懾感。他站在林木面前,低聲說道:“孤蒙發來消息,宴會裡有身份不明的人混入,實力很強。”
“多強?”
“預估達到S級大圓滿。”
“是誰?”
“X。”
“X?”林木愣了一下,幾秒鐘後才將人聯繫上,他蹙著眉,說,“找兩個人盯著他,任務不能停,一定要成功,總統很重視這次的任務。”
“是!”
特殊戰隊的小隊長通過機密網路將“準備行動”的消息發了出去,埋伏已久的戰士開始緩緩接近目標,等待時機。
在現場負責護衛任務的丘子湛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兒。
他對自己人說:“局勢複雜,來兩個……四個,執行貼身護衛的任務,01、02負責楚司令,03來我身邊,04去於傾身邊。”
“隊長?”04困惑地開口。
丘子湛正微微仰頭,看著正說話的仁霆,說道:“聽我安排,哪兒來那麼多的好奇。”
“是!”
“隊長。”又有另外一個隊員在耳邊呼喊。
丘子湛蹙眉:“說。”
“元小姐過來了,我看她自己開車過來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帶,需要安排個人負責保護嗎?”
丘子湛愣了愣,元尋槐怎麼過來……不是聽見楚霆結婚後,已經死心了嗎?但這種感情上的事丘子湛沒有插手的資格,為了保險起見,說道:“安排個人跟著吧。”
“啪啪啪啪!”
這邊安排結束,仁霆那邊也結束了講話,他一共就說了兩句話,一句話“歡迎來賓”,一句話“歡迎超級人類大賽的計畫者們”,卻換來了滿堂喝彩,所有人都在激動地鼓掌,好像他講了什麼不得了的言論。
仁霆在掌聲中緩緩落下,正打算回到於傾身邊,卻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元尋槐站在人群外面,對他盈盈笑著,繼而透著幾分親昵地招了招手。仁霆眉心微蹙,移開目光,並沒理會,只是徑直降落在了於傾的身邊。
“久等了。”一共就離開不到三分鐘的仁霆,卻覺得這點時間都是一種漫長,雙腳一落地,視線就黏在於傾臉上移不開。
“不久。”於傾由始至終看著他,看著這種自己從未見過的仁霆一面。他見過狠辣的黑城仁少,見過痞氣十足的舍友仁霆,見過實力超群的戰士仁霆,也見過英武不凡的楚霆軍團長,卻還是第一次看見作為大貴族的仁霆,從頭到腳,每根頭髮絲都代表他的華貴超然,站在高處的他,竟然讓他有些微微的陌生。
但這種距離感,在仁霆抿嘴笑著貼上來的時候,便蕩然無存,裹著男人熏香的味道縈繞在鼻端,耳邊吹來暖暖的風,敲打在他的每根神經上,泛起陣陣的戰慄。
於傾的眼神有些微微的散。
但這人卻還嫌不夠似的,又貼近了幾分,直到那柔軟的唇貼上他的耳廓,才低聲說道:“讓你早點過來怎麼不過來,不知道我多想你,要不是被禁足,我差點去找你了。”
于傾眸底光澤暗沉,竟克制不住地想要擁抱他。
於傾努力壓下自己突然湧出的情緒,低啞地說:“抱歉,有很多要安排,暫時離不開。”
“道什麼歉啊?”仁霆在他耳邊吹風,似乎也看出了於傾的變化,越發啞著聲音曖昧地說,“安排的怎麼樣?安排我了嗎?我去了……住哪兒?”
“都……”於傾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也啞著,“到位了。”
仁霆笑了一下,正準備說話,就看見元尋槐穿過人群,來到了他面前,視線對上,對他露出了一種類似於勢在必得的自信的笑容。
“楚霆。”她喊他。
仁霆眉心微蹙,不悅地閉上了嘴。
這是怎麼了?還讓不讓我好好說話了?怎麼總有那麼多破事兒?打擾人談戀愛,被雷劈啊!知不知道!
於傾也看見了元尋槐。
元尋槐站在人群裡,就像一朵被無數綠葉烘托的鮮花。作為聯邦的第一千金,他的氣質容貌自然不用說,大方明豔,笑容爽朗溫煦,第一眼給人感覺通常都非常好,黑色的寬肩小短裙相對於很低調,配上大波浪的髮型,即便只是淡淡的妝容,無論站在哪裡都是矚目的焦點。
她來到仁霆面前,盈盈笑著,視線從於傾臉上掃過一圈,就轉開了,看向仁霆的時候,那目光那笑容顯然不太一樣,有種特殊的親昵,甚至帶著一些小女人的嬌嗔。
“楚霆,剛剛叫你過來呢,你也不過來,只有我來找你咯。”
這話,親昵的有點過分,四周圍的人都在立著耳朵聽,遠一點的免不了低聲說道,“楚司令不是結婚了嗎?”
“一直沒透露對方是誰,都猜是為了擋桃花的。”
“其實楚司令和元千金聯姻肯定是最優解。”
“那也要看他們願不願意。”
“強強聯合,有什麼不願意的。”
“都是大貴族,連和誰結婚都不能控制,不是太慘了?我看楚司令對元尋槐這邊沒什麼想法,就是元尋槐今天出現在這裡,呵呵……”
元尋槐體質也不差,能夠聽見四周圍的議論聲,有些話戳的她心臟疼,但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我有點事兒想和你聊聊,正事,你有時間嗎?”
沒有。仁霆很想這麼說,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他想了想說:“可以,就在這裡,我開一個聲音遮罩……”
“不在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很重要的事情。”
“……”
元尋槐說:“我剛剛從我父親的辦公室離開。”
仁霆猶豫了,看向于傾,於傾對他點頭。
元尋槐究竟要說什麼,仁霆不確定,但即將行動的當口,他確實需要更多消息,所以只能回了於傾一個安撫的笑容,與元尋槐走到一旁。
於傾一被留下,四周圍的閒言碎語就落在了他的耳邊上,都在說仁霆和元尋槐的門當戶對,說這兩人聯姻可能為聯邦帶來的好處,於傾嘴角微微抿緊,臉色越發地冷。


第105章 進入第二階段
文禮果和楊文成過來的時候,於傾還沒能斂去眼底的不悅,兩人卻熱情叫道:“傾哥!終於又見到你了!”
“……”于傾看向他們,臉上真誠的笑容讓他眼神微緩。
楊文成說:“上次複賽結束,就沒看見你,擔心很久,直到看過你競技場的比賽,這才放心。”
“我很好。”
楊文成左右看過一眼,問:“維京呢?沒想到你們會一起參加比賽,他都還好吧?”
“嗯。”
“傾哥?”
“?”
楊文成突然面色嚴肅地點了一下頭。
於傾眼神微暗。
三人狀似寒暄,卻隱含深意,對視間,於傾確認他們已經做好離開的準備。
他們離開這裡去帝國發展,未必是最好的,但如果留下,肯定會被那喪心病狂的元甲咬上,於傾不能把他們留下。好在楊文成孤家寡人一個,了無牽掛,文禮果的家族也早已破落,還不如去帝國搏個新的前程。要不是擔心他們突然離開引起元甲警覺,說不定昨天就已經抵達帝國。
於傾確認他們已經做好準備,便不再擔心,任由楊文成沒有邊際地說著話,他則控制不住地再次轉頭,看向了仁霆的方向。
仁霆和元尋槐走到了一旁單獨說話,但四周圍還是有很多試圖上前搭訕的人,只是看見兩人的臉色不好,這才不敢隨意打擾。
元尋槐的臉色難看,仁霆嘴角也沒了笑容,於傾免不了去猜測這兩人,究竟在說什麼。
“啊啊啊,他們真配。”
“如果結婚,他們就是聯邦第一夫婦了吧?”
“軍政結合,利益最大,我覺得還是有可能的。”
於傾的眼神暗了幾分,本來就缺少笑容的一張臉,頓時冷得能結冰。
這時楊文成突然說道:“剛剛看見門飛舟了,果果氣不過打了他一巴掌,沒事兒吧?”
於傾還在看仁霆那邊。
“傾哥?”
“嗯。”
“就是我剛剛問的。”
“沒事。”門飛舟?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他幾乎記不起那人的容貌。他此刻眼裡心裡就只有那邊的那個人,最讓他惱怒的,是身邊所有的聲音都在說,他和另外一個女人相配。
楊文成抓住文禮果的手捏了捏,笑:“我就說吧,傾哥不會在意的,他都結婚了……呃。”
“傾哥結婚了?”文禮果驚訝。
說漏嘴,還是當著當事人的面說漏嘴的楊文成笑的很尷尬,亡羊補牢,忙不迭誇地道:“不得了的一個人呢,又帥又有錢,對傾哥可好了,當時我差點出事的時候,就是仁少把我救下來的。要不是那次的經歷,我也不會狠下心成為計畫者,就更不會遇見你了。”
文禮果睜大眼睛:“不是嫂子,是哥啊?還救過你?叫什麼?仁少?好像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能配上傾哥的,一定是最好的。”
楊文成點頭,當著於傾的面可勁兒地誇:“當然是最好的了!我印象最深刻,就覺得仁少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字正腔圓的有種貴族腔,但又沒有裝腔作勢的感覺,非要形容那個聲線的話,有點兒像楚司令,清亮乾淨,聲線有些微微的高。眼睛是特別好看的單眼皮,看人的時候很鋒利,就像楚司令那樣,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身材修長,大概是這麼高,也像……”
說道這裡,楊文成突然頓住了,看著於傾一點點地睜大了眼睛,繼而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文禮果可不知道楊文成見過的“仁少”是遮著臉的,邊聽邊想像著,最後驚歎:“聽著就是個很不錯的人,真想見一面呢?”
“……”楊文成沒聲音,視線順著於傾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穿著一身紅的楚司令的側臉,真是……越看越像,從這個角度看,就更像了。
“幹嗎啊?你靠我幹嗎?喝醉了?”文禮果擔憂地問。
楊文成想說,沒什麼,就是腳軟,頭暈目眩,眼前發黑,血壓還有點兒高,親愛的,你傾哥這個外掛開的有點大了。
終於,於傾看見仁霆似乎在和元尋槐談什麼談崩了之後,露出了譏諷的笑容,接著轉身離開。
於傾邁出步子,轉頭迎了過去。
“楚霆!”被留下的元尋槐像是被踩了尾巴,氣急敗壞地說道,“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別誤入歧途,為了個……,值得嗎?”
聲音落下,四周圍無數的人看了過來,一見竟然是第一千金在說話,一點抱怨不敢有,甚至急忙屏住呼吸免得打擾他們。安靜瞬間蔓延至更遠處,數不清的人停下談論,就連終於從休息室走出來的門飛舟也不明所以地站定了腳,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
就看見元尋槐有些委屈地抿著嘴,雖然一言不發,但那眼神卻透露出一種,“我都是為了你好”的氣息。
於傾本來已經走出了幾步,又站定了腳,沉默地看著眼前一幕。
在他身後,楊文成和文禮果也不再說話,楊文成更是神情複雜,視線落在這三人身上,最後看向楚霆司令,雖然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可能,但他還是免不了地猜測,這特麼是什麼要命的三角戀?
大約全場唯一在動的,只有仁霆了。
仁霆朝著於傾的方向走過去,頭也不回。元尋槐放聲喊出那一句已經用掉了她所有的勇氣,雖然氣的嘴唇微顫,卻再也發不出口來,她的驕傲,讓她只能做到這一步。
一步一步。
仁霆越走越遠,然後就在大家的注視中,仁霆來到了於傾的面前。
他來到他的面前,抬手,抓住於傾的衣領,一用力,就親上他覬覦了許久的嘴唇。
側著的頭,微微眯著的眼睛,神情陶醉,吮著那片柔軟。
紅與黑的顏色在這一刻碰撞出巨大的力量,讓所有人眼前一黑,呼吸都忘記了。
吻過。
分開。
仁霆抓著於傾的手,並肩看向元尋槐,抿著突然瀲灩紅潤的嘴唇,笑:“別為了我好,我都已經結婚了,你還在想什麼呢?”
“?”
“??”
“???”
喵喵喵?
突然看不懂這個世界了,是腫麼回事啊?
楚霆司令和于傾是什麼香豔關係啊?
緊接著一品味仁霆剛剛話裡的意思,一個念頭湧上心裡,不知道多少人在這一刻眼珠子都驚訝到鼓出來。
什麼!?
等等!
是我沒聽清楚嗎?還是司令大人沒表達清楚?牽著於傾的手說我結婚了什麼蝦米意思?
呃……嗯……啊啊啊啊!
不敢想啊!
這可是帝國的大貴族,怎麼可能和一個下城區的男人結婚啊?不是說大貴族都要門當戶對嗎?不是說大貴族都恪守男女婚配原則嗎?啊啊啊啊!我現在一定在做夢!這不是真的!
但是顯然,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楚霆司令牽著于傾的手,環顧一圈後,說道:“我和我伴侶的感情很好,非常好,謝謝你的提醒忠告,回頭請你吃飯。”
請個屁的吃飯啊!
元尋槐臉色漲紅,氣的都快暈過去了。
她不是自取其辱,她……只是想要鑽個空子,試著為自家增加更多的籌碼,畢竟……與其失去楚家的擁護,還不如籠絡楚家,她即便並不愛楚霆,但為了家族的權勢和未來,她願意將自己的終生幸福託付給任何值得的男性。
可被楚霆這麼開誠佈公的一說,就好像,好像她喜歡楚霆,願意當第三者似的。
呸!她堂堂的第一千金,看起來很缺男人嗎?
元尋槐整理表情,笑的有些難看,但還是強撐著面子說道:“作為朋友我能提醒的已經提醒了,你執迷不悟,我也沒有辦法,那就此別過吧。”
微微抬著下巴,維持高傲姿態的女人,刻意將“朋友”這兩個字咬的很重,轉身離開。
但無論如何,到場的賓客,卻吃了一場極度甜美的大瓜。
啊啊啊啊!不管怎麼看,第一千金這是對楚霆司令有意思啊!
嚶嚶嚶嚶~不過楚霆司令真的結婚了嗎?還是於傾嗎?
哇靠!突然有種夢想成真的感覺,反正都是我不能覬覦的男人,看見他們在一起,突然好激動。
元尋槐甚至沒走到門口,天網就被各種各樣的消息轟炸了!
“滴滴滴!公眾號嗎?我要分享第一個手消息!楚霆司令的結婚對象是於傾,他們剛剛在元尋槐準備表白的時候,公佈了!千真萬確!”
“哈哈哈!這次的宴會來的也太值了吧!元尋槐真的對楚霆有意思啊?不過楚霆竟然和於傾結婚了?”
“簡直夢幻,我不相信我眼前看見的一切,我跟你說啊……”
不過一分鐘。
“楚霆和於傾結婚”以及“元尋槐表白楚霆”就已經登上了天網熱門話題,雖然暫時只是排名在一百,但誰都知道,不需要十分鐘,肯定會沖上熱門話題的第一名。
這年度大瓜,也太勁爆了吧!
“哈哈哈哈!我就想要問問,之前說這兩個人不可能的各位!臉!疼!不!疼!”
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狂笑了起來。
不過更多的還是哭聲。
“不可能!我不相信!”
“為什麼我這麼命苦,喜歡誰誰結婚啊?”
“這一對兒,做夢都想不到,拜託誰來掐醒我。”
比起網路上的瘋狂,宴會現場的氣氛就顯得別樣的尷尬,也格外地安靜。
文禮果就站在這兩個焦點人物邊上,目瞪口呆地戳著身邊人的手臂:“剛剛不是說……仁少嗎?”
楊文成一臉便秘的表情,解釋:“我也才想明白。”
“什麼啊?”
“我沒見過仁少的臉啊。”
“啊?”
於哲和丘子湛這個時候的耳機裡已經被手下的詢問聲轟炸。
親衛隊那邊說:“總長,少帥和楚霆結婚了?”
特戰隊那邊說:“隊長,司令和于傾結婚了?”
於哲&丘子湛:“……”
親衛隊員繼而恍然大悟:“難怪這次的任務是接應楚家。”
特戰隊員也恍然大悟:“難怪隊長安排人去保護於傾!”
於哲&丘子湛:“……”
親衛隊員和特戰隊員同時好奇的問道:“總長/隊長,你們之前都知道的嗎?”
兩位領導表情複雜地敲了敲耳朵,低語:“保持頻道清潔。”
仁霆卻再也不管身邊這些人議論些什麼,只是心滿意足地牽著於傾的手,與他像個連體嬰兒似的站在一起。
公佈後的喜悅席捲了他,這一下,誰都別想分開我們了!
感受著自己的手指間隙被另外一隻有力的手指插入,兩人一起用力,緊緊地抓住對方。
他知道,於傾也是歡喜的。
剩下的宴會似乎已經沒有人再去關注什麼“計畫者”,什麼“超級人類”,公佈婚訊的楚霆司令突然變得親切,無論誰到他的前面說上一句恭喜的話,都會換來他滿滿笑容的回應,於是善於專營的人將司令和他的愛人圍了一圈又一圈。
至於週邊的人,則各自議論,基本談論的都是這段讓人驚訝的,身份完全不對等的婚姻關係。當然,鑒於司令的權勢身份,卻沒有人敢在這樣的公開場合說出哪怕任何一點點詆毀於傾的話語,甚至為了表明立場,話裡話外,簡直要將於傾捧上天去。
“沒想到啊沒想到,難怪我之前一直覺得於傾氣度不凡,仔細想想,能入了司令眼的人,會差嗎?”
“於傾在計畫者上的表現,絕對是生平難見的出色,聰明,冷靜,而且成長的速度太快了,潛力無窮。”
“長得也很好,和楚司令格外般配。”
“……”
這樣的話落在門飛舟的耳朵裡,不亞於淩遲。
他知道,是他先不要於傾的,即便於傾表現的再出色,被誰喜歡,也不關他的事。
只是……就像是一個東西,放在那裡,即便再好,沒人看見的時候,也不覺得有多麼的珍貴。但是當有人也看上那東西,並且拿走的時候,這才忽然驚覺到那東西的價值,頓時悔不當初。
更何況,搶走他東西的人是楚霆司令,一個他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人。
看著于傾和楚霆司令手牽手,濃情蜜意的模樣,門飛舟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地剜了一下,破開了一個巨大的洞,疼的他渾身發抖,陣陣顫慄。
那個男人……再也不屬於他了,哪怕他有一天後悔了,回頭了,也再也找不回來的一個人。
阿天在身邊似乎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那兩個人是真的嗎?身份差距那麼大,他是怎麼做到的,得了司令的心?”
因為……他真的很出色。只是需要耐心的等待和陪伴,需要不離不棄的守護,他才會結出這世上最美麗的果實。
“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門飛舟待不下去了,他現在很難受,他覺得他可能會哭出來。
“好的,你先回去,我明天去找你。”阿天擺了擺手,更像是催促他。
門飛舟愣了一下,努力打起精神詫異地看他:“我都走了,你留下做什麼?”
“乖了,你先回家,把車開回去,不用等我。”
“我問你呢,你留下幹什麼?”門飛舟沒了耐心,提高了音量。
有人看了過來,阿天被看的顏面無光,眼底有了些凶色:“你差不多得了,難受就先回去,這樣難得的宴會不留夠時間,下一次什麼時候還有機會。”
門飛舟深呼吸,咬牙切齒:“我說了,我不舒服。”
“我看你好好的,能走能說。”
門飛舟瞪他。
阿天卻突然嘲諷地笑了一下:“別瞪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難受,你之前的舍友是誰我可清清楚楚,你要是還理不清自己的感情,惦記著之前的那個,我也沒辦法跟你再繼續下去。趁早的,徹底斷了自己的念想吧。”
門飛舟臉色一白,嘴裡再也發不出聲音。
最後門飛舟怎麼離開的宴會廳,自己也記不清楚了,他的現任男友並沒有跟他一起,留在那金碧輝煌的大廳裡,沒再看他一眼。
他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天,黑了,夜風很冷,他吸了吸鼻子,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眼淚突然就無法控制地湧了出來。
從未有那麼一刻,讓他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心裡還有一個小小的角落裡,裝著那個木訥寡言的男人,只是在那個男人的心裡,他卻早已經不見了。
……
當於傾和仁霆終於從人群裡走出來的時候,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仁霆抓著於傾的手心裡已經冒出了汗,卻不願意鬆開,他拉著於傾在眾人祝福又曖昧的目光中上了二樓,然後將他的男人第一次帶進了自己的屋裡。
“來,看看我屋裡什麼樣的。”
仁霆說著,將於傾拉近屋裡,門才一關上,他便迫不及待的轉身將於傾壓在牆上,然後吻了上去。
這一次於傾回應了他。
扣緊他的頭,壓向了自己,抱的很緊,力氣很大。
像是要吃了他。
前所未有的,熱情的一個吻。
當兩人分開的時候,仁霆眼神曖mei地說:“臥室,在隔壁。”
於傾看著他,眼底的溫度卻快速地退散,低聲說著:“快開始了。”
仁霆愣了一下,繼而不滿地“嘖”了一聲。
果然,三秒後,身後傳來敲門的聲音,然後是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司令,我是帝都警衛局的大隊長劉安,請您開一下門,我們有重要的任務。”
仁霆還單手撐在牆壁上,他調整自己,緩緩的呼吸。
門外的人卻在催促:“請您開一下門,配合工作,這是特殊任務,我們有總統的命令文書。”
“您如果不開門,我們會聯繫天父……”
“楚司令……”
“媽的!”仁霆罵了一句,拉開了自己和於傾的距離。
於傾看著他,抿嘴輕笑,笑著的模樣溫柔極了,像糖,似蜜,仁霆又想撲上去親他。
但於傾卻沒有給他機會,只是抬手摸向他的臉,有力的手指從他的下唇刮過,擦掉唇上的水漬,然後才緩緩收回,在這個過程裡,眼底的纏綿蜜意全部消散,陣陣冷意湧上眼眸,他轉過身去,將門打開。
仁霆站在身後,下意識添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於是嘴唇被潤的越發紅豔,像是朵被滋潤後的花朵,絢麗綻放。
屋外站著四個人。
穿著賓客的衣服,但解開外套的扣子,可以看見裡面的衣服是軍裝款式,而且胸口上還有條碼,AI助理掃描後可以報出他們的代號和部門。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們能夠離開宴會廳,來到二樓的私人空間,這已經說明了他們的官方身份。
在聯邦,家庭的安保系統都由“女媧”負責,無所不在的超級智腦將人按照職位高低區分安保許可權,在聯邦元帥的家裡,沒有官方指令,任何人都不可能這麼安靜的通過。
他們確實是奉命抓人。
這四個人目光都落在於傾的身上,並且已經摸上腰後,做出警戒的動作。
站在最前面的是小隊的隊長,他看著於傾說道:“你好於傾,我們是聯邦警衛局的人,現在以間諜罪抓捕你,請你不要反抗,否則我們會動用相應的武力手段。”
“于傾先生,請你先把手舉起來!”
於傾乖乖地將手舉了起來。
一群人一擁而上,將他的雙手銬在了身後。
站在他身後的仁霆抿緊了嘴角,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走吧。”於傾被推了一把,推他的人卻像是推在一塊合金上,自己反倒退了一步。
這人有點惱羞成怒,但卻又不敢對於傾怎麼樣,顧忌著楚霆司令就在邊上,反而客氣地說道:“我們只是進行調查,請您不要緊張,如果沒事,一個小時後,我就會將您送回來。”
於傾這才緩緩邁出了第一步,他走的慢,大家也跟著慢慢走,不敢逼狠了,推也推不動,還能怎麼的。
聯邦的S級太少了,大部分都在有實戰任務的軍團裡,像警衛隊這種內衛,基本A級就夠了。於傾雖然也是A級,但他的A級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的潛力是全部啟動的,而且已經快要達到A+的瓶頸,這個時候如果讓他和普通的S級戰鬥,也不會落在下風。
於傾走的不慌不忙,前後左右都被人夾,這種從容的姿態讓人不安,警衛隊員彼此對視,一時間都說不出來那種古怪的感覺來自哪裡。
被抓呢?
怎麼可以問都不問一句,就束手就擒了?會不會太簡單了。
這樣想著,大家一轉頭,卻看見楚霆司令正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司令,您這是……”小隊長為難地開口。
仁霆擺了擺手,說:“我跟著一起過去,你們做你們的,按程式辦事。”
“可是……”
仁霆臉色一冷,上位者的氣息勃然而發,沉聲說道:“怎麼的?我連這點權利都沒有了?”
“……”那還能說什麼,您是司令,您有權利,您願意跟就跟吧。
就這樣,仁霆跟著於傾從後門離開,一起上了懸浮車,甚至和他並肩坐在一起,不僅相互有個陪伴,最重要的是仁霆可以就近保護於傾。
這就是他們的第二步,並且完全按照計畫成功實施。
第一步,兩人在公開場合亮相,主動暴露。
第二步,無論何時何地,仁霆必須和於傾在一起,相互照應。
這是聯邦高層之間的“戰鬥”,於傾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自己在暗處的身份,比如總統元甲並不知道他是宇氏後人,這樣就嚴重低估了他的能力。也因為對他身份的不瞭解,所以並不清楚楚家明確要反出聯邦,投奔帝國,所以為了後續的國家安定,總統元甲並沒有馬上剝奪楚家的實力,還計畫徐徐圖之,這也正是於傾他們的機會。
身邊這些執行任務的警務隊員,根本不知道他們帶著的楚霆司令有多麼可怕,SS級的體質,又在於傾身邊,一旦行動開始,他就是最可怕的人形殺器,一個人足以顛覆整個警衛辦公室。
更何況,他還有帝國科技輔助。
6789和仁霆的AI助理雷霆早已經成功聯網,不但幫助他們脫離了“女媧”的監視,還正在為入侵“天父”做準備,甚至分分鐘可以啟動這個國家的星級武器,輕鬆消滅聯邦一半的人口。
只是他們不願意做罷了……唯一的目的就是接近元甲,刺殺之後,在不引起太大動盪的情況下,再順利逃脫。
是的。
於傾對統治聯邦沒興趣,仁霆一家人也沒有,他們只想要殺死共同的敵人,讓元甲為自己這一生做出的錯誤決定付出代價。
計畫已經成功進入了第二步。
於傾被抓走,肯定會面臨審訊,很有可能將元甲從他的烏龜殼兒裡引誘出來,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懸浮車從帝都星的樓宇大廈間飛過,夜晚的帝都確實格外的繁華,無處不在的霓虹燈閃爍著絢爛的光澤,連接大樓的天橋上充斥著無數的男女老少,過著這一個與往日沒什麼不同的夜晚。
於傾不確定今夜以後這個國家會變得怎樣。
他無法去想太多。
突然,肩膀一沉,轉頭就看見仁霆近的可以輕易親上的眼。於傾在那雙眼底看見了光,也看見了一絲不安。他微微側頭,將側臉在仁霆的額頭上蹭了蹭,無聲地安慰他。
仁霆微微仰頭,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討要一個吻。於傾眼眸眼眸微暗,親了上去。
坐在對面的兩名警衛隊員急忙將目光移開,不敢看他們。
在執行任務之前,他們都不知道於傾竟然是楚霆司令的伴侶,這大大增加了他們的抓捕難度。但誰能想到,兩人竟然這麼配合,看來之前傳聞楚家會衰落的消息也不是空穴來風,竟然為了自己家族的安定,這麼輕易就把自己的伴侶交出來了。
警衛隊員想起之前偶爾執行的貴族抓捕行動,誰家不是一哭二鬧三威脅的,各種關係網複雜的宛若蛛絲,說不定下一秒大領導就發來通訊,甚至有些自忖身份不得了的傢伙,還會對他們拔qiang反抗。
這一次未免順利的過分。
不過順利還不好嗎?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呢?
被資訊遮罩的警衛隊員,只是單純地執行著一次任務,卻不知道自己被捲入了什麼樣的危機當中。
終於,懸浮車在警衛局總局的大門前停下,氣派的大門立在眼前,仁霆先一步跳下車去,然後也不管於傾的手是不是被捆住,挽著他的手臂,兩人一同往前走。
不像是被抓來警衛局,倒像是來視察工作。
他們走進總局的門口,這層的防護攔不住仁霆司令員的身份許可權,再進入辦公區,也攔不住仁霆,甚至走進審訊區,仁霆也能夠自由進出,只是來到審訊室外,警衛隊長不得不提醒一句:“司令,您在隔壁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問于傾先生幾句話就放他出來。”
“不行。”仁霆拒絕的很乾脆。
“……”警衛隊長笑,“這個審訊室需要特別許可權,您也進不去。”
“不試試怎麼知道。”
警衛隊長不說話了,心裡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審訊室可是特殊區域,非審訊人員不得進入,就算是他們正司令過來也只能在隔壁的小房間旁聽,你不過是個副司令,而且還身份立場有些不明,女媧怎麼可能給你許可權。不過你可是司令,你願意丟臉,我又能說什麼呢?
警衛隊長笑著,將審訊室的大門打開,先一步走了進去。
他進入了,然後轉頭看著身後的于傾和楚霆司令,笑。
“請進吧。”
仁霆眼眸閃了一下,挽著於傾的手臂一同往前走,走進審訊室的門裡,安安靜靜,警報並沒有響。
警衛隊長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仁霆。
仁霆笑道:“這不進來了?”
警衛隊長尷尬地笑:“您的許可權真高。”
仁霆說:“女媧看來已經提前判定我們的忠誠。間諜罪?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會有間諜罪這個罪名,那和他早已經結婚的我,是不是也是間諜?”
“呵呵,這個……只是有人舉報,例行檢查。”警衛隊長面對突然咄咄逼人的仁霆,只能訕笑著解釋。
聯邦的審訊室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結合了警務、醫學、AI的特殊區域,通過高科技的產品,探尋人大腦中的記憶,直接達到收集證據的目的。
換句話說,所謂的審訊室並不需要審訊,只是源自於古老的稱呼一直延續到現在罷了,這裡只是一個記憶採集室。
沒有任何一個嫌疑犯,在來過記憶採集室後,被誤判或者錯判的。這個發明大大減少了聯邦辦案的失誤率,被廣泛運用在各個警務系統,包括間諜活動中。
當初於哲在競技場比賽中途,被運走的時候,他就一度被偷窺過記憶。
於傾躺在了記憶採集器裡沉睡,仁霆就站在機器邊上,眉心蹙得很緊。警衛隊長在機器裡輸入了第一個關鍵字,“宇氏帝國”。
十秒後,在專門空出的虛擬投影區域裡出現了畫面。
……
那是一艘私人星艦的船艙,正行駛在太空裡,駕駛位上的男人穿著一件黃色風衣,裡面的黑色背心緊緊地裹著他的身體,可以輕易看見平直的鎖骨,下身的多包褲腰落的有點低,所以當他隨手撥動風衣的時候,便可以看見一截勁窄的腰肢,看起來有種難以言說的騷氣。
總之,和楚霆司令一直以來在外的形象完全不符。
但毫無疑問,那是楚霆副司令。
警衛隊長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副司令,接著注意力又被虛擬投影裡傳出的聲音吸引。
狹長的狐狸眼盈著笑,目光變得悠遠:“你不是問我帝國嗎?這個故事說起來就很長了。帝國的前身叫做自由聯盟,星球各自為政,混亂發展足有百年,直至宇氏出現……”
警衛隊長沒有想到第一個就是他們楚霆司令員出場,不過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這兩人結婚也不可能馬上見面馬上登記,肯定也有一個相識相處的過程。而且要說到帝國辛秘的話,自然楚霆司令員是非常瞭解的。他們的許可權,和接觸到的知識,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認真看完,並且命令警務AI做好記錄,隨後虛擬投影跳躍來到第二個畫面。
還是楚霆司令員,對於傾說:“新宇宙一共有四批勢力,一個是咱們聯邦,一個來自於不滿新宇宙的移民,組成的流民組織,還有一個是有著武器裝備的黑惡勢力,最後一個就是逃亡到這裡的宇氏和他的擁護者們。”
警衛隊長認真做著記錄,尋摸著這些話題雖然有點越線,但越的也不多,于傾作為司令伴侶,知道一點違禁內容應該一點問題都沒有啊,所以我們這個任務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于傾會有間諜嫌疑,他明明也是通過司令才知道宇氏帝國的啊?
第三個,還是司令。
第四個,也是。
第五個,依舊是。
就在警衛隊長幾乎要確定,於傾對帝國的瞭解根本都來自楚霆司令,自己是不是要換一個調查方向的時候,終於在第六個畫面裡,出現了不一樣的人。
當他看清楚虛擬畫面裡的那人長相後,瞬間來了精神。
來了!
於哲!他們需要調查的主要人物!


第106章 接近目標
出現在虛擬螢幕裡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褂,亞歐混血的面孔五官深刻,一頭黑直的長髮被他系在腦後,尤其是耳下墜著的一對兒黑寶石耳環,這般從頭到腳的純粹黑色,給人一種不祥、暗沉,卻又異樣華麗的感覺。
他深深地看過來,表情遲疑猶豫,最後卻還是說道:“對不起哥,我之前說了太多,這是我的選擇,卻把你拖下漩渦,對不起。剛剛我對你的大腦設下了封印,你只要繼續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夠,我有我自己的追求,請你一定要快樂。”
這沒頭沒腦的一幕,讓仁霆和警衛隊長都揚高了眉梢。
仁霆看了一眼在液體裡“沉睡”的於傾一眼,視線落在他微微勾動的手指上,想起他們之前確定的計畫,又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視線。
警衛隊長則將這個畫面定為偵察的主要方向,決定再次重複讀取記憶。
虛擬投影裡再次重複了剛剛的畫面,警衛隊長轉動機器,增加功率,試圖尋找被“隱藏”的真相。
記憶採集器裡的於傾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並且隨著記憶檢索的能量加大,出現了抽搐的情況。
仁霆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又急又怒,抬腳一腳將警衛隊長踢飛。
“夠了!”
隨後按下了停止鍵。
當記憶採集器裡的水流消失,仁霆將於傾抱出來的時候,警衛隊長還扭曲地躺在地上,沒能清醒過來。
SS級怒急的一腳,沒有踹死他,已經是有所克制了。
問詢趕來的警衛隊員和醫護人員急忙實施救治,但面對面色難看的楚霆司令,卻沒人敢責備一聲,只是低著頭忙碌,然後就匆匆退了下去。
又過幾分鐘,進來一名警衛隊員,剛剛自我介紹是來負責審訊的,就被楚霆司令一聲“滾”給攆了出去。
再之後,誰去都不好使,甚至他們警衛局的司長都進來了,卻被摟著愛人的司令給瞪了出去,案情的調查瞬間陷入了僵局。
怎麼辦?
硬的肯定不行啊!
那可是他們警衛局的直屬上司,即將走馬上任的警衛局副司令,硬要調查,不是等著給自己找沒趣嗎?更何況這可是SS級體質的超級人類,隨便來那麼一下,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文不成,武不了,這案子也太難審了。
更重要的……總統那邊還等著消息呢。
警衛局的司長被仁霆凶出去之後,就已經確定,這件事他處理不了,回到辦公室,聯繫上司,在等了足有十分鐘,他的虛擬螢幕裡出現了總統的臉。
總統元甲長著老實敦厚的面相,笑起來的模樣看起來和藹可親,很好說話,但職位做得越高就越是清楚這位總統的手段,司長整理表情,彙報了任務進度。
總統聽完,大半夜被打擾也笑呵呵地,說:“這件事啊,不怪你,楚霆司令非要跟著進去,守護伴侶的心情我們都很瞭解,以他的職位你們確實不好辦。這樣吧,一會兒我叫人把他們接走,我親自談一下,他們應該會配合的。”
這樣再好不過。
警衛局司長忙不迭地“送神”。
於傾和仁霆被客氣的從警衛局裡送出去,然後踏上了總統安排過來的懸浮車,兩人視線對上,不動聲色地用目光交流。
成了?
成了。
要小心。
你也是。
在他們制定的所有計劃裡,進入總統辦公室,近距離接近元甲,是最難的。
因為一直擔心來自宇氏的刺殺,元甲將自己的生活區和工作區佈置成了一個防禦重重的堡壘,特殊錘煉出來的合金,哪怕是宇氏的攻擊落在上面,即便將整個星球毀滅,元甲所在的區域也能夠保證絕對的安全。而且臨近星球佈置的火力點,即便不能快速轟殺帝國星船,但蟻多咬死象,出現傷亡也是在所難免的。
于傾的父親宇泰元帥,一直在考慮如何才能夠兵不血刃地報仇。
能夠感受到萬物情緒的宇氏,最不願意聽見的就是人類靈魂逝去的哭泣聲。
所以,他們才會費這麼大的勁兒接近元甲,甚至為了保證報仇之後的聯邦能夠維持一定的安穩,而費盡功夫。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于傾和仁霆兩人以身為餌,終於在一步步按照計畫,接近目標。
在車上,仁霆有點緊張。
畢竟是對一國之君動手,更何況他曾經也聽命于總統,他的榮耀和地位也來自於那個人,在長期的軍旅生涯裡,他對總統有著後天刻上的敬畏,那是仇恨都很難抹去的痕跡。
看著在不遠處閃耀光芒的宇宙門,仁霆吞了一口氣口水,摟緊了於傾。
假裝虛弱的於傾感覺到了手臂的疼痛,他抬頭看了仁霆一眼,伸手握上了仁霆的手,才發現這總是溫暖的手竟然冰冷的可怕。
他心裡歎了一口氣,用雙手將他的手捂住,然後調整了一下姿態,又閉上了眼睛。
這樣簡單的動作,在仁霆看來,既像是撒嬌,又像是安慰。
他定了定神,讓自己冷靜下來,若是計畫失敗,和他於傾就得把命交代在這裡。他還沒活夠呢,他不想死,也不想於傾死,他們還那麼年輕,還有四百多年可以活,所以一定要打起精神,一擊成功。
總統的私人AI正在駕駛懸浮車,AI的聲音從頭頂響起:“需要為於傾準備一些藥物嗎?”
“謝謝不用。”仁霆開口回答,聲音平靜,還有點疲憊,就像他目前本該保持的狀態,強大的自製力讓他看起來一切如常。
“楚霆司令,總統希望我再傳達一句,心疼是人之常情,但只要徹底洗清嫌疑,他才會有平靜的生活。總統希望你能夠支持調查工作。”
仁霆反問:“我不知道總統究竟想要調查什麼,也不知道他的間諜罪名究竟是哪裡來的?如果說是帝國的消息,你們也看見了,他所有關於帝國的記憶都來自於我,我或許說的太多了,但作為司令的伴侶,我想他應該有這個許可權。所以一定要繼續調查嗎?我是不是連這點信任都不值得擁有。”
總統的私人AI沒再說話,大約是在那邊和總統交流著什麼,但一直到達宇宙門,總統AI都沒有給出他們回答。
下車的時候,仁霆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起。
怎麼可能放棄?
他們已經放下了足夠的魚餌,為了宇氏科技已經瘋魔的元甲,一定會咬鉤的。
當然。
為了保證國家的穩定,老王八就算再迫切,也不會一口吞下魚餌,所謂的迂回,是必須的。
而這邊,於傾則聽著6789在耳邊的話,微微蹙眉。
“於哲已經帶著人跟過來了,祭天也保持著啟動狀態,三分鐘可以抵達。但一個壞消息,丘子湛和孤蒙似乎盯上了於哲偽裝的X,也跟在後面,一旦確認於哲的目標是宇宙門,很有可能打草驚蛇,所以於哲決定帶著他們繞圈,很有可能無法及時接應你們。”
“你還有半分鐘的考慮時間,還有三十秒進入宇宙門。”
“于哲已經通知王博洋帶著人繞路過來,確認接應人員級別降一級。”
“元甲聯繫天父,申請開啟了最高防護級別,祭天破壞建築體需要七分鐘,一旦進入,你們需要自行離開建築內。”
“進入宇宙門最後三秒倒計時,三,二,一,預備計畫啟動。”
“入侵“天父”第一次……入侵“天父”第二次……入侵“天父”第三次……複製資料,全程需要三十一分鐘二十五秒,接管還需要三分鐘……”
隨著6789開始入侵“天父”,于傾和仁霆已經面不改色地走進了宇宙門。
於傾聽見了那一連串的聲音,相信與6789聯網的雷霆也告訴了仁霆同樣的話,但他們兩個人始終沒有猶豫,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前進。
他們已經站在這裡了,沒有退路。
所以,必須成功!
“踏!踏!踏!”
長長的走廊,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就像落在心臟上,甚至帶來隱約的疼痛感,並肩走路的兩個人甚至不敢做出一點多餘的表情。
這是戰場,生死相關。
神經繃緊。
元甲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正通過虛擬螢幕看著他們。
在這螢幕的邊上,還站著三個人。
光杆司令洛克軍團長,被元甲一手扶植的親信,計畫接替楚家父子在軍團的地位。
聯邦警衛隊的司令,楚霆的頂頭上司,這樣的內衛,可以說直接守護元甲的安全,也是他絕對信任的人。
還有就是情報局的局長林木,為元甲收集情報,處理情報,忠心無二,此刻正通過各項資料對比,然後用自己的經驗推斷出兩人的想法。
林木說:“通過心跳,和體表溫度,證明這兩人正處於緊張狀態,但興奮度不夠,更類似於忐忑,這樣的表現符合對自己前途不明者,又有期待時的外在表現。”
“相比較而言,仁霆的情緒波動要大一點,於傾反而更加冷靜,根據資料推斷,於傾雖然曾經被檢測出智障,但參加了計畫者比賽後,有了巨大的變化,這和他服用了細胞活力藥劑有關係,當然也有可能是楚霆出錢為他治療,只是我暫時找不到相關的記錄。”
“所以呢?”元甲敲了敲桌面,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不用說那麼多,只要告訴我,他們有沒有危險?我能不能見他們,就夠了!”
林木猶豫了一下,額頭冒出了汗水,最後還是勸道:“總統閣下,帝國軍團在西南現身,這是他們即將打響戰役的信號,我認為您還是小心為上,不要輕易與任何身份不能確定的人接觸。”
元甲眉心緊蹙,臉色不太好。
無論誰,當縮頭王八當了十多年,也會生出一些心理問題,如今聽見林木說他竟然還要躲著楚霆這種小輩兒,頓時暴躁的情緒湧上來,他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自己不要胡亂說話。
林木看著元甲佈滿血絲的眼睛,吞了口口水,壯著膽子最後說了一句:“楚霆是SS級,即便我們動用二十個以上全副武裝的護衛戰士,也未必能夠將他攔下。”
元甲很怕死。
他眼皮子顫了顫,死亡的威脅又將他的蠢蠢欲動壓了下來。
但是這邊,卻有人自覺揣摩到了總統的心思,多嘴說了一句。
“林局,楚霆他真的敢反嗎?”
說這話的是洛克,他一臉困惑地問:“總統閣下,我一直有個疑慮,忍了許久,這個時候我覺得該說一句,楚家在聯邦權勢已經滔天,離開了總統閣下他們算什麼?就算投奔到了宇氏帝國,能抵得上他們在聯邦的地位嗎?”
所有人沉默著,這話確實有道理。
以己度人,至少他們就絕不會放棄眼下的富貴權勢。
元甲斂目,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又敲,繼而看向已經在休息室裡等待他召見的兩個年輕人,許久,蹙眉:“怎麼,突然對軍團元帥的職務沒有興趣了?”
洛克忙不迭地表達自己的忠心,“無論在哪個崗位,我永遠以閣下的意志為前進的方向,是您最忠誠的擁護。”
元甲看他。
洛克諂笑著,接著說道:“楚家雖然始終有異心,卻和您利益與共,我看楚霆這孩子忐忑不安,未必真如我們想像的那般,其實此時見面正好。”也正是籠絡人心的時候,待得將人安撫,再徐徐圖之不好嗎?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元甲斂目,思考。
這個想法對於他而言是很新穎的。
並不是他想不到,帝王權衡之術古往今來的書籍他看了不知道多少,在任十年早已將這一套運用嫺熟。只是仁玫的身份在那裡擺著,楚家的權勢又確實太高,尤其在楚霆拒絕聯姻後,打壓的念頭被他升到了極致,甚至已經單方面認定了楚家一定會反。
但或許並不是這樣。
就像洛克所說,楚家在聯邦權勢地位高到極致,整個家族繁盛繁衍,早已與聯邦的興盛衰落密不可分。他們若真的反了,又能去哪裡?還真去帝國嗎?宇泰又怎麼會信他?
而且楚辭和仁玫十年不見,難道不正是顧忌到自己不喜,才這般隱忍按捺的嗎?十年的異地戀,還當真有多少感情?自己對仁玫出手,楚辭心裡憤怒是肯定有的,但一個女人還真值得將整個家族的基業拖來陪葬嗎?
再說這個和楚霆結婚的於傾,從之前的記憶裡看,他應該只是宇氏的週邊人物,而且於哲也未必就是總長,畢竟于哲雖然厲害,但也無法對S級完全的碾壓,就連競技場的那個女人都可以傷了他,說不定他也只是極為厲害的S級罷了。
當然,將這些念頭閃過,元甲確認自己對楚家確實是不信任的,畢竟和宇氏牽連那麼多,再怎麼洗也洗不乾淨。只是既然楚家看來還想拖一拖,他也沒必要逼著人家反,能夠兵不血刃自然更好,不過三五年的時間,自己應該還等得起。
“你說的不錯。”想到這裡,元甲點了一下頭,露出贊許的笑容。
洛克頓時笑開了眉眼……他當然不是不急著頂替楚家的位置,只是他更清楚,比起一步登天得了總統的忌憚,不如只對總統表達忠心,日後的榮華富貴還能缺了他嗎?
林木眉心蹙了蹙,卻沒再說什麼。
元甲卻偏偏問他:“林局長,你覺得呢?”
小心應對沒有錯,但洛克的理由也確實充足,一句話說到點上,楚家反了,去帝國會接納他們嗎?這不是自尋死路?林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所以低調地和稀泥。
“天父已經啟動,見見無妨。”
警衛隊的司令更是和稀泥的高手,頭頭是道地分析一番,最後也支持元甲暫時安撫為主。
“……楚霆答應舉辦宴會,還將於傾引到這裡,甚至不惜曝光自己的婚姻物件,大概率,他是不知道於傾的底細吧。”
元甲聽完自己三個幕僚最後的分析,心裡也有了主意,說道:“那我們走吧,先去見見這兩個孩子,我看楚霆是動了真心,我若不露面,他們兩人又怎麼能洗去嫌疑。”
說到底,他還是要窺視於傾的秘密,這和楚家立場沒關係,只是單純的,想要從於傾的記憶裡窺探到宇氏帝國的秘密。
所以,當門滑開,元甲總統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于傾和楚霆的眼眸都閃了閃。
老王八,咬餌了。
那最後一段關於於哲記憶,就是他們放下的餌。敵明我暗,既然知道要被抓走調查,於傾他們又怎麼會不動一點手段。
而且感謝於傾一直以來的低調,即便回了帝國也默默無聞,否則這“請君入甕”的計謀,可就不好用了。
元甲從屋外走進去的時候,視線在於傾臉上繞了一下,就移開了。
繼而他露出爽朗的笑容,看似親昵,卻不靠近仁霆地遠遠笑道:“你這孩子,自己也是警衛系統的,卻還不信任同僚,大半夜的鬧到我這裡,這次可過了啊。”
元甲走進會議室,沒等仁霆迎上來,就拐個彎坐在了上首位的沙發上,隔著仁霆足有十米遠,緊接著一雙肉眼看不見的防護罩從沙發上升起來,將元甲罩在裡面,元甲臉上的笑容這才放鬆了一點。
隨後進來的人並不少,總統的近身護衛們足足帶了八個,每一個都是S級的體質,最是擅長近身戰鬥。同時跟著進來的還有情報局的林木,顯然是知道自己的戰鬥能力不夠,所以一進來,也學著總統先將自己藏進了保護罩裡。
倒是之前在辦公室裡的洛克和警衛隊的司令留在了外面,等待這次見面之後的下一次談話。
位於保護罩下,讓元甲和林木都有了安全感,臉上的笑容也重新變得自然。近身護衛們在他們身後站了一排,門口還守著一個,再加上“天父”最高的防禦級別,簡直就是躲在無敵的烏龜殼裡。
仁霆看著這些“烏龜”,有些牙癢。
再一次確認低調的好處,要他名聲不顯,不是SS級,這些人會躲的那麼深嗎?
但表面上,他卻做出憤怒,又有些忐忑的模樣,收斂了一身的傲氣張揚,與這些人周旋,直至話題中斷,他才說道:“並不是我狂妄,但之前警衛局那邊不知道分寸,傷了他,現在腦袋還疼,我以為在沒有確定證據下,這類傷害極深的審問不應該進行,而且我真的不知道,關於我伴侶的,所謂的間諜罪,又是怎麼來的。”
“是我接到密信。”林木面不改色地背鍋,說道,“本來只是調查於傾,並不知道你們的婚姻關係,但本著嚴謹的態度,我依舊頒佈了調查的命令。”
元甲在旁邊當好人:“這事兒呢,我雖然才知道,但也經過了我同意。願聞顯據,以核理實,無論真假,調查之後還你公道,也免得日後被人撲風做影,對你和你伴侶的影響不好。當然,這事若是假的,我也絕不會姑息舉報假證的人,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楚霆,你和於傾,願不願意自證清白?”
仁霆沉默,似乎依舊不忿。
於傾拉住他手,虛弱地說道:“好,我願意自證清白。”
兩個“烏龜”同時松了一口氣,進了記憶採集器,他是黑是白一清二楚,之後若是再以此事為理由將他留下些日子,說不定就可以引來於哲。即便於哲不來,留下於傾在首都星,也便於監視,就不信于哲永遠不來……一旦來了,就將他抓住,S級的體質在帝國應該有特殊的身份,就此帝國的神秘面紗,也終於可以掀開。
計謀在心裡翻湧,林木接過話頭,從容寒暄。
“聽見消息,還有些詫異,但如今看來,你們兩人當真相配。”
“於傾在超級人類總決賽中拿下第一名已經毫無疑問,雖然是下城區出生,但膽量能力無一不缺,是個人才。”
……
囉嗦半天,最後元甲輕聲說道:“好吧,夜已經深了,今晚在這裡住下,明天我再安排你們去研究院,那裡有最新的記憶採集器,深度記憶的採集痛苦程度降低於無,傷害也是幾乎沒有的。”
“總統閣下……”仁霆拖延時間,不過十多分鐘,距離一開始定下的時間還早,他斂目想了想,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剛剛見過尋槐,發生了一點誤會。”
“哦?”元甲揚眉。
“尋槐來找我,我當眾說了些不合適的話,直到現在心裡都有些不安,恐怕明天我得用心準備一下,向尋槐道歉。”
“唉……你們兩個人啊,不說了不說了,我們大人的想法做不得准,你們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但我和尋槐也是朋友,希望不會因為這一件事生出誤會。”
“哪會,女孩子啊,今天東一下,明天西一下,我老說尋槐不記事,指不定這會兒她就已經忘記了。”
“那就好。”
話題,又斷了,才用了兩分鐘的時間。
仁霆後背冒出一層薄汗。
他在於傾面前百般癡纏,一開口就像開了閘門一樣關不掉,他也一直以為自己很是能說,誰知道今天需要用時,反而不知道說些什麼。
大約是太緊張了吧。
仁霆知道自己的目標,但這件事畢竟太大了,大的已經有點超出他的承受底線,他看向於傾,但一想於傾三句話都換不來一個字的脾氣,只能硬著頭皮又要再說。
於傾卻突然說道:“總統閣下,你知道採集記憶的感覺是什麼嗎?”
這話問的有些過了,好似質問一般,元甲和林木的表情都變了,隱約察覺出了於傾的敵意。
於傾頓了頓又說:“很疼,尤其是深度採集的時候,腦袋像是裂開,全身的血管和神經都從腦袋頂上被抽出來,就像死亡,而且淒慘無比的死法兒。”
“……”元甲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剛想說話,突然仁霆喝道:“閉嘴,你在說什麼?怎麼對總統閣下說話呢?”
於傾被吼的一愣,眼眸閃了閃:“我只是在陳述這件事。”
“我說過吧,有什麼事情和我說。”
於傾抿緊嘴角。
楚霆低聲教訓道:“也不看什麼場合,就胡亂開口,萬一總統生氣……”
“好了好了。”元甲笑著招呼,“別因為這事吵架,於傾只是性格耿直,我知道他受了委屈,回頭等計畫者總決賽結束,看你們意願,軍團也好,商政都好,我會安排下去,有實力的人為聯邦奉獻,我反而要感謝呢。”
楚霆將目光從於傾的臉上收回來的時候很亮,但看向元甲的時候又變得惶恐:“您這話說的,好像我這是討要什麼似的。”
“你的伴侶本就不該是普通人,放心吧,我會吩咐下去,妥善安排。”
楚霆像是得了承諾,笑的眉飛色舞,眼底還透出一絲得意的狡黠,對於傾說道:“我就說吧,說不定咱們是因禍得福,還不快謝謝總統閣下。”
於傾抿著嘴,看向元甲,正準備說話。
楚霆催促:“起來道謝啊。”
於傾站起身來,還往前走了一步,元甲看著突然上前來的人心裡一陣亂跳,林木的拳頭已經捏緊,但最後於傾也只是鞠了個躬:“謝謝。”
“呆子!”楚霆占了便宜還賣乖,笑道,“您說的對,於傾都挺好的,就是偶爾犯傻。”
“哈哈哈,快別這麼說,計畫者比賽我也在看啊。”
“要說找伴侶,太油滑也不妥,過日子嘛,踏踏實實的就對了。”
“對,世間繁華,誰又能保證自己頂的住那些繁華盛彩。踏實的人,專一,專一才能夠成功,才是幹大事的人。”
元甲和林木這才終於打開了話匣子,一邊教導楚霆做人,一邊相互交談,時間一分一秒的流走,楚霆和於傾看著緩緩接近的時間,眼底漸漸浮現冷厲的白光。
終於,6789在耳邊說道:“資料複製成功,入侵倒計時,三分鐘。”
但元甲和林木這個時候突然安靜了下來,似乎突然覺得這個話題聊著沒意思,彼此對視一眼,元甲說道:“好了,也挺晚的了,都回去吧。”
於傾和仁霆微微蹙眉,但還是聽話地站了起來。
從這裡到門口不過十多步的距離,一旦出了這個門,元甲就藏在了龜殼深處,再想這樣見他,可就千難萬難。
仁霆絞盡腦汁,找出理由:“閣下,我們今天能暫時回去嗎?”
元甲揚眉,“怎麼?”
“宴會還沒結束,我們怎麼也是主人。”
“特殊情況,無妨。”
仁霆蹙眉,轉身正對元甲:“所以您還是不信我們嗎?”
元甲笑道,“怎麼這麼敏感,不要多想,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
“於傾在這件事最是無辜,受到的傷害最大,我做擔保還不夠嗎?閣下,我之前就想問了,您將我從乾炎軍調回來,安排這麼一個司令員的職位是什麼意思?父親讓我不要多想,聽您命令就是,但我心裡始終有個疑惑,希望您給我一個解答。”
6789在耳邊說道:“倒計時,兩分鐘。”
元甲開口的時候也收了笑:“這是工作上的正常調配,你是一名軍人,你要服從命令。”
“可是您把我從軍被幹統調到警衛系統,我這些年學習的都是如何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而不是警衛隊員,我甚至對這個領域完全不熟悉。”
“不熟悉,可以學。”
“閣下,我不懂,我認為學以致用才是正確的。”
“……”
元甲看他,隱約察覺出了不對勁兒。對方的質疑越來越尖銳,甚至目標直指他的計畫,這並不符合一名屬下的語氣,隱約已經讓他感覺到了一絲殺機。
“你先出去,不用質疑我,問問你自己,什麼才是你能夠拿出來的。”
仁霆不但沒有出去,反而朝著元甲那邊走過去。
“站住!”
“馬上停下!”
護衛隊沖上前來,將仁霆攔在了距離元甲五米外的距離。
6789說:“倒計時一分鐘。”
仁霆咬緊牙根,高聲:“其實不是您不信任於傾,也不是您要調查於傾,而是您不信任我楚霆,要調查我們楚家,對不對!”
元甲並不做聲。
林木不敢冒險,直接命令道:“先把他控制了!”
圍在仁霆一圈的護衛隊員聽命,兩個按手,一個按肩,這才將他壓住,甚至擔心不夠,將微型重力器拷在了仁霆的手腕上,專門針對SS級體質研製的五十倍重力,瞬間壓在仁霆的身上。
他脊背一彎,差點跪在地上。
轉眼間仁霆就被控制住了。
乾脆俐落。
而且明顯的針對性很強。
元甲的眼球顫抖了一下,親眼看見仁霆被控制,就連於傾也被兩個S級護衛看守,不可能再有攻擊的能力,但他依舊感覺到不安,這個房間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猶如實質一般,刺的他渾身又麻又痛。
“哼!”
不悅地哼了一聲,元甲一拍沙發扶手,本打算站起來,但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起身到一半的時候又緩緩地坐了下去。
看見他坐下,仁霆的眼裡微不可查地閃過一抹失望。
林木冷聲叱喝:“胡鬧!你知道這是哪裡嗎?楚霆,你啊你啊!膨脹!竟然連總統閣下你都敢質問了?誰給你的膽子?”
仁霆抿緊嘴角不說話。
林木說道:“帶他下去。”
三個護衛推了仁霆一下,沒推動,使勁地推,也才推了小半步。
仁霆扭了扭肩膀,將按著自己的手甩開,然後看向元甲:“閣下,信任是相互的,當您給出足夠的信任的時候,我們楚家才能為你心甘情願的衝鋒陷陣。您二話不說將我調回來,我心寒,我父親,也心寒。”
這話說出,仁霆眼底閃過濃烈的情緒,這句話也確實戳到了他的傷口。
他不知道楚家哪裡沒做對,會被元甲這麼猜忌。要說他母親的身份立場,已經不是一年兩年,足足十年,元甲哄得他們楚家賣命,宇宙內外的出生入死,將聯邦的軍團體系從無到有制定完善,父親熬幹了多少心血,卻轉眼間就被一點點地架空,完全不講舊情,元甲這人狠毒的簡直讓人心驚。
6789說:“倒計時十秒。”
元甲的眼神漸漸冷厲,卻不是因為仁霆的質問,而是那鋒芒在背的危機感,他揮手催促:“夜深了,把他帶走冷靜一下。”
“閣下!”仁霆開口喊。
“這事明天再說。”元甲想要離開這個房間,防護罩讓他覺得還不夠安全,他想去更安全的地方。
“您不回答,我今天不走了!”仁霆耍賴。
6789說:“倒計時七秒。”
林木叱喝:“好了,楚霆,要是為了楚家好,你就閉嘴吧。”
仁霆抿嘴,倔強地看著元甲,最後有些艱澀地問了一句:“是不是……我們楚家知道的太多,您已經容不下我們了?就像當年對付宇泰元帥,如今也輪到我們楚家?”
“楚霆!”這句聲色俱厲的吼聲來自元甲,他氣的拍了沙發扶手,“什麼話你都敢說,你個小子……”
6789說:“倒計時四秒。”
仁霆高聲:“為什麼我不敢說,我已經豁出去了,你不給我們楚家活路,難道就不允許讓我們知道真相嗎?”
元甲深呼吸:“沒人給你們死路,是你們自尋死路。”
“閣下,先冷靜下來,夜深了,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候。”林木轉頭又高聲命令:“你們幾個站著幹什麼?把他帶走啊!”
6789說:“倒計時一秒……入侵成功……。”


第107章 絕路追殺
仁霆繃緊的身體突然就放鬆了,他帶著一點顫音地吐出一口氣來,用平靜的目光看向元甲,最後說道:“是啊,都是死路了,我們自己找的,所以現在我們也得努力找出一條活路。”
說話間,他肩膀擰動,手臂上的肌肉緩緩鼓了起來,將他那身暗紅的西裝撐出了明顯的肌理,撐薄的布料透出了一絲不祥的猩紅色。
“我說的對不對,總統閣下?”
林木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挪動屁股,往後蹭了蹭,藏在防護罩的深處,好像這樣可以給他安全感一樣。
而元甲的臉色漆黑,笑容早就消失不見,深深地看著仁霆。
“啊——”可怕的力量湧出來。
所有人都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一種被氣流掃過的感覺。
繼而就聽見“哢嚓”一聲。
仁霆雙手大張,竟然從五十倍的重力鎖裡掙脫出來,他緩緩站起身來,強悍的姿態,宛若魔神。
林木尖叫著按下手中按鈕,大聲喊:“人呢?死哪兒去了!進來!”
但往日秒回的通訊,卻如同石沉大海。
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命令近身護衛:“快攔住他們!”
其實不需要吩咐,一共八個護衛者,全部動手了。
可是在SS級強者的面前,這點戰鬥力根本不算什麼!
於傾和仁霆走動間,已經換上了他們的戰鬥內甲,紅色的乾炎軍老式戰甲已經完全暴露出他們帝國人的身份。仁霆一腳就能將護衛者踹出老遠,而看著好捏的於傾,卻一靠近他就力氣全無,轉眼就被一拳打飛。
八個S級上去。
也不過十秒鐘。
地上就躺了八個S級。
這些護衛者,在於傾和仁霆眼前,根本沒有難度!
林木眼睛暴突,已經嚇得肝膽碎裂。
“外面來人啊!”
“聽見沒有?”
“楚家反了!快進來人!”
他叫著,卻毫無反應,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天父”似乎被遮罩了……根本無法察覺到這裡的危機。
所以呢?
怎麼辦?
楚家還真的要反啊?
林木簡直要恨死洛克了。
怎麼不敢反了?這不是反了嗎?而且AI智慧上我們敗了!身手上我們敗了!本來計畫好好的怎麼臨到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元甲其實已經嚇得不行,卻還努力繃著臉,維持著自己最後的一點尊嚴,質問:“楚霆,你想好了,真的要反嗎?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仁霆褪下臉上的面具,看向自己曾經為之效命的總統,最後,點了一下頭。
反。
反了。
於傾邁過腳下暈倒的守衛者身體,最後來到了元甲的面前,他站著,元甲坐著,視線對上,元甲似乎第一次認真去看他的長相,純粹的亞裔血統,眸色漆黑,淡淡地說:“宇氏心裡沒有仇恨,若是決定殺人,傷必然是刻骨的,不報,此生難安。”
元甲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白,瞪大了眼睛看著於傾。
於傾說:“我出生的時候,我母親已經去世了,我三個月就住進了人工子宮裡。我十二歲的時候,父親成了魔鬼將軍,被誣陷被追殺。也是在這一年,我也死了,因為有人將無法殺死的生物信標植入一個三個月的胚胎裡,我被迫和一個外星生物共生。然後我傻了十年,以為眼前看見的就是我的全部……”
他看著元甲一臉震驚的表情,緩緩地伸出了手,說:“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都是陰謀。”
“宇傾!?”叫出於傾名字的,卻是坐在身邊的林木,“你不是死了嗎?我親眼確定的!你死了!”
於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確實是死了,是宇氏的神奇血統給了他新的生命。他只是看著元甲的臉上,格外平靜地說,“兩條命換一條命,你賺了。”
元甲開口的時候,聲音在顫抖:“你殺不了我,殺了我你也離不開聯邦!”
“這就不勞您費心。”
這麼說著,於傾緩緩抬手,摸上元甲頭頂的保護罩。元甲梗著脖子瞪他。
“劈啪”一聲。
於傾手指尖被電的焦黑,甚至彌漫出一股糊味。元甲松了一口氣,笑道:“你傷害不了我的,這個防護罩不聯網,就算你控制了網路,你也破不開。”
於傾並不回答他,只是抬手按在了防護罩上,繼而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從他的身上湧出來,被吸走。
所有的能量,也不過是生物能量的一種,這些,攔不住他。
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被吸入於傾的手心上,風翻卷而起,吹起他額前的劉海,他面色冷厲,眸子如淵似井,讓任何與他對視的人都不寒而慄。
防護罩的能量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像是緩緩變薄的雞蛋殼,好似下一秒就會被敲破一般。
元甲嚇得都快吐了。
尖叫:“我們可以談!停下!無論你們想要什麼,我發誓都會滿足你們!停下!!”
可是“哢嚓”一聲脆響。
斷了元甲的最後一個念頭。
於傾的手掌落下,沒有任何遲疑地朝著元甲打了過去。
脖子。
他的目標。
人體最脆弱的部分。
他沒有淩虐的愛好,哪怕面對這樣的一個人,他也只想要個乾淨俐落。
一擊必殺。
於傾出手極快,毫不遲疑,眼看就要一拳敲碎元甲的脖子,突然身邊一股大力撞過來,于傾往左踉蹌半步,打出去的那一拳究竟還是打偏了。
林木竟解除了防護罩撞了他,捨命護主,倒是忠心可鑒。
這一耽擱,等於傾回過神來的時候,元甲已經掛著一臉逃出生天的僥倖笑容,從於傾眼前消失了。
脫離AI控制的防護措施不僅僅只有防護罩這一項,他按下開關,地板裂開,沙發帶著他一起往下沉,轉眼就消失了蹤跡,地板瞬間閉合,看不見痕跡。
於傾沒法上前,他腳被林木牢牢抱住,雖說林木只是A級,但用了全身力氣攔下於傾,短時間內於傾也沒辦法掙扎。
落後一步的仁霆不但沒有攔下林木動手,也沒有攔下元甲落下,大約刺殺總統這件事對他的衝擊性特別地大,整個人的反應都比平日裡慢了半拍,這時回過神來,沖上前去,用了大力往通道口一拳打下。
“轟隆!”
整個宇宙門似乎都動了一下。
守在門外的護衛察覺到異樣,洛克和警衛隊司令也從悠閒坐著的姿態站了起來。
“報告,門無法開啟!”
洛克高聲:“防護系統!?”
宇宙門的防護系統沒有反應。
他又喊:“女媧!”
“女媧”也沒有反應。
最後喊道:“天父!!”
“天父”依舊沉默。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
洛克等人拍打大門,一邊安排人尋找手動開關,一邊高聲命令道:“去!去楚家!控制住楚辭!楚家這是真的反了啊!”
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洛克也快哭了。
就在之前,他還信誓旦旦地保證楚家沒有反的理由,但現實打臉的太快,沒想到這就反了。一個SS級的超人類,再加上這似乎已經被控制的智慧AI,洛克此時此刻已經想不了太多,只知道無論總統死活,幫助楚家說話,甚至一力促成見面的自己,倒大黴啦!
媽的!
洛克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尖利:“把楚辭抓了!把楚家包圍了!一個人都不准出來!快!開門啊!”
“唰——”
護衛隊員找到了手動開關,將門打開,一群人沖進會議室裡,看見了裡面的一幕。
所有的護衛隊員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總統和林木也都不知去向,楚霆和於傾更是沒了蹤跡,但主位上缺失的沙發和地面的密道入口很醒目。
洛克快步沖到密道入口邊上,探頭一看。
一股陰冷的風迎面吹來。
這是一個不過長寬一米的正方形通道,直上直下,不知道有多深,漆黑看不見底。
洛克不知道下面有什麼,也不敢往下跳,只能催促身邊的護衛隊員,“都看著看什麼?下去啊!快下去!”
護衛隊員倒是紛紛跳了下去,轉眼就沒了影兒,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最後只剩下兩三個人的時候,洛克抬頭看向警衛隊司令員,兩人對視一眼,嘴裡發苦。
總統真的出事了啊!
“天網被完全遮罩,我發不出消息。”警衛員司令還有佈置,卻沒辦法發號施令。
洛克不太想跳到地道裡,所以拉著司令員說:“人工通知啊!走!我們先離開這裡!”
“好。”警衛員司令答應的痛快,因為他也不想下去,直面戰場。
緊接著。
宇宙門徹底鬧了起來。
不過因為天網訊息遮罩的原因,楚家反了的消息很久很久才發出去。
而此時,很早前就停放在首都星太空星港的小型星艦裡,那個黑色的正方形鐵塊突然從兩側分開的地面掉落了下來,它在半空中開始緩緩拉長,先是變成橢圓形,然後分開四個柱體,緊接著黑色猙獰的鐵甲從關節各處仿佛長出來一般,直至最後腦袋冒出來,徹底展露出完整地形態。
是戰神祭天!
宛若魔神的祭天漂浮在宇宙裡,冒出白光的眼睛注視著星球上,仿佛在看著什麼一樣,這樣稍微的等待,漸漸的,它的身後彙聚了越來越多的小型星艦。
這些星艦雖然是聯邦的款式,也有著進出聯邦星球的正式身份,但實際上內裡全部已經被宇氏科技替換,無論是速度,還是戰鬥力,都非常可怕。
當最後一艘星艦抵達,親衛隊的小隊長王博洋通過生物網路說道:“報告真知,全員集合完畢。”
眾人的耳裡響起“真知”的聲音:“第一小隊,前往楚家,執行接應任務。第二小隊,抵達首都星郊外,接應于哲總長。第三小隊和我一起,進入宇宙門地下,接應少帥。”
“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戰神祭天被6789控制著,帶著一共三十架小型星艦,從宇宙飛向首都星,圍繞在首都星一圈的防護裝置對它根本毫無用處,一群人輕鬆穿過,然後分成三組,前往各自的任務點。
6789朝著聯邦的經濟政治最中心處,宇宙門飛去,身後跟著十架小型星艦,從天空呼嘯而過。
夜晚的黑,完美地隱藏了他們的身影,深夜了還在外面夜遊的聯邦星居民毫無察覺,只有居住在宇宙門附近的首都居民在看見那燈火通明的建築物時,心裡浮現不明所以的詫異……今天的大佬們都在加班嗎?
此時於傾和仁霆已經從地道落下,最後掉入一個宛若深淵的地穴裡,足有五十米深的地穴毫無著力點,隱約可看見地上的寒芒吞吐,想著這一路下來遇見的物理機關,地上的東西恐怕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仁霆身上的內甲已經破破爛爛,鋼煉鐵鑄的身體上遍佈血痕,眼看著地下密密麻麻的尖刺,他緊緊抱住於傾,打算再為於傾擋下這波傷害。
“哎~”耳邊傳來歎息聲。
下一秒,仁霆感覺自己突然有些無力,還沒等他重新控制,於傾卻用更快地速度從他懷裡掙脫,然後將他反抱在懷裡。
仁霆嚇的肝膽碎裂。
“不……”
可惜五十米實在太短,他一個字都沒說完,甚至都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就已經來到穴底。
“噗嗤!”
仁霆渾身一顫,合金尖刺戳進肉裡的悶響聲,讓他渾身一顫,眼前頓黑。
墜落停止了。
仁霆卻感覺自己還在往無底深淵落個不停。
“於傾。”他大喊,“於傾!”
“沒事……拉我,起來。”男人低啞忍耐的聲音虛弱地響起,仁霆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個幼兒,連怎麼站起來都忘記了。
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腳踩在尖刺中的縫隙,直到徹底看清楚了於傾的模樣,眼眶瞬間就紅了。
地上的尖刺足有半米長,佈滿倒刺,大約沒隔三十釐米就有一個尖刺,密密麻麻地鋪滿約五百平米的空間裡,四周的牆壁用特殊的合金打造,足以保證在短時間內無法打破,也就無法受力,一旦落在地上就會被這些尖刺戳個對穿,十死無生。
狠毒無比。
於傾為了保護仁霆,用身體當了肉墊,全身上下都被尖刺貫穿,胸口、腹部、大小腿沒有一處完好,血像是不要錢一樣的往外淌。
仁霆看見眼前一幕,都快站不穩了。
但他知道,於傾既然選擇這麼做,就肯定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他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至少要將於傾先從這該死的倒刺上取下來。
他努力鎮定,蹲下身摸索上一根位置不太致命的尖刺上,手臂稍微用力,就將這尖刺掰斷了,然後手指在埠上摸索了一下,“唰”的一聲,倒刺併攏,他順利的將尖刺從於傾的肩膀上抽了出來。
於傾悶哼了一聲。
尖刺才一出來,肩膀上的肉就開始瘋狂翻湧癒合。
仁霆看見這一幕,顫著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他用著最快的速度將於傾手腳腹部的尖刺取下,直到最後掰斷了那根戳進了胸腔裡的尖刺,在拔出的一瞬間,他終於忍不住地罵道:“你瘋了!萬一戳到腦袋呢?腦袋你也能治嗎?”
“咳!”於傾痛苦地咳了一聲。
這個尖刺不但傷了他的肺部,也傷了他心臟上的一個大動脈,被拔出來的時候他眼前陣陣發黑,差點背過氣去。
好在6789攢夠了生物能量,迅速地治癒他身上的傷口,這才將他的魂兒又拉了回來。
仁霆一看他這臉色,哪還敢再多說話,心疼都來不及呢,頓時半句抱怨都不敢有了,按著於傾胸口上的血洞,心疼的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
於傾緩了一下,就撐著地緩緩站了起來,說:“別讓他跑了。”
仁霆知道於傾報仇心切,也不方便攔著,只是轉身將於傾背在身後,一路將這密密麻麻的尖刺踢倒,按照雷霆的指示,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趴在仁霆身上於傾,轉眸看了一眼不遠處,被戳在尖刺上,宛若爛布一樣的物體,眼眸微暗。
難怪父親這些年都沒能殺死元甲。這個老東西,真的太狡猾了。
他不但在星球內外佈置手段,甚至完全不相信AI的防護作用,反而設置了不少手動的機關。這一路下來,於傾算是見識到了元甲的狠辣。
密道機關是用來逃走,是用來救人的,但卻只救一個人,救第一個人。一路滑下來的通道在想像不到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元甲被彈到了安全的地方,入口徹底封閉,他們落後一步的人進入殺局,數不清的機關武器降臨,要不是仁霆仗著自己SS級的體質將他護在懷裡,於傾知道自己恐怕很難活著來到這裡。
但他有仁霆保護,隨後跌下來的林木卻沒有,這一路下來,斷手斷腳渾身焦黑,最後能被尖刺刺進腦袋裡,反而是一種解脫。
只是經過這次,於傾是真的對元甲這人自私自利,狠辣狡猾的性格有了深刻的瞭解。
他從未小看過他,卻發現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仁霆找到了進出這裡的安全小門,背著於傾走了進去,身後傳來接連的悶響聲和慘叫聲,他們卻已經無力再去關注。
“元甲這是只想自己活著啊,這個機關我算是見識了,不管是敵人還是友軍都要一網打盡。”仁霆攬著於傾的雙腿,將他往上送了一下,不高興地又說道,“我知道你仗著有生物能量不怕死,但萬一呢,傷了頭怎麼辦?”
“……”於傾沒有回答他,仁霆也不覺得奇怪,只是大步流星地走著,嘴裡又說了些擔心,甚至生氣的話。
通道突然變得狹窄,直至來到盡頭,他們眼前出現二樓直上直下的梯子,仁霆爬上頂端一拳打飛井蓋,“轟隆”一聲巨響之後,又是極致的安靜。
沉默許久的於傾突然開口說道:“我若真的出事,你將我屍體帶走,裝進祭天裡,還有希望。你呢?你要是不在,我去哪兒找你?”
“……天堂找我。”說完這句的仁霆呵呵地笑了,“當一對兒長翅膀的鳥人,好不好呀?”
於傾失笑,偏頭在仁霆的耳朵上親吻了一下,嘴唇沾上了還沒有完全乾枯的血液,用舌尖捲進口腔裡,品著那腥甜的鐵銹味,並不說話,只是將仁霆抱的更緊。
他想說:我護著你,你會心疼。那之前呢?
他還想說:看著你的身體被刀割,被劍戳,看著你發出疼痛隱忍的悶哼聲,看著你眼睛猙獰的充血,我就不心疼嗎?
他最後只想說:我喜歡你,亦不比你喜歡我少上分毫。
仁霆背著於傾走出通道,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左右看過一眼,找不到出路了。
“小九九,給我這裡的地圖。”
“地圖發送完畢。”6789發出聲音,聲線有著明顯的不穩定,“他們開啟了備用智腦,對我進行攔截攻擊,一個兩個的無所謂,他們足足開啟了654個備用智腦攻擊我!我撐不了多久了,你們快一點!”
於傾聽見,就要從仁霆身上落下,仁霆卻抱緊他,說:“相信我,你不比羽毛重多少。你要是能夠抱緊我,我可以跑出懸浮車的速度。”
于傾並不堅持,他聞言,摟緊了仁霆的脖子。
仁霆嘴角一抿,狂奔了出去。
當真是懸浮車的速度。
根據6789的判斷,元甲試圖回到總統辦公室,他認為那裡是最安全的。
確實,那是他重重設計後的厚龜殼,如果他真的進去了,於傾和仁霆暫時還真沒有辦法,說不定最後又要來一場密道大冒險,然後再在生死之際驗證一下彼此的真心。
雖然這樣想著也挺好的,但於傾還是說道:“封閉A198號門,阻止他回到龜殼。”
6789說:“沒用,他們將門都變成手動模式了。”
於傾閉上眼,宇宙門的地圖在他腦海裡浮現,略微思考說道:“仁霆,接下來聽我指揮,第二個出口往左邊走。”
本來往右拐的仁霆毫不遲疑地聽著于傾的指揮,左拐右拐,一陣疾跑,漸漸的就又回到了地面上。
“嘟——嘟——”
警笛長鳴。
路上遇見巡邏的警衛隊員,仁霆三拳兩腳將人解決,但卻吸引了很多趕來的救援的警衛隊員,前進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在又打倒一隊警衛隊員後,于傾突然開口:“停!攻擊上面!”
仁霆完全放棄思考,幾下借力,一拳打在通道的天花板上,天花板破了一個大洞,他和於傾一前一後地跳了上去。
這裡竟然是一個控制室。
於傾走過去,好像來過這裡千百次一樣,目標明確地找到控制按鈕,按了下去,將這一層的手動模式變成了AI控制,隨後破壞了控制器。
“6789!”於傾說。
“關閉通道走廊,迫使元甲改道。不過元甲已經和護衛隊匯合,他們身上攜帶者束粒子武器,要小心。”
“祭天在外面嗎?”
“在的。”
“通知下去,全力開火,毀掉宇宙門。”
“是!”
聽著這一連串的命令,仁霆明白了。
於傾是要逼著元甲離開這棟建築物,在外面擊殺元甲。
原本的暗殺變成了明殺,大約是誰都不想見到的,戰爭一旦升級,死掉的人就會變多。這些孽是元甲留下的,又關其他人什麼事。
然而計畫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他們再沒有退路,一旦錯過這次,元甲一定會躲得更深,到時候除了大軍壓境再沒其他辦法。
死的人不是更多?
仁霆咬了咬牙,加快速度,按照於傾的命令,來到一處拐角,一拳破壞了建築物,成功離開了宇宙門的主體建築,踏出週邊的功能區。
雷霆複製著6789的話語說道:“元甲已經登上懸浮車,目標是軍曲下方的總統安全室。”
頓了頓,雷霆又說:“聯邦再次追加202台超腦圍攻6789,天父和女媧入侵比例縮小五成,放棄冗沉資料,天網娛樂系統脫離,321,天網新聞系統脫離,321,天網存儲系統脫離,321……”
隨著6789縮小控制範圍,聯邦建成以來的第一次全宇宙大規模斷網來臨了。
一開始,6789複製女媧和天父資料,還暫時接替了天網的運行,真正智腦的運算量有多可怕?聯邦民眾一登陸天網就感覺到了變化。
“我去,今天什麼情況,為什麼有種身輕如燕的感覺。”
“難道天網升級了?沒升級還不知道,以前原來真的很渣啊。”
“這個運算量也太快了吧?以前多少還能夠感覺到一點點的延遲感,我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就在天網裡活著一樣。”
“升級萬歲!有人去打副本嗎?我覺得今天我可以單挑BOSS!”
但是這樣的狂歡並沒有持續很久。
從6789完全侵入女媧和天父,並且取而代之後,AI的防火牆跟著啟動,各種超腦開始追捕6789,並且進行撕咬吞噬。久攻不下後,甚至開啟正在研發的超腦,和6789打了起來。
正在天網“創世遊戲”裡打BOSS的一名戰士已經跳了起來,只需要最後一刀就能砍死BOSS,結果砍一刀BOSS不掉血,再砍一刀BOSS還是不掉血,這才發現這個畫面裡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能動。
這是什麼鬼?BUG?
但是隔了大約五秒,突然滯後的網路資料一股腦的湧出來,耳邊響起“啊!啊!啊!”的一連串慘叫聲,隊友被一滴血的BOSS秒殺,下一秒,這個戰士也跪了。
離開副本的戰士破口大駡:“什麼破雞脖網路!把老子卡出副本了!還能不能行?不能行趁早關閉!”
一句話,引起附議萬千,世界頻道裡罵聲一片。
大家正罵的暢快呢,突然眼前一黑,再一回神,回到了現實世界。
瓦特!?
斷網了?
天網開啟上百年,最多出現一下卡頓情況,還從來沒有斷網過,對於重度依賴天網的聯邦而言,就像冬天斷了暖氣,夏天停了電,想吃飯飯卡裡沒有錢一樣,就連出門都有問題,簡直太可怕了!
邊緣星域的人被迫從天網喚醒,大家紛紛走出家門,第一扇門打開,第二扇門也打開,原先緊閉的房門全部打開了。
環形的長廊上第一次站滿了人,彼此對視,似乎第一次看見自己鄰居的模樣。
“你好?”有人怯怯地看著身邊最近的人,這是她的鄰居,卻是完全的陌生人。
“你……也好。”與陌生人的交談很奇妙,有種陌生的刺激感,這和在網路裡完全不同,更拘謹,也更真實。
“發生什麼了?”
“不……不知道。”
“第一次斷網。”
“是啊,嚇一跳,我任務做到最後一環了,不知道上去還能不能續上。”
“哈哈,我更慘,在打BOSS呢。”
簡單的寒暄,繼而交談,因為網路而帶來的隔離被打破了一點,彼此都記住了自己一牆之隔的鄰居。
沉迷天網的聯邦居民因為意外而醒過來,但這天在首都星首都城裡的人卻被炮火席捲而清醒。
偽裝成聯邦星艦的飛船抵達了楚家大樓,降落在了大樓的頂端。
楚辭元帥只拎著一個小皮箱,一身清風地踏上了星艦。在他身後,跟著他的管家和被幾乎是捆著的楚家老太太,還有一些心腹手下。楊文成和文禮果站在最後,在踏上星艦的時候,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宴會還在繼續,沉醉在奢華牢籠裡的賓客還在交際應酬。
星艦飛起來,眾人回頭看了一眼,心裡有無限的留戀,卻再也無法回頭。
在帝都星的郊區,大半夜“轉路”的於哲終於被孤蒙攔了下來,一共十個人圍著他,卻連三分鐘就沒堅持就全部趴在了地上。“黃雀在後”的丘子湛驚訝地呼叫火力支援,卻發現信號被徹底遮罩,眼睜睜地看著於哲踏上接應的星艦,朝著宇宙門的方向飛去。
“轟隆!”一聲巨響!
丘子湛隱約聽見動靜,臉色巨變,惶然地回頭馳援。
宛若魔神的機甲降臨在宇宙門的上方,不動用任何的熱武器,一腳踢碎了宇宙門的正門。
帝都的防禦部隊駕駛著星船圍攻,往日裡無往不利的武器落在魔神機甲的身上,卻仿佛陷入泥沼,火星都沒有一個,就消失無蹤。
黑色機甲一刻不停地攻擊著宇宙門,囂張的簡直可怕,然而聯邦的戰士們卻無能為力,直至他們決定啟用正在研製中的萬倍重力武器的時候,這才稍微緩解了黑色機甲的攻勢。
但沒等他們歡呼,就被環繞在身邊的“同伴”襲擊。
偽裝成聯邦星船的帝國親衛隊終於動手了!
他們拱衛著黑色機甲,用著聯邦望塵莫及的科技武器,輕鬆橫掃出一個突破口。
幾乎將宇宙門踏成廢墟的機甲終於結束了它人神共憤的惡行,從突破口飛了出去。
這是勝利了嗎?
並不是!
愣愣的聯邦戰士失去了天網的配合,簡直就像是丟掉了眼睛,直到內部系統干擾結束,警衛隊的司令員在頻道裡撕心裂肺地大喊:“追上去!給我追上去!他們要殺死總統!是楚霆!楚霆反了!”
貼地而飛的黑色機甲在抵達某個區域的時候突然減了速度,繼而在地上奔跑了幾步,緩緩停了下來,從地上撈起了一個什麼東西,往懷裡一抱,雙腳蹬地,再次起飛。
這一次,速度快到了極致,之前以為追上了的聯邦戰士眼睜睜地看著那機甲像是在瞬移一樣,一眨眼遠一截,一眨眼小的好像花生米,最後再一眨眼,就沒了蹤跡。
“那機甲究竟是什麼?”有人忍不住在內部頻道裡大喊。
沒有人回答。
星坤號覆滅的消息被高層隱瞞了下來,天網也設為了遮罩詞,這些基層的戰士根本無法得知內情,全部被這機甲可怕的戰鬥力震懾。
或許不知道也是好的,否則要是讓他們知道就這麼一個不過百米的機甲,竟然可以輕鬆幹掉等同於半個小行星體積大小的指揮艦,估計也是鬥志全無,不逃跑已經是最英勇的了。
元甲確實在逃跑。
狡兔三窟。
元甲為了保命,已經不知道給自己挖了多個洞了。尤其是他長期工作的總統辦公室和總統府邸,簡直被打造的固若金湯,就算星球爆炸他也能活下來。
然而他到底低估了帝國的實力,只是兩個年輕人,配合一個AI系統,就把他攆得好似喪家之犬,總統辦公室去不了,家也回不成,思來想去,竟然只有奔向首都星三百公里外的軍營。在那地下深處,還有他同樣耗費了心理製造的一個安全中心。
三百里。
乘坐懸浮車,只需要五分鐘。
這是一次冒險,五分鐘的生死時速,成功的幾率很大。
成功抵達,他進入安全中心,外面又有軍團守護,甚至還佈置了對帝國裝備也有殺傷力的束粒子武器,只要拖延時間,大軍抵達,他就能度過這一劫了。
若是不能成功……不!一定會成功的!他不能死!他不會死!
一轉眼。
三分鐘過去。
都還很安全。
遙遙的,元甲甚至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看見了軍團的燈火。
還有兩分鐘……不,是不到兩分鐘!自己一定可以堅持過這兩分鐘!
他捏著手指,臉繃得很緊,瞪著血紅的眼睛,滿臉陰翳。
坐在他對面的警衛隊員不自覺的用拇指摩挲著手裡的武器,吞下一口口水。
就在這時。
懸浮車AI突然說道:“警告!後方有不明物體接近!警告!後方有不明物體接近!”
虛擬投影的畫面裡什麼都看不見,只能夠通過雷達螢幕看見正在接近的小紅點,那紅點的速度快的可怕,一閃一閃地就追上了他們。
再一眨眼,那個只在噩夢裡的黑色機甲出現了。
“宇傾。”
元甲咬牙切齒地叫出了這個名字,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在宇傾還是個傻子的時候,把他剝皮抽筋,挫骨揚灰!
“快啊!再快點!”
AI系統並無法感受到恐懼,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語氣說:“已經超速200%,達到極限,無法提速。”
元甲看著越來越近的機甲,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而且如此的強烈,讓他懼怕到渾身戰慄,腦袋裡嗡嗡地響。
“我說快一點!”元甲淒厲的大喊。
然而死神還是如期抵達,並且舞動了它鋒利的鐮刀。
繞到了前面的戰勝機甲,好整以暇地等待著自投羅網的獵物,然後在距離合適的時候,揮動拳頭,像是抽到蒼蠅一下,將懸浮車一巴掌從空中抽到了地上。
懸浮車從動到靜,“轟”的一聲響,砸在了地面。
樹木彎折,地面凹陷,白色懸浮車在地坑的中間發出哀鳴,還有煙霧繚繞,迸發出錯亂的火星。
於傾從天空緩緩落下來,祭天這完全資料化的身體説明他輕鬆判定出了懸浮車的損毀程度,不過百分之六十,車裡一共四個人,竟然全部都活著。
看來怕死的總統閣下集合聯邦所有的財力和科技,為自己製造出的這輛總統座駕,比星坤號指揮艦還要抗揍。
當然,遭此重擊,再想飛起來,也是不可能的。
懸浮車的門被踢開,全副武裝的警衛隊員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抬起武器瞄準了黑色的機甲。
扣動扳機。
輕鬆命中胸口。
紅色的光束落在機甲外殼上,冒出一縷青煙,於傾感覺到有點疼。
束粒子武器的殺傷力確實不錯……如果功率再大一點,他也會受傷,不過這個程度嘛……為他帶來的傷害,比針紮一下還不如。
“嗖嗖嗖!”
警衛隊員連續開火,然而在恐怖的宇氏科技面前,猶如螳臂當車。
於傾彎下腰,捏起像個玩具一樣的白色懸浮車,抖了抖,接二連三地掉下來了幾個人。元甲被壓在下麵,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聲。於傾並沒有多做殺孽的念頭,所以輕鬆將上面的兩個人彈開,最後用食指按在了元甲的身上。
施壓。
“啊——”元甲被機甲的手指壓著,就好像被壓住的蒼蠅,發出慘叫聲,掙扎著,泥土裹在他的身體上,頭髮亂七八糟,“哢哢”的胸骨碎裂聲傳來,他痛苦地嗆出了一口血。
“饒,饒了我吧……對不起,對不起……”元甲吐著血求饒。
黑色的機甲眼睛微微眯著,閃爍著尤為銳利的光芒。
最後光線消失,他閉上了眼,手指用力……慘叫聲戛然而止。
繼而,眼眸睜開,他緩緩直起身來,看著地上浸入泥土的血跡,沉默數秒。
軍營的方向飛來了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的星艦,風馳電掣地趕來,是來救駕的。
卻不知道,他們要救的人已經不在了。
落後於傾數秒的帝國星艦環繞在他身邊,面對著聯邦的軍團,躍躍欲試。
這時,三架星艦從另外一個方向飛來,匯入戰隊,於傾耳邊聽見於哲的聲音:“少帥,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於傾卻將目光從聯邦軍團的方向收回來,說了一句:“走吧。”
於傾的嘴角抿緊:“走了?”
“嗯,人死的,夠了……”於傾不再多言,仰頭看著天空,視線仿佛已經穿透大氣層,落在更為遼闊的宇宙蒼穹,繼而雙腿微微一彎,一躍而起,朝著天空飛去。
令行禁止的親衛隊員們緊隨其後。落在最後面的於哲明顯心有不甘,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不成人形的爛肉,最終咬著牙根,握上控制器,跟上了大部隊。
此時,落後一步的聯邦軍團終於抵達,卻只看見了帝國星艦的一道模糊的尾燈。
與此同時,天網恢復工作,“天父”悲痛地宣佈:“元甲總統遇刺身亡……”
“……”眾人默。
“天父”繼續說道:“按照總統生前制定法令,聯邦進入一級戰備,解除時間不定,封閉宇氏宇宙進出口,將宇氏帝國視為終生敵人,上下議院所有成員一日內抵達首都星,票選新任總統!”
聯邦大亂。


第108章 獵場星度假
距離帝國的軍事比賽只剩下一個月了。
安又安發現之前每隔半個月就考試升級的於傾,已經有二十多天沒有進行四年級的考試。這個異狀不僅僅被她一個人注意,帝國中央軍校這幾天也有很多人在議論這件事。
“哈哈哈,四年級這幾天一直在哀嚎啊,說是被拖延淩遲好慘的,還不如當頭一刀來的痛快。”
“是有點慘,我都同情他們。”
“不過都過去五天了,於傾他們還不來考試嗎?是不是四年級的題太難了啊?”
“誰知道呢,好像查到於傾的宿舍地址了,很多人在叫著要去圍觀一下,你要去嗎?”
“呃……想去。”
“走!”
安又安聽見消息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作為女學神,也要埋首書海,專心致志,所以等她知道於傾的宿舍門牌號被人在校園網裡爆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天。
在安又安的心裡,於傾的地位直逼巴子學長,甚至因為過於神秘的原因,隱超一線,讓她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於傾的小迷妹……關注偶像私生活什麼的,在她的讀書生涯裡,還是第一次。
所以,必須要去看看啊!
哪怕趴在小花園的柵欄邊上,聞一聞那滿園的芬芳,也是一種快樂啊!
安又安丟下複習到一半的課程,披了件小外套就沖出了門去,屋外的冷風迎面吹來,吹得她腦袋清醒,反而越發地堅定要去看看的念頭。
要不再見於傾一面,她估計連讀書都不能專心了。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分別位於校園的東西兩邊,想要去男生宿舍那邊,就像跨越了千山萬水,安又安坐著校園列車,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才到地方。
第一次來男生宿舍,安又安感覺到了男女間明顯的差別……小樓外的花園裡的花草雖然在機器人的照料下鮮豔綻放,卻保持著校園統一的規格,不像女生的小院子會種滿自己喜歡的鮮花,機器人照單全收,每一株植物都欣欣向榮,鮮花怒放。
米色的窗簾敞開著,一路走過甚至可以看見男生在房間裡打著赤膊打鬧,相比起來女生尤其注重個人隱私,這讓一路走來的安又安面紅耳赤,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來到這裡,她有點後悔了,不該晚上過來。
尤其於傾宿舍的位置很深,安又安踩著懸浮車,按照導航足足飛了十多分鐘,才到達目的地。
不過安又安可不敢大咧咧地過去,隔著五棟樓就蹲下了身子,靠近那宿舍樓的時候她又提前跳下來,屏著呼吸惦著腳尖,悄悄地往前走。
想著自己這副模樣可能被“全知老師”看在眼裡,安又安臉上就越發地熱,終於有了真正退縮的念頭。
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安又安兩手扶著米白色的柵欄,緩緩探起頭來,視線穿過柵欄一圈的鮮花,清楚看見了這棟在她心裡突然升為“聖地”的宿舍。
直到看清楚眼前一幕,她睜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月下。
花前。
宿舍樓門外的樓梯上坐著兩個年輕人,一個黑髮如墨俊逸非凡,一個似笑非笑長相俊美,他們靠在門廊的木柱上,各自屈著腿,手裡還捏著一罐酒,大約是坐姿的原因,腿長的不可思議,寬窄窄腰,身材好極了。
似乎說到了什麼,那俊美的男人莞爾一笑,仰頭喝下手中的酒,待他將酒杯放下時候,竟然身體前傾,雙手撐在地上,像一隻優雅的大貓一樣朝著那英俊的男人爬過去,然後仰著頭,在他的下巴親了一下。
這樣的撩撥,誰又受得了,英俊的男人頭微微低著,眸底好似有墨流淌而出,繼而他手指托著那送上門裡的下巴,低頭吻在那唇上,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安又安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心髒亂跳的毫無章法,頭髮絲根根矗立。
啊啊啊啊!
那是於傾!
吻人的那個是於傾啊!
他吻的人是誰啊?眼睛真好看,身材也好,腿超級長啊啊啊啊,最關鍵好騷啊!
安又安覺得自己下限瞬間被拉低了,她簡直能夠看見那跪在地上的男人屁股後面,來回搖曳的狐狸尾巴。
一個男人,並不娘氣,但偏偏誘人到了極致,即便是她都有種將這個男人一口吞下去的衝動。
這是纏綿的一個吻。
染上了酒精味道的唇意外的美味,於傾親了許久,還捨不得分開。
迷迷糊糊的,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把仁霆抱起來的,兩人吻的難分難舍,呼吸紊亂,好似大醉。
安又安離開的時候於傾和仁霆的耳朵都微微動了一下,卻都沒有去管那偷窺的小耗子,只將注意力放在眼前這人的身上,將所有的感官調動到了極致。
直到嘴唇都麻了,於傾這才輕輕的將仁霆推開了一點。
仁霆的狐狸眼裡有層薄薄的水霧,這個姿態讓他居高臨下,看過來的時候眼睛眯著,裡面都是誘人的光。
然後,他舔了一下嘴唇,說:“到了這邊兒,聯邦的婚姻系統失效了。”
“嗯。”於傾仰頭看他,簡單的一個音又沉又純,像是勾動了大提琴的低音弦。
“什麼時候補我一個?”
“軍事大賽之後。”
“還有一個月呢。”
“嗯,快了。”
“那這一個月,你又親又抱的,算白女票嗎?”
“……”
論聊天,十個於傾都不是仁霆的對手,沉默了幾秒後,於傾有些狼狽地轉口說道:“你真不參加這次的大賽?”
“第一名都內定了,我參加什麼?”
“……不是內定,我也學。”
“你過目不忘的,我從聯邦過來,從頭接觸帝國的軍事體系,需要學習的還多著呢,一個月怎麼可能學好,明年再說吧……而且你回頭要繼承億萬家業了,我不如學習怎麼當一個合格的賢內助,家業這麼大,我也頭疼啊。”
於傾聽他這麼說,便知道其實他心裡想的遠沒有外面表現的那麼輕鬆,仁霆的權力欲一直不強,甚至對掌握國家運作的高層著有著一種深刻的不以為然。讓他來到帝國,重頭打拼,還要承擔這樣的重任,於傾也很抱歉。
所以沉默數秒,於傾拿過仁霆的手,撥弄著他佈滿了厚繭的手指說道:“給我二十五年的時間好不好。”
“什麼?”仁霆揚眉。
“二十五年後,我和你一起去當美食獵人,可以嗎?”
仁霆眼眸閃了閃,有感動閃過,但他卻笑道:“帝國可沒有美食獵人這個職務,獵了食物也不賺錢,我才不去。”
“我們說有,它就有。”開創一個職業並不難,更何況是對於一個全新的國家,於傾回答的自信從容。
仁霆被逗笑:“這霸道總裁的言論是什麼鬼?你是在撩我嗎?”
“嗯。”於傾抬眸,看他,眼中星子閃爍。
仁霆被一槍入魂,愣了愣,繼而笑道:“好吧,你成功了。”
“好啊,你們也成功噁心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於哲,居高臨下地冷眼看過來,抱著膀子搖晃著手裡的啤酒罐,冷眼看著這對有傷風化的狗男男,繼而冷聲說道,“麻煩散了吧,明天還要考試,我要睡覺了。”
仁霆從於傾身上跳起來,笑容很自在,在花園中間的小徑上站定,揮了揮手,說:“那行吧,明天祝你們考個好成績。”
於哲詫異揚眉:“今天太陽從哪邊出來的,怎麼這麼好攆?”
“西邊兒啊,你們這裡,太陽不都從西邊出來嗎?這常識都不知道?”
於哲揚手,將手中的空罐子丟了出去,SS級的隨手一丟能把普通人打回天堂,仁霆卻隨手接住,然後擺了擺手道:“這垃圾我幫你丟了,再見,明天見,親愛的,明天見。”
於傾從門檻坐起來,看著仁霆揮手離開,嘴角始終勾著淡淡的笑容。
他收拾垃圾進屋的時候,於哲說:“他明天搬家,需要我多找幾個人嗎?”
“好。”於傾點頭。
這次他們回來,也從聯邦帶回了很多人,暫時安排在帝都星上。但帝國對聯邦人的敵視根深蒂固,彼此間相處的非常不愉快。
仁玫代替所有人情願,宇泰元帥撥出了一顆星球給他們,前兩天機器人登陸星球大搞基建,勉強可以住人後,他們就堅持要搬走了。
對於帝國的整體氛圍,即便於傾已經有所準備,還是覺得頭痛。不過好在他有那個能力,調整帝國百姓的認知,只是需要時間罷了。
對此,無論是仁玫和楚辭,還是楊文成文禮果他們,都表示了理解。
第二天於傾參加完上午四年級的考試之後,拿到了五年級的教材就離開了。
並不意外,中央軍校因為他們,又加了一個傳說故事。
于傾駕駛著懸浮車離開軍校,前往帝都星一號城區的商業區。
帝國的歷史不過十年,重軍輕商,所以商業區發展的還不夠繁華,售賣的商品都只是滿足基本需求,所謂奢侈品的影子都看不見。
不過這裡建起了帝國第一高的建築物,像是一座黑色的高塔一樣貫穿天地,作為地標性建築的帝國賓館,在帝國很有名氣。
聯邦過來的人,就暫時住在這棟建築物裡。
懸浮車直接開進了位於一半的海港,于傾從車上下來,身後還有一群來幫忙搬家的壯漢,都是穿著便服的親衛隊員。
其實帝國的機器人相當發達,並不需要人工出力,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即便於傾不太擅長,卻還是要去做。
他們乘坐電梯又上了十層樓,然後來到了一個大平臺,這裡已經站了不少人,都是黑城人,在黑霧籠罩下住了一輩子,也被人歧視慣了,面對如今的環境眼底似乎反而明亮了不少,看見於傾出現都露出敬畏的笑容。
於傾對他們點頭,從人群中穿過。
早就得到吩咐的近衛隊員留下四個人負責配合這些黑城人的搬家工作,比起外面的人,這些近衛隊員表現的非常親切,笑容滿面地招呼著,提起重東西,還會幫手忙腳亂的母親照看孩子。
其實十年前,都是一家人,黑城人的到來填充了帝國的人口,這並不是壞事,而且帝國人的仇恨不會持續很久,因為始作俑者已經死了,管理者們一定會舒緩他們的仇恨。
黑城人在這裡定居,只會比之前更好。
於傾不經意回頭,就看見有個黑城人單手覆蓋心口,對他微微鞠躬,這是一個不太標準的帝國禮儀。
他停下腳步,回禮。
轉過身來的時候,於傾看見了懶洋洋靠在房間門口的仁霆,於是他腳步加快,走了過去。
仁霆笑眯眯地看著他,並不說話,只是轉身進了屋。於傾隨他走進屋裡,呼吸頓時壓輕,站在門口恭敬了喊了一聲:“玫姨,叔叔。”
仁玫和楚辭同時站起身來,對他盈盈笑著。
一個年過百歲,性感嫵媚,一個鬢角已有白髮,依舊風度翩翩。
有底蘊有自信的人,即便一度落魄,也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資格。
仁玫上前,親昵地拉住了於傾的手說:“我之前說的,安排兩套房子,你準備了嗎?”
“……”于傾看楚辭。
楚辭眼角抽抽,說:“一套就好。”
“我要兩套,單身慣了,就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
“不要浪費帝國資源。”
“帝國地廣人稀,不在乎這一套房子的資源。”
“但……”
“沒有但是!”仁玫揚起下巴,厲色,“我說兩套就兩套。”
楚辭沉默幾秒,也不知道想到什麼,隨後無奈點頭,“好,兩套,但要相鄰的。”
“你!”
“我妥協了,你順我一次又如何,玫玫,不要再耍脾氣,我們都不年輕了。”
這句話堵住了仁玫的嘴,她臉色變化,最後抿著嘴角,到底沒再說話。
於傾夾在中間,只當自己是空氣,仁霆在旁邊對他擠眉弄眼,強忍著笑。
於傾揚眉,示意他去勸一勸。
仁霆卻搖頭拒絕了。
仁霆早已習慣自己單親家庭的身份,並不介意父母關係如何,若是願意,他們自然會在一起,若是不行,追逐各自的快樂也可以,他早已不是幾歲還需要家庭溫暖的孩子。
這次父母搬家,他會獨自留下,因為他的幸福在這裡,在眼前。
仁霆想到這裡,嘴角的笑意淡了,看向於傾,眼神朦朧。
搬家並不麻煩,天還沒黑,所有人就都住進了各自的屋裡,於傾在社區的廣場設宴,邀請所有新移民一起吃了一頓自助餐的晚宴。
月下星光。
四處散坐。
大家穿著最舒適的衣服,喝著並不算昂貴的酒,然後高舉酒杯,高喊,“未來快樂!”
未來快樂。
一定會在未來的每一天,都快樂。
回去的時候,仁霆有點醉了。
其實自從來到帝國後,仁霆就總是喜歡把自己灌得微醺,畢竟離開聯邦,割捨的東西太多,和權勢地位無關,真正讓他不舍的是那些情誼,同學情,兄弟情,同袍情,他來的太匆忙,驟然將這些感情從身體裡連根拔起,簡直痛徹心扉,他除了黏在於傾身邊用愛情滋養自己,也只能在微醺中,努力自愈。
於傾見他這樣,伸手抓住他的垂在座椅邊的手,試探性的問道:“晚上我不回學校了。”
仁霆轉眸,看他。
於傾說:“陪你。”
勾著嘴角的男人像是想起了什麼,緩緩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於傾沒有說話,只是揉搓著他的手指,再一次撫摸到他手上的老繭,於傾深刻地感受,仁霆丟掉的,還有那份榮耀。
他想說,我會陪在你的身邊,幫你找回你想要的一切。
回程的星艦在最後一刻拐了一個彎兒,最後降落在了一片住宅區的深處,這裡是於傾的住宅,不過最近都是仁霆在住,中央學院不允許外人留宿,AI一視同仁。
於傾回來好些天,一直在忙著四年級的考試,今天難得空閒下來,又察覺到仁霆心情不好,這才決定回來。
他和仁霆並肩踏入花園,身後傳來微不可查的“當當”聲,詫異回頭,果然看見於哲跟在後面。
“我以為你今天要休息。”於傾停下看他。
於哲擺手:“回去也沒事情做。”
于哲救了養父母一家回來,一手安置了那一家人,就在他的住處隔壁。每次休息,於哲都要回家住,龍龍最是纏他,他便手把手地教那孩子知識,孩子的單純善良正在緩緩沖去於哲心裡戾氣,最近面色明顯平和了許多。
於傾揚眉,等他解釋。
於哲說:“龍龍的幼稚園今天有實驗課,在帳篷裡睡一晚上,明天下午才回家。”
“正好休息,龍龍纏你太厲害。”
于哲表情微妙變化,視線落在於傾臉上,又轉頭看向仁霆,敏感地察覺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變化,他略微沉吟,繼而恍然大悟,笑了,“又要攆我,這是今晚有了安排?”
於傾雖沒開口,但眼神變化,算是默認了。
“好吧好吧,我不當電燈泡,你們高興。”
於哲轉身走了,留下四名親衛隊員門前門口地守著,他走的不緊不慢,身影漸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他住處與於傾住處隔得不遠,因此養父母的住處也是極近的,對於這兩位養育於傾長大的夫婦,宇泰元帥給與了絕對的尊敬。
于哲想想,龍龍不在還有朵朵,而且小水也會爬了,他一定要逗他第一個叫出“哥哥”。
待得於哲走遠,於傾和仁霆已經進了屋裡,房門一關,兩人都徹底放鬆下來,仁霆將自己丟在了沙發上,攤屍。
“喝水嗎?”於傾一邊說著,一邊挽著袖子走向保鮮櫃,打開保鮮櫃拿出水果,“想喝什麼?”
“火龍果檸檬百香果加梨子。”仁霆撐著腦袋,故意為難他。
於傾並不在意,挑出要用的水果進了廚房。
仁霆叫:“我想吃你親手做的。”
“好。”
廚房裡響起了切水果的聲音,仁霆聽的很清楚,但卻看不見人,心癢難耐,從沙發一躍而起,幾步沖進廚房。
“咻!”流裡流氣地吹了口口哨。
從背後看於傾,身材真是好到爆,半高領的針織衫呈現出清楚的倒三角體型,黑色的休閒褲裹著一雙長腿,站在料理台前的姿態放鬆又性感,仁霆一秒都沒耽擱,撲上去將人從身後摟住,吧唧一口就親在了他的臉上。
說:“我要甜的,很甜很甜的,加多多的糖。”
于傾被這小孩子的語氣逗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繼而點頭:“好。”
“檸檬放一片,百香果放十粒,火龍果放一半,梨要一個。”
“好。”
“如果有蜂蜜就再加點蜂蜜。”
“有,可以。”
“要兌一大杯,加了冰,很涼又不凍牙的。”
“多少度?”
仁霆咬著於傾的耳朵說了一個度數,於傾眼眸微暗,用手肘壓住了他作亂的手臂,說:“好。”
“算了!”眼見著於傾準備好了大半的食材,仁霆突然開口,“別做了吧,我們換個屋子,做點別的吧。”
“……”於傾轉頭看他,眼裡沒有不耐煩,反而隱含笑意。
仁霆抿嘴笑道:“見你好像很擔心我的樣子,不要做這麼多的鋪墊,你要開口問我,我都會告訴你,好了,交給機器人吧,我只想和你聊天。”
於傾放下了手裡的刀,深深地看他:“好。”
不過並不需要專門回到屋裡,於傾只是轉身靠在料理臺上,仁霆與他並肩而立,抓起一塊切好的火龍果塞進嘴裡,說道:“是覺得我最近有點不求上進嗎?”
於傾搖頭。
“確實是有點不求上進。”仁霆低著頭,擺弄著手裡的火龍果皮,說,“不過經歷了這麼多,我也需要調整心情。帝國這邊我什麼都不熟悉,老百姓都這麼樸素,以前一呼百應的,如今沒一個人認識,這落差感我肯定得適應,但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十來歲的孩子,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這點事我扛得住。”
於傾將另外一片火龍果遞到他嘴邊,見他吃下,這才說道:“我想陪你。”
“有心了有心了。”仁霆往於傾這邊倒,咀嚼的動作讓他身體一顫一顫,他眯著眼,勾著嘴角,吃的不像是水果,更像是蜜糖,“少帥殿下為我洗手作湯羹,我還有什麼愁的啊,未來人生都已經躺贏了,資格的鹹魚。”
“你若覺得無聊,不如離開一段時間。”於傾卻這樣說。
仁霆詫異,抬頭看他。
於傾說:“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城裡城外,星球內外,宇宙邊緣,散散心,我陪你。”
“別了吧,你那麼忙。”仁霆明顯意動,眼眸閃爍,卻又被他壓下,“知道你真心在乎我,但我也為你擔心,巴家權勢太大,聽於哲說很不安分,你若任性可不好。”
“仁霆。”
“嗯?”
“我和父親與元甲不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巴總長付出極多,該有的權勢正是他該得到的。而且帝國繁榮需要依賴宇氏,誰想反都不容易。”
仁霆看他,苦笑:“竭澤而漁,這麼顯淺的道理,有人卻偏要往死路上撞。”
“所以我陪你散散心,好不好?”
“好吧,不過得我安排。”
“嗯。”
第二天,於哲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於傾和仁霆早在一個小時前就走了,兩人駕駛著星艦離開了帝都星,跑到隔壁星球度假,並且特別說明於哲不用過去當電燈泡。
當然這句話是仁霆說的。
於哲氣的把五年級的教材一股腦都發給了6789,還傳送了一堆實戰訓練的錄影,我讓你們過二人世界!不帶我!
……
獵場星是脈輪星系非常有名的原始星球,這顆星球在億萬年的演變中誕生出了很多強悍的生命,若是論單體的戰鬥力,普通的S級超人類甚至無法戰勝領主一個級別的生命,就更不要說帝一級的強悍生命。
不過在早已經進入太空領域的人類面前,高科技完全可以碾壓這顆星球。
因此人類在星球上建起了度假村,來往的的遊客可以和可愛的土著生物們近距離接觸,並且將所有的強悍土著隔離在安全區的外面,體會真正的異域風光。
不過這顆星球最出名的當然不是和小動物們玩“過家家”。它的星球名字和它的功能完全貼切,“獵場”——負責進行實戰訓練的星球。
帝國人尚武,人人都以自己或者身邊人有強大的戰鬥力為榮,但無論是在學校裡還是健身房裡,鍛煉的再多,也不過是閉門造車。帝國人認為真正的強者需要經歷鮮血的澆灌,需要直面死亡的威脅。
各大軍事學校因此和獵場星簽署了合作協定,五年級以上的軍校生每年都會在獵場星進行一周的實戰訓練,獵場星將有價值的生物圈養並且繁殖,讓軍校生們完成一對一的訓練。
於傾和仁霆到達獵場星的時候才知道,這幾天正有軍校生來這裡進行實戰訓練的日子,今天是第四天。
負責接待他們的度假村經理驕傲地說道:“B級戰鬥力的野獸在這個星球隨處可見,個別的野獸甚至一出生就具B級的實力,正適合學生們訓練。我們會為進入戰場的學生和野獸都佩戴上生死感應系統,一旦某一方遭到致命打擊,馬上就會開啟保護,至今為止,我們開啟這樣教學已經有四個年頭,還沒有一例學生死亡的意外。”
於傾他們是通過密爾總長推薦登陸星球的。
獵場星暫時並不對外開放,除了來進行訓練的軍校生,零散的遊客並不多,需要重量級人物的擔保才能通過申請,這位度假村的經理在這裡工作了四年,也接觸過不少散客,但像是總長這樣級別的擔保人也非常的少見。
目前來說,就只有巴總長推薦的三兒子,巴子來過。密爾總長還是第一次為人擔保。經理決定親自接待,從他們踏下星艦開始,一直在滔滔不絕的講述獵場星的種種不同之處。
於傾和仁霆走進大廳,視線落在大堂中間的全息投影上,腳下微頓,問道:“這些動物都是什麼?”
旅遊經理說道:“這裡展示的都是這個星球的霸主級生物,海陸空,空中的雷蛇霸主,陸地的炬龜霸主,和水裡的龍魚霸主,霸主級相當於SS級的超級人類,而且因為動物的特性,在它們各自我調整的環境裡,沒有武裝的SS級超級人類也無法戰勝他們。所以為了避免招惹到它們,我們做了很多的安排,保證它們不會察覺到這處獵場,導致出現意外。”
仁霆聽完倒是有些躍躍欲試,但他這次過來單純度假的,他只想和於傾過一個沒人打擾的二人世界。
他們離開全息投影,仁霆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有些戀戀不捨。
經理卻把他的反應當成了好奇,多說了幾句:“這個星球生物最差體質也是C級,成年後基本都是B級,族群的首領普遍為A級,領主……大約三四個小族群會形成一個相互競爭又相互合作的大團體,我們將這樣團體的首領稱為領主,領主的級別已經達到了S級,即便是我們的工作人員佩戴武器,也不願意隨意招惹這些領主,他們悍不畏死,而且還具備統帥能力。在我們建設獵場的最初期,因為要佔用土地,所以招惹到了一個領主級的野獸,它逃跑後發動了獸潮,我們很艱難地才獲得了那場戰鬥的勝利,從此也意識到了這個星球的權力構架,和高級野獸的統帥能力。”
“所以霸主級統治這些領主是嗎?”仁霆問。
“是的,這些霸主的年紀最少也在三百歲了,確實各個實力強悍,有各自擅長的特殊能力。而且根據我們這些年的觀測,雷蛇霸主很有可能會晉級為星球級的超級生命,它不止一次試圖前往天外,現在身體好像已經進化出了可以短時間適應外太空的能力。獵場星距離帝都星太近了,我們已經擬定報告交上去,或許很快帝都那邊就會針對雷蛇霸主的進化進行一些干預手段。”
“或許是幫助它進化。”仁霆在經理困惑的目光中說道,“一個原始星誕生的土著生命可以走到這一步太不容易了,宇氏不向來堅持“觀察”而不“干涉”嗎?我現在特別懂宇氏那旁觀者的態度,想要看見那只雷蛇霸主最終的方向會是哪裡。”
“額……哦……是的。”經理的覺悟不夠高,吭哧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比了個手勢,說,“這邊請,兩位的莊園已經準備好了,那裡的環境非常適合度假,我們獵場的大廚還準備了美味的食物。”
既然稱為莊園,自然面積極大,占地約十多畝,房屋、草坪、森林和河流一樣不缺,還人工養育了不少在星球土生土長的小動物,外表美麗可愛,基因序列也穩定善良,保證能夠和人類融洽相處。
這裡的環境中自然沒得說。
服務人員為于傾他們在莊園裡擺好座椅,倒上香茶,廚師就已經架好火爐,將上好的星級食物放在了火上燒烤。跟著於傾他們一起過來的親衛隊員留下兩個,剩下兩個出去繞了一圈,抓了幾隻小動物回來,圈在於傾和仁霆的腳邊供他們賞玩。
經理在一旁看著,雖然不清楚這兩人的底細,但帶過來的四名親衛隊員明顯實力不差,在帝國擁有保鏢,還是實力較高的人並不多,這也讓經理猜測這兩人的身份必然非同一般,接待起來越發地小心謹慎。
吃過早飯,仁霆又逗弄了一會兒小動物後,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繞著莊園走過一圈,於傾就陪在旁邊,後面還跟著經理和四名親衛隊員,走的漫無目的,不知不覺的就走出了莊園,來到了獵場度假村的其他區域。
遠遠的,傳來野獸的吼叫聲和歡呼聲。
經理解釋:“那邊就是獵場,中央軍事學員五年級的學生正在這裡上實戰課,兩位有興趣看看嗎?”
當然有啊!
早就覺得無聊的仁霆加快了腳步,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
距離倒是不遠,步行不過十分鐘,就到達了獵場的週邊。
就在獵場週邊,還有一棟大約二十層的高樓,這裡其實才是獵場真正的住宿區,無論來實習的軍校生還是散客,大多數都安排在這裡。
莊園實際上並不屬於獵場度假村,而是宇泰元帥的私人產業,只是自從建成後就從未來過,一般都是總長或者總長擔保的人才會安排在那裡,作為特殊接待使用。
經理看見這棟賓館大樓的時候也想起一件事。
莊園本來在一周前,就被預定了出去,卻不是這兩個人,但昨天晚上突然接到通知,通知他莊園有貴客要入住,他本來以為會是之前預定的巴家三公子,誰知道卻是兩個陌生面孔。
希望巴家三公子這兩天不會過來,否則就只能住在賓館大樓裡了。
可惜當經理這麼想的時候,墨菲定律在冥冥中發揮作用,正有一艘星艦降落在獵場星上。
下來了四個人。
四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他們穿著帝都中央軍事學院的校服,黑色的布料鑲嵌著金色的邊,領子上特意設計的圓弧形讓他們少了一分軍人的熱血,多了一份可愛清新的感覺。
但這些人的臉色,顯然並不可愛,也不清新。
先踏下星艦的一個年輕人說道:“巴子,我之前問過獵場這邊,說是莊園那邊的人身份不太清楚,但是是密爾總長推薦的,你說我們要不要去見一見?”
“對啊,說不定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呢,見一面打個招呼吧?”
“能有什麼不得了的?以我們巴子的身份地位,在帝國還有什麼不得了的人?除了元帥閣下和兩位總長大人,還有誰是我們巴子要眼巴巴去打招呼的?”
最後踏下星艦的年輕人長相並不算絕對的英俊,但大約是自信的原因,所以氣勢很足,精神的大眼睛裡像是盛滿了光,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意氣風發。
這個人正是巴陽呈的第三個兒子,中央軍事學院六年級的風雲學長,更是軍事大賽被全民默認為會成為第一名的巴子。
他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容,說:“還是不要去打擾了。而且你們不能再這樣說,我不過是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在軍團任職的戰士和軍官都是我的前輩,需要我們學習的太多了。”
這麼說完,他邁出腳步走在前面,朝著賓館大樓的方向走去。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他眉心微蹙,眼底閃過一絲暗光,總是掛在嘴角的溫煦笑容,卻消失不見了。


第109章 獵場戰鬥
於傾和仁霆到達獵場,就被年輕學生的熱情所感染。
這些孩子有座位不坐,也完全不看全息投影,情願趴在獵場的防護罩外面看現場,用五官體感去感受戰鬥的氛圍,聽著他們尖叫呐喊和歡呼聲,感覺真的很好。
仁霆看於傾。
於傾看懂了他眼裡的意思,於是不往座位上去,而是和他一起來到了防護罩的外面。
獵場是一個巨大的光罩,圈著一個足有萬平米的空曠土地,一名學生和一名野獸一對一地戰鬥。
經理特意解釋:“這個防護罩利用了宇氏的生物能量科技,可以完美吸收S級攻擊的能量,就算霸主們過來,想要輕易破壞這個光罩也不容易,而且是單面的設計,通過光線的扭曲,讓觀眾無論站在哪裡都可以仿佛就站在戰場中間,近距離地觀看比賽。而光罩內的訓練者和野獸們卻完全無法感知外面的存在,也讓他們可以專心地,獨自完成這難得的實戰訓練。”
仁霆點頭,覺得挺好。
這一點聯邦做不到,聯邦的防護罩完全靠提前準備好的能量運行,一旦能量終止,或者遭受到外力的打擊,很容易破裂,和生物能量這類遇強則強完全不同。更不要說帝國在光學領域的研究,專心在AI路上走到死的聯邦,還保留在非常原始的狀態。
當然,讓仁霆最喜歡的,還是帝國學生們所傳遞出的彪悍氣息,作為一名前聯邦司令,他已經見夠了各種裝腔作勢把軍官當成貴族銘牌的軍人,聯邦的軍官足夠“高貴”,就像是裱在畫裡的人物,華而不實。但眼前這些學生,一個個的也不過才二十來歲,卻要和勢均力敵的野獸戰鬥,防護裝置根本不管他們身上受到的輕傷,所以流血骨折再正常不過,身上的衣服也破爛不堪,但那一雙雙的眼睛卻像是被打磨過的刀,崢嶸初顯!
看著這樣的孩子,仁霆身體裡不死的軍魂躍躍欲試,他有種衝動,率領著被打磨後越見鋒利的戰士們,縱橫宇宙。
“好!”
正看著,孩子們發出歡呼和尖叫聲。
仁霆轉頭看去,就看見在獵場裡的那個女同學,將一頭類似於狼形態的野獸,抵著脖子壓在地上。剛剛還凶戾的野獸眼裡出現了畏懼的光,四足和腳胡亂地撲騰著,卻怎麼都掙扎不出來,漸漸的翻了白眼,力氣也小了很多。
AI判定結果出現,防護罩升起,將雙方保護起來的同時也將他們隔開,狼形態的野獸在地上趴了幾秒,最後翻身站起來,夾著尾巴逃跑了。
女同學像女戰神一樣,滿身鮮血,卻朝著天空揮拳,那雙眼閃亮逼人。
仁霆抓住了於傾的手,準備說點兒什麼。
他很開心,他發現自己愛極了這樣的氛圍,似乎就連他晦澀的心情也被這女同學獲勝的姿態,照入了一絲光亮。他想要告訴於傾,這裡來對了,這裡真的太熱血了。
但耳邊傳來的說話聲,卻打斷了仁霆的話語。
“這有什麼,昨天咱們不是殺了好幾個?兩頭還是四頭?反正忘記了,野生的可比這頭飼牙獸厲害多了。”
“女生嘛,到這個程度就夠了。”
“看來看去都是B級野獸,太無聊了,我想和首領級的戰一場。”
仁霆張開的嘴巴閉上,轉頭看了過去。
那邊是三個男聲,稚嫩的面孔看的出來也是軍校的學生,他們三人已經穿好戰鬥內甲,統一制式的黑色內甲緊緊地裹著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看起來像一頭頭矯健的小黑豹,看起來既矯健又驕傲。
他們站在二十米外,不滿地抱怨著這次訓練的無聊,大概以為身邊沒人,所以聲音很大聲,但這點距離對於SS級的仁霆來說,簡直就像是在身邊高聲議論一樣。
這幾個孩子說,他們昨天殺了幾頭野生飼牙獸?
仁霆想到了一個可能,他蹙眉看向身後的經理說道:“領主會關注領地裡野獸的生死數量嗎?”
經理回答:“大部分不會,但也有領主可能會留意吧。”
“獵場的防護罩是單方向的還是雙方向的?防護能力如何?”
“當然是雙方向的,年輕的孩子們太淘氣了,我們設置了雙向攔截的防護罩,可以應對霸主級的攻擊。”
“有多少年沒有檢修過了?”
經理聽他這麼說,不太確定地問道:“您的意思是?”
“通知人排查一下吧。”
經理並不敢忽視仁霆的建議,走出幾步安排工作去了,于傾看向仁霆問:“怎麼了?”
仁霆並不想讓那幾個孩子惹上麻煩,但對於傾無所謂,就說了剛剛自己聽見的內容。
於傾眉心蹙緊,視線落在那三個孩子身上,他雖然只是A級體質,但有生物能量滋養,五感進化的非常敏銳,完全不輸給S級超人類,當他集中注意去聽的時候,也聽見了那幾個男學生交談的內容。只是和仁霆說的不太一樣。
這三個男同學很興奮,在尖叫:“快看那邊!是巴學長!”
“巴學長竟然來了!我還以為這次臨近軍事比賽,準備比賽的巴學長應該不會過來了。”
“巴學長人很好的,每次實戰訓練,只要收到邀請,都會答應,今天不是可以看見巴學長和領主級的戰鬥了?”
“我聽學長們聊過,說巴學長的戰鬥非常精彩,旁觀一次,受益匪淺。”
於傾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了才現身,就被學生們團團圍住的巴子。面對學弟學妹們的熱情,巴子也笑容滿面,耐心地回答每個人的問題。
於傾他們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也聽見學生的議論。
“巴子學長真的好帥!”
“而且真的過來了,準備軍事比賽前這麼關鍵的時刻,都為我們分出時間,真的很好一個人呢。”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我也是。”
“莫名其妙的出現,半個月就考次試,顯擺自己能耐一樣,完全不合群,我不知道低年級那些人為什麼那麼迷他,反正我只覺得煩死了,說不定這次回去就要配合他考試。”
“對啊,考試拿第一怎麼樣,估計就是個紙上英雄吧,在這樣的實戰訓練裡,我估計面對野獸的勇氣都沒有。”
“還是巴子學長好,不僅自己成績好,而且還願意指導我們,耐心禮貌,多麼出色的一個人啊。”
於傾聽到這裡,胳膊被撞了一下,轉頭就看見了仁霆擠眉弄眼。
仁霆眨著眼睛笑:“呐,說你呢。”
“嗯。”於傾輕笑著,並不以為意。
仁霆歪頭看了他一會兒,說:“你啊,還真的有點低調的過分了,被人這麼說,不覺得憋氣嗎?”
“不覺得。”於傾回答,真心覺得沒什麼。
於傾聽過更多惡毒的話語,當著他的面,毫不留情地貶低他,甚至是侮辱。而且這些學生對他並不熟悉,巴子如果說每次的實戰訓練都會過來,其實也值得尊敬的,於傾的自尊心不至於強到,在一群不熟悉的人面前,也要爭個高低的程度。
“你厲害!夠低調!我甘拜下風!誰要是這麼把我和一個人比較,還這麼不看好我,我恐怕心裡早就沸騰了。”仁霆撇嘴,“而且我們在一起也,你沒面子我就沒面子,你有面子我就有面子,能不能有點兒鬥志啊?”
於傾失笑:“面子不是鬥氣鬥出來的。”
仁霆愣了愣,說:“那倒是。”
因為巴子學長的到來,軍校生的實戰訓練被迫中斷,巴子和他的同學在一片歡呼聲中,換上戰鬥內甲,準備進行實戰教學。
先是他的同學們下場,一對一的面對首領級,也就是A級的野獸。從身手上完全可以看出來,他們確實是軍校生裡的尖子生,實力很強,在面對A級首領的時候,各有辦法,最終獲得勝利。也贏得了學弟學妹們的掌聲。
當三個男同學贏了A級的野獸之後,就輪到了巴子上場,他面對的卻是領主級的野獸,一隻虎形態的兇猛生命。由此可見,巴子是S級。
仁霆低聲問道:“不是說在帝國,職位和戰鬥力對等嗎?巴子這都S級了,他不過就是個軍校生。”
於傾也不太明白。
但身後跟著的親衛隊小隊長王博洋回答道:“巴子作為巴總長的兒子,需要面對的危機比同齡人高很多,也有著超出其他同齡人的責任,所以特批的體質,巴老二巴戈在校讀書的時候也是早早的就有了S極體質,也是作為軍校的風雲人物畢業。只有老大巴望在帝國建立的時候已經成年。”
仁霆嘴角一掀:“一個風雲學長會影響該所學校的學生六年,甚至是十年,讓學生的崇拜方向偏移,巴家這兩個兒子的影響怕是要持續二十年,等這些受到影響的學生在軍團裡擔任要職後,會出現一種崇拜體系,對王權有很大的影響。元帥給巴家的權利真的太大了。”
於傾點頭:“我會注意的。”
得到滿意的回答後,仁霆又從另外一個角度說道:“不過也無所謂了,帝國依賴宇氏科技,巴家要是不想成為另外一個元甲,他們應該會引以為鑒,知道拱衛宇家才是真正的霸權之路。對了,你們家的底牌還多嗎?省著點兒用,別被榨幹了。”
於傾輕笑,在仁霆耳邊說了一句。
仁霆眉梢一揚,也附耳說道:“真的?你們和宇氏還有聯繫?”
於傾點頭:“我們家是這個宇宙的觀察者,與其他觀察者共用宇氏的科技,宇氏作為宇宙最高等的文明,其底蘊遠超你我想像。”
仁霆拍著心口:“那就好,有家底就好。”頓了頓,仁霆突然湊過去在於傾的臉上親了一口,說,“突然覺得自己和一個不得了的人結婚了。之前的投資簡直就是一本萬利啊!我有個建議,等咱們在這個宇宙浪夠了,你帶我去別的宇宙,甚至是宇氏家鄉看看,可以嗎?”
於傾眼眸深邃,點頭,牽起他的手,說:“好。”


第110章 霸主來襲
說話間,巴子已經和那頭領主戰成一團,一人一野獸算是勢均力敵,有來有往戰鬥的很精彩,而且領主級的戰鬥值很強,可能這一秒在百米外,下一秒就到了身邊,繼而撞上防護罩,發出“轟隆”一聲悶響。
防護罩好像搖搖欲墜,外面的圍觀學生卻被這一幕刺激的瘋狂尖叫。
其實還是挺值得觀看的,只是和S級野獸不知道對戰過多少次的於傾和仁霆,確實缺少太過激動,表情很平靜。
甚至偶爾分出神來,彼此低聲交談。
巴子和領主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的程度,巴子漸漸佔據上風,正在尋求一擊必殺的機會,而變成了困獸的領主則變得窮凶極惡,也最危險的時候。
“巴子學長加油!”
“打倒他!”
“啊啊啊!巴子學長我愛你!”
隨著巴子和領主纏鬥的幾乎看不清楚身影的時候,圍觀學生們的歡呼聲也達到了頂峰。
“轟隆!”一聲巨響。
大地顫了一下。
歡呼聲停頓了一秒,繼而越發高亢,所有人都以為是巴子和領主的戰鬥讓防護罩搖晃,而發出的聲響。
但於傾和仁霆的眉心都微微蹙緊。
“轟隆!”
又是一聲響。
大地也跟著顫抖一下。
於傾和仁霆都對視了一眼,察覺到了異狀。
他們抬頭看向天空,有一道黑影倏然略過,但因為速度實在太快,根本無法讓人察覺到它的存在。
“有東西在外面。”仁霆卻肯定地說,他是SS級的體質,動態視覺的捕捉能力很強,說,“藍色的尾巴,再來一次我就看清楚了。”
於傾凝聚按著耳後說:“呼喚祭天。”
仁霆揚眉,繼而說道:“你懷疑是霸主級?”
“不是懷疑,而是就是,是霸主雷蛇。”
“你的動態捕捉能力也太強了吧?你才A級啊?宇氏的潛力要不要那麼變態啊?”
於傾一邊聽著6789的回復,一邊說道:“A級瓶頸了。”
“嗯,A級瓶頸了。”仁霆並沒有多想,於傾也一直忘記和他聊過,如果接下來他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進化基因,自己一旦沖上S級,就有SSS級的實力,他在A級積蓄力量的時間太久了。
但6789卻說:“祭天正升級到關鍵時刻,即便現在停下,抵達獵場星也需要半個小時,在那之前你們需要獨自應付當前的危機。”
仁霆蹙眉,放下了手。
這一會兒的功夫,“轟隆”的聲響已經又連續響了四次,漸漸的就連軍校的學生們也都分辨出聲音的來源,並不是在防護罩內,而是在頭頂上。
很多人抬頭看向天空,卻什麼都看不見,倏然而過的黑影對於B級體制的軍校學生們而言,簡直就像是位於另外一個位面的存在。
“轟隆!”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震動的更加厲害,有些人甚至腳都軟了一下。
“什麼啊?”
“這聲響哪裡來的?”
“什麼在施工嗎?”
這樣的問話才說出口,獵場突然響起了鳴笛聲。
“嘟——”
刺耳的聲響讓所有人臉色一白。
緊接著負責接待的AI機器人都收到了一則緊急通知,它們的頻率被調整到一致,整齊地說道:“通知,緊急通知!雷蛇霸主正在攻擊獵場,炬龜領主也在趕來途中,疑似有獸潮出現,請獵場內所有的旅客和工作人員在十分鐘內趕往停機坪,離開星球。”
“啊——”有學生們不可置信地發出了尖叫。
“雷蛇霸主怎麼會過來?不是說它們根本不關心人類嗎?”
“還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學長,巴子學長還在裡面!”
“啊啊啊啊!巴子學長有危險,誰去救救他!”
“怎麼救啊?那是領主!”
“快看,那個人是誰?”
獵場的通知顯然也在防護罩內同步響起,剛剛還專心致志戰鬥的巴子因為一個分神,被領主野獸撲倒,要不是危急時刻升起了防護罩,他的腦袋肯定被咬碎。
巴子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不敢在停留,轉身朝出口跑去。
但領主並沒有被馴服,甚至因為佔據了上風而氣勢大盛,它追在巴子的身後撲咬抓撓,發出“吼吼吼”興奮的叫聲,雖然每一下都打在防護罩上,但卻不能熄滅它的興致。又或者說,它用野獸的直覺感受到了霸主的出現,作為星球體系的一員,刻印在基因裡的服從性發揮效果,它要殺死視野裡出現的所有人類。
巴子又急又怒,想要趕快離開這裡,卻被領主野獸狼狽地撲倒,他爬起來跑不出幾步又被壓下,眼看著就在不遠處的出口位置,竟然就是走不過去。
“媽的!”巴子怒從心起,決定放棄逃走,先打倒這個野獸再說。
然而。
心到底是亂了。
兩次攻擊都完全無效,還被領主重擊在了防護罩上,防護罩的能源瞬間消失了五分之一。
這一路被追殺,剩下的能源也不多了。
“轟隆!”
雷蛇霸主的攻擊再次到來,還和趕來的炬龜霸主一起攻擊週邊的防護罩,兩大霸主的攻擊讓獵場的防護搖搖欲墜,這一次很多人連跑都跑不穩了,撲倒在地上,還年少的學生們面露驚恐,有些人甚至嚇得沒辦法馬上爬起來。
但還有幾個軍校生不顧AI機器人的提醒,留在原地,焦急的等待巴子學長出來。
“看來是出不來了,我們進去救人。”開口說話的是巴子的同學們,他們是A級,面對S級的領主很危險,但現在已經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了。
“學長小心一點啊!一定要注意安全!”留下的軍校生擔憂地提醒。
“你們快點離開這裡,去停機坪,快點。”
軍校生不動,巴子的同學也不能再繼續耽擱,只能不管他們沖向入口。
就在這時,入口開了。
但進去的並不是巴子的同學,也不是任何一個軍校生。那人看長相也很年輕,但又比這些學生們成熟些許,穿著寬鬆的一套黑色的運動服,黑髮黑眼的長相俊美,尤其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的模樣有點像狐狸,才一露面,臉上就掛著莫名其妙的笑容,看似格外的從容不迫。
“那誰啊?”
“誰進去了?”
“我看見他們,他們剛剛就站在哪裡,就那裡。”
“他要救人嗎?”
軍校生們開口說著,巴子的同學也緩下了腳步,畢竟是面對領主級的野獸,他們也沒有把握能把人救下來,如果來一個有實力的,自然再好不過。
“是S級吧?”
“這個時候敢進去的,肯定是S級。”
在帝國S級的超人類並不算稀缺,但都有正式職務,絕不會沒事跑到獵場星上,這些年少的軍校生很少會看見S級,所以軍校裡唯一的S級巴子,在他們眼裡就顯得格外的不一般。
對於軍校生而言,S級已經是他們能夠接觸到的極限,SS就已經是總長了。
但是被大家認為是S級的男人懶洋洋的走進門裡,又走出五步,就來到了明明已經沖到門邊,卻被領主野獸壓制的動彈不得的巴子面前。
巴子發現人來,艱難地轉頭看過去,看見了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呼呼——”飼牙獸也發出了威脅的低吼聲,眼珠子翻著,瞪向來人。
仁霆並不說話,只是身影閃動了一下,下一秒所有人就看見一團黑影橫飛出去,足足飛了百米的距離,最後重重地撞在防護罩上,防護罩大力一顫,甚至暗了一瞬。緊接著那頭飼牙獸順著防護罩滑下,攤在了地上,保護罩已經啟動,一時間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哇!”防護罩外的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這是一擊,就殺死了領主野獸了嗎?
這樣想著,迫不及待看向將飼牙獸踢飛的狐狸眼男人,就看見他把腳緩緩收回,低頭看向巴子,說:“愣什麼?還不走?”
巴子爬了起來,連連道謝,跟在男人後面往外走。就像場外的同學和學弟們一樣,他也在猜測,猜測這個人的實力有多強?竟然可以一擊擊倒領主野獸?這個水準可是SS級別的啊!可他可以發誓,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一前一後通過長長的走廊,巴子一邊按著身上的傷口,一邊偷偷觀察前面的人。
在帝國,強者是真正受到崇拜的,尤其是像對方那麼強悍的存在,巴子在他面前甚至脊背都彎了下來,仿佛站在父親的面前,那麼的高不可攀,那麼的強大。
讓他傾羨,崇拜。
“您好,您是……”巴子組織語言,準備道謝。
但走在前面的人根本沒有停下來說話的意思,而且他腳下步伐漸快,SS級的體質一旦加起速度來,其他人只是追趕都很辛苦。
巴子被甩在後面,眼睜睜看著前面那人一口氣沖大門口,待得眼前強光回落,他的視網膜上落下的卻是兩個身影。
救他的人被另外一個男人牽著手,兩人對視,完全沒有看他,另外那人說了一句什麼,救他的人笑容乍現,那姿態當然好看到了極致。
巴子身邊有很多兄弟,也見過太多的男性強者,但還是第一次發現男人笑起來竟然那麼好看,竟讓他有些炫目。


第111章 防護罩破了
“快走吧。”於傾抓緊仁霆,說,“炬龜也來了,防護罩恐怕無法承受兩個霸主的攻擊,支撐的時間不會太長。”
“嗯。”仁霆點頭。
兩人牽著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面跟著的四名親衛隊員一言不發地跟上。
巴子落在了最後。
他們直接朝獵場出口走去,中途軍校生圍上了巴子,一邊疾走一邊低語。
“雷蛇霸主怎麼會突然攻擊獵場?”
“四年都沒有事情,怎麼輪到我們就這麼倒楣。”
“希望防護罩能夠堅持,雷蛇和炬龜向來敵對,這次會一起出現,感覺很不妙啊。”
巴子的注意力卻始終在救了他的那人身上。
問:“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沒人回答,都在搖頭。
“實力好強,幾乎一腳踢死了領主。”
“難道是SS級?”
“S級吧?又不是總長,不可能會有SS級啦。”
“但實力完全碾壓啊。”
巴子得了提醒,眼神微微閃動。
難道是新出現的那個總長?但他雖然沒有見過,但也知道那位總長是歐亞混血,臉部輪廓很深,而且是一個特別狠,甚至有些過於壓抑的一個人。但這個人,長相雖然可能偽裝了,但整體的氣息很敞亮,而且那種懶洋洋自信的模樣及具有特色,一般人根本無法模仿,而且也沒什麼模仿的必要。
帝國就三個總長,怎麼會出現第四個SS級?
巴子最近忙著軍事比賽,已經好幾個月沒回家,根本不知道父親和哥哥們都知道的消息,不知道第三個總長回歸,也帶回來了少帥,當然也不知道少帥又把他的伴侶帶回來,他根本不知道帝國權力體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當然,巴總長和哥哥們也沒想過巴子會和於傾他們有接觸,畢竟少帥的去向被元帥很好的隱藏了起來,“觀察者”一旦閉嘴,在帝國就是機密,即便是貴為總長也無法得知真相。
就這麼陰差陽錯的。
巴子身為帝國極高權勢的家族,沒能認出仁霆,自然也沒能認出於傾。
他走在後面,努力地猜測前面那群人都是哪裡來的,面對同學的詢問,無話可說。
從獵場走出來,他們腳步漸漸加快,機器人AI沒能將懸浮板及時送回來,從這裡步行到停機坪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但並沒走出多遠,突然天空一暗,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就看見一個猙獰的蛇頭。
“雷蛇霸主!”有人大叫。
雖然他們對雷蛇霸主充滿了好奇心,但沒有人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和這樣恐怖的生命接觸。
雷蛇霸主像一條蛇,體長六十六米,鱗片綠中泛藍,從頭部到三十米處從背後長出薄翼,翼骨有刺還帶毒,展開的時候可以讓它在天上飛行,無論長相還是體型都很可怕。
趴在防護罩上的雷蛇霸主似乎發現了他們,冰冷的豎瞳鎖定了他們,對視中,那豎瞳漸漸變得狹窄,殺氣肆意,突然間,它嘴巴一張,吐出一口綠色的液體,整個神態看起來都微頓了下來。但那綠色液體也不過一米見方大小,落在防護罩上卻發出“呲呲”的聲響,防護罩像是遭到了巨大的攻擊,竟然肉眼可見的變暗。
“那是什麼?怎麼這麼厲害?”
“快快快!快跑!”
學生們叫了起來,但是卻被走在前面的人擋住了去路。
“快走啊!”有人催促。
“我們快去停機坪,這蛇毒對生物能量有腐蝕性,防護罩撐不了多久了。”巴子也沖上前,催促。
但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人卻沒有動彈。
於傾說了一句:“來不及了。”
就像是回應他的話,獵場最大的防護罩在那不過一米平方的綠液腐蝕下,生物能量的迴圈也在無法支撐,防護罩閃了閃,突然就滅掉了。
“嘩——”的一聲。
遍佈這個星球的罩風迎面而來,吹得所有人都眯了眼睛。
還有人類無法吸入的氣體也被裹挾著劈頭蓋臉,當時就有人劇烈咳嗽。
於傾開口:“去莊園!”
停機坪即便全力奔跑也要十多分鐘,莊園卻在不遠處,那裡是元帥的私人產業,防護級別非常高,用來暫時避難等待救援,應該沒有問題。
沒人反對。
這個時候,在罩風中的年輕學生們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有人說話便選擇跟隨,捂著口鼻一路狂奔,甚至無瑕去看他們之前根本沒有資格達到的地方是什麼樣的風景,一股腦的沖進莊園裡,這才松了一口氣。
燈亮了。
所有人站在別墅的大廳裡面面相覷,看著狼狽的同伴,仿佛也看見了狼狽的自己。
巴子顯然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裡,急忙安排大家找地方休息,然後趴在窗戶邊看外面的情況,偶爾回頭看一眼已經坐在主位上的那兩個人,再看看他們身後站著的明顯是護衛的四個戰士,若有所思。
很明顯,把他攆出莊園的就是這批人了,不過現在他可生不出一點怨恨的念頭,反而覺得對方既然有SS級的實力,也肯定有資格住進這裡。
難道是其他星系來的訪客?聯邦人?可是他們穿著打扮卻很帝國化啊?
巴子實在想不出來,也沒有時間再想了。
籠罩在別墅外的罩風裡閃過黑影,看起來很熟悉,他不自覺地壓著嗓音說:“雷蛇霸主過來了!”
軍校生們臉色慘白,恐怕這一生都無法忘記雷蛇霸主那猙獰的面孔。
“轟隆!”雷蛇霸主又開始撞擊別墅的防護罩。
軍校生捏著拳頭,渾身肌肉繃的很緊。
巴子咬著下唇,又看向了那個狹長眼睛的男人……至少,他們這邊還有一個SS級強者。
“轟隆!”
“轟隆!”
“轟隆!”
雷蛇霸主接連撞擊,都沒能撼動別墅的防護罩,大家提起的心臟卻始終放不下……他們都還記得雷蛇霸主吐出來的毒液。
又等了兩分鐘,雷蛇霸主沒再出現,巴子不太確定地說道:“可能走了?”
“走了就最好了。”
“天呐,霸主級的生命真的很可怕。”
“聽說星球級的更可怕,可以毀滅行星了。”
“所以為什麼要攻擊我們啊?”
沒人能夠回答最後的問題。
但於傾和仁霆卻很清楚,應該是有學生越線了,才會引起星球原住民的反撲。
不過,說出來也沒什麼意思。
雷蛇霸主離開了很久都沒有回來,大家說了一句,終於放鬆下來。
帝國的救援應該很快,他們應該會安全的。
但沒等松一口氣,趴在窗戶往外看的學生紛紛變了臉色,站在窗戶邊上的王博洋也蹙著眉說道:“霸主應該發動了獸潮,我們的防護罩外面突然出現了很多野獸。”
於傾和仁霆不得不走過去。
耳邊傳來學生自我安慰的聲音:“這屋子的防護罩連雷蛇霸主的攻擊都能夠防禦,這些野獸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仁霆聽完,壞心地說道:“蟻多咬死象啊,你一爪我一爪的,能量消耗的快著呢,說不定很快我們就沒地方可躲了。”
大家都對他實力認可,因而他這麼一說,當時就有學生紅了眼睛:“怎麼辦?我們是不是今天要死在這裡啊?”
“我不想死,我還沒畢業,我還沒參軍呢。”
“我還想參加軍事比賽呢。”
“本來說好這次實戰訓練結束,就回家看我爸媽的……”說著說著,那人就摸了一把眼睛。
玩笑慣了的仁霆突然愧疚的不行,安慰:“沒事沒事,應該不會有事的,這可是元帥的產業,能量應該是夠的。”
“並不是。”於傾打斷了仁霆的妄想,直言,“剩餘能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了,這屋裡的防護罩有一部分和整個獵場的防護罩相連,剛剛抵禦霸主的攻擊被調用了太多,我這裡顯示,每分鐘掉一格,我們大概只剩下……18分鐘的安全時間。”
“……”孩子們臉色慘白。
巴子卻蹙眉:“你怎麼知道?”
於傾看他。
“這種動搖軍心的話,會影響大家的鬥志。”
於傾說:“真實情報才能夠讓我們掌握主動權,18分鐘是事實……只剩17分鐘了。”
巴子心煩意亂,高聲說道:“所以你為什麼知道?你是技師嗎?有本事你就趕快去修啊!在這裡說什麼呢?”
“……”於傾沒說話,但巴子卻被四個親衛隊員圍住了。
“你們要幹什麼?”巴子瞪眼。
“……”親衛隊也沒有說話,他們謹記著少帥的吩咐,在外面從不張揚,但侮辱少帥怎麼可以,哪怕你是巴總長的兒子,再出言不遜,我們也要揍你哦!
巴子感受到了親衛隊帶來的壓力。
他是S級,能讓他感覺到壓力的對手也只會實力比他更強,他不太確定這些是什麼人,但說實話,他感覺很不好,就像突然瞎了一樣,今天出現的這幾個人都讓他看不清楚,也格外被動。
就在這時,救他的男人突然說道:“雷蛇去而複返,是不是能量消耗的更快?”
於傾點頭,很顯然。
“那我出去清一下怪……”繼而莞爾一笑,“跟打遊戲似的。”
“我們也去。”親衛隊員說道,他們是S級,只要不遇見霸主級,可以應對獸潮的攻擊。
“我也……”於傾揚眉正要說話。
“不行!”仁霆直接拒絕。
親衛隊員也說:“請您保護好自己。”
於傾嘴角抿緊,有些不愉快。
仁霆說:“祭天就快來了,你等祭天來了,再來接應我,別讓我分心。”
“好的,注意安全。”於傾並不逞強。
巴子等人眼底閃過光澤,聽見於傾這麼快速地妥協,都隱約有些輕視。
尤其當仁霆探頭在於傾的嘴唇親了一下後,這種輕視瞬間上升到了極致。
竟然讓自己的伴侶獨自冒險,你還是不是男人。


第112章 於傾動手
仁霆帶著四名護衛隊員走了。
巴子緊隨其後,高聲說道:“我跟您一起過去。”
仁霆沒理他,巴子也不尷尬,追逐強者是帝國人的風俗。
緊接著,巴子的同學,這些A級體質的也都站了出來,跟上,說:“帶上我們,我們的戰鬥力雖然不強,但也可以幫上一點忙。”
“還有我們也……”五年級的軍校生開口,卻被巴子打斷了,“外面真的很危險,你們的戰鬥力還不夠,等你們臨近畢業,升上了A級體制才能夠面對這樣的戰場,在這之前,保護好自己。”然後巴子對跟上來的同學笑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門去。
大家的決定反倒是襯托出了於傾仿佛避而不戰的膽怯。
但於傾並沒有說什麼,他蹙著眉,眼前是6789的虛擬投影螢幕,他的眼前正浮現出這棟別墅的沙盤,他可以通過沙盤控制別墅的能量罩。可惜這個星球的罩風很大,對生物網路有些微微的影響,沙盤只能顯示周圍一公里半徑的畫面。
情況比其他人想的還要嚴峻。
雷蛇霸主不知去向,炬龜在周圍破壞建築物,霸主級領導的獸潮幾乎聚集這個星球的所有生物,半徑一公里內源源不斷的還有野獸趕過來。
要想清乾淨獸潮是不可能的,要不殺死霸主,要不然就等待救援。
于傾思路散了一下,看見仁霆在防護罩邊上對他比手勢,於傾點頭,抬手劃在了虛擬沙盤上,於是現實中的防護罩也撕開了一道可以供一頭野獸進出的口子。
野獸被罩風裹挾著沖了進來,木質的別墅發出“嘎嘎嘎”的聲響。
穿戴完備的仁霆一腳揣在沖進來的第一頭野獸的身上。
那看起來級別並不低的野獸像是裝滿了水的氣球一樣,“嘭”的變成了血霧。
SS級的仁霆,配上內甲和微型機甲,戰鬥力直逼SSS級,站在裂口處宛若殺神,舉手投足間就將入侵者剿滅。
而另外的四個親衛隊員,也各自佔據一個裂口,全副武裝的投身戰鬥,有的擅長空手搏擊,有的擅長短兵交接,有的擅長重型武器,但毫無意外的,外面的這些野獸,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眼看著防護罩的消耗速度,減慢了下來。
巴子就在不遠處,看見了這一幕,熱血上頭,高喊:“防護罩怎麼打開!”
話音落下,他面前的防護罩也打開了,但和其他五處不一樣,他這裡的裂口只有十公分見方,別說體型巨大的野獸,就連人都鑽不出去,這樣怎麼戰鬥?
巴子眉毛立起,只覺得自己被針對了,剛想開口質問,一頭狼形態的野獸就把腦袋從洞裡鑽了出來。巴子愣住,他的同學已經拳打腳踢,一番亂拳,將這野獸打得直翻白眼,嗷嗷地叫著,轉身逃跑了。下一秒,又有野獸補位,這次是個熊腦袋。
同學大喊:“這個好啊!我都可以單獨戰鬥了!還有沒有啊!給我單獨開一個視窗啊!”
話音落下,五米外當真又開了一個同樣的視窗。
而且每隔五米,都有一個視窗,一共四個,正好一人一個。
同學得了開掛的機會,興奮地嗷嗷大叫,打的不亦樂乎。巴子看著眼前這只傻乎乎的羊頭野獸,卻感覺到了一種侮辱……他可是S級,他完全可以直面戰鬥。
但於傾不會給他開的。
巴子是S級,但戰鬥經驗並不豐富,而且他除了戰鬥內甲,並沒有穿戴微型機甲,這讓他容易發生危險。於傾擔心他出事自己不好對巴總長交代,所以才這麼安排,卻不知道在巴子眼裡已經成了一種侮辱。
好在大家加入戰鬥後,能量的損耗眼見著慢了下來,如果這樣繼續下去,拖延夠半個小時,就算帝國的援軍沒來,祭天也到了,到時候別說救下幾個人,就是痛毆那兩個始作俑者的霸主野獸,也是輕而易舉。
於傾正準備松一口氣,眉心瞬間蹙緊。
因為在沙盤裡,拆完了獵場的炬龜突然轉身,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過來。
炬龜是一種類似於烏龜的生命,但行走的並不慢,而且非常巨大,從頭到尾大約有一百三十米長短,咬合力驚人,最可怕的還是它立起前足,往下踐踏的時候,於傾懷疑那一瞬間它的攻擊力比雷蛇強多了。
別墅的防護罩,最多經得起炬龜十來下的踐踏吧。
於傾猶豫了一下,不得不說道:“仁霆,往西去一千米,炬龜正要過來,你攔一下。”
“好。”仁霆毫不遲疑,閃身就沖出了防護罩。
於傾隨之關閉防護罩,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仁霆失笑:“打一隻烏龜而已,別小看我。”
“那也注意安全。”
“好。”再開口的仁霆收了狂妄,聲音變軟,“知道了。”
很快仁霆就和炬龜接觸上了。
簡單纏鬥了幾下,於傾放下心來。
仁霆的戰鬥力顯然高過炬龜,炬龜被對於它相當於蜜蜂般的人類打得嗷嗷慘叫,一點點的往後退走。
但這邊,巴子卻大叫:“恩人去哪裡了?你們誰知道他去哪裡了?究竟是誰在控制莊園的防護罩,說話啊!”
於傾聽見聲音,注意力從仁霆那邊移開,敲了敲窗戶,待得巴子望過來的時候,他亦看著他。
巴子咬牙切齒:“所以你個技師究竟懂什麼?恩人是不是出事了?你把他放哪兒去了?”
“對付炬龜。”
“什麼?”巴子愣一下,雖然很快就想通了前因後果,卻還是不放心說道,“外面野獸那麼多,那可是霸主級。”
“沒事的。”於傾的語氣始終很平靜,說,“他會保護好自己。”
“哼!”巴子說不出惱怒,總之看見這人閑閑地站在那裡他就很不高興,最後沒好氣地說,“把口子給我開大點!”
“恐怕不行。”於傾直接拒絕了。
“打開。”
於傾並不說話,只是看他。
“我說開,我命令你!”
於傾卻將目光移開,不再看他。
巴子氣得眉毛都立了起來,他離開自己負責的戰鬥區域,朝著於傾沖過去,一腳踹碎了玻璃,試圖抓住於傾的衣領,卻被於傾輕鬆閃過。
抓空了的巴子眼底閃過一絲尷尬,繼而聲色俱厲說道:“我是少尉,亮出你的軍銜,如果你級別不夠,這個戰場交給我指揮。”
於傾歎了一口氣,面對咄咄逼人的巴子也有些不耐煩,高聲:“王博洋!說出你的軍銜!”
在不遠處戰鬥的王博洋高聲回答:“是!我是中校!請您吩咐。”
于傾垂眸,看向巴子。
巴子的臉一陣青一陣紅,表情相當好看。
最後吭哧了一句:“那,那也是他指揮,輪不到你指揮。”
立著耳朵聽的王中校高聲喊道:“我聽少……于傾指揮!指揮權全權交給他!”
巴子的臉又腫了一點。
但好在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了,驚訝:“你是於傾?中央軍校的那個於傾?”
頓了頓,他眼睛一亮,說:“那,那個人是於哲嗎?”
於傾眼眸微眯,站在窗戶邊上垂眸看他,眼底浮現不悅。
這個巴子,對仁霆的關注有點過界了,他不喜歡。
巴子被於傾這麼看著,沒來由的有點不敢對視,視線遊移了一下,才說:“我知道你,成績很不錯,但這是戰場,我希望你能夠謹慎再謹慎,交給有經驗的人指揮。”
說到底,巴子還是不願意讓這看起來“弱雞”的于傾指揮,為實力論的巴子只服強者。
于傾卻沒再管他,視線突然變得空茫,看向了未知的一處。他在看眼前的投影沙盤。
巴子順著他的視線,卻發現那裡什麼也沒有,只以為被於傾耍了,頓生惱怒,正準備說話。
突然間!
“不好!”於傾開口。
沒等巴子反應過來,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防護罩劈啪響了一下,肉眼可見地暗淡了下來。
在於傾眼裡,這防護罩瞬間降低了5%的能量。
而且頭頂上,去而複返的雷蛇霸主盤旋著,似乎又在醞釀著……糟糕!它又要吐那個對生物能量有巨大損傷的劇毒綠液!
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都眉心一跳。
一旦防護罩破了,這裡的人,大約除了幾個S級的可以勉強逃命以外,其他人都要犧牲!
“攔下它!”於傾不得不對自己的親衛隊下達了危險度極高的任務。
同時又對巴子和其他七名學生說道:“馬上進屋,進入地下室,我要縮小防護罩結界!”
六神無主的學生們,紛紛聽話地進了屋裡,按照命令進入了地下室。
但巴子卻倔強地咬牙:“我留在外面。”
于傾眼神冷銳地看他,他發現巴家人都有些自命不凡的毛病,而且非常以自我為中心,指揮起來格外困難。仁霆說的沒錯,巴家是有些過於膨脹,該敲打一番了。
但這樣的念頭在心裡盤旋,現在卻不是計較的時候,四名親衛隊員被安排出去,卻都被兩三隻領主級的野獸纏住,這雷蛇霸主似乎智商頗高,竟然會使用戰術。
再看那雷蛇霸主,腹部一陣翻湧,眼看著那要命的綠液就要出來了,于傾不再管這個堅持不進去地下室的巴子,而是猛地將防護罩縮小到只覆蓋地下室大小的範圍,堪堪將巴子護住,然後在木屋嘎嘎的聲響中,腳下一踩懸浮板,朝著天空飛去。
巴子被護在防護罩內,剛想跟上去,卻被洶湧而至的野獸包圍,他們撕咬著防護罩,露出尖牙和爪子,凶戾地吼叫。巴子小小地退後一步,突然生出一股怯意。
但要讓他躲進地下室裡什麼都不做,卻萬萬不可能。
他咬著牙,瞪著眼,看著這個始作俑者踩著懸浮板飛上天空,迎戰雷蛇霸主,咬牙切齒罵了一句:“瘋了嗎?”


第113章 蝦米!?少帥!
於傾當然沒有瘋。
他成長至今的路途一點都不平靜,參加各種比賽,被黑峰會追殺,甚至大鬧聯邦,哪一個不是要命的事。雖然歷經危險,但他也因此有了豐富的經驗,迎戰雷蛇霸主是不得已而為之,但他也有足夠的底氣,保證自己不敗。
正在醞釀殺招的雷蛇霸主顯然也看見了飛上來的於傾,它把已經反芻到嘴邊的毒液壓在舌下,“噗”的吐了一小口出去。
於傾身形一晃,躲開了。
雷蛇霸主完全將蛇頭轉過來,繼而露出它的毒牙,“嘶”的同時,不僅僅是左右兩側的薄翼張得更開,身後甚至立出了一排骨刺。要說凶相,這雷蛇的外貌確實很兇狠。
於傾的眼睛微微地眯著,從內甲到微型機甲已經完全穿戴整齊,繞著圈的試圖接近這只雷蛇。
但雷蛇的速度顯然快極了,完全能夠跟上懸浮板的速度,它的豎瞳鎖死了於傾,突然間嘴巴一張,噴出一股毒霧。那毒霧極為可怕,就連罩風都吹不散它,凝聚成團,直撲於傾而來。
於傾閃躲開來,心中一動,說:“吸一下試試。”
他繞到毒霧邊緣,用手隨意刮過那毒霧,微型機甲出現了明顯的腐蝕。
6789說:“生物能量很難吸收,被一種破壞能量包裹,你離遠一點,很危險。祭天還要十分鐘才能過來。”
於傾抿緊了嘴,並不打算逞強,控制懸浮板轉身飛走,打算引著雷蛇去仁霆那邊。到時候他與仁霆互換對手,應該可以堅持到祭天過來。
然而雷蛇本來已經要追過去了,卻又頓住,它喉嚨翻湧,竟打算先把嘴裡的毒液吐到防護罩上。
於傾咬牙,又沖了回來。
這雷蛇,狡猾!
于傾繞到雷蛇身後,雷蛇卻仿佛身後有眼睛一樣,尾巴好似巨大的鞭子,連連抽打,甚至出現團團幻影。
以於傾當前的能力,還真不敢正面迎戰。
于傾試圖從雷蛇繞到它背上,這雷蛇卻突然昂起頭來,朝他兇狠的咬來,於傾嚇了一跳,轉身飛走。
雷蛇這一次卻不依不撓,打算先殺了他。
確實引著雷蛇動了,可方向卻和於傾一開始計畫的完全不同,他被迫朝著一個與仁霆南轅北轍的方向飛走。
這樣不行。
懸浮板雖然翻轉靈活,但直線速度沒有雷蛇快,自己獨自一個人面對雷蛇太危險了。于傾冒險回轉,雷蛇的毒牙已經等在了那裡。
“……”於傾一咬牙,不退反進,朝著雷蛇沖了過去。
雷蛇吐出一口綠色的煙霧,他抱著頭合身撞進了煙霧裡。
這一幕,被巴子和親衛隊隊長王博洋看見。
王博洋緊張大叫:“少帥!”
巴子本來看的已經目不轉睛,聽見這聲響,瞬間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少帥。
少帥?
少帥!?
這是叫誰呢?叫誰呢?什麼是少帥?元帥的兒子才能叫少帥啊!整個帝國,誰擔得起這個稱呼啊?少帥?一定是我出現幻覺了!
可是……在電閃雷鳴間,巴子突然想起了一個自己忽略的事實。
那四個戰士應該是S級吧?整個帝國,有幾個人能夠享受到S級戰士的近身保護?而且作為元帥的私人產業,恐怕就連技師都沒有控制權吧?
所以這個人……這個於傾……他是……
巴子不敢再想了,心臟都快跳出來。
他狠狠地瞪著那團煙霧,就怕從裡面墜落出一具白骨。
他發誓,巴家對宇氏是絕對忠誠的,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宇氏才能夠讓帝國繁榮強大。從小被父親這樣教育長大的巴子,簡直不敢想像,帝國要是好不容易才出現的一個繼承者,卻在自己眼前隕落,不需要他父親抽死他,他自己都要切腹謝罪。
但好在,這樣的念頭出現的下一秒,一個巨大的身影竟然從天空墜落。
剛剛還威風凜凜的雷蛇霸主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翻著白眼兒地從天上落了下來。巴子眼尖的發現,在雷蛇的眉心上,單膝跪著一個人。
兇猛的烈風吹起他的劉海,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他的眼神冷厲,面色肅穆,緊貼在雷蛇眉心的手甚至發出某種詭異的綠光,竟然莫名的氣勢驚人。
巴子覺得自己就算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大約也會被眼前的一幕所折服吧。
雷蛇畢竟是霸主級的生命,在被大量地抽取生物能量時短暫地失去了意識,很快又恢復了過來。
泛白的蛇目重新浮現狹窄到了極致的豎瞳,蛇唇展開吐出了蛇信,緊接著身上的薄翼猛地展開,重新在天上懸停。
但於傾像是黏在了它的身上一樣。
霸主級強大的生物能量被他瘋狂地吸收,不斷衝擊著已經達到瓶頸的體質,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瓶頸越來越薄,越來越薄,好像只差薄薄的一層。
“嘶!”雷蛇霸主發出痛苦的慘叫聲,在天空翻卷著,想要將帶給自己痛苦的人類甩下去。
於傾絕不會放手。
他摳住它的鱗片,甚至手指刺進肉裡,吸收著那充沛的生物能量。
再來一點點,再多一點點,我能夠感覺到,就快了,就快了!
雷蛇翻滾著,在這極致的痛苦中,身上綠色的鱗片竟然紛紛崩落,冷眼一看好似淒慘無比。
可若是仔細看了,便會發現,那些脫落鱗片的下面,還有更為堅硬緊密的藍色鱗片,完好無損,充滿勃勃生機,所以這是……蛇蛻!
雷蛇在出生的時候是一條風蛇,雖然風蛇一族位於這個星球的食物鏈頂端,但最強悍的風蛇也不過領主級罷了。雷蛇從小就與眾不同,它一出生就是首領級別的存在,它的身體裡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它有劇毒,這是族群的本能,但遇見對毒素免疫的天敵時,它又具備雷電的攻擊……就是這雷電的體質讓它的身體越來越強大,最終成為了星球的霸主。
它很清楚,只有雷電的體質才能夠讓它飛出天外,感受那真正浩瀚的世界。
但這很難,它天生是風蛇,也只是風蛇,要想刺激的雷電體質進化,它必須徹底放棄了時刻壓制雷電體質的毒體質,但這個根本不可能,怎麼放棄自己本身的身體,難道死一次嗎?
雷蛇在這個星球已經稱霸了三百多年,卻始終飛不出天外,幾乎絕望了。
可是誰都沒想到,它日思夜想的一天終於來臨。
它現在很痛苦,很難受,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眉心的那個人類抽走,它頭暈目眩的甚至有種自己會墜落摔死的預感。
但它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讓它掙扎,讓它發出震天動地的嘶鳴,它瘋狂的想要掙脫了身上的束縛,逃出生天。
於是在這樣的掙扎中,它察覺到了一直隱藏在體內的另外一股力量,讓它敬畏的雷電力量,也是它強大的最根本。
它追尋著本能,喚醒那團力量,利用正好被瘋狂抽走的毒系力量,掌控雷電的力量。
直至……它成功了!
它的鱗片崩裂,枯萎老朽的外皮層層裂開,那個禁錮在自己身體裡的強大力量終於得到了解放。
“劈啪!”
新生的鱗片是藍色的,邊緣薄的部分是淡淡的藍,根處接近于黑色的藍,一片片地整齊排列在它的身上,它能夠感覺到自己變得強大輕盈的身體。
“嘶——吼——”
雷蛇發出吼叫聲。
之前只是遵循風蛇身體結構的聲音突然間就發生了變化,它用身體發出吼叫的聲音,震天動地。
這是龍鳴嗎?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天空,不太確定那在天上崩裂著鱗片,漸漸變成藍色的雷蛇是不是化龍了……畢竟龍,只是來自於古老地球的一種傳說生物,人類至今開發了兩個宇宙,遇見了那麼多的生命,卻只有長得像龍的存在,並不具備龍那行雲布雨吞雲吐霧的能力。
“龍?”巴子喃喃。
正和領主級野獸纏鬥的警衛隊員也都喃喃:“進化成龍了?”
只有仁霆。
輕鬆把炬龜打得滿頭包的仁霆,抬頭看了一眼,繼而從容地站在炬龜的龜殼上,肯定地說道:“異種進化!”
“異種”。
是對特殊生命的統一稱呼。
宇宙那麼大,總有些特殊的生命誕生,可能很弱小,也可能很強大,但總之與眾不同。
很明顯,這只既能施毒又能放電的雷蛇就是“異種”了。
其實帝國的科技早就偵測出了它“異種”的屬性,甚至在獵場大廳中間的虛擬投影裡,也標注出了它“異種”的身份,只是沒想到它會在戰鬥中拼死進化,就連生命形態都發生了巨變。
這“異種”尤其的與眾不同。
感受最明顯的顯然是於傾。
于傾在雷蛇霸主的身上,清楚感受到新鱗片那彌漫的兇猛雷電,在耳邊劈裡啪啦的作響,電的他頭髮絲都立了起來。而且感受最深的就是在他眼前,隱約能夠看見蛻皮後小了一圈的雷蛇,眉心中間向上凸起的一個圓形,就像是有角要長出來一樣。
雷蛇。
變強了。


第114章 你要說什麼?
蛻皮一半的雷蛇發出吼聲,雷電之力環繞在它的身上,簡直肉眼可見,一閃而逝的白色電流,足以達到百萬伏。
那空中巨大的存在,根本就是一個發電體啊!
那麼站在上面的於傾呢?
他承受的住嗎?
巴子急的跳腳,親衛隊員因為分神還受了傷,但大家卻無能為力,於傾在天上戰鬥,距離又很遠,他們即便現在去救援,也來不及了。
電閃雷鳴的功夫,這些人都想了一萬種可能,甚至巴子的腦海裡已經出現了帝國毀滅的末日景象。
不行!
不行啊!
要是早知道於傾就是少帥,他說什麼也要攔下他!哪怕他沖上去喂雷蛇都可以!怎麼可以讓少帥發生這樣的危險!
就連雷蛇都興奮的戰慄了。
它能夠感覺到自己很強!
從頭到尾充滿了力氣!
頭頂上的這個人,在這一刻也不過就是一隻煩人的蒼蠅,它覺得他毫無危險,此時此刻,只想沖出天外,真正到達星球的外面。
它進化了!
在戰鬥中,生死存亡的一刻,進化了!
蛇信在嘴裡吞吐,它打算先把頭頂上這個傢伙一口吞了,就沖到天外去!想要去天外的念頭已經在它心裡橫亙了百年,它迫切的,只想實現自己的願望。
至於這個帶給它痛苦的人類,為了感謝它刺激自己完成進化,它會把他吞進嘴裡,用牙齒把他一點點地碾碎,毒成膿水,再吞進肚子裡!
雷蛇的豎瞳危險地眯著,已經將蛇信伸了出來。
眼看就要舔到於傾,將他卷起來,卻眼睛一木,發現那可怕的吸力還在。剛剛因為才進化,生物能量太過充裕,它還感覺不到,但是現在被吸收了一會兒之後,彌漫在體外一圈的生物能量都消耗完了,接下來輪到了消耗它本體的力量。
那種難受的感覺又來了!
我已經進化了!我變得更加強大了!我不可能輸!
雷蛇的腦子裡沒有具體的句子,但是這種信念格外的強烈,它張開大嘴,發出驚天動地的嘯聲,身上的雷電之力劈啪作響,一股腦的湧向了於傾。
電死你!
我電死你!
用出全力的雷蛇,讓它遠遠看著的時候好像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雷電,甚至就連罩風都停止了下來,引動著大氣層裡的水氣分子,迅速地形成了一片烏雲蓋頂。
這一幕,就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少帥!”護衛隊員們終於無法再等待了,他們開啟微型機甲的飛行能力,雖然只能低空飛行,而且一點都不靈活,甚至身在半空的時候,飛行的領主可以輕易殺死他們,他們也顧不上了。
作為少帥的親衛隊,他們早就做好隨時為少帥破頭顱灑熱血的準備。
巴子被眼前一幕刺激的眼睛都紅了。
可他既沒有微型機甲,也沒有懸浮板,他只能在這裡幹看著,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還有一個人,也終於忍不住地飛上了天空。
是仁霆。
縱然仁霆對於傾充滿了信心,但這一幕還是讓他無法安心,無論是否危險,他只想和他一起面對。
一時間,一共五個人朝那“雷電之柱”沖了過去。
微型機甲的飛行速度很慢,但他們卻義無反顧,在那雷霆之威中,遠遠看著,就像是去送死。
其實就連雷蛇都覺得頭頂上的那個人類死定了。
它全力使出的雷電,就連它自己都覺得很難受,渾身麻木,像是有無數的針紮在身上疼的不得了。
它畢竟不是天生的雷電生物,才一進化就用出了全力,自己都無法承受。
但很快,它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所有的雷電力量在靠近那個人的時候,都被他吸走,那可怕的吸力甚至在他的身體一米範圍內,形成了一個圓形的真空範圍,雷電根本無法靠近那個人,他就像個無底洞。
而且更讓雷蛇覺得膽戰心驚的,是這個人正在攀升的氣勢,就像是一個不斷增加重量的大山壓在它的頭上,它甚至無法確定究竟是它的力氣小了,還是這個人變重了,它只知道壓在自己頭上的那只手,重有億萬噸,壓的它的頭無法再抬起來。
怎麼可能!
我已經變異了!
我變得更強了!
我是這個星球最強大的生命!
“吼吼!”
它咆哮著努力地掙扎,想要殺死他!想要掙脫他!甚至……想要逃跑!
它已經足夠強大了。
但面對這個可怕的外星人類,竟然會生出一種無論如何都無法戰勝對方的錯覺。
突然缺失的自信讓雷蛇身上的雷電之力迅速地減少,白光終於消失,再次露出了它的整個身體。
一條藍色的,不過六十六米長,長著翅膀的蛇,遠遠看起來威風無比,好像能夠吞天逐日。
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它眼裡的驚恐不安,而這個不安,隨著站在它眉心上的那個人緩緩將手收回去的時候,達到了極致。
是的!
他不再吸收它的能量了!
可它一點都不開心!
因為這一刻,它仿佛看見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在他的眼前出現,那是一種生命上的壓制,讓它生出臣服的衝動。
但它不服!
它才是王者!
它是這個星球的霸主!
它猛地擰轉身體,再一次試圖將頭頂上的那個人甩下去。
但於傾的腳卻像是黏在了它的身上,沒有再給雷蛇反擊的機會,終於飽足後離開鱗片的手,在這一刻猛地握成了拳頭。
然後用力往下一錘。
“轟”的一聲悶響。
剛剛還囂張無比的雷蛇如遭重擊,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從天空往下墜落。
“轟!”大地顫抖。
雷蛇倒在地上仿佛死了。
縮進龜殼裡的炬龜悄悄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嗚咽一聲,趁著那煞星沒有回來,拔足狂奔,也顧不上雷蛇生死。
剛剛還瘋狂撕咬進攻的野獸都愣住,繼而轉頭就跑,獸潮如潮水般地褪去了。
獸類之間,何談人性。
巴子雙手撐在防護罩上,看著遠方,喃喃:“贏了?”
飛過去的仁霆急忙落下,站在於傾身邊,警惕地看了蜷成一圈的雷蛇一眼。
親衛隊員也隨之落下。
他們拱衛著於傾,看著他的目光異彩漣漣。
雷蛇是SS級,進化後,究竟是否達到了SSS級,還不能確定,但少帥既然可以戰勝雷蛇,實力必然不低,甚至所有人都不太確定,少帥是不是變強了。
親衛隊員不方便問,但仁霆無所謂,他踢了雷蛇一下,然後好奇地問道:“你現在什麼級別?”
於傾還在感受身體裡強悍的力量,他的基因達到了完美的進化,充斥在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好像一顆顆瑩潤的珍珠,堅硬明亮,而且飽含力量。
他無法確定自己如今是什麼級別,但毫無疑問,他晉級了。
所以猶豫了一下,他說:“或許是S級。”
“S級?”仁霆揚眉,示意雷蛇,“那可是SS級往高了算的傢伙。”
“6789幫了我。”
仁霆想著宇氏科技裡吸收生物能量的這個“外掛”,信了。
別說這條蛇,就連他和於傾戰鬥起來,於傾要是吸他的生物能量,他也會難受的好像要死掉了一樣,戰鬥力大打折扣,不足全盛狀態的三五成。
仁霆沒再問,於傾也沒再說。
但于傾很清楚,自己應該不止是S級那麼簡單,之前對於他來說堅硬的宛若岩石的雷蛇,在他基因進化完成之後,好像變成了豆腐,它稍微用力,就把它拍暈了。
所以,他用自己的能力打開“上帝之手”,是獲得了完美的基因,晉級到SSS級了嗎?
6789似乎知道他的困惑,在他耳邊說道:“體質和基因完整度達到了理論上的SSS級,但你恐怕還需要很長的時間適應。”
於傾懂了。
就在仁霆問著於傾的時候,誰也沒注意,翻了白眼的雷蛇,眼裡的橫膜滑動了一下,突然就露出了它冰冷的豎瞳。
它的眼珠子緩緩的顫動,繼而猛地往下一斜,看向了正背對著它的這群人。
“少……少帥……”
遠處有人從樹林裡沖了出來,是巴子。
他喊著人,一路往外沖,但看見了人,又像是有些膽怯一樣,遠遠地停了下來,帶著幾分局促地走到於傾面前,繼而單膝跪在了地上,扶著心口說:“巴子,見過少帥,之前……”
于傾等人都看向了他。
他仰著頭,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少帥的伴侶很厲害,少帥更厲害,他要為之前的輕視道歉,他要表達自己的忠心,他要追逐著這兩位強者,讓帝國繁榮昌盛!
“我……”他說著,突然眼睛睜大,看著眼前一幕。
雷蛇突然發難。
偷襲!
它的速度太快了!
蛇類的爆發力本來就很強,更不要說進化後可能達到了SSS極的雷蛇,它從地上彈起來,張開巨大的蛇嘴,像是吞天一般,竟然想要將眼前的所有人,一口吞下。
但顯然它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對手的實力。
只見背對著它的兩個人類,轉身,抬腿,一踢!
它也說不上哪一個踢得更狠,踢得它更疼,它只知道,在那一瞬間,它的七寸遭到重擊,連帶著整個身體都無法控制地朝後飛出,足足飛了百米,才重重落在地上。
“轟隆!”
樹木崩斷,砂石崩裂。
雷蛇攤在地上,蛇尾抽搐,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無法挪動半分。
而與此同時,天空上突然出現一個黑點,那黑點在眨眼的功夫就變得巨大無比,雷蛇的瞳孔收縮,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黑色的巨大人形態的可怕存在,“嘭”的一聲,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黑色的手指捏住它的脖子,就好像捏起一跳蚯蚓那麼簡單,將它整個提了起來。
抖了抖。
“吼~”
吼聲裡多了絲懼怕,服了軟,還帶著幾分畏懼。
它是真的怕了。
它的骨頭徹底散了。
翻著白眼,一時間連呼吸都停止了。
戰神祭天。
終於抵達。
隨著巨大威武宛若魔神的祭天輕鬆地捏著雷蛇,緩緩站起身看過來,仁霆和於傾也收了腳,轉身看向巴子。
仁霆揚眉:“你要說什麼 ”
巴子:“……”


第115章 完結
“什麼啊,那個於傾真的要和我們一起畢業考嗎?”
“三個月從一年級升到六年級,雖然是很厲害了……但是……唉,和他對比起來我好像很蠢一樣,原諒我實在沒辦法像低年級的學弟學妹那麼崇拜他。”
“我呢,對他沒什麼意見,就是為巴子擔心啊。這一路升上來,于傾和於哲好像都是一二名,這次跟著咱們一起畢業考,我是相信巴子的成績肯定最好了,但是……嗯,不太好說。”
“巴子,加油,你拿第一我拿第二,讓那兩個人知道,我們花費六年的時間學習才最是穩固,只花三個月就想拿第一,美得他們了!”
最後說話這人,去拍巴子的後背,等到巴子轉過來,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放聲說道:“咱們聯手,打得他們連爸爸都不認識!”
巴子習慣性掛在嘴邊的溫煦笑容瞬間僵硬,像是緊張,又像是害怕一樣地瘋狂眨眼,繼而穩了穩神,才開口說道:“禍從口出啊,兄弟,你還是好好準備考試吧。”
這位同學揚眉,說:“於傾他們和我們一起畢業考,你不在乎啊?”
“不,當然不會,我歡迎任何有能力的人來插班考試,我們的教學應該是靈活的,不能拘謹在學習了幾年上,有能力的人儘管走的更快,走在前面,我會在後面追隨,就像追逐著光。”
這大義凜然的話說的這位同學,雞皮疙瘩接二連三的往外冒,揚眉:“你從獵場星回來就怪怪的,能不能正常一點,驕傲一點,有鬥志一點!同學!敵人已經打到門前了!你這是要掃榻以待嗎?”
巴子笑:“同學,我也忠告一句,禍從口出。”
“他們要是拿了第一二名,你的校園風雲人物就要轉手送人了。”
巴子繼續笑:“低調做人啊。”
“……”簡直沒法兒談了,這前後畫風變化的也太大了,這還是那個外貌看著謙遜,骨子裡卻驕傲到了極點的巴子嗎?
隨著考試開始的時間漸漸臨近,果然那在中央學院猶如黑馬一樣,閃亮登場的于傾于哲兩兄弟,也出現在了教室的門口。
整個六年級教室的氣氛相當古怪,很多人看了于傾於哲一眼就移開了目光,有人還悄悄地翻了個白眼。坐在巴子身後的同學冷笑了一聲,只當看不見。
沒有人發現,巴子看向兩人的目光閃亮,尤其是看向於傾的目光,激動中有著崇拜,崇拜中還有絲傾慕,總之那種興奮的表情就好像粉絲看見了偶像,要不是苦苦壓抑,簡直要尖叫出來。
少帥啊!
這可是少帥和他的總長啊!
啊啊啊啊!
竟然曾經和少帥是同學!
我們會一起畢業!
好幸福啊!
好開心啊!
好想轉圈圈啊!
巴子的心裡開了花,目光追隨著於傾他們一直走到教室的最後方,收回來的時候還有些依依不捨。
他現在非常慶倖在獵場星發生野獸暴動那天登陸星球,讓他和少帥有了“生死之交”……並不說他想要通過少帥得到什麼好處,巴家對宇氏的崇拜早已根深蒂固,他不奢望和少帥做朋友,只希望自己可以向少帥效忠,哪怕只是和少帥在這樣的環境裡取得一點聯繫,他也能夠暗喜很久。
要不要考試的時候放水呢?
但巴子想到宇氏那可怕的記憶和計算能力,知道自己完全沒有放水的必要。反而要竭盡全力的考試,盡可能的取得更好的成績,讓少帥瞭解自己的能力。
考試開始前的最後一刻,巴子轉頭又看了于傾和於哲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考好!
要在分數上盡可能的接近少帥!
他專心致志,奮筆疾書,六年級晦澀的考試內容,答案卻都清醒的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往日裡甚至有些不太清楚的知識點,在這一刻也通透無比,簡直有如神助。
這次的畢業考,他真的考的很好。
但當他遞交了試卷,並且得到了排名第三的通知後,內心卻非常平靜。
果然如此。
“果然,於傾還是第一名啊。”
“究竟是怎麼學的?五年級考完,也不過半個月吧?他真的能夠這麼短時間學完六年級的知識?”
“不排除早就學過的可能。於傾的年紀明顯比我們大。”
“但就算是給我十年,我也考不了他這個成績好不好。”
“那也是……”
其他年級也在同步關注著于傾和於哲的考試結果,當他們看見于傾於哲兩人依舊拿到了六年級畢業考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後,紛紛感歎了起來。
“真的太強了。”對視中,低年級的學生們,異口同聲地說。
安又安點頭。
是的,真的好強。
就像同學說的,就算提前給她三五年的時間,讓她去學習軍校的課程,她也很難做到保證自己百分百年級第一吧?更何況到了高年級後會出現更多的綜合題,考驗的不僅僅是背誦能力,而是理解和總結,以及對實事環境的一個瞭解,對未來的準確的預判性。
尤其在看過于傾和巴子的考卷後,安又安更是清楚地感覺到了兩個人思想層面上的差距。
非要形容,就好像巴子學長還在房子裡,雖然他把房子都變成了玻璃,可以清楚看見外面,可他還是在房子裡。但于傾已經完全走出了那棟房子,感受過,所以答案才回答的足夠的真,足夠的深。
這樣的一個天才,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安又安只覺得於傾身上充滿了迷,強大又神秘,讓她深深的被吸引……她甚至覺得於傾就算帶著這樣的謎團,一直下去也無所謂。
但很快。
真相又來的那麼措不及防。
軍事大賽舉辦的時間,從海選到總決賽並不長,通過AI完成的考試大大縮短了比賽的時間,于傾、于哲和巴子毫無意外以名列前茅的成績沖上總決賽。
總決賽第一次採用無人機考試的方式,決定最終的排名。
這一天的帝國萬人空巷。
首次亮相的超遠距離作戰的無人機,由選手進行遠端駕駛,率領以千為單位的無人機軍團,與其他選手在一比一復原的脈輪星系內對戰。
這是於傾大放異彩的一天。
也是他的名字響徹帝國的一天!
整個帝國的人都親眼看見,那個名叫於傾的人,是如何在不損耗一兵一卒的情況下,獲得了比賽的最終冠軍。
在他登上領獎臺的同時,元帥為他親自頒發了勳章,並且親熱地擁抱他,在眾目睽睽中說道:“為你驕傲,我的兒子。”
元帥站在講臺上,將於傾推到前面,直面所有人,說:“這是我的兒子宇傾,三年後成為帝國統帥,請記住他,他必將率領帝國走向富強繁榮!”
巴子激動的屏息。
安又安嚇得心臟頓停。
中央軍事學院的魯校長和第一軍艦的軍團長對視一眼,瘋狂鼓掌。
整個帝國的民眾在安靜一瞬後,繼而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帝國,終於有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合格繼承人了!
於傾招招手,等候許久的於哲和仁霆走上台來,他一手牽著一個,說:“這是我的愛人,仁霆,比賽之前,我和他正式登記結婚。這是我的弟弟,于哲,從今天起,他正式成為少帥親衛隊的總長。”
然後於傾抬手搭上兩人的肩膀,拍了拍,笑了。
從此。
帝國多了一位少帥,也多了一位總長。
核心成員的增加,讓帝國的發展蓬勃穩定。但最讓人驚喜的,卻是少帥的伴侶,仁霆……不過帝國的民眾喜歡稱呼他為“仁上將”。
少帥和仁上將在一個月後大婚,舉國同慶。
三個月後,公佈小生命正在人造子宮裡蓬勃生長,並命名為宇胤。
半年後,仁上將選擇入讀中央軍事學院,半年時間學完六年課程。隨後參加了該屆的軍事比賽,毫無爭議地獲得了軍事大賽的第一名。
次年,進入軍部系統工作。
三年後,少帥成為帝國領袖,依舊以元帥自稱,但帝國人民卻更願意稱呼他為帝君。
隨後帝君宣佈開放脈輪星系,鼓勵帝國子民離開星系發展,同時願意接納該宇宙其他兩個星系的移民。
仁上將在這一年,率軍征戰宇宙,掃平了黑峰會和所有餘孽,鎮壓武裝流民,做到真正將帝國的版圖遍佈全宇宙。
宇氏宇宙達到了真正意義的和諧統一,穩定發展。
與之對比。
聯邦自從首任總統遇刺身亡後,此後百年,政權更替頻繁,科技發展更是滯後,繁榮度衰落。
上層的動盪影響了娛樂業,職業玩家漸漸不能在飽腹,“天網沉迷計畫”徹底失敗,有些老百姓甚至離開良民大廈回歸農田,村、鎮、市的形態時隔數百年再次出現,自己動手,方才豐衣足食。
天網衰落之後,瞿家的生意大受影響,甚至因為在總統競選中站錯隊了隊,瞿家受到了牽連,家族破落。
大約六年後,瞿斐獨自一人駕駛著星艦前往聯邦的西南處,然後被兩個黑髮黑眼的男人接走,從此音訊全無。
丘子湛因與楚霆關係極好,受到牽連,被擠出了聯邦政治戰爭的核心圈足有十年。十年後他在一次冒險中結交到一名年輕有為的青年,兩人成為至交好友,三十年後,這位年輕人成了聯邦最年輕的總統,並且在任期間足百年,丘子湛位極人臣,擔任軍團元帥,成為了這屆總統班子的實權人物。之後總統換屆,他順利卸任,家族富貴綿延千年年,被民間的老百姓稱為“頂尖大貴族”。
聯邦與帝國建交要在一百年後了,世人將正式建交這天命名為宇宙曆1年,聯邦動盪不安的局勢終於穩定下來,開啟了新的篇章。
不過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帝國和聯邦在更早前就已經有了接觸,大約七十年前,他們優秀年輕的可以記入史書的總統先生和“頂尖大貴族”丘子湛元帥,曾經和三個強大的超人類組了個美食獵人的探險小隊,上山下海,遊歷星球,品味人間美味,暢快人生。
這段意外的友誼最終延伸到了國家的層面,兩個宇宙的通道再次開啟,合作共榮。
人類真正的黃金發展期終於來臨,在宇氏族人的率領下,真正地向著高等文明進化。
至於那位只在位二十年的宇傾帝尊,在一百年後已經沒人知道他的去向了,他和他的那位傳奇伴侶仁上將一起消失在茫茫宇宙當中。
……
異域宇宙。
生命原始星球。
這是一個巨大的星球,而且星球的特殊性讓這個星球誕生了無數的生命,甚至走出過很多的行星級,吞星獸,是這個星域可怕的存在。
但是當兩個兩腳獸出現後,這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黑色的機甲在星域裡橫行霸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行星級的凶獸被打得跪地叫爸,吞星獸也夾著尾巴望風而逃。
在這個星域停留了一年的兩個人,終於膩歪了。
有著狐狸眼的男人在機甲內的小屋裡打著哈欠說:“好無聊,天天打怪獸的日子太無聊了,我們走吧。”
意識從機甲退出,回歸肉身的男人問他:“想去哪裡?”
“想回去。”仁霆說,“我們出來三年了,我怕回去宇胤會發狂,而且我爸年紀也大了,我想陪他幾年。”
“好,我們回去。”男人點頭。
機甲朝著宇氏宇宙的方向飛去,機甲內兩人的視線對上,仁霆突然又眯了狐狸眼,不太高興地說:“回答的那麼痛快,是不是天天看著我看煩了?”
“……”
“我就知道,你肯定覺得我一點魅力也沒有了。”
“……”於傾走過去,將他推到在沙發上,俯身看他,“是想要我證明什麼?”
仁霆嘴角一勾:“當然是我的魅力。”
“還在的……”於傾親吻他的眉心,“還很多……”。
親吻他的眼睛,“一點都……”,親吻他的嘴唇,“不曾少過……”。
仁霆呼吸一頓,繼而主動又熱情地迎了上去,加深這個吻。
在接吻的間隙,他喘xi著喃噥:“你也是,一點也,不曾少。”
頓了頓,他又開口:“所以,打一架吧。”
於傾親吻的動作頓住,眉梢揚高看著他。
仁霆亮出他的犬齒,眼睛明亮逼人:“好久沒有打架了,贏的,在上面。”
“……”於傾無奈,“你又打不過我。”
“怎麼了?這只會證明我永遠不服輸的精神!”
“……”
“來吧來吧找個星球降落,讓我感受一下最近你又強了多少。”
“不想。”
“什麼?你這是拒絕我了?”
“對。”
“你……”仁霆還想說什麼,卻被於傾親著嘴唇壓在了沙發上,沙啞的聲音在耳邊喃噥響起,“別鬧,我們做一點別的正事吧。”
仁霆扭開頭,瞪眼了眼睛:“喂!結婚時說的永遠尊重呢?”
“……尊重你。”
“所以打一架啊!”
“……打。”
“打啊!起來啊!”
“你若能掙扎出來,便算你贏。”
“……”仁霆看著左右被牢牢壓住的雙手,隨意掙扎了一下,歎了一口氣,說,“好吧,如果生活就是……嗯……我,躺著享受。”
於傾輕笑,再次欺下身去,吻住了他的唇。
喃噥:“一會陪你打,現在……享受。”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守你百歲無憂(快穿)》
求預收。
我大概這兩天就開文。
是愛情主線的現代快穿,主攻文。
Category: 未來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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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激動)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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