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未來AI取代人工,為解決勞動力過剩問題,將一部分民眾深度沉迷天網,後稱其為【下城區豬玀】。然而“超級人類計畫”開啟後,上城區和中城區的所謂超人們,就那麼生生的被一個【下城區豬玀】打腫了臉。
於傾表示,打臉?不存在,我只是在賺錢。
跑步10萬米11000元,平板支撐10小時17000元,躲避球10小時36000,四項組合……什麼?你們說什麼?拿第一名了?不,我只是在賺錢。創造了宇宙記錄?不,我真的只是在賺錢。
所以,能別打擾我賺錢嗎?

愛情線:
曾經有一個身嬌體軟易推倒,憨傻可愛容易騙的小受在我面前,我沒能珍惜……
“於傾!幹一架吧,男人還是要靠實力定攻受的,放心我不會下重手。”
待得地動山搖,硝煙散盡後。
我躺在新房的廢墟裡,看著那個孑然而立的男人,流下了悔恨的淚…
————來自一個曾經沒能抓住機會,如今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想反攻,每天都被揍的沙雕的靈魂自白

【閱讀指南】
1V1,強強,於傾VS仁霆。
CP出現的有點晚,兵痞一個口花花,十句話裡只有一句真的,就是“於傾你可把我迷死了”,是個拈酸吃醋的大醋精。
於傾腦袋裡的系統很牛逼,但是解封需要時間,所以就算於傾蠢蠢也請愛他,打臉各種蘇。

內容標籤: 競技 甜文 爽文 升級流
搜索關鍵字:主角:於傾
作品簡評
未來星際,下城區的居民于傾參加“超級體能人類計畫”,本打算靠做任務賺錢養家,不料卻開啟了一路打臉的逆襲之路。跑步、平板支撐、躲避球類基礎項目一路屠榜,更是在之後的綜合大賽中大放異彩,在未來世界,成就一代傳奇。該文以“超級體能人類計畫”為主線,穿插主角的身世背景,似撥開的洋蔥般一層又一層,期間還有強強元素的愛情線穿插,張力十足。該文節奏感上佳,情節蘇爽詼諧,茶餘飯後,值得一閱。

第1章 極限體能
“於傾,我已經申請搬走了。”
門飛舟坐在距離最遠的位置,雙腿交疊,身體維持著倨傲的姿態,注視著屋裡的另一人。
他說:“我明天早上就走。”
這句話說完,屋裡陷入了一片讓人窒息的安靜,坐在對面的男人微微垂著眸,一動不動,淡漠的一張臉似乎對這一切都無動於衷。
門飛舟咬著自己的下唇,眼裡漸漸地染上了一絲恨色,淡粉的血絲也緩緩地爬上了眼球。
他突然將身子前傾,厲色說道:“於傾,你就不說點什麼嗎?”
垂眸的男人睫毛濃長,當他將眼眸微微抬起的時候,露出一雙黑亮的眸子,黑的好似宇宙蒼穹深處的瑰麗,亮的又仿佛山澗溪水的瀲灩。
但是在那刹那驚鴻之後,又恢復成了一片黯淡。
那雙眸底,映不出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門飛舟的呼吸頓了一頓,繼而恨意更濃,狂亂的情緒終於失控。
抬手打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聲。
男人的睫毛抖了一下,像是翩飛的蝶,飛走了,飛遠了,從未回頭。
“好。”門飛舟咬牙,“你不說,我說。”
“我不知道天網是怎麼分配的,我以為我會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舍友,我們一起鑽研知識,一起為未來努力,一起為入住上城區奮鬥,我們可以是夥伴,甚至可以成為伴侶。”最後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門飛舟的聲音顫了一下,視線落在男人那張俊美的臉上,有了片刻遲疑。
然而最後,他還是提高了音量說道:“但是我錯了,我太信任天網了,白白浪費了我一年的時間,我的未來不應該和你在一起,你就是個傻子!”
然而傻子無動於衷。
傻子如果可以處理這些複雜的情感,他就不叫傻子。
門飛舟看著始終沉默的男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他將臉埋在掌心,曲著手指梳過自己的髮絲,最後無力地說道:“明天不要送我了,我申請暫時先住進研究院,等這個項目完成,就有機會搬進中城區。我可以帶一個人上去,但不是你,不要怪我,我不知道我這麼聰明,為什麼天網會認為我們的匹配值很高,如果只是你的那張臉的話……確實符合我的喜好,但很抱歉,臉不能當飯吃,我想要的同伴不該是你這樣的。”
失望的話語裡是藏不住的傲慢和自信,門飛舟站起身來,緩緩挺直脊樑,頭也不回地走近臥室。
房門無聲的關閉。
緊張的氣氛倏然緩解。
於傾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呼吸好像都不存在,只有微微垂下的眼瞼遮擋了眸底的神情變化。
直到手腕上的時間跳動,4:59分跳到了5:00,於傾就像設定好了程式的機器人,起身出門。
房門是天網智慧,當他靠近,房門自動滑開,無聲無息,露出了外面晦澀暗沉的走廊。這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長的看不見盡頭,走廊的兩側每隔十米都有一扇房門,此刻都房門緊閉。
安靜。
腳步落下,陣陣回音。
於傾站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眨著眼睛適應黑暗。
這一棟大樓的下城區已經很久沒有養護了,合金牆壁上塗抹的光亮塗層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驟然從明亮的房間走出來,幾乎像是一腳踏入了黑暗。
但是很快,於傾就熟悉了眼前的這片黑暗,往左側走了約十米,來到了電梯前。
稍作等待,電梯門在眼前打開,悠悠上行。
老舊的大樓足有三百層高,他們住在二十二樓,想要去159層的“一站式綜合商場”,需要花費一分鐘的時間才能夠抵達。
於傾站在電梯的正中間,期間電梯停了一次,極速運行時的停頓會帶來強烈的壓抑感,大部分人都會在刹那間表情痛苦,但是於傾一動不動,黑色的眸子落在不斷變化的樓層螢幕上,沒有表情的一張臉甚至顯得有些呆木。
89層進來了四個年輕人,都是青年,一個個都消瘦的厲害,頂著一頭亂髮,頹廢髒亂。
頭髮稍長那人說:“啊,真是受夠了,戴頭盔還要離線吃飯,我什麼時候才能夠攢夠錢買個營養艙啊。”
另外一個尤其瘦小的男人說:“別說了,我在遊戲裡孔武有力高壯強大,一醒過來看見自己這排肋巴骨,簡直有種不是自己的錯覺。”
還有一個瘦高個進了電梯視線就落在了於傾的臉上,他故意站在於傾身邊,調笑道:“最近收穫怎麼樣啊?你舍友還在做研究呢?做研究能發財嗎?要不你把他叫上,看在他腦袋不傻的份上,我帶你們賺錢?”
“老虎,你別逗了。”尤其瘦小的男人急忙開口,也不避諱地說,“那兩個一個癡一個傻,你要帶兩個包袱,別怪我到時候不組你。”
瘦高個面色不變,笑眯眯地說:“逗著玩嘛,是吧,你不會當真吧?”
于傾看著他,黑眸平靜淡漠,似乎並不在乎對方的戲弄。
瘦高個抿了一下嘴,最後竟說道:“你和他只是舍友吧?我看他和咱們不是一路人,瞧人眼神牛批的二五八萬拽的跟什麼似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樣。這種人啊,胃口比黑洞還誇張,你傻了吧唧的就別想太多了。天網搞點錢,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難不成還真指望混到上城區啊?”
“別說上城區,中城區這輩子都別妄想了。”
聽見“中城區”這三個字,於傾的眼眸閃了一下。
剛剛的那番談話還在耳邊環繞,此時此刻才感覺到,離別的悲愁正一點點地侵蝕他的大腦,無數淩亂的念頭理不出一個具體的思路,只剩下最後一個深刻的結局在提醒他……飛舟要走了。
“叮!”
159層很快就到了,那群人先走出了電梯,於傾落在了後面,電梯門在身後關上。
159層是他們這棟大廈的綜合商業區,一站式的衣食住行全部包含在內,無人商場,刷卡售賣,只有在一些不會阻礙客人購物的拐角處站著幾個服務型機器人,為偶爾需要諮詢的顧客提供服務。
“一站”裡面人不少,現在正是晚餐前,沒有錢購買營養艙的家庭每天至少要出門購物一次,有大部分人三餐壓縮成一餐吃,因而晚餐這頓的人最多。
然而長期的飲食混亂,讓這些購物者面黃肌瘦,明明佈滿了視野,卻像是幽魂一樣在“一站”裡“飄著”,沒有交談,就連眼神都不會對上,購物者沉默地買完自己需要的東西,就低頭離開,然後消失在了那滿滿一排的電梯門內。
于傾手上錢不多,但聯邦的大規模種植成效不錯,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物價很低,如果不購買特殊食材,聯邦人的衣食住行都還算寬裕。
他今天在“一站”停留的時間很長,飛舟明天要搬走,他們兩人的共同帳戶裡還有些錢,於傾把這些錢都用來買食物。
滿滿一大口袋。
當他感受到手上的重量時才意識到,這麼多東西,他們一頓飯可吃不完。
他垂著眸,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往回走,與四周圍購物者的冷漠幾乎一模一樣,因而很好地融入到了“一站”的氣氛裡。只是今天,比起那無法做出更多表情的臉,他眼中明顯更為的低落,眼眸也暗淡地看不見光。
他低頭拎著菜往外走,並沒有注意到迎面走過來的男人,就被重重撞上了。
“嘩啦——”
一聲。
于傾也是個一米八高的青年男性,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撞倒,他狼狽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食材從購物籃裡翻出來,嘰裡咕嚕地滾落一地。
“怎麼走路呢?”那人先聲奪人。
於傾抬頭去看,瞳孔猛地一縮。
撞倒他的是個男性,光頭,個子可能並不高,但是身材極其偉岸,像是刻意穿著的無袖T恤露出了他手臂上強勁的肌肉,眼中精光四射,那種于傾無法形容的精氣神,與“一站”的氣氛格格不入。
肌肉夯實,線條分明,沉甸甸的。
於傾在天網裡經常可以看見這樣的虛擬人物,但是在現實中,尤其是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這一瞬間,他甚至被對方那種強悍的氣息攝住,忘記了呼吸。
於傾眼中的傾羨無法掩飾,這大大的取悅了撞倒他的壯漢,光頭嘴角一勾,倨傲地說道:“算了,我今天有事兒,就放過你。”
“對不,起。”於傾艱澀地說著。
那人看也不看於傾,繞過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一站”的深處。
于傾視線停留在對方寬厚的後背上許久,直到遠的看不見人了,這才蹲下身慢慢地收拾散落地上的食材。
當他朝最後一個土豆伸手,手指尖卻觸碰到了一個冷硬的物體,突然眼前光線一閃,一幅立體三維的畫面呈現在他眼前。
畫面很乾淨,只有一個穿著一身黑的男人,他下身是多包的登山褲,上身著同色系的背心,朝著於傾緩緩走來。他像一頭黑豹,盡情地展現著他的肌肉線條,寬厚的肩膀和勁窄的腰身藏滿了力量,極富有攻擊性。
他由遠及近,閒庭漫步地來到了於傾的面前,然後雙手背在身後,雙腳比肩寬地站定,整套動作從容流暢,有種說不出的協調感,然後對著于傾露出陽光爽朗的笑容,朗聲說道:“肥胖?瘦弱?都不怕,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正在進行中,今天報名,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同時還有巨額獎金等你拿。還在等什麼呢?登陸天網,搜索極限體能,就是你!下一個全能王!”


第2章 舍友關係
於傾手裡拿著廣告彈,另外一隻手拎著裝滿了食材的兜子,低頭走進了電梯。身後跟著三個人,兩男一女,年紀也都不大,但雙眼無神,像是幽魂一樣“飄”在於傾的身後。
電梯門關閉,下行。
短暫安靜了幾秒的電梯裡,響起了女性的說話聲:“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是什麼?”
於傾握著廣告彈的手抽搐了一下,他們看見了。
一個男聲回答:“誰知道呢,有錢人無聊搞的把戲吧。”
另一個男聲說:“那個什麼計畫聽著就很不正經,怕不是什麼人體試驗?”
女聲說:“不管了,聽都沒聽過,回家趕緊吃飯,晚上還要攻城呢。”
這句話瞬間戳到了另外兩個男性的G點,音量也跟著提高:“我上個月花大價錢買了威信兩件套,這次攻城戰我一定可以拿下功勳,如果能夠授勳,回頭請你們吃飯啊。”
“威信套?你哪兒來的?不便宜呢,我就慘了,就只有一個閃靈鞋,戰場上除了逃跑外,也就拾荒厲害一點,賺功勳就想都別想……”
三人聊的不亦樂乎,於傾像是個隱形人一樣站在電梯門口。
電梯停了下來,門在眼前打開,於傾慢了半拍,就被人不耐煩地一把撥開,其中一人還嫌棄地看了於傾一眼,揚長而去。
電梯繼續下行了二十層,停在了22層,於傾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只是二十層的差距,這一層樓就顯得晦暗破舊了很多,走廊盡頭的光被隔壁的大廈遮擋,光亮塗層已經很久沒有刷過新的了,所剩不多的光只夠讓人勉強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走廊很長,是個環形,看不見盡頭,全長大概四百米左右。走廊兩邊都是房門,像鳥籠子似的,全部大門緊閉,感受不到一絲人氣。
於傾習以為常,走到自家房門前,房門無聲地滑開,他垂著眸走了進去。
……
今天是《創世》遊戲每個季度一次的攻城戰,整個聯邦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選擇在《創世》裡度過今夜。
因而《創世》也被稱為第二世界的“烏托邦”。
在那裡充滿了人類幻想中的美好,也充滿了機遇,有人出生在社會的底層,卻在遊戲裡大放光彩,由而改變現實生活的情況比比皆是。
沉迷已經不能形容新世紀123年曆的人類,人類早就通過精神世界,在天網上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社會文明。
於傾無法避開這種情況,他必須要在天網站住腳,在遊戲裡賺錢生活,雖然他並不喜歡。
他不知道怎麼告訴其他人,他對網路世界的無所適從。他不想每天躺在床上,活在網路裡,他想走出這棟大樓,想要去別的城市,如果可以,他想要去別的星球,想要看遍聯邦的風景,去宇宙的盡頭一探奧秘。
這些念頭似乎從他記事的時候就存在,即便在他出事後忘記了很多事,就連思考都變得困難了,但是唯一不變的,就是他想要掙脫束縛飛出去的那顆心。
於傾用心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再多的念頭也要回到實處,他吃完晚飯後還要登陸遊戲。
作為一名職業玩家,攻城戰期間是賺錢的好機會。
然而門飛舟吃完晚餐後卻敲著桌子說:“於傾,你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於傾看他。
門飛舟說:“我剛剛想了一下,我們還是把賬再算一遍,該分類的分類,好吧?”他不希望以後於傾借著還東西的藉口來中城區找他,當他上去了,下半輩子就要和下城區斷個乾乾淨淨,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於傾點頭:“好。”
門飛舟滑開自己的天網終端,記事本的虛擬投影浮現在兩人的眼前,一筆筆的小帳密密麻麻的竟然從去年第一次見面的那天記到了今天。
“第一筆錢是更換傢俱……”
門飛舟慢慢地說著,於傾有點走神。
於傾記性不好,但也記得,在他對新室友好奇的時候,門飛舟那張充滿期待的臉上被潑了一盆冷水的不可置信。
飛舟腦子聰明,在學校一直在跳級,和於傾搬到一起的時候已經是一名博士,那時候他才22歲,比於傾大一歲。
於傾知道飛舟是因為什麼在困惑,但他也無能為力,或許天網真的出錯了,他連記事都記不清楚的腦袋,又怎麼會和這樣的天才分配在一起。
他甚至不願意動腦子去算那些加加減減你多我少的細帳,只是安靜地坐在餐桌邊上,看著門飛舟開開合合的嘴唇,等待最後答案的出現。
門飛舟中途數次中斷,視線落在於傾的臉上,都有些微微的走神。
於傾長得好看,除了瘦了一些外,五官周正,目光清正。雖然沒有那些經過基因修正、或整容後的面孔奪目豔麗,但格外的耐看,凝望著他的臉,若是再與他那雙琉璃般的黑眸對上,就會有種時光從手指縫的間隙無聲無息流淌而過的靜謐,柔軟,樸質,從裡到外的散發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溫暖,細膩的,只有與他深入接觸後才能夠感受到的美好。
眾所周知的,天網分配的“舍友”,從智商到興趣愛好再到家世背景都非常匹配,雖然都是同性分配,目的是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是最終結為伴侶的非常多。
人類文明發展到現在,同性胚胎已經非常成熟,除了上城區的那些大家族依舊恪守著男女婚配的習慣,下城區的老百姓通常都是遇見一個合適的,不管性別,就湊活著過日子了。
換句話說,“舍友”就像相親,門飛舟和於傾是被系統判定為高匹配的一對兒。
因而,於傾的長相、性格都很和門飛舟的胃口,這也是他會堅持住在一起一年多的原因。
然而長相會老去,性格會改變,知識卻是永恆不變的。
就在上個月成功申請加入了“FZ”研究室後,他終於清醒了過來——於傾不值得他浪費自己的下半生。
門飛舟的思路數度中斷,但不愧是高學歷的天才,一心二用,心裡想著亂七八糟的,嘴裡卻說的井井有條。
“……最後一條是28號,也就是大前天,我網購了一卷紙,這卷紙我就不帶走了,留給你,所以最後你要給我……”
於傾的嘴唇動了一下,無聲的說了四個數字。
門飛舟看了一眼天網計算功能最後得出的結果,說:“35.47元,我們兩個人就徹底兩清了。”
於傾的表情木然,只是垂眸在天網終端上劃了一下,將35.47元轉到了門飛舟的帳戶上。
門飛舟接到了到賬提醒,35.47元的數字割的眼眸一痛,竟有些後悔。
但他很快移開目光,蹙著眉告訴自己,有些事情必須要做,算的清清楚楚,他和於傾才能分的明明白白。
“好了,就這樣吧,我去收拾行李。”門飛舟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臥室,房門緊緊關閉。
於傾看著面前吃完剩下的餐盆碗筷,沉默的將這些放進了洗碗機裡,等著洗完他又將它們拿出來擺在碗櫃架子上,這一耽擱又是半個小時。
本來吃飯就比平時晚了一點,耽擱了這麼長時間,於傾登陸天網的時候,攻城戰已經到了尾聲。
【你被會長移出公會。】
才上線,下一秒,系統通知就發了過來。
於傾呆呆站在原處,看著世界頻道裡吵雜的聲音,突然覺得一切都意味闌珊。
最後他退出遊戲,身影漸漸淡了去。
於傾退出了《創世》。
但沒有離開天網。
《創世》是天網的,但天網不僅僅只有《創世》。
於傾離開《創世》後回到了天網,這是一個仿照現實世界的虛擬投影世界,這裡大樓林立,店鋪緊密,但和現實不一樣,這裡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健康,面色紅潤,身體強壯,走起路來大步流星,風風火火。
但是於傾說不上來,究竟哪兒不對。
就這樣,沒什麼目的的,走走停停,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有個戴著綠色帽子的NPC攔住了他前面的男人,說:“先生您好,極限體能人類計畫請問聽說過嗎?”
於傾腳下一頓,看了過去。
“什麼計畫?”那男人問。
“極限體能人類。”NPC一字一頓,耐心回答。
“這是什麼鬼東西?”人類對待NPC,總會習慣自然地放肆。
NPC也不惱,好脾氣地說:“是由聯邦政府和各大星球級企業聯手制定的一套幫助人類走出天網,保持健康生活的計畫。您只需要通過審核,佩戴我們發過去的用戶端,根據任務提示完成運動計畫,就可以拿到獎金哦,那之後您還可以參加各種相關的運動比賽,我們也會給與價格豐厚的獎品。”
說到錢那人來了興趣,問道:“獎金怎麼算。”
NPC說:“根據計畫的難易度,1塊錢起……”
“神經病啊,一塊錢給我都懶得彎腰撿,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要做運動?你當各大營養機構,人體塑造機構開著玩的?我要身體健康掏點錢出來隨便活到兩百歲,吃那份兒苦?有那時間不如多玩一會兒遊戲了。”
NPC被損了一通,依舊笑的陽光燦爛:“先生,您可以詳細瞭解一下,通過鍛煉塑造的人體,與營養機構和健康機構的健康不一樣,相信您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差距,我們這個計畫是……”
那人懶得再囉嗦,抬手一揮,將攔路的NPC撥到一邊,大步流星地走了。
服務型NPC的程式裡沒有憤怒,他被人推開,眼睛還閃亮亮地勾著嘴角笑,然後視線就落在了站在三米外,黑髮黑眼,面無表情的年輕人臉上。
“先生您好……”NPC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走向了於傾。


第3章 跑步賺錢
於傾被NPC攔了下來,脫身的男人走出去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下城區的人,哪怕在網路上穿的再好,也透出一股窮酸勁兒。
會留下來聽NPC的推銷,是因為那些獎金嗎?
真是窮的沒有未來啊!
男人收回視線,再望向前方的時候眼色變化,虔誠又火熱,他的視線落在了遠處一片高樓林立的區域,就連那低調的青黑外牆色澤都透出一股金錢的味道。
那裡,貔貅城。
以喜歡吞食金銀珠寶的祥獸命名的城區,彙聚了所有的上城區居民,過著中、下層區居民無法想像窮侈極奢的生活。
男人心緒沸騰,然而在極致的焦慮中又有一種無力,該怎麼進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哪怕讓他用舌頭去舔貔貅城的地面都可以,一定要進去……還有什麼辦法呢?至少不會是那個什麼所謂的極限計畫……
然而讓男人無法想像的是,此刻在上城區正掀起一輪新的風暴,甚至因而帶來了一番天翻地覆般的未來,在這一刻,都在緩緩的萌發。
……
無論什麼年代,金字塔頂端的人都更早地接觸到新的事物和政策。這一個月來,這些貴婦豪紳們嘴裡談論的最多的只有一件事。
“哦,天呐,他的肌肉漂亮了,我真想摸一下。”
“我愛死他了,人類怎麼可以這麼強悍?看他的爆發力,哦,還有力量,這就是極限體能的特殊人類嗎?”
“我要贊助他!我要為他花錢!一千萬夠不夠!哪怕只是一杯水,我希望他能為我喝下……”
“一千萬?哈哈哈,你在開什麼玩笑?西蒙家的千金已經為丘少將花了三個億了。”
“商機!大商機啊!新一批的全民偶像正在誕生!快!聯繫他們,我要贊助這個計畫,多少錢都行,我有錢,大把的錢!”
新一輪的狂歡正在到來,但這只是上層區的瘋狂,消息還被限制在那金銀打造的富貴圈裡,只有絲絲縷縷的飄散出來被中城區嗅覺敏銳的人捕捉。
至於下城區?
還在他們的“烏托邦”裡繼續著一夜暴富的美夢。
……
第二天一早,門飛舟果然搬走了。
聯邦的住宿免費,傢俱都帶不走,若說個人行李,一個單身男士本不會太多,但當五個搬運機器人來回了兩趟還沒有搬完的時候,門飛舟坐在懸浮車上,看著那些數量龐大的行李,顯得格外沉默。
他來的時候只有一個包裹,裡面只有兩套衣服,不過一年的時間,他卻為自己添置了那麼多的東西。
明明對天網的分配是不滿意的。
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東西,一件件地買回來,堆在家裡,就像他那對兒認真過日子的父母一樣,再多的櫃子也裝不下的物品。
……“媽,家裡東西太多了,丟一點出去吧,我的東西都裝不下了。”
……“你懂什麼,這些東西指不定什麼時候能用上,都是寶貝。”
他看著這些打了包,堆在自己的腳下的行李。
橫七豎八。
像垃圾。
突然一種恐慌用上心頭。
自己選擇離開真的對了嗎?
天網從沒有出錯過,只有匹配值最高的人才會分配在一起,為什麼到自己這裡,會被打破慣例?
心跳的厲害,喉嚨陣陣乾渴。
在懸浮車啟動的最後一刻,他透過車窗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男人,黑髮,黑眼,消瘦卻又有著如同翠竹般秀逸的神韻。
黑眸,寧靜,歲月的靜好。
他站在那裡,始終站在那裡,安靜的凝望。
離去的是自己,選擇離開的明明是自己,倉皇的念頭卻無法克制地湧現,好似他正在脫離港灣的庇護,從此成了無根的浮萍。
不安。
慌亂。
懸浮車起步,倏然提速,轉眼間,男人身影淡去,只有那群破舊的大樓還林立在土地上。
門飛舟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風箏,在絲線即將斷裂的時候惶然無助,如今線斷,又憑生一股天高海闊展翅翱翔的興奮戰慄。
對!
我的未來不是這裡,也和於傾無關。
中城區,上城區,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真正與我匹配的另一半。
只會慶倖這時的決定。
不會後悔。
……
於傾目送門飛舟離開,轉身乘坐電梯回到了22層。
他推門進屋,莫名覺得這房間空曠了許多。
門飛舟的私人物品大多放在自己的臥室裡,但在一起住的久了,也有些東西會放在客廳裡。看慣了的房間哪怕只是拿走一兩樣也會覺得少了些什麼,更何況門飛舟帶走的遠不止這些。
於傾站在客廳裡,微微蹙眉。
“滴!”
天網終端發來消息。
“您的舍友已經確定搬離,正在為您匹配新舍友,因為您的條件較高,新舍友確定時間約為一個月。”
於傾嘴角抿緊,如果可以有取消選項,他一定會按下去。
他並不擅長人際交往,及閘飛舟的合住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門飛舟不會做飯,又不喜歡吃料理機的食物,門飛舟不喜歡做家務卻對居住環境非常挑剔,為了省錢他們沒有雇傭AI保姆,這些都要浪費他當職業玩家的時間來解決。而門飛舟明顯對他當職業玩家極度輕視,不止一次的譏諷。誠然於傾也並不喜歡當職業玩家,然而這卻是下城區居民常見的工作。於傾腦袋不好使,學歷不高,反應也不快,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刷金工作,但也足夠生活。可這一年,門飛舟總是以培養感情為理由,只要自己有空,就將他喊來,卻不問他是不是在忙。於傾配合他試圖讓自己活得像身邊的每一個下城區居民那樣,與舍友即便不會成為伴侶,但也能夠成為好友。
可到了今天。
蛋打雞飛,舍友搬離,他的帳戶裡也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零錢。
對了,昨天還被踢出了公會。
即便於傾蠢,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情況糟糕透頂。
舍友什麼的,一次就夠了。
愛情友情對他而言太過複雜艱難,還是想想接下來怎麼活下去吧。
於傾準備回到房間,說起賺錢,他也就只有那一個呆板的,沒有出息的去處。
上網,打金。
“叮咚!”
突然門響。
快走到臥室門口的於傾腳步一頓,又轉身走了出去。
開門。
門外立著個快遞機器人。
很小一個,大概五十釐米高,形狀類似於狗貓之類的四肢動物,後背扁平,上面放著一個包裝完整的快遞。同時為了討好人類,專門為它設計了一個短小的尾巴,正對著於傾歡快地搖著尾巴。
於傾愣了一下,從小狗的背上拿過了包裹。
不過手掌心大小,寄件項空著,只有他的名字和家庭地址。
“汪!”小狗完成任務,叫了一聲,歡快地走了。
包裝盒看起來很普通,灰撲撲的深藍色並不討喜,也看不出生產商和生產地。打開盒蓋,裡面塞著滿滿的廉價泡沫,只有正中間安置著一粒大概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紅色用戶端的。比起外包裝,這個紅色用戶端倒是看起來價格不菲,說不出名字的材質在燈光下發出瑩潤飽滿的光澤,圓弧的設計極具有線條感,邊緣銀色的鑲邊一圈,款式大方。
於傾將用戶端捏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然後看見了背面刻著的“Z”。
字母清晰,刻的很深,最後一筆拉出淩厲的線條,仿佛能夠割傷人的眼球般鋒利,是這個物品唯一的資訊。
於傾想起那個NPC的交代,抬手就將用戶端貼在了耳後。
只覺得耳後一麻,用戶端刺入他的皮膚,瞬間就與他的細胞做了個深度交流。
接著,於傾的耳邊出現了一個只有他可以聽見的聲音。
“您好,歡迎您參加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我是您的系統,6789號,竭誠為您服務。”
“現在為您的身體做基礎評級。”
“等級:E級”
“根據您的身體狀況,推薦您服用愛康工作室出品的細胞活力藥劑,可以在短時間內達到C級,我才能為您發放初級任務。”
“現在您可以完成的任務為新手任務。”
【新手任務】
跑步
獎勵:每100米1元。
跑步可以賺錢?
於傾本來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濃長的睫毛微微垂著,視線落在自己的指尖,好半天,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手指緩緩曲起,指甲在褲子上撓了一下,最後終於還是起身,開門走了出去。
他看著長長的走廊盡頭,嘴角抿緊,緩緩地跑了起來。
跑步能不能賺錢,只要試試就行。
百米1元,千米10,萬米100,十萬米就是……1000?
好像錢很容易賺的樣子。
1000的聯邦幣對於下城區居民而言並不算多,但要以每天可以跑夠十萬米的前提,最後的月收入讓於傾震驚,不相信聯邦政府竟然會成為這樣的善財童子,更何況參加計畫的遠遠不止他一個人。
聯邦政府……在想什麼?
於傾想不明白,他或許對數位還算敏感,但是對人際關係、以及新聞資訊的處理上非常艱澀,腦袋就像是鏽死的機器,無論是記憶還是聯想處理到最後都會崩盤。
所以在產生這個疑問的下一秒,於傾的腦袋就像是突然卡死的遠古電腦,藍屏了。
剛剛在想什麼來著?
哦,對了。
跑步,跑的多,就賺得多。


第4章 運動達人全能王!
走廊是環形的,全長四百米,這樣的建築物在這個星球上非常常見,如果坐飛艇從半空飛過,就會看見一棟棟的環形大樓拔地而起,整齊地排列在城市裡,像是一個個列隊的士兵。
於傾所在是一顆三級星球,發展相對於落後,因而星球上的大樓平均高度都只有兩千米左右。每一百層分為下城區、中城區和上城區。樓與樓之間相互連接,高層每層都有懸浮車的港口,上城區和下城區電梯互不通。
下城區也沒有所謂的綠化面積和活動場所,高樓大廈遮擋了陽光,十八層樓以下就好像傳說中的地獄,只有活在黑暗裡的人行走,偷盜、搶劫、鬥毆、殺人,甚至破壞警用設施,是百姓良民絕不會踏足的場所。
因而說到跑步,於哲能夠想到的就只有這個環形走廊了。
他跑的並不快,即便儘量放慢了速度,在大樓的環形走廊上跑過兩圈,大約也就800米的長度,他就跑的雙腿發軟,氣喘吁吁。
他真的太瘦弱了。
長期缺乏運動的身體,就連這樣的慢跑都無法支撐,當兩圈跑完,他已經頭暈眼花,腳像麵條一樣,不得不扶著牆壁停下來。
不對。
一萬米固然有100聯邦幣,十萬米甚至高達1000,但前提是能夠跑下來。
可以在遊戲裡殺怪一晚上的自己,在現實中只是邁動雙腳跑個800米,卻像是死過了一次一樣。
6789能夠觀察到他的身體狀況和四周圍的環境,在他耳邊說道:“您距離一千米還有145米,超過1000米每100米收益增至1.1元,以此類推,堅持跑完10000米,您可以獲得2元/100米的收益。加油吧年輕人!生命在於運動!健康在於堅持!你可以成功的!發家致富就在未來!”
於傾:“……”
他沒想過6789還會喊口號。
也對,人工智慧只要設定了程式,沒有私人情緒的他們總能夠比人類做的更好,所以才會最終將人類淘汰,成為整個聯邦運轉的基礎力量吧。
於傾沒能被口號激勵,但可以不斷增加的獎勵機制卻正好踩在了他的軟肋上,思路如電,還沒等大腦崩盤,最後的答案就先一步浮現。
100米1元,千米11,萬米200,十萬米……11000?
這個錢數會不會太誇張了?
誇張的無法想像,多的未免過分了吧?
相信參加計畫的人遠遠不止有自己一個。
聯邦政府……在想什麼?
疑惑生出。
下一秒。
大腦再次藍屏。
於傾愣了兩秒,想著……不管了,先跑再說!
巨大的動力從心底湧出,他深呼吸一口氣,在系統的倒計時中,咬著牙又跑了出去。
……
於傾自從出事後,腦袋就不太好用,別人都說他傻,家人說他只是反射弧長,但或許是因為少了那些不必要的心思,所以於傾最大的優點就是專注。
他認為自己有必要繼續跑下去,就一定會堅持,哪怕累的頭暈眼花,他也會拖著沉重的雙腿前進。
一圈又一圈。
越來越來。
身體越來越沉重。
漸漸的,他的靈魂好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隔著一層膜看著自己的身體是如何進行這種機械重複的動作,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真的很疲憊,每塊肉都在顫抖,但又被未知的存在支撐著,做出他以前從未做到過的程度。
當第五圈跑完的時候,於傾終於受不了了,雙腿像兩個大鐵球,肺部灼燒的厲害,當他繞過長長的走廊,在看見自家房門的瞬間,好像被抽離了力氣,膝蓋一軟,就跪在了門口的地上。
“噗通”一聲。
再動不了。
“年輕人!快起來!青年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你可以的!一定可以堅持下去!”6789在耳邊呐喊著,“現在運動中斷,你將會失去1.3的基礎係數,真的不再堅持一下嗎?只有402米,只有402米!青年,別讓自己的餘生在悔恨中度過啊!起來吧!你可以的!”
喊了幾句,看於傾沒有動靜,6789變換了一種低沉隱含威脅的聲音,說,“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於傾在心裡催促自己快點起來,只要再跑完一圈,他就可以拿到1.3/100米的獎勵了。他努力地想要站起來,但是身體整個都在顫,像是打擺子一樣,根本不無控制。
額頭的汗水順著下巴和鼻尖落在地板上,濺開一朵朵的汗花。
肺部在燃燒。
“一!”時間流逝,6789很快數到了最後一個數字。
於傾沒能站起來,只是翻身靠坐在牆上,狼狽地喘。
6789在耳邊慷慨激昂地說道:“失敗不可怕!放棄最無恥!年輕人,堅持才是勝利,希望你的明天能夠更好!”
緊接著,6789換上了正經的語氣說:“今天的訓練計畫結束,您一共跑完了2598米。根據您今天的訓練,6789為您推薦愛康工作室的細胞活力藥劑,或者是八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高蛋白食物若干,這是今天的食譜,請您查收。”
“今天的獎勵金已經及時到賬,明天還請繼續努力!”
於傾眼睛一亮,視線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手腕的白光閃了一下,他的銀行帳戶裡多了一筆由“超級體能人類計畫”發來的轉帳。
31.20元。
真的有錢!
這筆錢像是一劑強心針,給了於傾無盡的力氣,讓他從地上爬起來。
他回到家裡靜悄悄的,門飛舟已經搬走了,但是賺錢的喜悅沖淡了舍友離去的不舍,他蹣跚地走進廚房為自己接了一杯水。清涼的水湧進口腔裡,淌過仿佛在灼燒的喉嚨,然後帶著一絲冰沁的甜落在胃袋裡。
沒滋沒味的飲用水被他品出了楊枝甘露般的滋味兒,一口氣喝了滿滿一杯,每個細胞好像都活了過來,在他的身體裡跳躍歡騰著,散發出讓他完全陌生的活力。
就連那莫名堵塞的心緒也舒暢了起來。
有了點兒力氣,於傾又想去跑步,但是想了想,他打開6789發來的食譜看了一眼。
牛肉、雞胸、玉米、青豆,大量高蛋白的食物,以前於傾並不敢多吃,怕影響上網賺錢,但現在他只是看見這個食譜就感覺到口水分泌,饞的厲害。
而且31元的跑步收入,正好夠他買下這些食材,他拖著疲憊的雙腿去了“一站”,又在些許的不安中付了款,直到他拎著食物走進電梯的時候,還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真的,跑步就賺錢了?
美味的牛肉在鍋裡烹飪,濃郁的湯汁在鍋裡翻滾出飽滿的氣泡,於傾圍著圍裙,面容恬靜的料理的菜板上的食材。
他適應一個新環境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因而一旦習慣形成,再改也難。門飛舟喜歡吃親手料理的食物,他也漸漸品出了料理機和親手料理食物的味道差距。
這是一種享受,並不需要額外的花銷,卻可以更好的經營生活,讓下城區的單調變得豐富多彩。
只要離開網路,于傾對現實生活總是充滿了耐心。
一份燉了足有一個半小時的牛肉燒胡蘿蔔,一份絲切的細細的青菜沙拉,於傾獨自一人坐在飯廳裡,在那勺與碗的碰撞聲中,吃的心滿意足。
下午要繼續跑。
賺錢!
於傾知道自己腦子不靈活,在遊戲裡總比別人慢一拍,還總是被人嘲笑,他就越發地討厭網路的虛擬環境。但跑步不一樣,他只要跑,只要堅持下去,就可以賺錢。
多好。
收拾了廚房,於傾回到房間裡睡了一覺,這一覺是前所未有的沉,好像閉上眼睛再一睜開,三個小時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于傾其實很不喜歡上床,上床代表要登陸天網,他討厭天網,連帶著上床睡覺也不喜歡。
但今天他這一覺睡得很舒服,第一次感覺到床的舒適。
從床上起來,於傾洗了個澡,出門的時候又習慣性的往門飛舟的房門看了一眼,然而如今不設防敞開的大門裡空蕩蕩的,提醒著他,門飛舟已經搬走了。
他走出家門,看著那長長的走廊,深呼吸一口氣,再次跑了起來。
6789在耳邊喊口號:“跑步代表健康,出汗可以加速身體的新陳代謝,激發細胞的新活力。年輕人,生命在於運動,奔跑吧,向著未來,向著新生,朝著陽光奔跑吧!”
于傾嘴巴微微的張開,調整自己的步伐,跑的很慢,專心致志地調整自己的呼吸。
他一圈接著一圈地跑。
跑到兩圈半的時候,第一個一千米已經到了,比上午更加輕鬆的達到了1.1的標準。
跑到五圈的時候,於傾的汗水已經嘩啦啦地往下淌了,但他卻沒有停下腳步,就在他中午摔倒的房門前,面不改色地跑了過去。
“從哪裡摔倒,就從哪裡站起來!你做到了!你做到了!”6789在耳邊欣喜若狂般的大喊,“你的堅持!你的進步!你的每一步,在未來的某一天都會成為你成長的養分!你很棒!你是最棒的!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你的成就分享出去。”
“可以嗎?可以嗎?!”
這樣的詢問其實代表人工智慧的許可權申請,於傾只是本能地點了一下頭,從嘴唇裡泄出一個音:“好。”
於是,在“極限體能人類”才榜單上,出現了於傾的名字。
……
在“極限體能人類計畫”裡,發放用戶端敦促參與者進行鍛煉,並不是唯一目的。
這些計畫者們的真正意圖是引導老百姓離開天網,過上真正健康的生活,因而只是依靠參與“極限體能人類”的少數參與者,根本無法達到他們的目的。所以第二步,就是在天網上建立“運動達人”的榜單。
“運動達人”榜單一共分為四個榜單。
天榜。
地榜。
人榜。
以及,新手榜單。
首先榜單的級別是通過用戶端的偵測,對參與者做出的評級來確認。
天榜的身體素質稱為:S級。
地榜:A級。
人榜:B級。
新手榜單代表C級以下,C、D、E三個等級全部包含在內,於傾就是E級,也就是下限最差的一個水準。但他這樣的參與者反而非常多,百分之九十九的下城區的居民因為購買不起營養艙,長期佩戴頭盔的結果,就是身體被一點點地腐蝕掉。
哪怕是中城區的居民,也大多在新手榜裡面,C級的身體素質已經算是非常好的了。
至於更高的B、A、S級,在這個金字塔構架非常陡峭的新世紀裡,也只有位於金字塔頂端的上城區居民,才有資格購買到各種價格高昂的藥劑以及享受健康顧問的服務。
至今為止,天榜只有兩個人。
地榜有108人。
人榜2580人。
這些人所在的位置,也同時代表了他們的財富和權利。
而且下城區居民所不知道的,以及他們對“極限體能人類計畫”不屑一顧的態度,上層區的富豪貴族們卻很熱衷於這項活動。他們總是走在時代的前端,當年是這些人第一批登陸天網,現在玩夠了網路,視線又挪到現實當中,拒絕接受網路那些虛幻浮華的資料角色。
審美在輪回,他們開始追求人類自身本身的強大。
名門望族的小姐和貴婦們聚在一起,討論的都是“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內容。
“孤真是太迷人了,我愛死他的肌肉了,那古銅色的肌膚上好像每一寸都刻上了性感,我真想被他擁抱,哪怕只有一晚上,也一定欲生欲死。”
“丘少將才更迷人好不好,舉手投足間的強悍又不失優雅,尤其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像是深潭一樣我快被溺斃了。”
“丘湛早晚會輸給孤。”
“孤蒙那個莽夫除了肌肉還有什麼?”
“嘻嘻,又吵起來了,真是的,這兩個人啊,明明所有的喜好都一樣,偏偏在這件事就有了分歧。”
“別管他們,我倒是聽說一件事,我丈夫說,上面似乎正在籌備一些比賽,會在天網直播,場外觀眾可以支援喜歡的選手。”
“我會為孤獻出我手中的戒指。”
“丘少將會喝下我送給他的那杯價值千萬的水。”
其中一位年紀較大的貴婦說道:“比賽?是什麼比賽?我喜歡看他們跑步健身的模樣,愛死他們流淌過胸肌的汗水了。”
“不,不是這麼簡單的比賽,好像是一種全能性的比賽,具體的細則還沒有出來。”
“你說會在天網直播?”
“是的,已經確定比賽過程會天網直播。”
參與“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並不只是有男性,參與的女性也不少,但是金字塔頂端的兩位S級體能男性,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上城區的小姐貴婦已經很多天都在討論他們。
男人們當然很不高興。
“孤那個痞子,如果不是因為家裡有錢,瘋了一樣的購買細胞活力藥劑,他有什麼資格佔據天榜?”
“這個計畫榜單我覺得不太準確,S級的兩個人都是用藥劑堆出來的身體強度,反倒是A級裡面我一直認為藏著一些很厲害的人物。”
“你要是這麼說,B級裡面好像也有不得了的人啊。”
“哈哈哈哈!你們別逗了,細胞檢測技術已經完全成熟了,身體資料達不達標一測就知,你們只是不願意承認孤和丘少將確實比你們強罷了。就會盯著弱者看的你們,怎麼不去新手榜,那裡說不定也藏龍臥虎呢……哈哈哈!”
“呵呵。”
“哈哈。”
嘲弄的兩聲笑,有人說了一句,“別逗了,新手榜?下城區的那群廢物嗎?到現在跑步榜單裡,不限時的一萬米也只有兩千來人跑夠,連榜單的三千數都填不滿,你說,我們還能指望他們幹什麼?敵人來了戰鬥嗎?還是研發更高科技的產品?算了,還是低廉地養著,只要不停的生小豬就夠了。”
“哈哈哈哈!”
上城區居民優越感十足地笑著,毫不客氣的譏諷著下城區那群只會在天網上沉淪的民眾。
然而在這些上層區居民眼裡完全不被重視的新手榜單上,跑步的分類榜上,今天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名字。
於傾。
10156米。
10157米。
10158米。
……
他的名字一開始出現在三千榜單的最末尾。
第2678名。
作者有話要說:
門飛舟:“我是第一個出場的男配,我一定還會回來!”
靜舟:“對,你是第一個出場的炮灰男配,你回來,就代表我們傾傾已經成功了。”
門飛舟:“……”


第5章 弟弟于哲
聯邦政府這兩個月,往下城區一共發放了兩億多的用戶端,但只有百分之一、二的人在真正地執行這個計畫,按照任務要求鍛煉。
這其中,幾乎大部分都是中城區的居民。
中城區多少會有人在為上城區的居民服務,因而探查到了政府的風向,大部分屬於盲目討好上峰,可能自己並不喜歡鍛煉,也著實看不起獎勵的那一點錢。
10元錢能幹什麼?出門只能坐個公共汽車,連買瓶水都買不起。
而更早放棄的,就是那些被天網和現實掏空了的下城區居民。
像於傾這樣體能起始只有E級的參與者能夠堅持下來,不說沒有,但也鳳毛麟角。
尤其,不但跑夠了10000米,還能夠不停歇的繼續堅持下去。
一時間,就看見於傾的排名從第2678名緩緩往上提升。
2677名。
2676名。
2675名……
已經入了夜。
天黑了。
月光無法穿透高樓,照在底層,下城區早已經被黑暗吞沒,就連光亮塗層就被剝奪的只有星星淺淺的光澤。
夜晚的聯邦,屬於網路。
就連上城區的一部分居民,都選擇進入天網享受夜晚的時光,下城區更是寂靜無聲,全員戴著頭盔在天網上徜徉,只有22層的走廊上能夠聽見沉重卻規律的腳步聲。
於傾還在跑。
過了最初難熬的時刻,他覺得自己似乎很快就適應了這種運動方式。
只要跑的別太快,他就不會累到必須停下來。
他不想停下來。
不斷提高的獎勵金係數像是鉤子,腳下跑出的每一步都會被他在腦海裡本能的換算出金額,一步步地過去,他的耳邊幾乎可以聽見金幣下雨的聲音。
“叮叮噹當。”
真動聽。
對錢有著瘋狂渴望的於傾,如今腳下邁出的每一步,都是他賺錢的動力。
6789不知疲倦,在耳邊激動地說著:“19801米了!還有不到兩百米,你即將打破歷史的衝擊上兩萬米的大關!你做到了,你在不斷的衝擊自己的極限,我幾乎感受到了你汗水的芬芳!你是那麼的迷人!你的魅力即將橫掃整個聯邦!”
“加油!不要停!我知道你已經很疲倦了,但是兩百米對於你而言並不算什麼!你一定可以跨越的,你會長出翅膀,跨越所有的山巒湖泊,跑向詩和遠方!”
20000米即將來臨,於傾緩緩跑過走廊,即將看見自家房門的時候,終於決定不跑了。
真的很累。
哪怕不限速度,對於沉迷天網完全不運動的下層區居民而言,這樣的過程簡直不亞於酷刑,沒有非同一般的毅力根本無法堅持,更何況是第一天就一口氣跑20000米。
就連於傾都詫異自己能夠堅持到現在。
走廊悠長的弧形隨著視野的顛簸,緩緩露出了自家的房門。
意料外,自家的房門外卻站著一個人。
那人有一頭黑直的長髮,被整齊地梳在腦後,五官深刻英俊,雖然穿著再簡單不過的T恤牛仔褲,但因為斐然的氣質,就像是穿著價格昂貴的服裝一般,有種難言的貴雅之氣。
他站在門口的身姿挺拔,下顎微微地頷著,只是自然地站在原處,卻像是曾經得到過最專業的教養,與下城區居民的氣質明顯的格格不入。
當視線對上,那人矜傲的近乎於冷漠的表情逐漸改變,於是那張冷漠的不近人情的臉瞬間盈滿的了燦爛的笑容,就連黑而沉的眸子裡也閃爍出親昵的光澤。
未語先笑。
迎著於傾快步走了過去。
來人名叫於哲,就比於傾小了一歲,雖然兩人輪廓看起來並不相似,但卻是于傾同父同母的弟弟。
隔著老遠就親昵地喊了一聲:“哥!”
於傾腳步慢了下來,眸光柔軟,回道:“哲。”
“你怎麼?”于哲快走兩步迎到了於傾面前,擔憂的上下打量,視線落在他額頭的汗水上有些微微的困惑,嘴裡卻說著,“還以為你在屋裡,怎麼在外面?”
“跑步。”於傾回答。
6789還在耳邊叫著:“還有三米到20000米,不要停下來。”
於傾閉上嘴,繞過於哲又跑了出去。
三米。
三步。
起點就在自家的門前,終點自然也在這裡。
但因為背對著於哲的原因,於哲的視線困惑地追隨著他,然後很快就落在了於傾耳後的用戶端上,不過小手指甲蓋般的大小,在這幽暗的走廊上卻像是飽吸了鮮血般的殷紅,潤澤而飽滿。
於哲的瞳孔猛地一縮,黑眸裡閃過一抹莫名的光澤,繼而眼睛微微眯了幾分。
但是,當於傾轉身看過來的時候,他嘴角瞬間勾出溫潤的線條,眼眸裡也只剩下與家人在一起時的信賴與開心。
“跑步,為什麼要跑步?”於哲走上去,緊貼著於傾,與他一起走進了滑開的房門。
於傾來不及擦汗,彎腰起身,將廣告彈丟給了他。
於哲揚眉,按開了廣告彈。
強壯英俊的男人出現在視野裡,像頭獵豹一樣緩緩走來,於哲痞氣十足的“哇哦”了一聲,然後說道:“極限體能人類計畫?”
“嗯。”
“你參加了?可以賺錢?”
“嗯。”
“這麼好啊?那不是不用再當職業玩家了?”
於傾蹙眉,困惑。
于哲深深看著於傾,視線再落在廣告彈裡的那個身影上,意味深長地說:“反正門飛舟不喜歡你當職業玩家,借此轉行也可以,就不知道這個計畫的時效性。”
提到門飛舟,於傾嘴角抿緊。
他思考困難,記憶更是差的要命,但不代表他不會去嘗試思考,也不代表會忘記所有的事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跑步的時候他的思路似乎會更加清晰一點,門飛舟之前說的話總會不知不覺地浮現在腦海裡。支離破碎的話語或許無法連成串,但是話語裡那些對他的嫌棄和輕視卻一點點凝聚成針,紮的他心臟刺刺的痛。
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好,未必是想要得到什麼回報,但同等的地位和一份善意總是渴望獲得的。
於傾無法描述自己心裡的不悅究竟為何。
但他心裡不舒服。
於哲看他臉色,揚眉:“怎麼了?門飛舟那小子又說什麼了?實在湊不到一起去,你就申請搬離吧。這世上誰離了誰活不成,或許下一個會更好呢。”
“可惜了咱們是親兄弟,沒辦法安排在一起,唉!”
于傾看向於哲。
他們兩人是兄弟,年齡相近,從小一起長到大,按理來說天網應該優先分配他們住在一起,親人間方便照顧。
但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就要從天網設立“舍友關係”的原因說起了。
人工智慧的存在代替了人工,勞動力崗位都被AI取代,因此為了解決勞動力過剩的問題,人類開始進入網路世界生存。
聯邦政府是推動這一切的主要動力,其目的不過就是維0穩和諧。
金字塔底端的下城區居民不擔心吃住穿,天網又很好的解決了人類自身必須要追求的價值觀。但身體的需求依舊需要在現實操作,因而“舍友關係”就成為了現實的“安全帶”。
你是個乖的,我就給你安排個乖的住一起,兩人一起乖。你是個傻的瘋的,我就給你安排個癡的呆兩人一起傻夫夫。你要有不安定元素,我就安排個鎮妖鐵塔過來保准你老老實實。至於脾氣相投、才華相近,也不過是維0穩的手段而已。
因此,“舍友關係”被形容為“相親階段”並沒有錯,當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兩人各方面都很默契的時候,再產生進一步的感情也很正常。
所以親兄弟是不被允許的。
哪怕現在的科技可以繞開近親的基因缺陷孕育下一代,但倫理上依舊不被接受。
于傾和於哲這輩子都不可能住一起。
於哲的住處被安排在隔壁的街區,距離這裡不過十分鐘的車程,他與舍友的關係不錯,不過目前並沒有進一步的消息。
大概是於哲往這裡跑的太勤,黏大哥的程度根本不像親兄弟,門飛舟並不待見他,那邊的舍友似乎也無法與于哲培養感情。
於傾勸他不要來的那麼勤,於哲卻我行我素,有時候甚至會抱著頭盔過來住,與於傾一起躺在床上登陸天網,一住就是兩三天,如果天網不催促,他根本不回去。
所以,當於哲聽說門飛舟終於搬走了,高興的不得了,拉著於傾的手一個勁的說要去“一站”買酒,慶祝那個總是自命不凡的孔雀離開。
於傾鬧不過他,而且才賺的600元已經到賬,就陪著于哲上樓買了些酒和下酒菜回來。
於傾不會喝酒,喝兩杯便又暈又困,跑步時消耗的那些力氣像是一起抽走了他的骨頭和精神,往沙發上一歪,就睡著了。
於哲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眼見著於傾倒下也沒有叫醒他,只是倒了杯酒放在唇邊,望著於傾的眼眸色澤漸漸暗了下來,然後一仰頭就將杯裡的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來之前於哲在天網上已經熬了一天,他在攻城戰上嶄露頭角獲得大量的榮譽,順利被招募進了《傳世》的十大公會之一,如今正是困的頭重腳輕的時候。
幾杯酒下了肚,他卻睜著越喝越清明的眼睛望著於傾,終於最後,他放下手裡的酒杯,起身走到了於傾面前。
頭頂的光被遮住,於傾大半個身體都被黑暗籠罩,渾然不覺睡得香甜。
於哲緩緩彎腰,抬起一腿抵在沙發上,隨著沙發的下陷,他的身體也緩緩地傾了下去。兩人的距離在不斷地縮短,於哲垂眸看著沉睡的人,眸色複雜。
直到一個極近的距離,於哲終於還是停了下來。他的眼中閃爍著不明的光澤,最後伸出手摸上了於哲的臉,手指克制地擦過了於哲的臉頰,最後落在了耳後那紅色的用戶端上。
手指尖上傳來的用戶端溫暖卻堅硬的觸感,他緩緩撫摸著那水滴般的形狀,喃喃自語:“時間真快……這就十年了,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
於哲:“看我出場的外貌描寫花費了多少筆墨,你們對我重要的身份還沒點兒譜嗎?”
靜舟:“主僕年上可以考慮。”


第6章 基友,快來見上帝
於傾昨天累的厲害,又喝了酒,一覺便睡到了天亮。
意料中的酸痛不僅沒有到來,一睜眼,竟覺得精神百倍,渾身都是勁兒。
於傾本想一躍而起,但是剛一動,就感受到了身邊有人的觸感,他轉頭看去。
不出意外。
於哲昨夜又留宿在這裡了。
不過和於傾單純睡覺不同,於哲頭上戴著遊戲頭盔。由特殊材質製造的頭盔在於哲的額頭上裹了一圈,明明都是圓形的頭盔設計,但戴在於哲的頭上卻像是華麗的王冠。
於傾以前沒有想過,但是今天突然覺得,於哲身上的氣質格外的特殊,哪怕這樣靜靜睡著,也有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存在感。
站有形,睡有姿,言行舉止即便豪放時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教養,這樣的認知讓於傾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聽說一句話,為什麼每個家庭的老二都很聰明狡猾……據說是因為生存環境過於險惡,如果不自強不息,就會被爹媽養死。
於傾反思自己是不是一直以來沒有做到一個哥哥的義務,才會讓哲那麼努力地成長。
總之,弟弟足夠出色,於傾很自豪。
他輕手輕腳的從於哲的身上越過,雙腳落地,身體果然輕盈自如。
這種感受他還從未有過,過於舒暢的感覺,不但心情好了些許,好像就連大腦都清醒了許多。
他看了一眼於哲,輕手輕腳洗漱一番,然後便出門去了。
腳一踏出房門,6789就被啟動,在耳邊說道:“於傾你要跑步了嗎?昨天我們跑了20000米賺了600元,今天一定還會更多。”
“不……”於傾往電梯的方向走去,他要去買食物,為於哲做頓美味的早餐。
6789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撒嬌地說:“運動在於堅持,你這麼快就要放棄了嗎?我們昨天不開心嗎?6789想要和你一起做運動,好不好呀~”
於傾:“……”
明明知道是人工智慧,於傾還是溫柔地回答:“好。”
他不會拒絕人,而且跑步還能賺錢,他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
……
於傾的運動量大,食量也跟著見長,原本一天吃不了半斤的肉,他只是看見原材料就覺得一斤還不夠他塞牙縫。
更何況今天於哲和他一起吃。
於哲和他一樣都是職業玩家。
或者說,下城區的居民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天網上賺錢。
但相比起其他下城區居民因為長期不運動,進而影響的食欲,於哲雖然也很瘦,卻非常能吃,每次過來都會吃掉於傾和門飛舟兩個人都吃不完的份兒,有時候甚至還拍著肚子意猶未盡。
于傾原先不明白他哪兒來的好胃口,但於傾今天也有個好胃口。
看見一塊肉腦袋裡就已經出現了這塊肉的101種做法,酸甜辣鹹的滋味從嘴裡滾過,口水氾濫。
當他用那乾瘦的手拿起一大塊猩紅的牛肉放進菜籃子裡的時候,四周圍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他的身上。走出兩步,他又將手伸向雞胸肉,而且一口氣拿了兩塊,落在身上的視線又多了幾分。
玉米買了四管,青豆買了一斤,還有各種蔬菜,都比平時的採買量大多了。
其實這些他一頓也吃不完,但是他每天訓練下來就不太願意動,所以買一次做一天,加上於哲,倒也基本可以吃完。
但是這分量在下城區居民眼裡,就真的很誇張,甚至因為缺乏運動的原因,他們幾乎很少買這些不易於消化的肉類,因而都側目看向於傾。
“小夥兒,你在哪兒上班啊?”一個穿著打扮體面,臉龐圓潤有光澤的中城區老太太靠了過來一臉笑容地問。
“沒有。”於傾簡單地回答。說到工作指的一般是現實的工作,他們在天網上賺取虛擬貨幣並不是通俗意義上的工作。
老太太聽見回答,笑容瞬間就淡了許多,但到底好奇地問了一句:“那你買這麼多吃的,家裡請客?”
“不是。”
老太太眼珠子轉了一下,視線落在於傾白皙消瘦血管清晰可見的手背上,又掃到他翻著毛邊的舊褲子,眼睛翻了一下,一臉晦氣地走了。
于傾盯著老太太的背影,不太明白好好說著話,她突然對自己翻什麼白眼兒。
但好像真相並不重要。
這種情況經常出現在他面前,一開始他還想要去尋找原因,想要讓對方對自己改觀,後來他發現,他做什麼都沒有用。看不起他的人,始終都看不起他。
于傾收回視線,推車去了賣米的地方,選了一袋10斤裝的大米。
“請問,于先生您需要服務嗎?”
裝了米的購物車沉了一點,但遠遠沒到推不動的地步,“一站”的人工智慧服務員還是迎上來試圖幫助他。
有服務員幫忙,于傾就又多買了一袋米,每天運動量太大,他實在不想一天三次地跑“一站”了。
於是滿滿一大車的物品讓於傾一路備受矚目地走出“一站”,還有個別看起來就和下城區居民不一樣的購物者,眉眼友善地看著於傾,視線對上的時候,竟然會對他笑一下。
其實一車東西並不值錢,但消費的欲望代表了一個人的生活品質。
賺的越少,越是缺少購物欲望,也越會沉迷天網,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也就越差。
於傾一口氣買了這些東西,是因為他需求,必須要用。
同時也說明,他正在遠離天網,在現實創造自己的生活。
這種彎彎繞繞的於傾想不明白,但是中城區,越是接近上城區的老百姓,就越是明白,天網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比起那些幽魂一樣的下城區居民,這些中城區居民,顯然更願意和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打交道。
服務機器人推著車進了電梯,於傾跟在後面走了進去,身後還跟著兩個瘦弱的年輕人,頂著一頭亂髮,流裡流氣地看著於傾,又看了看他的購物車。
電梯門關上,往下行去。
兩個年輕人擠眉弄眼了一番,其中一個白衣服的年輕人突然對於傾笑道:“傻子,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啊?”
於傾回答:“吃。”
那人說:“買那麼多你也吃不完,而且我看都是肉類啊,你也不怕不消化肚子疼,我們拿一袋走,幫你解決問題啊。”
“不。”於傾拒絕。
那人不再說話,只是呵呵地冷笑。
電梯繼續往下開。
從159層往下快速的降落,直到進入三十層開始減速,最後停在了二十六層。
於傾始終一動不動地看著電梯的螢幕,呆木的一張臉像個雕像,讓人無端端地生出戲弄的心思。
那兩個年輕人前面一個已經走出了電梯門,落後一步的是之前找於傾要肉的白衣小夥兒,視線落在於傾木著的一張臉,嘴角突然掀起了戲謔的笑容,一手伸向購物車,抓起那袋已經付完錢的牛肉就跑了出去。
“快走!”他拎著牛肉,撞了一下同伴,嘻嘻哈哈地催促他。
同伴似乎知道他要這麼做,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熟絡的架勢,顯然並不是第一次這樣欺負於傾。
他們也不是總能和於傾在電梯裡遇見,要說收入他們兩個人在天網賺的錢絕對比於傾多,但本質惡劣,總是欺負於傾反應慢,不會說話,一旦遇見於傾,就會出門的時候順手撈了一袋菜,嘴上說著一些沒有誠意的話,便揚長而去。
兩人邊跑還邊聊。
“拿的什麼?”
“牛肉。”
“拿這破玩意兒幹什麼?還不好消化。”
“管他的呢,隨手拿的。”
那人還準備說什麼,一轉頭突然眼睛一睜,驚訝地說:“呀!那傻子追上來了!”
拿著牛肉的年輕人也回頭看去,當他看見於傾真的朝自己跑過來的時候,滿臉的不可思議。
但很快,兩人逗弄的心思更濃了。
“傻子,來追我呀!追到了肉還你!”
“哈哈,今天這是怎麼了?不依不饒的?不會這袋肉用掉了你全部的錢吧?”
“啦啦啦啦!快來追我呀!”
兩人邊跑邊回頭,動作倒還算是靈巧。
畢竟正值年輕力壯的年紀,兩人腦子靈活,在天網又能搞錢,而且還總是跑到黑街去混,比起其他的“良民”,多了些壞心思外,也多了一把子力氣。
兩人一邊跑,一邊戲弄於傾,嘴裡說著埋汰人的話,跑幾步又停下來,嘚瑟地搖晃手裡的牛肉,像是拋進池塘裡的魚餌,逗弄著魚兒上鉤。
於傾抿著嘴角也不說話,就跟在他們後面跑。
那塊牛肉值110元,他得跑7000米才能夠賺夠,也就是說要在這個長廊跑17.5圈才能夠賺到。往日這兩人拿走的菜價值連1塊錢都沒有,他也懶得計較,就任由他們揚長而去。
但今天,說什麼他都不能放棄。
於傾在後面追,前面的兩個小夥子就在跑。
他們料定了於傾很快就會放棄。
從沒有做過運動的,每天除了吃就是上網的傻子,能追上他們嗎?
開什麼玩笑。
兩人逗著於傾說:“乖兒子,快跑!慢了就跟丟了啊!”
“哈哈哈,你還不放棄啊?別跑死了,我們可付不了責任。”
一圈跑完,400米。
兩人開始累了。
喘著氣,回頭看向於傾,說:“臥槽,還跟著呢。”
“沒事,他很快就放棄了。”
兩圈跑完,800米。
兩人覺得肺部疼的厲害。
回頭一看,於傾還在不遠不近地吊著。
“他瘋了,跑兩圈還跟著呢。”
三圈跑完,1200米。
兩人大汗淋漓,眼前一片昏花,跑的搖搖晃晃。原本遠遠吊在他們身後的於傾追上來了一點。
手裡的牛肉成了累贅,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那人說道:“為了塊牛肉值得嗎?”
“他今天怎麼了,瘋狗一個。”
四圈沒跑完,不過跑出200米,這兩人竟然開始拌嘴。
“你把牛肉還他,不跑了。”
“放屁!現在是牛肉的事情嗎?是面子好不好!你特麼連傻子都跑不過嗎?”
“老子就跑不過了怎麼的吧!”
“丟臉,滾!”
兩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都前後岔了氣,肋骨深處猛地一疼,其中一個人腳下一軟就摔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呼——呼——”累成了狗,直翻白眼兒。
剩下那人手裡拎著牛肉,就是之前說要面子的那個白衣年輕人,看見自己同伴摔倒在地也不停下,反而還生出些力氣,邊跑邊喊:“楊文成你就是個窩囊廢,連個傻子都跑不過!”
攤在地上的楊文成有氣無力地吼回去:“你特麼,滾!”
于傾這個時候從楊文成的腳邊跑過,楊文成緊張了一瞬,結果於傾看也沒看他,繼續朝前跑去。
楊文成盯著於傾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難得生出一點同情心地想,該不會那袋牛肉對那傻子而言很重要吧?趙財的玩笑是不是開大了?
趙財就是拿走於傾牛肉的那一個。
要說身體素質和鬼心思,他都比楊文成強不少,所以楊文成倒下,他還能跑。
但也有個限度。
他回頭看見於傾的身影始終不快不慢地跟著他,就覺得嘴裡發苦。
自己要是認輸,這是面子裡子都沒了,不得被楊文成笑話死的,連個傻子都跑不過。但傻子是不是今天太猛了一點?這是吃了什麼飼料,體力強的變態啊!
趙財在前面跑,於傾在後面追,一轉眼第四圈跑完了。
1600米完成。
趙財不小心就破了自己的跑步記錄。
但是於傾現在腦子裡想的可是另外一回事。
已經跑1600米了,再跑一圈就是兩千米,係數就達到了1.2,就可以賺到24元,說什麼這個時候不能停啊,一定要跑夠兩千米。
于傾只要一算錢,心裡就一片火熱,跑的根本就停不下來。
趙財嘴裡發苦,又不想讓同伴看笑話,就只能踉踉蹌蹌的往前跑,不知不覺的就跑回到了楊文成摔倒的地方。
楊文成已經換了個姿勢,像條癩皮狗一樣靠在牆壁上喘,看見趙財的時候眼底都是戲謔,隔著老遠就說:“加油啊!連個傻子都甩不掉,你牛逼什麼呢?”
“滾!”趙財瞪了楊文成一眼,轉頭就看見追的更近的於傾,苦膽都快爆了。
騎虎難下啊。
但趙財到底沒有練過,又踉踉蹌蹌的跑過了兩圈後,終於一把趴在了楊文成腳邊,然後將手裡牛肉扔向於傾,喘成狗地說:“給你給你!你特麼屬蜜獾的嗎?不就是一袋牛肉嗎?還你!”
已經緩過勁的楊文成在旁邊嘿嘿地笑,用腳踹了踹趙財的肩膀,滿臉的調侃。
“滾!”趙財瞪他。
楊文成“哈哈哈”地笑,但沒笑兩聲,突然聲音就像是被誰掐在了喉嚨眼兒裡,再發不出聲音了。
趙財奇怪地看他一眼,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看見那傻子手裡拎著牛肉,面無表情的從他們面前跑過去,一步一步的,漸漸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的盡頭。
“……”
楊文成說:“他幹什麼?”
趙財說:“找電梯?”
楊文成說:“電梯轉身更快吧。”
趙財說:“誰知道呢,估計傻吧。”
兩人都累的夠嗆,誰也不想動,就那麼攤在地上繼續休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聽說傻子都是死心眼兒,我今天算是見識了。”
“說起來,他回去會不會告訴門飛舟?那傢伙有工作的啊,報警優先受理,我可不想坐牢。”
“至於嗎!?一塊牛肉而已……”頓了頓,楊成文說了一句:“今天這牛肉可能真的挺重要的,以後別逗他了,小心他咬人。”
“……”
兩人說話著,勉強恢復過來一點,就扶著牆壁慢慢地站了起來。
“踏!踏!踏!”
遠遠的好像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表情變化。
“踏!踏!踏!”
腳步越來越近,而且那種好像夢魘一般的熟悉感,讓兩人都忍不住將視線凝固在一處,一臉的不可置信,卻又盯著看去。
然後在他們的目光中,就看見了於傾緩緩跑過來的身影。
“……”
於傾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T恤,下身是條短褲,腳上穿著一雙深棕色的涼鞋。那雙涼鞋品質不是很好,踩在地上發出踏踏踏的聲音,有點響。
但這聲音,聽的久了,竟有種奇妙的魔性,好像從遠古就持續地響著,規律的響動,好像從未變化過,貫穿了過去、現在和未來,穿過時光與空間,朝著遙不可及的遠方奔去。
於傾的汗水已經洇濕了T恤,劉海貼在額頭上,但總有些髮絲隨著他的奔跑而起伏,呈現出下城區的居民難得一見的面貌,執著又穩定,兩頰飛揚而起的紅雲,襯得那青白的膚色健康了許多,一張英俊的臉被完整地呈現出來,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雙目不偏不斜,視而不見緊靠在牆邊的兩人,固執地注視著前方,幾乎可以看見那雙眼底的光。
趙財和楊文成就這麼看著於傾從他們的面前跑過……跑過……目不斜視地跑過……
“踏!踏!踏!”腳步聲遠去。
趙財:“……”
楊文成:“……”
“他幹什麼啊這是?”
“沒跑夠?”
“傻呀!”
“也對。”
兩人慢慢的往家門口走,都沉默了下來。
“踏!踏!踏!”熟悉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趙財:“……”
楊文成:“……”
“幾圈了?”
“好像是八圈了吧。”
“3200米了?他瘋了?”
“傻呀!”
“哦,對。”
於傾從他們面前跑過去。
耳後紅色的用戶端在光亮下發出璀璨的光芒,像是一抹紅色的光帶,從兩人的眼前割過。
于傾完全無視了剛剛還欺負他的兩個人,沉迷在賺錢的路上不可自拔。
6789在耳邊激情四溢地說:“於傾你真是太棒了!我們剛剛已經跑完了八圈!就是3200米,你的獎勵金係數已經達到了1.3,39元的獎勵金已經到手了!”
“距離1.4的係數只剩下八百米,兩圈而已,別放棄!千萬別放棄!跑的越多賺的越多!改變明天的生活,從今天做起!”
“只需要八百米!八百米而已,你就可以多賺17元!”
“夠你和於哲吃一天的了!”
“你動動腳就可以賺到的錢,你會放棄嗎?不!不會!你一定不會的!於傾,我瞭解你!你是我見過最能堅持,最有責任感的人!你一定會成長的頂天立地,讓你的弟弟妹妹,你的父母親人,引以為傲!”
不得不說,人工智慧太作弊了。
尤其是這個人工智慧系統,自我成長學習的速度太快了。不過一天的功夫,不知道怎麼的就摸清了於傾的家庭環境,還有他心裡真正的需求,幾乎每一句都踩在點上,撩到騷處。
於傾被他說得,根本停不下來。
跑!
繼續跑!
不要停!
越跑錢越多,哲一定會很開心的。
於傾又跑了一圈。
楊文成和趙財站在自家門口也不進去,用著一種麻木的表情說:“九圈了。”
“九圈了呢。”
於傾再跑一圈。
楊文成和趙財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看著如風般的男人麻木地交談。
“十圈了。”
“十圈了呢。”
跑夠十圈,於傾終於停了下來。
楊文成和趙財從凳子上唰的站起來,顛顛兒地跑到於傾身邊說:“不跑了?”
“十圈啦。”
“你傻啊,牛肉不是還給你了。”
6789就耳邊說:“只跑10圈嗎?好不容易累計的1.4係數就放棄了?下次再開始可是要從頭開始哦,你捨得嗎?於傾,再跑一會兒吧,堅持才能賺更多的錢呀。”
“真的不跑了嗎?不跑了?”
“好吧,結束倒計時,十……”
於傾是真的不跑了,他還要回去做飯,一會兒於哲醒過來不能餓肚子,現在已經有些晚了。
不過在那之前,于傾看向眼前兩個人,視線筆直,目光雖然溫潤,但長時間的運動讓他身上蒸騰一層熱氣,竟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好像更強壯了一樣。
兩人想著他剛剛悶頭跑步的勁兒,竟都不約而同瘮得慌。
趙財揚眉瞪眼:“幹嘛?”
於傾說:“道歉。”
趙財:“道歉個屁,滾!以為自己能跑一點就牛逼了,你嚇唬誰呢?”
於傾抿緊了嘴角:“道歉。”
趙財不理他,拉著楊文成往回走。
楊文成落後一步,回頭看向於傾,被那雙漆黑的眼睛鎖著,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的那點兒道德感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在腦袋做出命令前,嘴巴已經先一步說道:“快回去吧,今天對不起了。”
“你說什麼呢?”趙財狠狠一拉楊文成。
楊文成跟著他走出去,就再也沒回頭了。


第7章 出動賺錢!
于傾得了對方的道歉,也就滿足了,拎著牛肉,面容平靜的朝著電梯走過去,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翻腕看了一眼個人終端,確認錢到賬了,心情也就徹底好了起來。
不過兩天的時間,他帳戶裡的錢就快要上千了,比他當職業玩家賺的多。
他腦袋不是很靈活,刷副本打BOSS也只能刷難度低打熟了的本,就算拿出再多的時間去刷怪打金,一天的收入也很有限。過去一年他又忙著配合門飛舟的生活習慣,自己的帳戶裡始終沒有太多的錢。四位數,對於他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少的款數。
於傾生活在聯邦社會的最底層,能夠選擇的未來也只有一種,日復一日過著身邊人都在走的老路。然而在那平靜認命般的外殼深處,蠢蠢欲動的念頭從未熄滅過,始終有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裡回蕩,離開這棟大樓,離開這顆星球,在浩瀚瑰麗的宇宙裡旅行,看更多的風景。
曾經以為不可能,自己像是被壓在泥土中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量無法動彈,就連呼吸都艱澀。
但是這一刻,他看見了光。
帶著這樣的期待和好心情,於傾回到了家裡。服務機器人早就將食物送到了他家門口,如今已經不知去向,於傾將牛肉和其他食材放在一起,打開門進了屋。
屋裡靜悄悄的。
於傾輕手輕腳地去了廚房,切肉洗菜慢慢地做飯。他今天跑的並不累,一開始五圈簡直要了他的命,但昨天他跑了兩萬米身體竟然也沒什麼不適的反應,睡一覺醒來反而力氣十足,今天跑十圈更是跟熱身似的,胸口暖洋洋的不停的有更多力氣湧上來。於傾覺得奇怪,卻又想不出所以然來了,乾脆不再深思避免“藍屏”,拿起鋒利的尖刀,慢條斯理地幹活兒。
等到飯菜上桌,正好午飯時間,平日裡于哲聞著味就出來了,但今天卻還在房間裡。於傾去看了一眼,見他還躺在床上,連姿勢都沒變一下,也不敢打擾,便將於哲那份兒單獨裝出來,自己吃了個飽飯,就上床睡覺了。
下午於傾又去跑了十圈,任憑6789怎麼誘惑也沒再多跑,回到房間裡等著於哲……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哲都沒有起來吃飯,他看著擺在保鮮櫃裡的飯菜,微微蹙眉。
想了想,於傾又進了廚房,這次為於哲做了容易消化的肉菜粥,米的香味在房間裡彌漫開來,他將於哲的房間門打開一條縫,有點兒動靜就抬頭看一眼。
直至夜幕降臨,於傾心裡漸漸焦慮。
天網的絕大部分客戶都是下城區的人,買不起營養艙用頭盔,所以天網有防沉迷的設置,在檢測到客戶使用的是頭盔後,每天最少都要提醒一次下線。而且人的吃喝拉撒是本能,到點不吃飯餓得慌,就算再沉迷遊戲,該吃飯的時候還是會下線。因而如果一天都沒有下線,最大的可能,就是發生意外。
意外的可能性有很多,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誰也說不準。
于傾想要強制喚醒於哲,又擔心他線上上做特殊的任務,畢竟於哲不是這麼沒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被什麼耽擱了,不會不吃飯。他食不知味地吃了晚餐,很快就收拾了碗筷在客廳裡安靜地坐著。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於傾好像被架在火上煎熬,換了很多的姿勢,終於在晚上八點來臨的時候,起身大步流星的往臥室走了過去。
門被推開,在黑暗裡,有一個身影,像是幽魂一樣一動不動地,不知道坐了多久。
屋裡有了動靜,光漸漸亮了起來,於傾就看見坐在床邊上的於哲抱著老舊的頭盔,眼中充血地看著自己。
視線對上,於哲牽著嘴角努力露出笑容,說:“哎呦,嚇我一跳,哇哦,這麼晚了,難怪餓得慌。”
於傾抿緊嘴角,他看出了於哲的強顏歡笑。
肉粥做對了,於哲一口氣吃了兩碗,臉上總算有了血色,摸著自己的肚子感慨:“人是鐵飯是鋼,我的天,一天不吃飯我的魂兒都快離體。哥,要是沒有你怎麼辦,我估計要餓死在家裡,你真是最棒的,我最愛你了……”
於傾面色柔軟,嘴角微微勾著,說:“晚上休息,不准,上網。”
“好嘞!”
于哲吃過米粥就走了,於傾將他送上電梯。
“哥,再見。”於哲笑眯眯地擺手。
“再見。”
電梯門關上,於哲臉上的笑容眼見著就淡了,他揉著眉心,垂眸沉吟,電梯的燈光被濃長的睫羽遮擋,留下一團青黑映在眼底。
而這邊,於傾回到家裡,於傾回了屋裡稍微收拾,洗漱以後琢磨著於哲該到家了,正準備休息,手卻摸到了壓在被子下面的硬物。他將被子打開,就看見了那銀色的天網頭盔……一瞬間,被忘記被疏忽的記憶湧上心頭,他終於想起了於哲的反常。
不等他想的更多,手上的天網通訊閃爍,是於哲發來了訊息。
“哥,我忘記拿天網頭盔了,你先幫我收著,我家裡還有。”
“不准,上網。”於傾回道。
“我天網設定了睡覺功能,我一點不困,再戰一晚上也沒問題。”
“不准。”於傾再說。
“好啦好啦知道了。”於哲敷衍,一聽就要陽奉陰違。
他本來真的打算直接睡下了,先是被遺落的頭盔提醒了於哲的異樣,又在通訊裡聽見於哲晚上似乎還要登陸天網的意思,心就再也靜不下來。
於傾的大腦處理邏輯分析很困難,但不代表他完全沒有思考能力。他對數字的敏感會讓他瞬間得出答案,相當於沒等運算超負荷“藍屏”前,他就已經知道結果。同樣的,當所有的線索同時出現在眼前,也不需要他進行分析聯想處理,答案也會瞬間呈現在腦海。
這一刻,他只知道,他要上網叫住於哲,身體重要。
於傾從床頭取下他的頭盔,視線落在上面時還有些微微的抗拒,但最後還是將頭盔戴在了頭上……頭盔有點緊,緊緊箍在腦袋上的時候像是戴上了某種刑具,於傾只覺得極度不適。
但他最終還是面無表情地躺下,做好了登陸天網遊戲的裝備。
6789突然在耳邊說:“於傾,你要睡覺了嗎?”
“嗯。”
“好的,你今天的運動量基本達標了,你應該好好休息。不過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健康的身體需要持之以恆的努力,保持規律的運動是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基本要求。所以我的使命除了為你發佈各種相關運動以外,我的另外一個工作則是監督計畫參與者運動,並且做到獎罰有度。”
“好。”
“沉迷天網有礙健康,答應我,你只上一會天網好嗎?明天早上人家還想要和你一起做運動嘛~”
“……”
“好嗎好嗎?”
“……好。”於傾覺得這個AI怪怪的,和自己以前接觸的AI都不一樣,好像……性格非常的豐富。
但是說過這些後,6789也就不再說話了,只對於傾道了一聲晚安:“睡啦,早睡早起皮膚好,明天見哦。”
“……晚安。”於傾回答。
這一次沒人打擾,於傾通過頭盔成功登陸了天網《創世》。
白色的雲霧撥開,於傾就站在前天下線的位置。他被踢出了公會,面板顯示的人物屬性少了五分之一,原本他應該心疼的,少了這麼多屬性,他就不可能再刷目前收益最大的副本,但沒等他想太多,就被世界頻道裡的罵聲吸引。
“胡龍威勢:哲與真理這個傻比還敢上線!”
於傾看見世界頻道愣了一下,這不是哲的遊戲名?
如果只是這句話,於傾還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前後也不過就隔了一秒鐘,眼前刷出了任何人都無法回避的大喇叭公告。
“淩雪劍無痕:領地公會懸賞哲與真理人頭,一顆頭一百金幣。”
於傾渾身都繃緊了,急忙打開面板,於哲果然上了線。
發送消息:“哲,什麼,事?”
【系統:哲與真理已經遮罩資訊】
淩雪劍無痕還在刷著二十元一個的大喇叭,在於傾的眼前刷屏:“領地公會懸賞哲與真理人頭,一顆頭一百金幣。”
一百一顆人頭的懸賞震驚了全世界,緊接著世界頻道也喧囂了起來。
“什麼情況啊?這個哲與真理是什麼人物?竟然會讓無痕少爺炸毛?”
“真的一百一顆人頭?我出10金,求哲與真理座標。”
“得罪了領地,得罪了無痕少爺,我看這人可以退遊了。”
“才上線,有知道真相的群眾聊一聊嗎?”
“搬板凳嗑瓜子聽八卦”
明明是在虛擬遊戲裡,於傾還是手腳發冷。
他不認識什麼無痕少爺,但是他知道領地公會,《創世》的十大公會之一,公會裡的主要成員全都是上城區的居民,這也就代表這是一個氪金公會,有錢到他們這種下城區居民無法想像的程度。
哲那麼理智的一個人,怎麼會招惹上領地公會。
好在於傾並沒有困惑太久,世界頻道就有了聲音。
“還不是散人任務鬧得。”
“要我說,領地也太霸道了吧,人家接到任務就接到了唄,你們不依不饒的殺人家幹什麼?散人任務一周刷新一次,之前都被你們這些大公會包攬了,我們這些真正的散人是不是沒出路了?反正給我噁心的啊,我只想說,哲與真理好樣的。”
“你傻不傻啊?是一個任務的事嗎?明明是得罪了無痕少爺好不好。無痕少爺為了這個散人任務都退會兩個月了,好不容易看見NPC,被人一刀從後面切了,換誰誰不生氣啊?”
“淩雪劍無痕啊!你逗誰呢?戰力排行榜第87名的人物,是誰都能切的嗎?”
“呃……我覺得還是有可能的……聽說散人任務不能有公會和職業,而且也不能穿好裝備,其實那些氪金黨脫了裝備也不比我們普通人強多少。我現在就想說,哲與真理好樣的,殺的好!搶的好!”
“淩雪劍無痕:懸賞哲與真理人頭,一顆頭一百金幣!!”
正好淩雪劍無痕的大喇叭刷出來,配上世界頻道的那些議論,便多了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兒。
世界頻道裡頓時湧出了一群高玩調笑,也不是誰都害怕大公會的人。
“無痕公子好丟臉,這點兒風度都沒有。”
“太小氣了,一顆頭才一百,你不是一直自詡有錢嗎?”
“一百金?一萬金本少爺還有點興趣。”
當然也有人想要賺那100金幣。
“我到極光城的傳送點了,沒看見人,10金求具體座標。”
還有些人純粹八卦。
“任務搶都被搶了,還這樣滿世界的叫,就太沒風度了吧。”
“哲與真理好像是下城區的,惹上了領地的人,我覺得短時間內還是別上線了吧,小人難纏啊。”
“我聽說散人任務有時效性,三天不能完成一個任務,任務鏈就會斷掉。要我說,反正人都得罪了,還不如咬牙把任務一口氣做完,到時候散人傳奇裝備穿在身上,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兩個,氣死領地狗!”
賺金幣那人又在世界喊道。
“看見哲與真理了,被一群人圍在復活點殺,好慘啊!”
於傾看到這裡,再坐不住,急急忙忙地傳到了極光城,果然遠遠地就看見復活點圍了很多的人,視角問題他什麼都看不見,但幾乎能夠想像被人群包圍在中間的那個人。
哲。
哲……
於傾急地沖了過去。
身邊有圍觀的人說道。
“好慘啊。”
“確實好慘,下城區那群人瘋了,100金幣而已。”
“下城區就是一幫窮鬼,別說為了100金在遊戲裡殺人,聽說為了一百聯邦幣殺了父母的都有。”
“呀~好可怕啊~”一個女生嬌滴滴地說,“我爸說下城區的人就是瘟疫,原來是真的呀。”
“不怕不怕,離他們遠點就是了。”另外一個男人急忙抱住這女生安慰。
於傾本來已經跑過去的腳步突然就頓住了。
他無法解釋這一刻自己腦袋裡想到了什麼,但是那一瞬間,他真的有種被鋒利的刀刃在身上切出一道道血痕的感覺,竟然有種難以忍受的疼痛。
恰在這時,世界頻道有一位元和領地不對付的玩家開口說道:“其實想要完成這個任務也不難,去申請一個任務保護道具就行了。”
領地的人反口譏諷道:“一個任務保護令一萬金一個,他有錢嗎?”
於傾聽到這裡,突然好像一下就沒那麼急了,他抿緊了嘴角,看了一眼人群聚集的復活點,最後下了線。
從天網醒來,於傾將頭盔取下來抱在了懷裡,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床上許久許久,一直到屋裡的光線徹底暗下,只有依稀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最後他繃著臉閉上了眼睛。
……
《創世》
於傾下線後一分鐘。
世界頻道:“哲與真理是我知道的那個哲與真理嗎?他昨天攻城戰的時候超牛逼的好不好,一雙匕首配上風騷的走位,多少高玩都被他搞死了,當時就加入了“神族”啊!”
““神族”?你吹吧!第一公會是什麼阿貓阿狗能進去的?”
““神族”沒有下等人。”
“說話客氣點,什麼叫下等人?”
“臥槽!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有印象……”
“大家不信我就去看功勳榜,哲與真理只憑藉兩把傳奇匕首,一身戰場套裝,就殺上了功勳榜四十三名,排在他前面的全是氪金大佬,巨氪的那種。這種人才“神族”當然要要吧。”
看熱鬧的吃瓜群眾紛紛打開了遊戲榜單,一看!
嘿!還真是!
哲與真理就在43名!
幾十億人同時在玩的遊戲,能夠排上前一百名已經是超級大神了,更何況是前五十名!
這個哲與真理太牛逼了吧?
就在這時,“神族”的一名官員突然開口說到:“哲與真理確實前天晚上攻城戰後加入了“神族”,但是昨晚上他支付違約金退會了。”
此聲一出,譁然一片!
“臥槽!這個哲與真理牛逼大發了!情願違約都要退出“神族”,我男神!”
“腦袋有病吧?”
“他為什麼啊?就為了個散人任務嗎?”
對啊,為什麼啊?
這一瞬間,好像整個《創世》都在深思。
復活點處等待的賞金獵人都分了神,再一回神就看見從那白光裡走出來的男人,黑眸黑髮白衫染血,英俊的臉上掛著冷笑,紅唇開啟,字字冷凝:“多事,差點壞我大事。”
然後眼鋒掃過一圈,看向圍著自己的人笑了,透著一股腥氣地說:“殺夠沒有?我可要下線了。”
沒人回答。
竟都被男人氣場攝住,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動手。
男人也不廢話,就那麼在眾目睽睽從容地下了線。
……
“鈴鈴鈴……”
人造衛星高掛在天上,發出淡淡的光輝,照亮了聯邦三級星球,藍星的南半球。
藍色的星球在緩緩地自轉,而人造月亮也隨著緩緩西斜,正在做著西落下沉的最後準備。
於傾被睡前設置的鈴聲吵醒了。
他睜開眼的瞬間,漆黑的眸底一片清明,沒有片刻遲疑地翻身坐起。
天還黑著。
淩晨四點。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於傾洗漱乾淨,換上他不算合腳的跑步鞋,走出房門。
他在廚房忙碌了十多分鐘,將食材準備好放進了自動料理機,選擇了小火慢燉兩個小時的米粥,然後又將昨天剩下的飯菜熱一熱當成早飯,簡單地吃過,就背著十個裝滿了水的瓶子出了門。
走廊裡很安靜。
外面天還黑著,大樓裡所有的人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天網上鏖戰,靜悄悄的走廊因為光亮塗層的斑駁,甚至過於陰森冰冷。
於傾像是對這些毫無感覺,只是將十個水瓶在身上顛了顛,然後就跑出了第一步。
運動狀態瞬間啟動了6789。
6789打著哈欠說:“於傾,早啊,今天這麼早就鍛煉嗎?”
“嗯。”於傾回答。
“現在才四點半,你昨天晚上十點上床睡覺,我的資料監測到你十二點還在天網上,我必須提醒你,你的睡眠不夠。”
“沒事。”於傾向來回答的簡潔。
“好吧,一日之計在於晨,今天也要加油哦。”
“嗯。”
6789根據於傾選擇的鍛煉方式,發佈了今天的任務,依舊是跑步,計算方法也和之前一樣。
然後才說道:“你身上的水有什麼特殊作用嗎?攜帶物品會消耗體力,也不利於你保持運動節奏。”
於傾沒有回答他,而是在心裡估算著差不多跑夠一百米後,他從身上取下了兩瓶水放在了牆角,然後又朝前繼續跑去。
一圈四百,每隔一百米放兩瓶水,最後在起點,也就是自己家的門前放了剩下的四瓶水,到此所有的準備結束。
6789雖然可以觀測到於傾的生活環境,但天網和它是兩套程式,它並不知道於傾在天網上發生了什麼,因而也猜測不出來於傾為什麼要在地上放水。
不懂就暫時沉默觀察著,6789的程式讓它選擇了安靜和陪伴。
於傾跑了起來。
他今天做足了所有的準備,只為了一個東西,“任務保護令”。
……


第8章 小哥哥和斐斐
秦歐是一個中城區的居民。
他的父母在現實都有工作,是在農業星球擔任管理人員的父親,以及在多維公司編寫家政人工智慧程式的母親。
在聯邦,這樣家庭出生的孩子都有更多的選擇,也配擁有理想。秦歐從小就喜歡運動,在畢業後與上城區的好友,葉華合夥兒開了一家健身俱樂部。
健身俱樂部就是秦歐的理想。
但俱樂部的生意並不好,在各種可以簡單塑身的產品面前,流汗運動見效還慢的健身,哪怕上層區的居民並不太沉迷天網,但是願意放棄安逸舒適的生活來健身的,還是在少數。
大筆的錢砸下去,並沒有能得到預期的回報。
秦歐和葉華都很低落。
就在這時,“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悄無聲息地展開,很快的就在上層區火了。
有錢人自己是不愛運動的,但不代表他們不喜歡看別人運動,就像葉華一直在巴結的婓少一樣,永遠衣衫筆挺貴雅雍容地出現,就連坐著都有著貴族家庭的矜貴范兒,可是卻會偶爾來到他們的健身俱樂部一坐就是一上午。
秦歐不明白這裡面的關竅,但不妨礙他知道,要想讓俱樂部贏利,就必須讓這些有錢人對運動感興趣。
所以秦歐毫不遲疑地參加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
秦歐最大的優勢的他始終沒有服用過任何細胞活力藥劑,在被系統分配到了新手區後,他如狼似虎,成功橫掃了一項項的榜單。
跑步,第一名,42公里195米,也就是42195米,人類歷史上最早運動馬拉松長度。
游泳,第一名,5000米,自由泳。
平板支撐,第一名,2小時1分01秒。
秦歐在獲得了三個項目的第一名後,果然換來了大量的關注,健身俱樂部的生意也好了不少,他甚至被一些小姐貴婦另眼相看。
“小秦的肌肉真漂亮,雖然是中城區的,但真的很迷人呢。”
“聽說你沒有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現在就這麼厲害了,以後豈不是非常的強,會比孤蒙還厲害嗎?”
被貴婦們圍繞的秦歐迎合著上層人的喜好說道:“孤蒙先生和我不是一個層次,就像下城區和我們中城區的人,有什麼可比性嗎?他們不過是一個個被圈養在格子裡的豬,而我們中城區存在的目的也是為個位美麗的女士服務。”
“你的嘴真甜。”
“小秦果然很招人喜歡呢。”
穿著價格高昂的運動服,卻跑來健身房喝下午茶的女士們紛紛笑了起來,笑容裡都是滿滿的矜傲。
在聯邦,上城區和下城區的話題經久不衰,上城區有多麼的美好讓人羡慕,下城區就有多麼的噁心讓人厭惡。
秦歐迎合著上城區的口味,使勁地貶低下城區,周旋在各個貴婦名媛的中間,倒也如魚得水。
但很快,秦歐遇見了他衝擊榜單的“門檻”。
第四項躲避球鍛煉。
他被那些刁鑽狠辣的小白球打蒙了,半個月的時間連前十名都沒擠進去。
來到店裡的名媛貴婦詢問道:“小秦秦,最近都沒看你開直播,生活都無趣了很多呢。什麼時候沖榜單啊?我的禮物已經準備好了。”
秦歐想著自己那見不得人的躲避球訓練,硬著頭皮說:“快了快了,我在準備四項組合呢。”
“四項組合是什麼?”
“一個由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跳躍和引體向上,四種核心運動模式組合的專案。”
“小秦秦一定沒問題的。”
秦歐拍著胸口說:“就看好吧,回頭我拿了第一,請各位喝酒。”
貴婦名媛逗弄著秦歐,秦歐也樂得被各個有錢的美人包圍,在心裡為自己的機智點贊,既然躲避球不行,又何必撞上南牆不回頭,那不還有四項組合嗎?
這種靠量取勝的項目,自己絕不可能輸。
正想著呢,剛剛還在他面前自如調笑的女人們突然閉了嘴,快速地整理自己的衣服頭髮,然後將脊背挺直,眼眸含光地看向了門口走進來的兩個男人。
秦歐順著目光看過去,便看見了自己的好友葉華,以及婓少。
“婓少竟然真的來了,聽說婓少偶爾會來這裡,我一開始也不相信呢。”
“要不是婓少會過來,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來這裡?”
“婓少長得太迷人了,而且是純天然的,聽說他一生下來就像個小天使一樣可愛。”
“在聯邦最聰明腦袋的光環下,長相還重要嗎?”
“重要!而且如果可以嫁給婓少,聯邦有五分之一都是我的了。”
“做夢吧。”
一邊聽著女士們的議論聲,秦歐一邊點頭哈腰地迎上了那個高貴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婓少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瞿斐沉默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兩顆機制的玻璃球,雖然在凝望一個人的時候有著無法言說的光華,就連那嘴角笑容的弧度都親切的讓人心動,然而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他那疏離冷漠的氣質。
秦歐心臟緊了一下,臉上露出諂媚地笑:“快這邊請坐,我前段時間去茶星采了些雪頂雨露,聽說您對這個有研究,您看看我采的味道對不對。”
葉華在旁邊調笑:“好啊你秦歐膽子不小,敢讓我們婓少爺幫你試茶?”
秦歐嚇得急忙擺手,小心翼翼地看婓少爺說:“華公子你這是要害死我啊,要是婓少爺真的信了可怎麼辦?”
葉華倒也不再說了,只是轉頭說道:“聽說你今天要鍛煉組合類的榜單?”
“是的,順便嘗試沖一下榜單,第一次,沖進前十名應該沒問題。”
“就這點兒志氣?婓少都來了,就一口氣拿個第一,做好了,婓少會少了你的?”
“這……”秦歐是真的沒那個想法,但被瞿斐那審視的目光一掃,他心裡微顫,硬著頭皮說道,“我一定努力,不會讓婓少失望的。”
“……”瞿斐看著秦歐那明顯討好的臉,還有身後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就一陣煩膩。
他躲出來是不想順了父母的意思陪著周家的妹妹逛街,也不想在爺爺期待的目光裡對資料裡的女孩評頭論足,誰規定到了年紀就一定要談戀愛結婚?
這種像是住在金絲打造的籠子裡,被囚禁一般的感覺他已經受夠了,躲出來還要看見一群別有用心的人,這世上就沒有清淨的地方了嗎?
“你做的好還是不好,又關我什麼事。”瞿斐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已經努力壓下心裡的不悅,但到底因為年紀輕,少了幾分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
秦歐被損一句,還得笑著貼上來說:“婓少說得對,是我話多了、想多了,您快上座,今天我練一些新東西,您看看順眼不。”
瞿斐一聲不發地走了,後面還跟著葉華。秦歐忙前忙後的張羅,名媛貴婦悄悄地打趣他,他面上也不惱。但轉過身去,臉便沉了下來。
訓練很快開始。
同時瞿斐也開了直播。
直播的畫面只面對著他,沒得允許並不能拍進旁邊人的身影,瞿斐坐在柔軟的雲曼上,看著秦歐那滑稽的表演。
秦歐說:“各位兄弟姐妹們,久等了,時隔半個月,我又開直播了。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又要搞大事了。對!你們猜的沒有錯,我又要衝擊榜單了!”
“今天是我進行四項組合的第一次訓練,做的好大家給我點掌聲,禮物愛刷不刷,咱們中城區上城區的人不缺錢,缺的是大家的鼓勵和認同。做的不好大家也別罵,我秦歐是什麼人?不達目的不甘休的蜜獾平頭哥!我今天拿不到第一,明天繼續沖!後天也沖!我天天沖!”
“有志者事竟成,你們說對不對!”
葉華哈哈地笑:“這小子直播越來越溜了。”
瞿斐沒有說話,只是眼眸微垂,濃長的睫毛遮擋了那雙色澤過於淺淡顯得格外疏離的眼眸後,讓人的注意力就不得不轉移到他輪廓深刻的側臉上,完全純天然的長相和膚色,在這樣人工美大行其道的新世紀,有種異樣的魔力,就好像春風扶柳,水面波光粼粼,舒雲雯月般的讓人格外的舒服,著迷。
葉華不知不覺間看的有點久了,回過神來,他急忙收回了視線,不敢再看。
瞿斐不動聲色地想著:如果沒有記錯,這個秦歐前幾天還在練躲避球。睜眼說瞎話的玩意兒,全身上下活的就剩一張嘴了。
瞿斐對秦歐看不上的地方很多,和雙方的階層差距沒關係,而是秦歐這人從一開始認識時的樸素單純,變化到現在越發地虛偽市儈。
他們因為同樣喜好運動而結識,他一直當秦歐是朋友,但秦歐卻把他當成登雲梯搖錢樹,一次兩次的他可以容忍,三次四次眼看著就要到了極限。
這世上,就沒有一點兒乾淨的地方嗎?讓自己什麼也不想地,真正安靜放鬆地休息?
秦歐還在搞他那套開場白,然後又開始介紹“四項組合”,這四個專案的鍛煉位置在哪裡,然後摸著自己的肌肉賣肉賣的很歡快,惹得一旁的女士一陣春心蕩漾。
瞿斐不耐煩聽,就把天網投影打開了,調成了自己可見。
瞿斐不是計畫者,而是該專案的投資者,讓他往裡面丟錢可以,但讓他每天打卡的進行鍛煉絕不可能,他沒有那閒工夫。
但瞿斐本身是個運動愛好者,喜歡結交喜好運動朋友,也愛看運動相關的比賽。不過他今天實在看不進秦歐那滑稽的直播方式,將目光落在天網投影。
他打開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榜單,先是看了一眼天榜上的兩個名字,孤蒙和丘子湛。
被上城區居民尊敬地稱為孤先生和丘少將的兩個人,落在瞿斐的眼裡,也只是漫不經心地掃過,然後就翻了頁。緊接著他又打開了新手區的榜單,看了一眼“四項組合類”榜單,再抬眸看了看秦歐,就沒什麼興趣了。
他慢條斯理地一個個翻開榜單,然後仿佛命運一樣,他打開了跑步類的榜單,就在第一頁百名區裡,看見了那個唯一閃爍著的名字——於傾,67名,已經跑了23451、23452、23453米……
瞿斐的眼眸閃了一下。
那雙機制般的雙眼在這一瞬間有光芒一閃而過,然後大腦瞬間得出了這個叫做於傾的人,在淩晨四五點應該就開始起床跑步了。而且現在才上午九點半,這個人起那麼早地跑步,直到現在都沒有停,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要刷新記錄!
有意思。
比起看秦歐的做作表演,這個衝擊榜單的直播顯然更有趣。
瞿斐手指親彈,點進了直播間。
畫面出現,一個身影漸漸清晰。
那是一個身材瘦弱頎長的男人,正在眼前緩緩的跑著。
但是沒等給他真正看清楚男人的長相,就像被一雙眼睛吸引了。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另外一雙眼睛,充滿了智慧與光芒,靜謐的光澤好像充滿了包容與安寧,讓人不覺間的放鬆下來。
很熟悉。
好像很多年前曾經見過的那雙眼。
小小的少年。
小小的臉。
含蓄地笑著,溫柔地牽起他的手,說:“斐斐,不是這樣的,你不要急,看著我。”
於是,他抬頭,就看見那麼一雙黑且靜的眼睛,那麼的難忘,且刻骨銘心,讓他此後餘生都在尋找……


第9章 跑步榜第一名
瞿斐出生富貴,所有人只看見了他身上的寶樹金山,卻都忘記了他曾經被譽為聯邦兩大神童之一。
堪比AI的腦袋,任何複雜的數字在他腦袋裡也不過一瞬間,再變態的數字題目只需要在他眼裡走過一遍,就相當於結果已經同時出現。他甚至在十歲的時候,就和另外一名神童聯手解開了世界“五大難題”之一的“古麗加定律”。
那時候媒體爭先報導,稱他們是人類進化的代表,是聯邦未來的“科技之星”。並且聲稱,聯邦擁有他們兩個人,還能繁榮萬年。
然而這麼兩個被億萬人期待著的“國民寶貝”,卻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向了命運的兩端。
一年後,瞿斐加入了母親的天網AI開發公司,開始用他那智慧的大腦創造出巨大的財富。第二年他獲得了《創世》百分之三十股份,一躍成為全聯邦最富有的兒童。
而另外一個孩子。
在一年後,因為那位德高望重的元帥突然發了瘋似的屠殺了一個星球的人,那個孩子也被牽連成為了階下囚,次年,元帥發配邊疆,孩子在離去的路上,半路夭折。
有人說:“太可惜,那可是一顆超級大腦,如果讓他長大,聯邦的科技最起碼再提升一個程度。”
有人說:“死的好!他的爸爸是個瘋子,殺了那麼多人,決不能讓他帶著仇恨長大,這顆毒瘤越早拔除越好。”
瞿斐在聽見小哥哥死掉的消息後,窩在被子裡哭了一下午,他不知道小哥哥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只知道,從那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牽著他的手,溫柔地告訴他,“斐斐,哥哥教你……”
記憶在那一瞬間被拉得太長太遠,化成了細長堅韌的絲線纏在瞿斐的心上,再一回神,瞿斐只覺得陣陣窒息,心口絲絲拉拉地疼著。
他眨了一下眼睛,眼尾依舊在陣陣地泛熱,這種突如其來激動,就連他自己都詫異。
再看畫面裡的男人,一個陌生人。
瘦的就像了每一個下城區的居民,弱小的可憐。
這個男人正在一處狹小的,類似於走廊一樣的空間裡緩慢地跑著。
瞿斐眉心蹙了一下,這個壓抑的環境他並不喜歡,他看別人運動是為了放鬆心情,而不是為了讓自己壓抑。
同樣的,直播間裡還有零星的一些觀眾,都是在發現大早上的有人在刷新紀錄,好奇地點了進來……
“不行,看不下去了,環境勸退,太噁心了。”
“這是在哪裡啊?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在走廊裡面吧?”
“通過走廊的款式可以確定,是在落後的三線星球,三十年前我去我奶奶家,他們就住的這種大樓。不過從塗層的新舊和顏色來看,樓層是肯定很低的,所以這是貧民窯裡的直播嗎?”
“這還用說,看他面黃肌瘦的模樣,肯定是下城區的人。”
“就我手欠,明明知道新手區都是下城區的豬玀,還是點進來,這噁心的,我今天飯都吃不下去了。”
瞿斐的情緒整理的很快。
其實他已經記不清那孩子的長相了,除了那雙很黑很溫柔的眼睛以外,他甚至想不起更多。“元帥屠星”成為了聯邦的禁忌,天網遮罩了所有相關的報導,就連瞿斐的許可權也只能看見鳳毛麟角,而無法探查到更多。
而且少年時候的一段朦朧的好感,無法支撐他去探索深處,甚至隨著他漸漸長大,他幾乎快要忘記那雙眼睛了。
男人跑步的環境實在不好,狹窄的走廊光線暗淡,每隔五秒就會有一扇門從他身邊出現直至漸漸遠去,如果不是汗水在這個過程裡從他的臉蜿蜒而下,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斷在五秒內重複的視頻。
瞿斐一直在想,我要走了,要準備退了,這個環境太壓抑了,必須離開。
但是。
他始終沒有離開。
或許,就是這雙讓他順眼的眼睛,留下了他的腳步吧。
他看著男人維持著不變的表情和頻率在狹窄暗沉的走廊過道裡跑步,看著他腳下穿的那雙廉價的跑鞋,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一直到他跑過30000米。
排名就那麼眼睜睜地上來了。
新手區。
跑步。
第二名。
于傾,30014米。
然後男人慢了下來。
完全濡濕的黑髮不再晃動後,貼在男人的額頭上,黑的格外純粹,就連那雙眼也黑的好似宇宙盡頭的極夜之晝。
要結束了嗎?
瞿斐想。
下城區的居民,跑出30000米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現在已經中午了,差不多該吃飯了吧。
“該死的!今天時間不夠了!”秦歐突然大汗淋漓地跳起來,插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然後像是為自己的放棄找理由一樣,解釋道,“我感覺很餓,早上不敢吃太多,現在餓的厲害。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必要要再準備準備。葉華,婓少,要去吃飯嗎?”
瞿斐看著秦歐明顯還有力氣的手腳,一言不發,眼眸微垂,又落在了只有自己可見的天網投影中。
畫面裡的男人也停了下來,他站在牆邊彎腰拿起牆角的瓶子,自己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全部澆在了頭頂上,搖晃的頭髮和透明的液體,飛濺出一滴滴一簇簇的水珠,落在腳邊,濕了全身,落了滿地。
然後這男人稍作停頓,又面不改色地跑了出去。
瞿斐的眼睛微微地眯著,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看著畫面裡的男人,看著那雙被水潤濕的眼睛,就好像黑與明在這一刻強烈地碰撞著,黑洞與恒星交織在一起,迸發出宇宙誕生般的瑰麗。
他再次看了一眼直播間的名字——於傾。
他記住了。
……
直播間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起來。
雖然是新手區直播間,但天網無所事事的人很多,而且衝擊榜單冠軍還是很有看頭的,因而不知不覺的就有百來號人在圍觀。
“32000了。”
“33000了。”
“這是真的要衝擊第一名吧?”
“這很難嗎?速度那麼慢,比第一名的秦歐用時長多了。要我說,這也就是新手榜單才有這樣的漏洞鑽,沒時間要求的的跑步誰不會啊。”
“你能你來跑,讓我看看啊……你跑步才671米?好能耐啊!全身上下就長一張嘴了。”
“你說什麼,你……”
“雖然慢是慢了點,但是毅力十足,還是值得鼓勵的,下城區能夠達到這個成就已經不錯了。”
“被喊過來看冠軍戰,就這破玩意兒?我看的都快睡覺了,能不能快一點?”
【張威打賞一罐紅牛】
“加油啊,贏了第一送你一箱紅牛。”
“算了,照這個速度,我睡一覺起床還來得急,晚點見了。”
“我也退了,等最後看看就行。”
跑步的觀賞性還是有限,很多人來了,隨手打賞一個免費的禮物就走了,個別人給個一兩塊錢的禮物也是興致缺缺。
這邊,秦歐和葉華終於陪著瞿斐吃過午餐,又送他去休息後,秦歐就火急火燎地打開了自己的天網投影。
站在他身邊的葉華斜眼看他:“秦歐,你今天怎麼回事?我好不輕易請了婓少過來,你就讓他看你是怎麼半途而廢的?你知不知道……”
“有人在挑戰我。”秦歐蹙眉開口,“我收到了挑戰通知。”
葉華聞言睜大了眼睛。
秦歐冷著臉打開跑步榜單,這一看,他的眉心就蹙緊了。
35421米。
第二名已經跑了34521米!
超過他甚至不需要一萬米了!
媽的!
秦歐心臟重重地跳了下,幾乎想要馬上換上跑步鞋就去跑。
葉華也打開天網看了一眼說道:“不到7000米,應該能超過你。當初我就說讓你多跑一會兒,你不當回事,現在怎麼辦?”
秦歐冷靜下來:“我去換鞋,現在跑。”
葉華冷眼看他:“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看我的。”秦歐自信地點頭,“一個下城區的小子而已,不就能跑一點,讓他先跑,我隨便就能追上他。”
葉華揚眉,倒也沒覺得秦歐吹牛,只是說道:“跑的好看點兒,婓少在看呢。”
“好。”
中午一點的時候,歷時八個小時,於傾終於跑夠四萬米。
6789在耳邊瘋狂地呐喊:“四萬米!於傾!你剛剛跑過了四萬米!你不但刷新了自己最好記錄!還刷新了基礎係數!5.0!你現在已經可以拿到2000的獎勵金了!看!只有一天的時間,就賺取了之前三五天的收入!我說什麼來著!發家致富就在你的腳下啊!”
“兩千……”於傾嘴唇微張,兩個低不可聞的聲音落在耳內,眉心卻緊緊地蹙著,一點也不開心。
這個時候瞿斐已經換了一套衣服,星雲紗,輕薄、透氣、冬暖夏涼,穿在身上宛若無物,一尺的價錢足夠下城區的居民生活三五年,在他身上也不過是一套居家服罷了。
此刻,瞿斐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塞滿雲曼的床墊柔軟又不失堅韌地托著他的身體,雪白的肌膚幾乎與同樣由星雲紗鋪成的床單融為一體,在那精緻的容貌下,淡漠的琥珀色眼眸凝望著投影在床邊的男人,那種汗水揮灑的芬芳幾乎讓他有種自己和床一起被澆濕的錯覺,就連那低喘的呼吸也成為了一種魅力,讓瞿斐目露欣賞。
突然間,正在跑著的男人嘴巴張大了一點,紅色的舌尖在嘴唇裡若隱若現,嘴唇開合了一下,他聽到了一個低醇的宛如大提琴在彈奏的聲音。
“兩千……”
兩千?
什麼兩千?
還要跑兩千米嗎?
對了,他是為了衝擊記錄,拿下第一名在努力。
真是美好的誤會。
不管大家是怎麼想的,但於傾始終沒有停下來!
衝擊冠軍的意志格外的堅定!
42000米。
42001米。
42002米。
直播間。
“四萬二了!終於等到這個時刻了。”
“加油!”
“第一名!第一名!”
“雖然只是新手區的第一名,但我還是願意祝福你。”
【送你一罐紅牛】
【送你一箱紅牛】
……
42100米。
42101米。
42102米。
“我突然很緊張怎麼回事,不過是新手區的跑步而已。”
“大家有沒有感覺,他在慢慢加速,最後一百米是不是要衝刺了?”
“突如其來的興奮!”
瞿斐已經從床上站起來。
他走到於傾的天網投影面前,近距離地看著他,視線時不時地落在他頭頂上不斷變化的數字,因而也一遍又一遍的將“於傾”那兩個字一筆一劃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
單身久了,看見兩個字也覺得眉清目秀了起來。
于傾……于傾……于大廈將傾挽之。
不過這一刻,最緊張的顯然並不是直播間叫嚷的那群人,而是秦歐。
明知道於傾已經跑到42100米,超越他拿下第一名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但他依舊不希望那個時候到來,依舊抗拒接受現實。
然後就在他滿臉陰翳鬱悶的表情裡,於傾越來越接近他的記錄。
42190米。
“呀呀呀,馬上了馬上了!”
42191米。
“見證歷史的時刻。”
42192米。
“突然好興奮,值了,打賞你一顆水鑽吧。”
42193米。
【送你一顆水鑽】
42194米。
【送你一個棒棒糖】
42195米。
“平了平了!”
“哇哇哇!下城區逆襲中城區,年度大戲成功!”
“哈哈哈!好!恭喜!”
42196米。
【送你一箱紅牛】
【送你一顆水鑽】
“哈哈哈!第一名!”
“真的拿下了,厲害厲害!”
“爽!”
直播間裡歡聲一片,觀眾們都被氣氛感染,禮物也不停地往上刷,熱鬧的氣氛久久不散。
但很快,就有人發現不對勁了。
“於傾怎麼還在跑?”
“他還在跑啊?”
果然,大家回過神來,再一看,於傾真的還在跑。
堅毅的目光注視著前方,嘴角抿的緊緊的,不知道是汗還是水的水珠掛在他額前的髮絲上,他身體均勻的起伏著,抬手擦了一下額頭,再露出的眼睛愈發的明亮,熠熠生輝。
觀眾:“?”


第10章 他又看到了他……
天網不明所以的觀眾疑惑地看著於傾,有人忍不住喊話:“喂,你都拿第一了,還跑什麼?解釋一下啊!”
“啞巴啊,說話呀!”
於傾當然不會回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直播,只是專注在前方,心無旁騖。
久久得不到視頻裡的人回應,優越感爆炸的一群觀眾頓時就不爽了。
“吊什麼吊?不就是能跑點兒嗎?”
“主播腦袋有病吧?怎麼不理人的?”
“得嘞,送你的禮物我就當喂狗了,下次再點進來,我就不信王。”
“算了,上班去,什麼玩意兒啊。”
有很多人退了,剛剛還熱鬧的直播間裡瞬間少了一小半的人。
剩下的人倒也有些明理的,為於傾解釋道:“誰規定第一名只要超過前冠軍就可以了,多跑一點,再提高一點記錄不行嗎?”
“這些人真是哪兒來的優越感,人家跑步呢,還要和你聊天舔你鞋才滿足嗎?愛看不看,不看滾!”
“我覺得沒問題啊,主播這個認真的態度挺好的,我支持你!”
直播間裡議論紛紛,大多支持於傾繼續跑下去,也有小部分不和諧的聲音唧唧歪歪個沒完,瞿斐提著的一口氣看完了于傾衝擊冠軍,就眉眼含笑地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他有午睡的習慣,這時候倒是困了。
瞿斐準備睡覺,翻身上床扯來被子蓋在身上,視線落在於傾臉上,雙眸微合,只等於傾停了他就關閉投影,安心睡覺。
就這樣,安靜地等了五分鐘,於傾還在跑,頭頂上的數字也變成了42400。
該停下來了吧?
瞿斐打著哈欠想。
天網直播間留在最後的人想。
還在空中運動場上跑步的秦歐也在想。
但是!
沒有!
于傾跑過了42400米,腳下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從自家的家門路過,看都不看一眼,就繼續奔向了前方。
他不能停下來。
他還要繼續跑。
為了買任務保護計畫,為了哲,他必須一直一直地跑下去。
於是,他跑到43000的時候,直播間裡留下的人說。
“估計是要鞏固第一名吧,也不知道還要跑多久。”
跑到45000米的時候。
“都已經45000了,差不多了吧。”
然後于傾跑到了50000米。
直播間裡:“……五萬了呢。”
“他打算跑多久?”
“我就想知道秦歐現在是什麼心情?是不是在追呢?五萬行不行啊?”
“秦歐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於傾還能跑。”
“弱弱的舉手,我也這麼覺得。”
瞿斐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於傾還在跑,同樣的背景同樣的表情,就像是在重複播放的視頻,千篇一律,只有頭頂是數位描述著在瞿斐睡著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於傾頭頂上顯示數位:64010米。
瞿斐一下坐了起來。
六萬四了?
這人跑了多久了?十個小時了?受得了嗎?
……
於傾大概是因為腦袋裡沒有太多雜亂念頭的原因,只惦記著要給哲買任務保護令,所以並沒有圍觀的人覺得那麼辛苦。
他渴了,走廊上有水,餓了也帶著能量棒,吃一口足夠他跑好一會兒的,除了累外,好像也沒有多難熬。
時間在他的腦袋裡並不具備特別明顯的意義,比起時間的流逝,家人顯然更加重要。
只要一想著自己賺的錢可以解決弟弟的困境,他就覺得特別開心,就連腳下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快樂。
等到了晚上六點,於傾已經跑到了七萬米,他能夠拿到的獎金也到了5600。
但還不夠。
於哲對他發來了通訊,說:“哥,我又來了,你在忙什麼?”
於傾沒有說話,他雖然不是很累,但也不能破壞了節奏,所以不能說話。
于哲也習慣了於傾的沉默,在看見他的滿頭大汗後,說:“你在做任務?”
于傾點頭,不想告訴於哲自己一直在跑,跑了一天了。
於哲說:“那行,我先進屋了。”
于傾點頭,遠程開了自家的房門。
進了屋的於哲說:“還有多久啊?我給你做晚飯,運動完會累吧?我看家裡還有肉,我紅燒個牛肉可以嗎?”
於傾算了算時間,搖頭,終於還是艱澀地說道:“不等。”
“怎麼?”
“晚。”
“晚也要吃飯。這樣吧,我做好了溫著,你回來吃,好吧?”
“好。”
“那麼注意適度,身體重要,千萬別讓自己受傷,我會擔心的。”
於傾的眸光溫柔,再發出的聲音柔軟極了:“好,知道。”
直播間裡,吃著晚餐的圍觀群眾紛紛叫到。
“呀呀呀!難道是女友?”
“為什麼是女友?難道不能是父母?”
“別逗了,誰和父母說話用這個語氣,肯定是女友。”
“挺好的,今天以前我對下城區的居民一直挺多意見的,但今天總算有一個看的上眼的,兄弟,就沖著你這份毅力,我關注你了,以後你要加油。”
“哈哈哈,七萬米了!我就想知道秦歐什麼心情?”
“秦歐還在跑嗎?”
“七萬米沒那麼容易超越了吧?”
“這個叫於傾的神了。”
秦歐當然在跑。
首都星的摩天大廈頂樓都是一個個花園,還有空中運動場,上層人像是住在雲端上,享受最好的資源,就連空氣都是清新無污染的。
但秦歐卻覺得每吸入一口氣,都是一種煎熬,那些空氣好似變成了刀子在他的肺部戳來戳去,就連心口都一陣陣的劇痛。
他很累。
而且隨著於傾跑的越來越多,他的眼前就陣陣發黑,七萬米!這個數字他今天還能超越嗎?他下午才開始跑,到現在也才跑了三萬米,眼看著天黑了,就要睡覺了。
難道他要停下來不跑了嗎?
還是為了跑步連覺都不睡?
一直對運動和健身有著強烈自信的秦歐,第一次對跑步有了一種恐懼的心情。
連帶著,他看見於傾那始終雲淡風輕(冷漠麻木)的一張臉,對下城區人民的輕蔑就像是長著倒刺的荊棘,猙獰扭曲地生長了出來。
一個區區的下城區居民,不就是會跑一點嗎?看把你牛逼的!跑步沒有時間要求,慢慢跑誰不會?竟然敢踩著老子上位,看我怎麼讓你心服口服!
秦歐憋了一口氣,也不想認輸,有在400米一圈的操場上跑了五圈。
五圈,2000米。
他終於跑到了50000米,打破了自己的記錄,又追上那小子一點……不,沒有。秦歐看著榜單上壓自己一頭的數字,72315米,一陣陣的窒息。
他跑了2000米,對方也跑了2000米,這種感覺就像他正跑在一條沒有終點的路上,他必須要一直跑下去,一直跑,一直跑到死……
惶然。
又憤怒。
這個於傾瘋了嗎?都七萬米了為什麼還沒有停下來?你不累的嗎?而且你不餓的嗎?天黑吃晚飯了好不好!
你特麼給我停下來啊啊啊啊啊!
從跑道的另外一邊繞到休息區的正前方時,秦歐就看見了坐在雲傘下麵,享受地吃著晚餐的婓少和葉華。精緻甜蜜的點心,濃稠香鬱的玉米湯,經過二十多道手續烹飪而出的咕嚕肉裹著湯汁飄出濃郁的香味……
“咕咚!”
秦歐吞了一口口水,只覺得越發口乾舌燥腹中饑餓,格外難熬。
他再看看榜單上那始終不停停止變化的數字,在心裡暴躁地咒駡:這是要逼死我呀!於傾?好!我特麼記住你了!別讓我遇見你!
七點整的時候,瞿斐的通訊亮了一下,他打開通訊喊了一聲爺爺。坐在他身邊的葉華瞬間脊背挺直,也不知道瞿上將能不能看見自己,但是嘴角已經掛上了乖巧的笑容。
通訊是本人可見,瞿斐對了通訊說了兩句模棱兩可的話就掛了電話,葉華立著耳朵聽完,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就要公佈了嗎?V型宇宙的消息?”
所謂公佈,是指聯邦新聞,主要告知群體是下城區全部和中城區一部分居民,至於上城區的居民則早就知道了聯邦的探測機器人在十年前就發現了一個小型宇宙,裡面有三大星系,三百六十七顆星球,派遣出去的探測部隊這些年陸陸陸續續發回消息,因為其資源豐富的原因,上城區的掌權者早就已經在刮分這塊大蛋糕。因而等著下城區居民被廣而告之的時候,也基本代表掌權者的利益瓜分正式結束,這些已經有主的寶藏可以見人了。
瞿斐點頭,並不願意多說。但是葉華很想知道更詳細的內幕,不僅僅是他自己好奇,還有他的家族也希望通過和他婓少的關係,獲得更多的資本。
後來瞿斐見葉華三句不離新宇宙,又期期艾艾地看著自己,就說了一句:“V型宇宙可能會開放三分之一的星球,給聯邦居民自由探索。”
葉華揚眉,不懂:“要開放?那些星球不是都……”有主了嗎?
瞿斐說:“土地需要有人居住,才叫做佔領,所以這次聯邦喚醒民眾的態度很堅決,他們需要大量的開荒者。”
葉華想了想,繼而點頭,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難怪。”
談話到此為止,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瞿斐自然也不會說,他視線落在操場上跑步的秦歐,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視線又落在已經開了一天的直播間畫面上。
還在奔跑的男人,始終堅定的雙眼好像一顆正在燃燒的行星,如此的明亮,灼灼的,不曾有半刻的暗淡,簡直奪目。
那之後,瞿斐又陸陸續續地接了幾通家人發來的通訊,到八點的時候他不得不站起身來,他一起身葉華就跟著站起來,他淡淡地掃了葉華一眼,說:“回去了。”
葉華急忙說道:“我送你。”
“不用。”
早就等候在頂層花園港口的懸浮車在主人踏上去之後就迅速地起飛,很快就消失了星空之中,沒了蹤跡。
很快,瞿斐就回到了家裡。
家很大,卻很空。
沒有主人的房子,傭人再多也顯得冷清。
瞿斐回來的同時,餐廳的餐桌上就陸陸續續地擺放了食物,瞿斐在管家的注視中搖了一下頭,直接上樓回了房間。跟在後面的管家在門外低聲說了一句:“夫人今天回來了一趟,心情不太好。”
瞿斐想著自己放了周家鴿子這件事,眉心蹙了蹙,道了一聲謝,就將門關上了。
換了一套家居服的瞿斐躺倒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以為自己會去思考明天怎麼應對母親,為難該怎麼向周家道歉,甚至包括爺爺和父親的那些過分的期待,這些壓力往日裡都是他睡前的“搖籃曲”,讓他難以入眠。
但是很快他發現,他想得都不是他以為的那些東西。
他閉上眼,好像有一隻溫暖的小手牽著自己,一個白皙的看不出面容的男孩在對自己溫柔地笑。
他翻個身,一雙明亮的眼睛在自己的腦海裡浮現,幽深廣袤的好像映照著整個宇宙。
再一睜眼,於是那身影,那眼睛又變成了那個不斷奔跑的身影,不停的,不停的,跑。
是他……
瞿斐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靜靜地躺了一會兒,乾脆一翻身,將天網投影再次打開。
回家到進屋耽擱了將近一個小時,他不確定於傾是不是還在跑,但又莫名的確認,於傾一定還在跑。
於是在天網投影的閃爍中,他真的又看見了那個奔跑了一天的男人。
紛亂的心,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第11章 【十萬】成就達成!
然後瞿斐就看見了直播間裡熱火朝天的討論。
“哈哈哈,大消息啊!秦歐那傢伙放棄了!只跑了五萬米,心甘情願當第二名了。”
“不會吧?真的放棄了?”
“資料已經快一個小時沒變過了。”
“真垃圾。”
“應該是播主太厲害了吧?十六個小時八萬米,簡直瘋了。”
“大寫一個服字。”
瞿斐眉梢一揚,繼而冷笑。
這個秦歐,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過他究竟要跑多少米啊?有人知道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瞿斐知道。
如果他猜的沒錯,於傾的目標是十萬米。
十萬米,是“極限體能人類”新手區訓練任務的上限,已經跑了八萬米的於傾,沒理由放棄這兩萬米。
或許在計畫之初,沒有人想過在計畫推出的一開始,就會有人跑到了上限,而且還是一個下城區的居民。畢竟配發的用戶端是健身系統,而不是訓練狂系統,如何合理的健康的將一部分沉迷天網的居民,按部就班的喚醒,才是這個計畫最初的目的。或許很多年後,這個記錄並不算什麼,但在當下,卻格外的重要。
瞿斐無法想像於傾做這些都是為了錢,畢竟在他眼裡,一萬和一元幾乎沒有差別。他只知道,第一個跑出十萬米的人,將會永遠被銘記。
自己今天竟然會見證一個人名留千史的過程。
瞿斐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在微醺中,注視著那個男人是如何邁出成功的第一步。
……
隨著于傾衝擊十萬米大關的記錄臨近,直播間裡的人數又漸漸多了一些。
“哇哦!我都上遊戲玩了一晚上了,這哥們兒還在跑呢?精神可嘉,獎勵你一箱紅酒吧。”
“十萬米還是很恐怖的,別說距離長短,就是這時間一般人也受不了,一箱紅酒太小氣,我打賞你一束玫瑰吧。”
“媽耶,我這是被嚇著了,還在跑呢?瘋了嗎?好好活著不行,幹嗎老是和自己過不去。”
“樓上是下城區的吧?也只有你們這些下城區的才會有這種消極的想法。人生就是在不斷超越自己的過程,真正的快樂來自於自尊心加自信心的總和。於傾這樣的性格很符合我的價值觀,就讓我做你的第一個粉絲吧。”
說這話的人是一個中城區的居民,網名叫白菜,真名叫蔡柏,他也參加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但是因為自身工作等等原因,所有的運動都以真正的強身健體為主,所以並沒有衝擊三千榜單的意思。
但他喜歡看別人的榜單,尤其是新手區這種和他息息相關的榜單,他知道每一個運動裡前十名的名字,更喜歡點進去看這些運動達人的直播。
像今天於傾衝擊跑步榜單,他在工作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之後一下班他就第一時間進入直播間,一直看到現在。他也是目前為止打賞於傾最多的觀眾,現在他打算成為於傾粉絲團的第一人。
就在直播間的右上角,有一個功能頁,這裡默認簡化,一旦展開會有關於直播博主更詳細的資訊,比如年紀、星球、職業等等,同時還有粉絲團的人數。
目前於傾的粉絲團人數為0。
於傾很能跑,但畢竟關注新手區榜單的人不多,而且他又是一個下城區的居民,跑步的環境也勸退了大批觀眾,因而有些人來看一眼於傾的記錄就跑掉了,並不會長期盯著看,自然也就沒有人想要成為他的粉絲。
蔡柏說完那句話後,就打開了直播間的功能頁,找到了粉絲團的資料按鈕,打開後剛想輸入100元的入會費,就看見粉絲團的人數從“0”變成了“1”。
第一個粉絲,被系統預設為粉絲團長。
團長:斐。
“嘖!”蔡柏嘴裡咂舌,生氣自己手慢了,一邊嘀嘀咕咕得說著,“說出來幹什麼,悶聲當團長不好嗎?”,一邊將入會費加到了110元,尋思著對方也只是因為第一個粉絲,才被系統預設成了團長,自己加點錢,應該就可以成為團長了吧?
【歡迎“白菜”加入於傾的粉絲團】
蔡柏盯著系統通知看,眼睛都看脫了框也沒有看見第二條系統消息傳過來。
難道對方是個懂行的?
蔡柏打開團長斐的資訊看了一眼,除了名字其他資訊全部未知,就連性別都不知道,對方設置了高度隱私。
白菜:“你好團長,你入會費花了多少錢?”
斐沒有回答。
“裝神弄鬼的。”
蔡柏嘴裡嘀咕著,盯著正在衝擊10萬米紀錄的於傾看了一會兒,最後一咬牙,追交會費500元。
他就不信了,會有人為這種新手交出超過三百元的會費,這要還是成不了團長,他就不姓蔡!
然而,沖進去的錢,如同石沉大海毫無消息。
團長斐的名字掛在他的頭頂上巍峨不動。
“不會吧。”
蔡•不姓蔡•柏嘀嘀咕咕,臉色不太好了。
“喂,團長你入會費是多少啊?說來聽聽唄。”
“一個新人而已,你會沖666吧?是不是太多了?”
“在嗎?聽見回個話。”
夜已深。
就連星光都漸漸淡去。
很久沒有熬夜這麼晚的瞿斐打了一個哈欠,抬手擦走了眼角裡的水意。
“喂,團長你入會費是多少啊?”
直播間的粉絲團字體的鮮嫩的粉紅色,在一堆氣泡裡漂浮著從自己的眼前滑過,瞿斐完全沒有回答對方的想法,視線移開,落在於傾頭頂上的數字。
98123米,就快衝擊一個新高度了。
十萬米,沒有錯。
這個于傾,真的在創造新紀錄。
自己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隨著最後十萬米臨近,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了。
“朋友叫我過來,就看人跑步嗎?還這麼多人?看的都什麼啊?”
“哇!不知不覺,直播間裡都有一千人了嗎?”
“同樣被朋友發連結傳送過來的。”
“沒看見嗎?馬上就跑了到十萬米了,不值得圍觀啊?”
“十萬米?臥槽!跑了二十一個小時,瘋了嗎?”
“還有一千米了!激動!”
“我對這個跑步環境其實還是比較抗拒的,但大概是沒別的看,我發現這個於傾還挺帥的?純天然帥哥,要不是太瘦了,應該還會更帥。”
說話的是個女性,新世紀網上的男女比例差不多,但是“極限體能人類計畫”裡願意鍛煉的女性參與者就比較少了,至於只是單純當觀眾的則重點關注在天榜和地榜兩個榜單的明星選手上,幾乎沒有女生願意關注新手榜單。
這位女性如今不但看了,還就於傾的外貌發表了評論。
一群大老爺們兒盯著個男人流汗破紀錄一整天,誰都沒想過這人長得是圓是扁,女參與者一來,直接奔著長相去了,大家這才想著去看於傾的長相。
瞿斐也將目光從男人的眼睛上移開,落在了他的整體五官上。
還……真挺順眼。
瞿斐不知道怎麼形容,但至少這人的長相確實符合他的審美。
直播間裡。
“純天然能長這樣不錯了。”
“鼻子會不會太挺太直了,有沒有整容的痕跡?”
“看不出來,而且下城區的人哪兒有閒錢整容,同樣的錢,他們都情願到網路上買皮膚,捏臉還送衣服。”
“哈哈哈,真實到誅心啊!”
說話間,於傾又跑了一圈。
現在距離破紀錄就剩下最後一圈了。
“臥槽,10萬,關鍵還是跑了22個小時,太兇殘了。”
“雖然跑的太慢,但看在下城區的人竟然能夠一口氣運動這麼久的份兒上,我覺得還是值得學習的。”
“於傾加油!最後一圈,破紀錄了!”
“說實話這哥們兒太淡定了吧,拿第一的時候面無表情,破紀錄也是面無表情,他是不是沒開自己的直播室啊。”
“很有可能。”
“頂。”
畫面裡的男人顯然是沒有開自己直播室的,所以對於頻道裡聲音毫無反應,但也就是這樣,反而讓人細思極恐。
有時候,一件事能夠堅持下去,離不開身邊人的鼓勵和期待,這哥們兒二十二個小時竟然都沒有和直播間的人互動,可想而知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在跑步。千篇一律的景色,漫長的終點,疲憊的身體,那種孤獨感足以侵蝕任何一個人的意志。
“突然有點佩服他。”
“這是我看見的最淡定的紀錄保持者。”
“快看快看!別分神,只有100米了!”
“你們確定他的目標是十萬米嗎?”
“差不多了吧?人體極限了,米數倒是不長,關鍵時間太長了。”
“我問過我的系統,它說連續22個小時,系統早就應該阻止了,為什麼他還可以跑?”
“他是不是加速了?”
“果然加速了!”
“這是最後的衝刺,終於要停了。”
“不管怎麼說,十萬米,好樣的!”
“最後三十米了,臥槽,大半夜的我要不要這麼興奮啊?”
“想尿尿,先憋住。”
“你們說,他在最後一米的時候啪嘰一聲摔地上,會不會很慘?”
“……”
“……”
“你是魔鬼嗎?”
“十米了!不可能摔的啦。”
“於傾,加油!10萬米22個小時,我記住你了!好樣的!”
“三米三米三米!”
“兩米!”
“一米!”
“成功!”
“呀吼吼!”
“哈哈哈哈!”
“激動的我手舞足蹈!”
“臥槽,突然一盆熱血澆下來,我超級興奮!”
“我也是……這是什麼鬼,大半夜的我為什麼會從床上彈起來,雙手舉過頭頂是什麼意思?”


第12章 哥……你真好
於傾坐在地上就再也起不來了。
他跑著的時候雖然累,但大約目標還沒有完成,所以身上總有一種力氣湧出,讓他能夠一直堅持下去。
但是這一刻,當他達成目標停下來的瞬間,他的靈魂似乎都離開了身體,他的耳朵嗡嗡的響,黑暗陣陣的從視線的邊緣逼來,從頭到腳每一處都酸痛難忍,就好像皮膚被火焰灼烤,他痛苦地掙扎,卻無法掙脫這種疼痛。
于傾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活生生地死去。
好在最後,6789拯救了他。
6789在耳邊說:“恭喜你創造了新手區跑步榜單的新紀錄,100013米,超出第二名57818米,在獲得跑步達人勳章的同時,以11.0的係數,最終獎勵金收益為11000元。”
于傾聽見錢數,眼睛一亮,瞬間逼退了從視野邊緣蔓延而來的黑雲,神智清明,因而身體的疼痛更加明顯了,但他卻被6789那段宛若天籟之音一般的話語拯救,身體每一寸的骨髓裡生長出嫩綠的枝椏,支撐著他四肢百骸,蓬勃生長。
他身體晃了一下,從跪在地上的姿勢翻動,終於靠牆坐在了地上。
1萬多……對於下城區的居民,已經是家庭一兩月的開銷,沒有誰會為了一個任務保護令花費一兩個月的生活費,但于傾很開心,他賺到了。
“錢……”於傾催促6789快點轉錢。
6789也不含糊,很快一筆賬就了手上。
於傾垂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繼而表情變化再次看了一眼,困惑地說:“錢?”
6789開心地說:“今天衝擊記錄的獎金加上直播打賞以及團建費,你一共到賬1012468.00元!”
“咳!”於傾被一口口水嗆著喉嚨眼兒,差點把肺咳出來,再死一次。
“咳咳咳咳咳!”
6789解釋道:“11000元來自計畫獎勵金,358是直播打賞,另外有1001110萬是你的粉絲團建費。”
“一百萬零一千……”於傾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心都在顫抖。
“不能用哦。”6789用天使的聲音說著惡魔的話,“粉絲團建費只能用於粉絲活動,也可用於直播期間感謝粉絲,天網已經鎖定了這部分資金,我也無能為力。”
於傾像是沒有聽見,他的眼睛睜大,表情凝重,這樣錯愕的表情,在他的麻木的臉上還第一次出現。
一百萬啊!
他要跑一百天才能夠賺到的錢,誰會為他花那麼多錢?
同樣不相信的還有蔡柏。
蔡柏默認副團長,但依舊許可權不夠,看不見粉絲團的資金,一口氣沖了610元,自覺足以拿下團長許可權,誰知道卻石沉大海,連個水漂都沒打出來。他只能暫時甘休,繼續圍觀於傾跑步。
然而隨著那十萬米越來越近,在於傾的腳下,蔡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血與興奮。
腦袋一熱,他的手指在個人終端上瀟灑的一滑,又是五百充進了粉絲團建費裡。
不管了!這個叫於傾的確實和其他人不太一樣,自己實在太喜歡他這種變態的毅力了,說什麼也要把團長拿到手裡。
一口氣交上1110元應該夠了吧?
當錢劃出去的瞬間,蔡柏已經在心裡構建了一百種團建的方式。他要組織粉絲去見於傾,要為於傾送禮物,要幫他租一個室外的訓練場跑步,也會組建一個啦啦隊為他現場加油!
來吧少年!
讓我們在熱血中瘋魔!盡情地揮灑你的汗水和荷爾蒙,成為讓人仰望的運動達人吧!
“噗通”一聲。
1110元砸進了粉絲團裡,就瞬間消失了。
蔡柏眼睛等待。
眼睛睜大。
等待。
眼睛再睜大。
最後他哀嚎道:“大佬團長,你究竟氪了多少錢啊?一個新人的團長而已,至於嗎你至於嗎你至於嗎你?”
嚶嚶嚶。
蔡柏心疼自己砸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有的錢,更鬱悶大佬會長那灑脫的態度……人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竟然在看完於傾的直播後,第一時間就下線了。
這瀟灑的,這帥氣的,這風騷的,這視金錢如糞土的……蔡柏無語凝哽,幾度流淚難以自持。
而這邊。
於傾還是第一次知道他運動的時候,原來一直在天網上直播。
在新世紀,天網直播其實屬於一個常見功能,哪怕是個新手第一次登陸天網,只要打開直播許可權,其他人就可以看,還可以打賞。因而誕生了一批專門吃打賞的直播博主。
但於傾一開始就沒想過自己幹這一行。他嘴拙,反應也慢,直播博主需要新鮮感,更需要面對不同的事物,而他所擅長的,大約也就只有這種重複規律的運動了吧。
不過358元的打賞不是小數,於傾哪怕不擅長說話,也要問清楚。
“直播,什麼時候,開的?”
6789說:“就在你同意我上傳資料的時候。”
“現在……”於傾一想著現在還有人看自己,就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結束運動後,同時也關閉了直播系統,你也可以選擇日常可看。”
“不……”
“直播一次收入百萬,天網AI發來申請,希望你能夠登陸天網,與直播間觀眾互動最少十分鐘。”
“不。”這一次,於傾非常堅決。
“好的,我幫你拒絕了。你現在需要補充能量和好好的休息,需要我聯繫於哲説明你回到房間嗎?”
“不。”同樣的話,於傾又變得有些心虛,他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了。
等候在直播間裡的觀眾和又充了500的蔡柏都等著於傾返場說些感謝的話,然而沒有。
主播不回來,直播間通知在十分鐘後開始關閉,剩下一群驚訝到大眼瞪小眼的人。
“什麼?就關了?他不回來了?”
“臥槽,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任性的主播。白給他打賞了。”
“大家還是體諒一下吧,22個小時呢,於傾需要休息,他現在已經很疲憊連話都不想說。”
“一句話很累嗎?一句謝謝大家很累嗎?果然下城區的人就是沒有禮貌,我特麼再來這個房間,我就不姓黃!”
“再見!走了真的別回來哦。”
“我也不舒服,算了,走了,以後隨緣吧。”
“慣的你們了,打賞一兩元錢像大爺似的,還要博主舔你們的鞋,你們這種在網上找存在感的人我見多了。”
“你特麼再說一句!”
“我說怎麼了。”
蔡柏頭疼,頂著粉色泡泡的名字,在評論區裡弱弱地說:“別吵了……”
一個腦殘粉頂十個黑粉,這個哥們兒會不會說話啊!而且他也覺得於傾該再回一下直播間,這是慣例吧,他不可能不懂……以及,團長大佬啊!你快把文字區的特效關了吧,這個粉色泡泡誰受得了啊啊啊啊啊!
……
於傾以為自己睡一晚上就夠了,但他這一覺睡得格外的沉,再一睜眼天光大作,6789在耳邊通知他,因為他昨天沒有保持鍛煉,本應該罰款100元,但因為考慮到前一天的運動量,所以不再罰款,但是今天就必須要恢復訓練了。
所以自己這是睡了一天一夜?
難怪餓的肚皮都可以感受到床墊的溫度了。
隨後6789又說:“為了保持參與者的運動興趣,並且維護健康鍛煉的宗旨,我將會為你發佈新的任務,今天的新任務是平板支撐,一分鐘1元錢,一分鐘增加一個積分係數。”
頓了一下後,說道:“平板支撐可以鍛煉你的腰腹肌群,為接下來的組合專案做準備。”
於傾蹙眉,“不換,行不行。”
“不行哦,不是任務發佈,再跑十萬米也沒錢拿的。”6789用俏皮的語氣說著一箭誅心的話。
於傾的好心情都沒有了。
推開門走出臥室,食物的香氣劈頭蓋臉地撲過來,於傾餓的直打鼓,快兩步進了廚房就看見穿著圍裙的於哲正在忙碌。
“我就猜你得醒了,我都進屋不知道看你多少次了,睡的也太沉了。”說話間,于哲將米粥從保溫箱裡拿出來,遞給了於傾,“先吃點墊肚子,我這邊在燉肉,你吃點兒實誠的長力氣。”
於傾點頭也不說話,低頭三兩口一碗肉菜粥就進了肚子,霎時間活了過來。
後來吃飯的時候,於傾沉默的把一萬轉給了于哲,於哲看見後愣了愣,然後眼眶就紅了,他盯著於傾欲言又止,最後撲在於傾懷裡輕聲說著:“哥,你真好。”
他拍著於哲的頭笑,想說沒什麼好不好的,你是我弟弟嘛,我怎麼對你好都是應該的,你能振作起來就好。
於哲似乎知道他想要說什麼,抬起頭的時候抹著眼睛笑:“嗯,我會加油的。”
於傾點頭,很喜歡這種感覺。家人間不需要說太多的感激,我對你好是我願意,我高興把我有的分你一半,你需要什麼只要我能夠辦到就高興拿給你,付出是真心實意的,也不需要回報,比起於哲千萬句的謝謝,他只需要一句,“我會好好的”,這就夠了。


第13章 新移民時代
於哲後來說不想用這錢,他在遊戲裡得罪了領地,就算買了人物保護令也未必能躲過後面的通緝,所以還得想想錢用處。
於傾不置可否,只說:“給你,你定。”
於哲抿著嘴笑,嘴角兩邊有淡淡的梨渦,不這麼笑便看不見,但若是這麼笑了,那透著點點小羞澀和小竊喜的模樣最讓於傾喜歡。
於哲點頭:“這些錢得來不易,我們還得謹慎一點,但是你要和我保證,以後再別這麼拼命,我仔細想過,實在不行我也參加你這個計畫,我和你一起跑步。”
說道這裡,於傾想起今天的新任務,眉心微蹙:“任務,換了。”
“什麼?”
“換,平板支撐。”
“那是什麼?”
兩個運動白癡湊一起,連平板支撐是什麼都不知道,還是上了網才知道姿勢。
於哲說:“這麼簡單啊?趴著就可以了?你說一分鐘1元錢?10分鐘還增加0.1的係數?那不是支撐個10分鐘,就隨便賺個11元?”
於傾也點頭,覺得這不用動,只是趴著的姿勢簡直就是送錢。
於哲搓著手笑:“現在看來,還是你這個計畫穩妥啊,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長期的,但眼前賺的錢確實多。平板支撐……我試試,回頭我們賺雙份。”
“好。”
平板支撐不需要運動場地,只要在家裡有個不大的空間就夠了。別看下城區的居民一個個的都面黃肌瘦,成天幽魂兒似的好像窮的叮噹響,實際上居住空間並不小,而且還是免費發放住房,人均居住面積是五十平米。
兩人都覺得平板支撐簡單,在客廳裡並排站著,對視一眼又趴在了地上,有模有樣地學著天網上的姿勢,將雙手手肘比肩寬的水準放在地上,接著身體繃緊,一直蓄力到足尖,將身體懸空在了半空中。
只是撐起來的那一瞬間,兩人心裡都沉了一下。
這麼……難的嗎?
手肘撐起上半身很簡單,足尖踮起雙腿也很簡單,但是當兩樣加在一起的時候,腰腹就軟綿綿的好像捆了一個大秤砣,使勁地往下墜。
不過十秒,於哲的臉就漲紅,於傾雖然臉色沒變,但是眼底也出現了凝重的顏色。
於哲又勉強支撐了十秒,總共也就二十秒的時間,身體就像篩糠一樣,抖得厲害。
他咬著牙,從喉嚨眼兒裡擠出一句話:“這個,怎麼,這麼難?”
於傾抿緊嘴角沒有說話。
大約因為和門飛舟在一起住了一年,包攬了家裡所有需要跑腿的活兒,再加這幾天的跑步訓練,他的身體素質比於哲好了很多,因而雖然覺得辛苦,但還能支撐下去。
於哲這邊到了半分鐘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
汗水從腦門上溢出薄薄的一層,很快就彙聚成滴,順著鼻尖往下滑,他渾身上下都在抖,臉色漲紅充血,就連眼珠子裡都猙獰的鋪滿了血絲,扭曲的五官再沒有一點從容帥氣可言。
“哎呀!”
三十二秒的時候,於哲狼狽地摔在了地上,趴著半天沒起來。
“累死了!好累……”
於傾:“……”
還在支撐的於傾也漸漸感覺到了一點力不從心。
從大腿肌一直延伸到腰腹部的大片位置正在發熱,升溫是一點點的,一開始可能沒有察覺,但是等察覺到的時候,卻已經鋪天蓋地,多堅持一秒都是煎熬。
除此以外,腰背的力量也很難凝聚,想要維持的和教學視頻上一模一樣實在太難了,身體在支撐的過程不斷的往下墜,他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氣將身體重新拉回來。
這種不斷將身體拉緊的過程很痛苦,猶如看不見的火苗正在灼燒自己,從喉嚨眼兒冒出煙來。
但於傾不願意放棄。
從一天最少賺一兩百,到如今一塊錢都賺不到,他無法接受這種落差。
至少一分鐘……不,至少十分鐘,11元都賺不到嗎?
于傾對錢的強烈渴求支撐著他繼續保持,漸漸的血色上了他的臉,身體也如同於哲之前那般開始微微抽搐,於是汗水從額頭上爭先恐後地冒出來,豆大的汗水一顆顆的從他下巴落在地上,很快頭部的正下方就彙聚了一團汗水。
等回過神來,他已經趴在了地上,好半天沒能撐起自己。
於哲一直坐在旁邊看著,誇張地叫著:“哇,哥你撐了三分多鐘啊?”
6789也在耳邊說道:“3分19秒,作為新手,你的第一次訓練表現已經非常不錯,於傾!重新站起來!調整自己的狀態再接再厲!”
於傾身上用力,翻身仰躺在了地上,大口地喘。
他覺得自己眼前陣陣發黑,堅持了那麼久,以為最少也該有五、六分鐘,誰想到卻只有三分鐘。
這個平板支撐……很累。
6789在於傾耳邊說道:“運動後最忌躺倒在地上不動,你需要保持身體足夠的活力,適當的放鬆不但可以保護你的心臟,還能夠更快的為下一次的鍛煉積蓄力量。”
“快起來於傾,堅持才是運動的真理,擁抱未來不僅僅是跑步,一個好的健康的身體才是拼搏的本錢!”
見於傾還在休息沒有理會自己,6789換了個語氣說:“1分鐘賺一塊錢,三分鐘賺三塊錢,休息五分鐘,再堅持三分鐘又是三塊錢,一個小時賺20多元錢你是在嫌少嗎?你是在嫌棄我嗎?你不理我,哼!你乾脆把我丟掉算了!反正我才不告訴你,跑步22個小時才賺11000,平板支撐22個小時卻可以賺到17136!”
於傾:“……”
這是錢的事嗎?這是能不能做下來的事吧?
不對……這就是錢的事。
雖然最終的錢數在6789公佈的瞬間他就知道了,也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個明確的評估,但是一分鐘一塊錢的誘惑並不少,於傾覺得這筆“買賣”可以做。
這一練就是一天。
於哲中途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表情有些奇怪,但於傾也沒發現。於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進了廚房,格外用心的為於傾做了一頓飯。
晚飯準時端上了桌,擺好了餐具碗筷,就連凳子都拖了出來,忙完了這些,於哲便拿著一杯水走到了於傾身邊,說:“哥,吃飯了。”
“嗯。”於傾起身接過了於哲遞過來的水杯,透明的水杯裡裝著清涼的白水,映出了於哲不舍痛苦的臉,但是等於傾將水杯放下,他又看見了那對兒可愛的小梨渦。
“?”於傾正準備詢問,突然家裡的天網投影閃爍著紅燈,提示聯邦政府有重大消息準備發佈。
現在是晚上七點,中城區有工作的人回家休息,下城區的老百姓也暫時離開天網吃晚飯,正是在現實中活動人數最多的時候。
於傾注意力被轉移,隨手一撥,打開了天網投影。
天網投影的畫面裡出現了聯邦總統,一個靠吃活力藥劑活到170歲,執政聯邦三十年的中年男性。
他氣色極好,未語先笑,說道:“聯邦的各位民眾你好,我是元甲。今天通過天網,告知大家一項重要消息。聯邦探測飛船在十年前發現了一處新宇宙,經過探測,其中有三大星系,365顆星球,宜居星球有6顆,資源星234顆。
不知道各位還記得舊世紀的大移民嗎?創造了無數的英雄和富豪的大移民。是的!新世紀的大移民即將到來,成為新宇宙的開荒者,一夕間改變命運!
來吧!從今天開始,第一批移民開放,來天網報名吧,我們等待各位勇士的蒞臨!”
消息一經發佈,全聯邦沸騰了!
新宇宙!
大移民!
新機遇!
所有的元素開始衝擊聯邦民眾的神經,現實和天網熱議,駭浪滔天。
“天啊!新宇宙大移民,發財的時候到了。”
“聽說上城區不少人就是舊世紀先期移民的,各個都有土地都是土豪。”
“這個機會千萬不能錯過。”
“在哪裡報名,我要去!”
聽見消息的人興致衝衝地湧進天網,“移民計畫”的網站瞬間達到峰值,而且不斷地攀升,天網主IA不得不調用大量的資料進行運算。
緊接著關於“移民計畫”更詳細的消息迅速地擴散了出去。
“新宇宙一共開放三分之一的區域,其中宜居星球兩顆,待改造星球三十一顆,還有資源星大量,個別星球甚至誕生了生命,可以承包星球開發,可以探索新星球,財富無處不在!”
“其中一顆巨大的行星叫做帝王星,將會成為新宇宙的中心。”
“豈不是我們一旦可以定居帝王星,就是新首都的居民了?”
“首都無下城,改變命運的機會來了,我一定要去。”
“什麼!?要自己拿船票?一個人兩萬?”
“也太貴了吧,移民誰不是一家人過去,一口氣拿十來萬,下城區誰能一口氣拿出來那麼多?”
“砸鍋賣鐵也要去!”
“算了,到那邊環境惡劣,而且還要工作,我在天網發展的挺好,幹嘛去受那份兒累啊。”
最後那人的話,不僅僅是個人的意見,也同時成為了安於現狀的大部分下城區居民的想法。很多人在高昂的船票和已知的辛苦面前,很快就打起了退堂鼓。


第14章 哇!腹肌!
這天,于家兩兄弟正在家裡的客廳裡面對面,表情凝重地交談。
於哲說:“決定了,我要去新宇宙。”
於傾看著他,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我有種預感,新宇宙是我的未來,我很想去。”
於傾抿緊了嘴角,猶豫。
“哥,我繼續留在這裡只會廢了,我一定要去。”
於傾一咬牙:“好,我,賺錢。”
船票他們還缺一萬,而且於傾雖然嘴裡沒說,但他不放心於哲一個人過去,所以如果可以,他決定賺兩個人的門票。
於哲搖頭:“不止是你,我也要賺錢,晚點我就去申請“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我們一起。”
“不行。”於傾卻堅定搖頭。
“別看我這樣,我體力也很好的,從跑步開始,就算一天賺不了你們那麼多,一天跑兩萬米我總是可以堅持下來。”
“不行。”於傾還在搖頭。
於哲有點急了:“放心,我的身體我知道,我不會勉強自己。”
“不是!”于傾一把抓住了於哲的手,嘴巴開合了幾下,最後努力說道,“……移民,有工作,計畫,不能停,衝突,會罰款。”
於哲抿緊嘴角。
於傾抬起右手,戳了戳他的心臟,重複:“工作,重要。”
於哲被說服了。
他長出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有了主意,他說:“好,哥,我聽你的,我一定會找到一份長期體面又賺錢的工作。我今天上網就把裝備賣掉,東拼西湊的,應該也能湊出個七八千,剩下的就麻煩你了。”
“好!”於傾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重重點頭。
……
平板支撐不比跑步。
跑步的門檻低,新手區又不限制時間,於傾只要做好足夠的準備,就可以突破他生活圈子的水準賺取大量的聯邦幣。但平板支撐需要腰腹肌的力量,技巧也是一方面,這些都需要參與者一段時間的積累,才能夠達到一定的水準。
即便是以於傾這樣變態的意志力,從五分鐘撐到十分鐘也花費了三天的時間,接下來以每天多一分鐘的成長,而能夠撐過三十分鐘,他足足花了一個月的時間。
某一天早上起床,於傾一邊刷牙一邊洗了個澡,在脫衣服的時候,他看見自己腰腹上那層薄薄的肌肉驚呆了。
他的手指摸過肌肉的線條,在薄薄的一層皮膚下,他能夠感受正醞釀著的巨大力量。
他摸著自己腹部的肌肉愣了一會兒神,嘴角微微上揚,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僅僅是身體更強壯了,他甚至發現自己的膚色也健康了很多,眼裡也多了特殊的神采,這樣的自己,他看著都喜歡。
變好了。
還會,變得更好。
“哥,我先回去了。”於哲從門外探頭進來,見於傾臉上的表情,好奇地停了下來,“怎麼了,今天怎麼這麼開心?”
于哲幾乎可以讀懂於傾臉上所有的表情,依靠那一點點的蛛絲馬跡看出大哥的難過和開心,興奮和沮喪。他看著於傾微微上揚的嘴角,這樣濃郁的笑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了。
好的心情會感染其他人,於哲未語先笑:“說來聽聽,分享分享。”
於傾嘴角微微抿直,有些羞澀的將衣擺拉高,露出了自己的腰腹,深吸一口氣,於是在那薄薄的一層皮下面,就出現了好看的肌肉線條。
“哇哦!”於哲誇張地大叫,“腹肌!讓我摸摸!”
於傾把衣服往下一放,轉頭繼續刷牙,臉頰透出薄薄的一層粉色。
于哲靠在牆邊,伸手去戳於傾的腰,戳一下於傾就躲一下,再戳一下又躲一下,戳的輕了沒有反應,戳的狠了會被看上一眼。
“別。”於傾躲了躲說,“癢。”
於哲卻偏偏伸手繼續戳他,笑眯眯地說:“肌肉?嗯?肌肉?”
於傾抿著嘴淡淡的笑,那眼眸漆黑閃亮,目光親昵繾綣,像是絲一樣柔軟。
于哲起初玩的開心,但被那雙眼睛看著,纏著,笑容漸漸就淡了。
他深深地看著於傾,看的格外的仔細,一寸寸一絲絲一點點地將此時此景深刻在心裡,最後大力閉眼,再睜開眼的時候,他故作灑脫地說:“不就是有肌肉了嗎?看把你樂的。好了,不說了,我回去了,今天還不少事要忙呢。”
話音落下,不等於傾回答,於哲轉身就走,那背影竟透出幾分的狼狽和蕭瑟。
于哲離開了於傾家,房門在身後關閉,邁出一步,笑容消失,再邁一步,面容冷凝,當他走到電梯旁邊的時候,整個人就再次變成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就像那日在創世城下,絞殺敵軍的刺客,溶于黑暗,匿於鮮血,好似寒光乍現的匕首,一旦出鞘就是鮮血一蓬,刻在骨子裡的血腥氣味緩緩彌漫出來,幾乎能夠吞噬光線。
他站在電梯門口,卻並沒有按下電梯的按鈕,而是撥開後頸的頭髮,摸上了隱藏在頭髮裡的一個隱秘的用戶端,隨後自言自語般的說道:“初始機啟動後,少爺的封印確認已經鬆動,但是少爺身體太弱了,初始機正在幫助他,相信很快封印就會完全解除。”
頓了頓,他的睫羽瑟瑟顫抖,最後說道:“一個月後我會離開這裡,請你們務必保護少爺周全。”
說完,他將手緩緩鬆開,骨節清晰的手指仿佛一把利刃一樣,卻又輕柔無比地按下了電梯按鈕。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於哲緩緩走進去,消失在了電梯門的背後。
不多時,於傾又開門走了出來,他去“一站購物”,下城區居民的生活簡單,除了去“一站”幾乎沒有消遣,相比較繁華熱鬧的網路,也難怪所有人願意沉迷其中。
電梯在89層停下,進來三男一女。這四人分別是兩對伴侶,在《創世》裡組了個戰隊,收入不錯,又是鄰居,關係很密切,在下城區總是有些莫名的優越感,對於傾的輕視更是不加掩飾。
但這次看見於傾,四人都是一愣,莫名局促,各自在門口站了一排,將於傾擋在身後,有人忍不住回頭看了於傾兩次,往日那張口就來的擠兌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叮咚!”
電梯停在150層。
四人下了電梯進了“一站”,一直走到深處,遠遠看不見於傾,才有人說道:“于傾最近是不是變樣兒了?”
“長胖了?”
“不是吧?我看著是壯了。”
“壯和胖有什麼差別?”
“這可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兩人爭論著,其中唯一的女性目光這時才遲遲的從於傾身上收回來,喃喃自語般的說道:“以前都沒發現,于傾其實長得挺帥的,而且氣質特別好,是不是?”
三個男人都看了過去。
女人說:“看什麼?實話實說。而且有一句話忍了很久了,你們兩個男人雖然不講就,但出門還是洗一下臉吧,精神一點行不行啊?”
“嘖!管管你媳婦?這是花癡病犯了嗎?餓不擇食的連那個智障都能看上?”
“誰看上了?我只是就事論事……”
那邊四人吵成一團,在這寂靜的如同墳墓一般的“一站”裡,倒也熱鬧。
於傾將目光收回來,快速地挑選自己需要的食材,付帳很快就離開了。
爭論聲從遠處傳來,他隱約間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也沒有回頭,垂眸走出“一站”,迎面就和另外一個人撞上。
對方很強壯,身體很硬,於傾被撞的倒退了一步,但這次卻沒有摔倒。只是手裡拿著的一管玉米落在地上,嘰裡咕嚕地滾遠了。
“對不起,我總是這麼魯莽,沒事吧。”對方急忙道歉。
於傾抬頭看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正是兩個月前撞倒他的壯漢,可上次他可不是這個態度。
那個壯漢小步跑著去將掉在地上的玉米撿了回來,遞到了於傾的手裡,笑容滿面地又說了一遍:“對不起,好像有點摔爛了,我賠你。”
於傾抓緊玉米,搖頭。
那人盯著於傾的臉看了兩秒,突然說道:“兄弟,看你眼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是,我,上次……”於傾艱澀地說。
對方卻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態度親熱地說:“我就說咱們認識吧,你這樣精神的人,我沒理由見過一次就忘記。對了,最近忙什麼呢?哥現在正在搞一個工作室,你知道政府搞的那個“極限體能人類計畫”吧?我看你這手臂上的肌肉,肯定也是練過的,一定知道吧?”
“……”於傾在那連珠炮彈似的話裡閉上了嘴。
那人熱情地繼續說道:“根據現在在榜單我們已經能夠確定,新手區雖然都是單打獨鬥,但是到了人榜就會有團隊作戰,所以我正在為我的團隊尋找可靠的隊友,你有沒有興趣參加啊?你只需要每個月交三千,我提供場地和食物,最後也會帶你參加人榜的團體賽,怎麼樣?值得嘗試吧?”
“不……”
“別急著拒絕,你知不知道人榜代表的什麼?代表著我們中城區能夠到達的極限,代表著上城區的關注,只要我們能夠在人榜上大放異彩,就有可能獲得上城區的資助,細胞活力藥劑要多少有多少,甚至我們可以衝擊地榜,人生就大翻盤啦!”
“……”於傾說不過他,索性閉上了嘴。
這位壯士還想再說,突然有人從身後探頭出來,喊了一聲:“嗨,傻子你幹什麼呢?”
于傾和壯士轉頭看去,就看見趙財和楊文成這對好基友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楊文成說:“傻子,你還認識中城區的人呢?介紹一下啊。”
壯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疑惑的低頭看向於傾,目光裡都是赤裸裸的評估。


第15章 於哲前往新宇宙
楊文成又說:“好久沒看見你來一站了,都是你弟上來,你弟好凶,一點都沒有欺負你好玩,怎麼樣,今天再和我們跑幾圈啊?”
壯士的手收了回去,目光瞬間就有了距離感,寒氣四溢:“下城區的?”
楊文成笑:“當然了,大哥,他們家住在22層,比我們家還低呢。”
趙財也笑:“您要是需要跑腿的,找我們就是了,他就是個傻子,能幫你什麼呢?”
於傾垂眸,濃黑的睫毛遮擋了眼底的光。
壯士冷笑一聲,看向於傾的目光好像有仇一樣,透著惡毒和凶戾:“逗著我好玩是吧?還是你窮的看見大爺就撲上來抱大腿?大爺是缺你一條狗嗎?連句話都不會說,滾遠點!”
說完,他視線落在於傾無動於衷的臉,越發惱怒,抬手一把抓住了於傾的衣領,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幾乎將他的雙腳提離地面,最後落下一句狠話:“什麼狗東西,下次遇見大爺滾遠點,信不信一腳踹死你!”
於傾被粗暴地丟在了地上,壯漢拍著手像是碰見了什麼噁心的東西一樣,還吐了口口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於傾低頭理了理自己胸口的衣服,將目光收回來,垂眸,面無表情地拎著食材,進了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之前,趙財和楊文成一前一後地擠了進來,趙財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找個角落抱胸一站就不說話了,楊文成臉上的笑容微微變化,便露出了譏諷的表情,說:“野力夫是咱們這棟大樓有名的歧視者,看見上城區的人就像狗一樣搖尾巴,看見下城區的人就齜牙咧嘴不可一世。你該不會自己最近鍛煉,精神點兒,就以為真的能夠走出下城區吧?你知不知道中城區有多少野力夫這樣的人?抱大腿上位?還是清醒一點吧!”
趙財舔著嘴裡的棒棒糖,斜睨著於傾說:“而且野力夫和黑街的人也有些聯繫,路子比較黑,你還是少和他牽扯上關係,你這麼傻,小心被他算計。”
電梯在25層緩緩停下,兩人往外走,楊文成還手欠地推了於傾一下,誰看都是欺負。
可于傾在電梯門關上的時候,緩緩抬起了頭,眸光柔和。
于傾回了家,於哲不在的屋裡靜悄悄。于哲前段時間賣掉了遊戲裡的裝備,但距離他說的六七千還有些距離,所以最近在天網找了個臨時工的活兒幹著,為一家保險行業跑銷售,沒底薪,跑一單賺一單的提成,甚至還沒有AI的銷售量高,但陸陸續續也賺了幾百塊。
於傾自從換了平板支撐的任務後,每天的收入不足一百,兩人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勉強湊夠了剩下的船票和生活費,但於傾也不敢鬆懈,去那麼遠的地方,生活費肯定要越多越好。
今天也要認真地做任務,努力地賺錢!
於傾做好今天要吃的飯菜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從角落拿起卷成圓筒狀的瑜伽墊鋪在地上,黑色的瑜伽墊很大,但是有一邊已經被汗水浸泡的掉了色,呈現出黑灰的色澤。
是他頭朝向的方向。
於傾動了動肩膀和脖頸,想了想又將上衣脫下丟在了床上,他邁上瑜伽墊,隱約呈現出肌肉紋理的身體流轉出動人心魄的線條,充滿了瑩潤光澤的肌膚繃緊,緩慢地積蓄出讓人窒息的力量。
就如同啟動了一個開關,平時都非常安靜的6789開口說話:“於傾,是要鍛煉了嗎?”
於傾“嗯”了一聲。
6789說:“你今天很開心,是因為很滿意自己的身體變化,對嘛?”
“嗯。”
“運動最大的財富就是自身的滿足感,會讓你充滿自信,從內到外地綻放出光彩。所以今天也要加油,未來我們更要一起努力。”
“嗯。”
6789說:“你平板支撐已經可以達到三十分鐘了,需要我為你開放直播嗎?”
於傾本來準備蹲下的身子頓住,又慢慢地直起身來,困惑:“直播?”
6789解釋道:““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榜單只有前一百名可以開通直播,恭喜你,你又可以創收了。”
於傾想到了那個拿不出來的一百萬……突然心塞。
“要開直播嗎?你的粉絲可能等你很久了……雖然只有兩位。”
“不。”於傾搖頭。
“為什麼?你不是需要錢?將健身與事業結合起來,我認為這是一種非常正確的做法。”
“不。”於傾想了想,擠出來兩個字,“彆扭。”
上次是不知道自己開了直播,所以在衝擊10萬米的時候,完全沒有壓力,自己一個人,腳下一雙鞋,又有6789陪他,他輕鬆又自在。
可是他現在只要一想到自己悶聲賺錢的時候竟然會有人圍觀,就渾身不得勁。
6789也不強迫,只是提醒一句:“我已經關閉了你的直播系統,從今天開始,一直到你衝擊前三名,直播系統都是關閉狀態,但是1~3名的排名在合約裡已經注明需要開放直播權。”
“好。”于傾點頭,只是重新趴回地上,開始今天的訓練。
於傾很努力的賺錢,並不是期待於哲離開他去那麼遠的地方,他只是希望於哲在去實現人生理想的時候能夠更輕鬆一點,至少不會因為沒有錢而渴了餓了太過窘迫。
他努力的去做一個哥哥該做的事情,認真地完成每一個任務,但意料外的,他的運動水準簡直可以用一種瘋了一樣的速度在提升。
就連他遲鈍的腦袋,都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不一樣的地方,今天永遠比昨天堅持的更久,睡醒後永遠比睡醒前更強。
這不正常!
於傾試圖找到真相,卻沒等發現端倪,於哲就要走了。
離開前的一天晚上,於哲帶著行李住在他這裡,兩人在床上聊了很久,於哲就是個開朗愛幻想的大男孩,于傾提醒他新宇宙的危險他卻只知道如果成功自己會換來什麼樣的榮華富貴。
“到時候我會把哥接過去,不愁吃不愁穿,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一萬算什麼,到時候給你百萬!千萬!一個億!”
於傾扶額,更不放心了。
但於哲還在誇誇其談,於傾也就只能這樣聽著,一直到迷迷糊糊地睡過去,身邊的聲音也就消失了。
“哥?”
“嗯?”
“別睡啊!聽我說啊!”
“嗯……”於傾睡著了。
夜晚。
安靜了下來。
於哲躺在於傾的身邊,輕聲喊了一句:“哥?”
“……”回答他的是綿長呼吸聲。
於哲在黑暗裡沉默了許久,然後側過身來,將自己的身體蜷成一團,把臉貼在了於傾的肩膀上,閉著的眼睛微微顫抖著,像兩隻黑色的蝴蝶,但那蝴蝶翅膀卻染上了水,潤濕了一片。
有些事,不想要做就能去做。
有些人,活的也身不由己。
如果讓於哲再一次選擇,願不願意和少爺做這十年的兄弟,他一定會回答那個人,求求你了,哪怕把我的靈魂捏碎了,我也希冀時光重複,永不分開。
第二天,於哲興高采烈,好像沒心沒肺地上了飛往星際港口的擺渡船,于傾滿肚子的不舍被那笑容沖散,不放心的一再叮囑那些翻來覆去的安全問題。
於哲踩在擺渡船的門邊,雙指並著給於傾拋了個飛吻,笑嘻嘻地說:“哥,別囉嗦了,你話還說不順暢,急死我了,行了,拜拜了!”
於傾閉上嘴瞪他。
於哲哈哈笑著進了門裡,再沒出來。
於傾就那麼看著黑色的擺渡車從港口悠然滑出,像是一隻展開巨大翅膀的蝠鱝,扭動著它扁平的身體,在空氣裡幾個起伏,便朝著陽光飛去。
越飛越遠。
越飛越遠。
身影漸漸模糊。
一顆心,牽掛著,就這麼跟著於哲的離去,少了一角。
……
送走於哲,乘坐電梯去了151層的“一站”,他調整心情,打算順路買些今天的食物,就回去埋頭賺錢,爭取更早趕去新宇宙。
然後就看見了趙財和楊文成兩人。
兩人勾肩搭背同進同出,看見人一如既往的又逗了逗他,但大概今天於傾的臉色不好,兩人多少有些收斂,難得正經地問了一句:“看你從上面回來,這是去哪兒了?”
於傾心裡淤堵,便回答道:“送哲,新移民。”
楊文成和趙財都愣了一下,下一秒,楊文成誇張地抱著趙財說:“唉呀媽呀!他在說話嗎?他終於說話了嗎?他不是啞巴嗎?我的天啊!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啊!”
趙財抱著楊文成像是安慰個寶寶:“別怕別怕,真是的你沒事開口說什麼話,嚇唬我家楊寶寶。”
於傾:“……”
一肚子的糟心突然就沒了。
兩人耍了一會兒寶,最後是楊文成說道:“新移民?你知不知道現在天網上都在傳,那根本就不是移民,而是開荒,而且星球上的資源匱乏到連肚子都填不飽,比下城區的生活環境還不如,你弟瘋了?非得去那地方?”
於傾說:“他,知道。”
楊文成說:“那你知不知道那上面還有什麼人?外星人?當然不是,而是最早投入的一批無期徒刑的罪犯。”
於傾:“……”
楊文成說:“他們占地為王,將新移民的人視為資源,爭奪擄殺,聽說魔鬼元帥也在那裡,那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屠殺了整個星球的瘋子啊!”
於傾握在身側的手捏緊:“哲,能行!”
楊文成眉眼一挑,最後笑了一聲:“嘖,不信算了!”
然後搭著楊文成的肩膀,嘻嘻哈哈地走了。
兩人大概太得意忘形,從貨架的拐角一出去,迎面就和一位年輕的女士正面撞上,那女士一聲慘叫,摔在了地上。
那女士面容有些微微消瘦,眼底還泛著青黑,不太合身的裙子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就像骷髏架子套了一條紅裙子,不但不好看,甚至還很醜。
這兩個好基友也是嘴損成了習慣,楊文成先說:“這是什麼鬼東西,嚇我一跳。”
趙財說:“醜人多作怪。”
紅裙女士愣了愣,突然一臉委屈地尖叫:“老公!你快來啊!有人欺負我!”
然後就在楊文成和趙財驚恐的目光中,野力夫從商場的那頭兒大步流星像頭野牛一樣地沖了過來!
“誰!是誰欺負你!看我不揍死他!”
“呀!野哥!”
“我們真不知道。”
“野哥我錯了……哎呀!”
“野哥對不起!”
野力夫一出現,楊文成和趙財的腳都軟了,連忙道歉卻沒有用,被野力夫打的哭爹喊娘。
“一站”裡購物的人都聽見了動靜,有人選擇了圍觀,有人看了一眼就漠不關心地走了,除了被野力夫一腳踹翻的警衛機器人,沒一個人敢上去勸架。
于傾就站在五米外,楊文成被丟過來的時候距離於傾只有半米遠,他滿臉都是血,一臉驚恐地對於傾伸出手:“救我!”
野力夫一手拖著趙財,走到了楊文成面前,一腳踩在了他的後背上,用著勝利者的傲然姿態看著於傾,說:“這還有一個,你們是一夥兒的吧?”
於傾眨了下眼睛,看他。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野力夫還記著上次的仇,如今終於找到機會,興奮猙獰地朝著於傾伸出手去。


第16章 啟動!直播挑戰!
楊文才倒是還有底線的,在那一瞬間,他喊了一句:“他不是,野哥……”
可野力夫哪管那個,手已經抓上了於傾的衣領,抬手就要揮拳,他肌肉夯實,拳頭像個鐵錘,一拳打在身上誰遭得住。於傾從未經歷過這陣勢,下意識地抬手去擋,一陣風襲來,他渾身繃緊,幾乎已經做好了被打翻在地的準備。然而沒等拳頭落在於傾身上,野力夫突然“啊”的一聲慘叫,捂著耳朵朝後一陣踉蹌,摔在了地上。
他似乎很疼,捂著耳朵像是殺豬一樣嚎的很慘,身體還跟著抽搐,緊接著就尿了,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騷味。
“呀!?”
“怎麼……哎喲!”
“羞死了。”
從地上爬起來的楊文成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但又爽極了,對於傾說:“好樣的!牛逼!揍死他丫的!”
野力夫在地上像條魚一樣抖了又抖,疼的渾身抽搐,圍觀的人躲遠,於傾也往後退了一步。
突然楊文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拉著他和趙財擠出人群一起往外跑,邊跑邊瘋了一樣的說著:“走走走走!跑跑跑跑!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緊接著一頭沖進才打開的電梯裡,按下電梯按鈕的手指顫抖又慌亂。
終於,電梯門緩緩關閉。
視野漸漸變得狹窄。
于傾正好看見從地上爬起來的野力夫,用著像惡鬼一般的目光,惡狠狠地看過來。
電梯關了。
緩緩往下行駛。
危機暫時解除。
楊文成嚇得腳軟,貼著電梯牆壁往下滑,最後哀嚎一聲:“完蛋了!你把他搞尿了!完蛋了!你對他做了什麼啊?”
於傾無法回答,他什麼都沒做。
有人解釋了……不對,是AI。
6789在於傾耳邊說道:“傾傾,不要怕,我們是正當防衛。在你與計畫簽訂的合約中注明參與者之間不能進行危及生命的攻擊。我剛剛判定他的攻擊會對我的參與者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因而與他的系統2583協定後,開啟了防護功能。”
於傾眉梢微揚。
6789蔫壞蔫壞地說:“電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於傾:“……”
愣神的功夫,電梯已經下到了五十層,趙財才開口說道:“沒事別出門,他們那些中城區的人有的是避開天網監測的手段,別到時候真被他弄死了。”
“會死?”
“不會?”
楊文成摸摸自己的臉,沉默了下來。他靠牆坐在地板上,也沒看見趙財陰翳的目光正落在於傾的臉上,嫌棄的,又焦慮,最後狠狠地剜了於傾一眼,將頭轉了回去。
“叮咚!”
二十五層到了,楊文成從地上爬起來,拍著屁股往門外走,有氣無力地說:“聽到沒有大傻子,沒事別出門。”
趙財催促:“走了。”
楊文成走出門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家裡冰箱的東西還夠嗎?有錢叫外賣吧。”
“走了!”趙財一把將楊文成拉走,電梯門這才幽幽關上。
6789說:“傾傾會有危險嗎?我會保護你。”
於傾垂著的睫羽下,眼眸閃了閃,低聲說:“謝謝。”
6789說:“不客氣,放心吧,我很厲害呢!”
6789的表現實在不像是個普通AI,智慧明顯更高,甚至有屬於自己的個性,於傾不懂AI,但也本能知道6789不太對勁兒,又不知道問題在哪裡,只能當這個“計畫”的AI級別都這麼高。
於傾不再去想6789不一樣的地方在哪裡。
他生活簡單,心思簡單,所有未知的擔憂都不如好好活著重要。更何況於哲離開拿走了他們所有的積蓄,他必須更努力地賺出接下來的生活費,以及未來的船票。
既然那個地方那麼危險,他就更要過去了,越早越好。
於傾一旦專注在賺錢中,就忘記了所有的事,而這空前的專注力,也讓他的運動水準用著其他人無法想像的速度,不斷地提升。
當天晚上,當於傾滿頭大汗的從瑜伽墊站起來的時候,6789突然在耳邊說道:“于傾,有人向你發來挑戰,賭金一萬,你要接受嗎?”
於傾少見地動容,眉梢一揚,重複:“一萬?”
6789:“……”
所以你的關注點只有錢嗎?
……
野力夫遭受如此的奇恥大辱,壓著殺人的衝動從“一站”離開,家裡的傢俱頓時遭了殃,猶如狂風過境,沒有一處完好。
最後他倒在廢墟裡,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明明身上已經幹了,但是那種濕淋淋的恥辱感卻始終如同跗骨之蛆,噁心的他暴戾橫生。
天快黑的時候,他突然冷笑一聲,不懷好意地說,“他也是計畫的參與者……”
“2583,我要向他發出賭鬥挑戰,就……我最擅長的組合類!”
2583回答:“于傾還沒有開啟綜合類訓練項目。”
野力夫眉梢一揚,心下大定:“那就躲避項目。”
2583回答:“于傾也沒有開啟躲避訓練。”
野力夫鄙夷一笑:“所以游泳也不用說了,下城區的人有什麼資格游泳。”
2583答:“是的,他也沒有開啟游泳訓練。”
“廢物!”野力夫狂傲地笑,“你就說吧,他現在究竟有什麼項目可以讓我挑戰。”
“跑步和平板支撐。”
野力夫聽見跑步眉心蹙了一下,不高興地擺擺手說:“我最討厭跑步,就平板支撐吧。”
“可以。”2583頓了一下,說,“根據對方財力評估,我已經以10000元的賭金,向對方系統提出挑戰。”
“才一萬?”野力夫不滿。
“對方有權拒絕。”
野力夫抿緊了嘴角,倒是緊張了起來,生怕對方拒絕。一萬元對於他而言只是一點兒小錢,但大概是下城區人難得的積蓄,野力夫希望於傾真是個傻子,貪心的傻子!他會拿走他所有的錢,讓他接下來的日子都在水深火熱裡煎熬!這還沒有結束,他會慢慢的,把今日的恥辱都找回來!
“對方接受了。”2583突然在耳邊說。
野力夫繃緊的嘴角突然放鬆,然後緩緩上勾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帶著幾分輕慢地說,“貪心,可死得快。”
……
挑戰的時間定在了一個小時之後,正是晚上上網的高峰期。
【挑戰】功能最早出現在天網遊戲裡,登陸排行榜的大神在接受其他玩家膜拜圍觀的同時,也會有次數地接受玩家的挑戰,以此滿足玩家對大神的好奇,同時也增加遊戲的趣味性。後來【挑戰】功能在具有競爭性的天網遊戲裡就變成了常規功能,並且因此衍生出博彩類、大型競技類等挑戰方式,甚至有新人在挑戰裡一戰封神。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本身就是具有競爭性、競技性的專案,開設挑戰很正常,而且計畫者辛苦錘煉自己身體,都有非常強的展示欲,因而除了官方比賽,就是這種挑戰最受歡迎了。
野力夫手上有不少錢就是靠挑戰賺來的。
他的實力其實很強,尤其四項組合專案的能力明明可以達到前二十的水準,但他從未認真衝擊過名次,只讓自己保持在一百名以內的排名,扮豬吃老虎的結果,就是他每次賺的盆滿缽滿。
他平板支撐的極限時間是38分鐘,賽時的狀態可能更好,他就不相信那個下城區的小子能夠比他更強。他會用肌肉和實力讓他痛苦,讓他後悔,讓他傾家蕩產!
挑戰時間悠悠到來,野力夫天網的直播間一亮起來,接到通知的粉絲就陸陸續續地進了房間。
“野老大,你又要坑誰了?”
“賭金多少啊?今天兄弟們有沒有好吃好喝的啊?”
“野老大一出手,就是十拿九穩,是哪個倒楣蛋那麼不好命被你盯上了。”
十來個粉絲,你一言我一語的在粉絲頻道裡說著些算計人的話,還各個自鳴得意,話裡話外的將野力夫捧上了天。
野力夫掀著嘴角冷笑:“都閉嘴吧,哥今天心情不好要弄一個人,你們一會給我記住那人的長相,他要是敢下黑城,就給我弄死他。”
“遵命,野哥!”
“什麼人啊!竟然讓野老大那麼生氣?放心,別讓我見到他,嘿嘿,到時候他想求死都沒機會。”
“老辦法?挑戰他?沒問題,你把地址給我,我讓兄弟們過去。”
野力夫對最後說話這人的到來很是意外,表情收斂,迅速開了私聊。
“甲哥你來了?仁老闆都還好嗎?”
對方慢悠悠地回答著,語氣裡都是漫不經心的輕慢:“好著呢,你死了我們仁老闆都長命百歲。”
野力夫也不生氣,陪著小心地笑:“我前段時間搞了點兒有意思的東西,回頭給仁老闆送去。”
甲哥說:“算了吧,仁老闆缺你那點兒東西。”
“孝敬她老人家的。”
“滾吧。”頓了一下,甲哥說道,“不過仁少這幾天回來了,有什麼有趣的玩意兒嗎?”
“有有有!肯定有!”野力夫激動地搓手,最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您真要介紹我給仁少認識啊?甲哥您真是太好了,您就是我親爹!”
“一邊去,我要有你這樣的兒子,當初就把你射牆上去。”
“呵呵呵,是是是,我這樣的您肯定看不上……”被損了一通,野力夫還得賠笑。
眼瞅著挑戰的時間臨近了,野力夫提出退出私聊去準備。
那甲哥又再次重複:“老規矩,地址給我,事後五五分賬。”
野力夫汗顏:“甲哥,這次真是私人恩怨,也沒多少錢,直播是挑戰自動開的,但兄弟們既然來了,辛苦費肯定是有的。。”
“多少錢?”
“一萬。”
“呵!越活越回去了。”
“是是是。”
【甲哥退出私聊】
野力夫回到公共頻道,正好到了挑戰時間,自己的直播間和對方的直播間連上線,畫面一切為二,另外一邊露出了於傾的臉。


第17章 仁少
於傾身上下城區的特徵已經沒那麼明顯,但和野力夫放在一個畫面裡,依舊瘦弱的厲害。高瘦的身材,穿著的短袖T恤只有袖口處隱約看見一點肌肉的線條,白的過分的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結果,看起來弱不禁風。
於傾站在自己的臥室裡,腳下踩著的瑜伽墊,薄薄的一層,絕對是天網上賣9.9還包郵的那種,一頭已經被汗水泡的掉了色,一股破舊窮酸的氣息破畫而出。
一個小混混當場就笑了出來:“哎呦我去,野哥這是從哪兒找來的極品啊?就這貨還要野哥出手嗎?我一根手指頭就捏死他。”
又有人說:“趕緊投降吧,浪費時間。”
評論區裡非常不友好,不僅僅是輕蔑譏諷,還有一種明顯的戾氣在彌漫,不僅僅是於傾進來就看見了,還有第一時間點開直播間的蔡柏也被這股凶戾之氣撲了滿臉。
緊接著,蔡柏就興奮了。
媽耶,這是什麼?難道自己正好遇見了挑戰直播?
剛剛才看過大神區比賽的蔡柏熱血未消,不但對這樣的氣氛沒有半點恐懼,反而激動了起來,剛想英武帥氣的當一回鍵盤俠為自家的愛豆月臺,結果一看見野力夫那體型頓時偃旗息鼓。
這肌肉練的還很不錯啊。雖然看起來一坨坨一塊塊的都有點死沉死沉的,但足以在新手區“橫行霸道”了,而且看面相也不是什麼好人,於傾怎麼會和這人直播挑戰?
蔡柏想不通的太多,於傾也不會在直播間裡說話,尤其是知道直播開通後更是面無表情地一張臉,有條不紊地做著訓練前的準備。
“兄弟,你膽子還真大啊。”
“快開始吧,我已經等不及看你的笑話了。”
往日的套路來一輪,公共區域裡壓著底線的挑釁和恐嚇,就為了破壞對手的心態,但今天顯然效果並不好。
於傾也沒打開自己的直播畫面,只是靜待挑戰時間的到來,倒計時十秒的時候他又在瑜伽墊上最後跳了跳,活動了一下肩膀。
倒計時七秒的時候,他蹲在了地上,雙手撐在地上,前後搖晃了一下身體,眾人這才看見他身體那過分流暢的線條。
倒計時五秒,於傾跪在地上,雙手朝前移動,身體緩緩展開,稍微卷起的衣擺下,露出了一小節柔韌勁瘦的腰肢。眾人的視線被吸引,順著那驟然收束的腰線上下打量一番,頓時發現原來這個看似瘦弱的人,寬肩、窄臀、長腿,整個骨架子的形狀非常好。
當倒計時三秒到來的時候,於傾已經將手肘平置在了瑜伽墊上,而且和另外一個鏡頭裡塌著腰等待挑戰開始野力夫不同,他一展開,就是一個標準的平板支撐,緊繃筆直的身體裡像是藏著一支寧折不彎的鋼槍,由而讓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若隱若現的鋒芒。
接下來兩秒,於傾左右調整了一下雙臂的位置,隨著他手臂的挪動,後背的兩縷背肌被牽動,在衣服下若隱若現。
倒計時的最後一秒,野力夫將腰抬了起來,於傾也不再動了。
挑戰開始!
鏡頭裡的兩個人都如同雕塑一般凝固了。
從動到靜的瞬間好似時光交錯,讓人產生時間靜止的錯覺,繼而就會被他們的身體姿態所吸引。
不僅僅是野力夫這樣的肌肉男在做出平板支撐姿態時,會給人一種四平八穩敦實有勁的感覺,就連於傾這樣消瘦的人,在他將身體撐起來一動不動穩定的時候,也會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厚重、扎實。
平板支撐和跑步完全不同,因為是完全禁止的狀態,所以觀賞性尤其不高,評論區裡很快就有人嚷嚷了起來。
“這個麻杆是不是抖了,你們看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還是我野哥厲害,看這身板不動不搖,隨隨便便一個小時。”
“快看!他肯定不行了!現在就是強撐!”
“認輸吧,你輸定了。”
蔡柏其實也覺得於傾這次的挑戰輸定了,畢竟一看他對手的身材就知道一直在健身做運動,長期鍛煉的人,肯定是比下城區的於傾厲害,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作為於傾的粉絲,蔡柏也只能努力地表達一下自己的立場,在一群聲音裡弱弱地說上一句:“於傾加油,堅持就是勝利。”
“哈哈哈,還有人在為他加油?”
蔡柏底氣不足:“你要贏啊。”
“呦,還冒著粉色泡泡,哈哈哈,有話好好說,賣什麼萌啊。”
蔡柏再弱弱地說:“我會支持你的,加油……”
黑城的混混們似乎找到了新的玩具,開始調侃蔡柏,蔡柏為於傾加油了兩句,就開不了口,反而被人叫“妹妹”叫了半天,各種不是人話的葷段子冒出來。
蔡柏被調侃的上了火,在嘲笑聲中憤憤地退了天網直播,轉頭吃飯去了。
可越吃越不是滋味。
于傾就一個人……對方那邊卻凶窮極惡的不是什麼好人,自己這麼就退了會不會影響於傾?萬一這挑戰對於傾很重要怎麼辦?一想到這裡,蔡柏頓時就吃的食不下嚥,匆匆洗了碗筷就又開了直播。
不過這次因為不是從通知裡點進去的,所以蔡柏先是打開了榜單,又在平板支撐裡去找於傾的名字。第一次他直接把排名下拉到了100名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猶豫著不太確定的又從100名往上找。
找啊找。
100到90沒人,80到70也沒人……已找到了前20名,蔡柏幾乎想要放棄了。這裡開始,計畫者的平板支撐的記錄都在30分鐘以上,看著瘦巴巴的於傾能做30分鐘那麼長時間嗎?
念頭剛剛生出,於傾的名字不經意間就映入了蔡柏的眼簾。
13名。
於傾。
40分02秒。
於傾!?
13名!?
他竟然可以做40分鐘的平板支撐!!
蔡柏愣了一下,繼而狂喜,毫不遲疑地點進了於傾名字後面的挑戰按鈕,再次回到了直播間裡。
我!愛豆!13名!40分鐘!
儘管來戰!!
蔡柏回來的氣勢如虹,仿佛王者回歸!
40分鐘!妥了!妥妥地贏了!
挑戰裡那群無賴還在干擾于傾,蔡柏卻突然感受到了一種隱秘的爽感,就像是遊戲大神穿著一套平民裝被人攔路PK,只等換上裝備的瞬間……哎呦我去,這個套路真香啊!
蔡柏一激動就在留言區裡說:“於傾,好樣的!我懂了,我都懂了!我支持你!”
無賴們按照以前的套路在留言區裡干擾對手,然而于傾不但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亂一下。大感無趣的眾人一見蔡柏不但回來還敢說話,矛頭就紛紛對準了他。
“妹妹你又說話了?你懂什麼了?告訴哥哥唄。”
“這是中城區的大傻子吧?智障到會粉一個下城區的垃圾,哈哈哈……”
蔡柏反唇相譏:“找一群流氓來影響對手,粉絲什麼素質,就知道博主什麼素質,也難怪中城區的還會挑戰下城區的,柿子捏軟的?小心刺著手啊!”
混混們頓時炸了,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咒駡蔡柏,粗魯下流的詞彙會被天網遮罩,但連猜帶蒙的也能聽出來,其中還不乏一些威脅人身安全的話。
蔡柏是個斯文的文化人,一開始沒想到,直到這些人開始失控,他突然說道:“你們是下面的吧?”
下麵。
不是下城區。
在聯邦,泛指黑城。
留言區裡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就連打開了直播分神的野力夫,在看見蔡柏一語道破後,身體也搖晃了一下。
就像是被扯掉了那層面紗,將偽裝在深處的猙獰血腥都暴露了出來,蔡柏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脖頸湧出。
黑城在每個城市都有,哪怕是首都星都有傳說中的黑城,居住在星球的最底層,從事著最黑暗的營生,那裡大部分人甚至沒有身份,殺人放火往黑城裡一躲,就連員警都抓不到人,是普通良民懼怕的存在。
蔡柏一言道破,他自己卻先怕了。
留言區裡一下安靜了。
大家這才發現,時間竟已過去了半個小時。
00:32:25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有32分鐘了嗎?
野力夫隨著剛剛身體顫抖那一下,氣息亂掉了,這個時候臉色漲紅,身體有著明顯支撐不住的顫抖。
“野哥要遭。”
“噓,都不要說話了。”
黑城裡大部分都是黑戶,但也有部分人有聯邦身份,可以登陸天網的埠,這些人被野力夫籠絡著在天網做了不少恐嚇人的事,賺點兒外快。
這些人此刻聚集在一家酒館裡,這裡裝修豪華奢靡,接待的客戶大多是從上面下來找樂子的富貴人士,不過最近因為聯邦移民計畫在嚴打,生意差了不少,因而這些無事可做的打手、酒保和服務員們就有了空閒。
他們三三兩兩地坐在酒吧的角落裡,打開天網光明正大的幹私活兒,幾杯酒下了肚就漸漸失控了,不小心說出口了黑城的黑話,讓天網上的人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馬上,就有一個看似管理者的人站了起來,抬高聲音喊道:“都給我注意點!你們的埠都有大用,要被封了,壞了甲哥的大事,看我不扒掉你們的皮!”
“……”
“……”
無端端被罵,這些黑城的混混忍著怨氣議論。
“聽甲哥說這一單沒錢的?都省省吧,廢那力氣幹什麼。”
“野哥的極限也就是這樣了吧,我看他快不行。”
“對手什麼來路?都三十多分鐘了還面不改色的,厲害啊。”
“怎麼?還在比呢?”
正說著話呢,有人突然插嘴,聚在一起的這群人渾身一震,紛紛起身恭敬地招呼:“甲哥,還在比呢,都三十五分鐘了。”
從酒吧深處走出來的是個光頭男人,個子不高,白胖白胖的,錚亮的光頭在昏暗的燈光下發出淡淡的幽光。他長著一臉慈善相,笑著眯眯眼的模樣有點像好脾氣的彌勒佛,但誰要因為外表輕慢了他,被打掉一口牙都是燒香拜佛的事。但是此刻他的笑不再是面具,而是從內到外發出的自然笑容,甚至還因為眼底那一絲小心翼翼多了些諂媚。
“仁少爺,您別見怪,最近生意不好,弟兄們搞點兒小錢,正經活兒不會出錯的。”
於是這些黑街混混才看見,在甲哥身後還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個子很高,穿著一套黑,黑色的多包褲配上黑色的背心,胸肌將背心撐出開闊的弧度,外面套著中長款的黑色風衣,肩膀一側有著三道貓爪花紋,紅顏色很正,像鮮血正在緩緩湧出。
混混們看不見那男人的臉,因為男人臉上還戴著一面黑色的口罩,只有一雙狹長眼睛格外的鋒利,好似子彈一樣,只要被他看上,就有種被一槍命中的疼痛感。
而且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露出的部分皮膚,是那種飽吸陽光的古銅色澤,脖頸和胸口的小片肌膚在這樣暗沉的光線下,甚至給人一種金屬般光滑堅硬的質感。
這個男人的臉,男人的身材,男人的氣質在黑城很少見,但“仁少爺”三個字一出,所有人又如雷貫耳。
“仁少!”眾人慌忙起身,不甘落後地打招呼。
“嗯。”男人在口罩後面的聲音很悶,繼而帶著一絲調侃地說,“都坐下吧。”


第18章 野力夫,戰敗
眾人呵呵笑著,卻不敢坐。
仁少爺從甲哥身後走出來,整張臉暴露在了燈光下,依舊看不清楚容貌,但那雙眼實在淬利極了,像是刀、像劍、像槍,即便微微的彎著,又有種猛獸在戲弄小動物的威勢。
他走到一人身邊,單手撐在椅背上,像頭吃飽喝足的野獸一般懶洋洋地斜著身子,說:“賺什麼外快呢?甲哥這人就是好,沒錢還替你們著想,可要好好孝敬他。”
“是是是。”被他扶著椅子那人很機靈的將天網打開了投影,頓時大家的眼前頓時出現了分別處在兩個空間的兩個人,一個是在光潔明亮的健身房裡,卻渾身顫抖面紅耳赤的野力夫,另外一個則在逼仄狹小的臥室裡,但面不改色的於傾。
“咦?這是?!”仁少爺發了個短促的音,然後又急忙閉了嘴。
甲哥湊上前問:“有您認識的?”
仁少爺的狐狸眼微微地眯著,然後說:“平板支撐?都半個多小時啊?這是在哪裡開的直播?我也去看看……”
做過運動的人都知道,一旦你感覺到無法繼續下去的時候,哪怕多一秒都是煎熬。
野力夫明顯不行了。
快四十分鐘的時候,他身體顫的厲害,渾身都在冒汗,腰緩緩的往下垮,2583系統一直在提醒他,然而這種過程實在是煎熬,野力夫甚至有種自己就快要死掉的錯覺。
太累了。
這都四十分鐘了,為什麼那個臭小子還沒有倒下?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在扮豬吃老虎,榜單的記錄只有三十分鐘,那小子敢接受挑戰肯定是瞭解過他的成績,一旦輕敵接受了,留了一手的他肯定會贏。他用這一招,不知道坑了多少挑戰對手,沒道理到了於傾這裡就不行。
一個下城區的傻子,一個下城區的垃圾,我不可能輸!
野力夫面色近乎於猙獰地想著,低啞地開口:“多久了?”
汗水太多,他眼花的什麼都看不見,甚至連投影上的時間都看不見。
2583在耳邊說:“42分28秒,恭喜你打破了自己的最高紀錄。”
有個屁用!
只要一想到那個垃圾還在堅持,但他卻已經是強弩之末,就心頭暴躁。
他會輸嗎?他怎麼可能輸!他絕不能輸!
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面子,面子!黑城的那麼多兄弟在看,一想到甲哥也會得到他輸掉的消息,他就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發冷。
黑城都是真正的狠人,而且那些水面下的產業利益極大,他只是在週邊舔一口就過上了富貴的生活,為了巴上甲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要不是他能夠給甲哥的小弟們撈點兒外快,這些人也未必會搭理他。要是他連這點價值都沒有了,甲哥根本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只要一想到這些,野力夫就有著一千種一萬種不能輸的理由。
然而又有什麼用。
當一個人意識到自己會輸的時候,也就離輸不遠了。
接下來一分鐘,野力夫甚至有種自己正在被人淩遲的錯覺。
疼啊!
酸啊!
累啊!
要命啊!
要說死也就是一刀砍了腦袋的事,野力夫卻覺得這時間自己就站在死亡的邊緣,經歷著各種死亡的殘忍和痛苦,卻偏偏死不了。
他快瘋了!
痛苦讓野力夫瘋狂,面目猙獰的像只惡鬼,脖頸的青筋一路蜿蜒,爬上了太陽穴。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失去控制,可他卻無能為力,失敗的痛苦已經提前席捲了他的大腦,他在沮喪中瘋狂。
然而最終,他的腰依然漸漸地失控,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2583在耳邊說:“請注意,你即將結束這次平板支撐。”
2583重複:“還有三十釐米。”
“還有二十釐米。”
“只有十釐米。”
極致的痛苦讓野力夫的雙耳轟隆隆的作響,但2583的聲音還是穿透所有的噪音直接落在了他的大腦聲音上:“還有五釐米。”
“啊——!”野力夫發出野獸瀕死的怒吼,將屁股猛地翹起來。
然而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身體失控,往側面翻倒,徹底躺在了地上。
“平板支撐用時46分53秒。”
“挑戰對手還在堅持。”
“挑戰失敗。”
野力夫躺在地上,像條狗一樣地喘。
“嘖”,仁少爺發出一聲譏笑,“輸了呀。”
甲哥賠笑:“是輸了。”
混混們有人接道:“真沒用,連個下城區的豬玀都贏不了,白練那一身肌肉了。”
仁少爺笑道:“別這樣說,人家之前幫你們賺了不少錢,是不少錢吧?”
甲哥點頭:“玩樂的一點小錢。”
“是嗎?你們就缺錢到這個程度?是嫌棄這裡的活兒不好是吧?”仁少爺開始還笑著,後面越說,語氣冷而硬,釋放出讓人戰慄的威壓。
甲哥額頭的汗水一下就冒了出來。
其他混混也沉默著,低頭不敢答話。
仁少爺說完這些就不再說話,但也沒走的意思,視線落在天網投影,眾人這才發現他的視線焦距始終是那個下城區的小子。
於傾還在堅持。
46分鐘野力夫倒下的時候,於傾就已經贏了,但他卻沒有停下動作,反而還在堅持。
挑戰直播裡安靜的不得了,只有慫慫的蔡柏刷了三個禮物,卻不敢說話。
【白菜送給於傾一捧玫瑰花】
【白菜送給於傾一捧玫瑰花】
【白菜送給於傾一捧玫瑰花】
冷清的留言區,那些集體失聲的混混好像被於傾的實力嚇的不敢開口,但仔細想想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稍微恢復視力的野力夫也看見了留言區的冷寂,一時間各種猜測紛紛浮現,心裡直打鼓,最後也顧不上自己的狼狽,抬手關掉直播,就給甲哥撥了一個通訊過去。
在仁少爺的眼裡,直播間頓時黑了一半,只剩下於傾還在堅持著平板支撐,不用看見野力夫那張倒胃口的臉,讓他眉眼柔軟了一點。
緊接著,身邊甲哥的通訊就響了。
仁少爺轉眸看去。
甲哥頭頂冒汗,不敢接。
仁少爺似笑非笑:“誰啊?那個垃圾嗎?”
“是……”
“呵。”仁少爺笑了一嗓子,也不說話。
但甲哥卻知道答案,按掉了來自野力夫的通訊。
通訊那邊。
野力夫聽著一陣被掛掉的忙音,心裡一沉,急忙從地上翻起來,中途摔了一次也顧不上,跌跌撞撞地出了門,沖下黑城找人去了。
……
而這邊,無論其他地方是如何的風雲翻湧詭譎莫測,於傾始終堅持在自己的挑戰上。
能贏了一萬固然高興,但於傾不是贏了就馬上放棄的人。這段時間的鍛煉讓於傾明白一個道理,運動就是一個不斷挑戰自身極限的過程,當你覺得自己不能支撐的時候,一旦可以咬牙堅持過去,上限就會因此而提高,跑步如此,平板支撐也是一樣。
要不是有這樣的毅力,短短一個月,於傾的平板支撐也不可能達到如今的程度。
46分鐘的平板支撐,他也有點累,但還好,還可以支撐。
6789也在耳邊說:“繼續堅持!不要放棄!我們就快要可以衝擊前三名了。”
前三名不是重點,重點是……
“47分鐘都堅持了,不努力到50分鐘嗎?獎金係數達到1.5,你賺到75元了!於傾加油!為了錢,衝衝沖!”
於是。
隨著於傾繼續堅持,自然而然地挑戰前三甲,沉寂許久的平板支撐榜單上亮了起來。
【榜單爭霸賽】直播開啟!
……
於此同時。
首都區。
千層大廈的856層。
“頂尖健身俱樂部”。
秦歐正在準備登陸天網。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他晚上一般都會睡在營養艙裡,任由精神遊走在虛擬世界裡,而身體則浸泡在特殊的藥水裡,一點點地滋養自己的身體。
就在昨天,他千辛萬苦,終於拿下了組合專案的第一名,接下來只要在躲避球上沖進前四名,他就可以獲得新手區總榜的第一名
功成名就就在眼前!
他甚至已經在幻想自己服用細胞活力藥劑,以新手區總榜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人榜帶來的轟動!
名和利,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沒等給他躺下,他的用戶端突然在他耳邊說道,“秦歐,有人在平板支撐項目,向你發起挑戰。”
“什麼?”快躺下的秦歐瞬間又坐了起來,蹙眉問道,“是誰?花少?”
“不是,是於傾。”
“於……什麼?於傾!”秦歐眼睛瞪大,扶著營養艙一躍而起,表情變得古怪,甚至有幾分猙獰。
對這位於傾,秦歐可是記憶深刻呢。
十萬米的跑步記錄掛在他的頭頂上,他看不順眼了很久,但每次都沒有勇氣去向十萬米發起挑戰,十萬米啊!不是一萬米!他就算跑得快,也要跑十五六多個小時,有這功夫他做點兒什麼不好,何必和自己過不去。
他現在只盯著總榜看呢,甚至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服用細胞活力藥劑升上地榜。新人區的比賽專案太無聊了,全部都是基礎的考核,他明明可以參與更加複雜的比賽。要不是為了討好婓少,他怎麼會留在新人區虛耗光陰。
但是自從上次之後,婓少已經有一個多月沒過來了,連帶著華公子也對他有諸多不滿,他心裡也是一肚子怨氣和委屈。如今再聽見於傾的名字,他整個人已經不好。


第19章 新室友來了
“怎麼的?跑步還不滿足?竟然練起了平板支撐?”秦歐咬牙切齒,明知道於傾練平板支撐肯定是系統發佈的任務,但他還是生氣。
甚至,在他內心深處不敢承認,他對於傾的那一點點畏懼。
一口氣跑上22小時,除非注射了大量細胞活力藥劑,身體狀態已經和普通人類不一樣的那些少數存在,一般人誰能做到這個程度,還不要說只是個下城區的人。
毅力這個東西,又時候沒有聰明重要,更沒有生而富貴重要,但一旦用對了地方,又會讓人畏懼。
顧不上全息登陸天網,抬手通過終端打開了天網投影,緊接著就進了於傾的直播間,看見了于傾那張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臉。
秦歐一出現,螢幕裡就炸了。
“第一名來了。”
“秦歐來了。”
“我有種預感,兩個月前的事情又要重演。”
“秦歐總是氣急敗壞。”
“哈哈,果然跟著於傾沖榜會很香。”
秦歐:“……”
他將視線從留言區離開,看向了投影畫面裡的於傾。
於傾家裡的環境讓他微微蹙眉。
他知道於傾是下城區的人,知道他上次跑步是在大樓的環形走廊裡跑的,沒想到這次的平板支撐他直接選擇了自己的臥室,地上鋪著的是白給他他都不要的瑜伽墊,臥室空間很小,一張單人床和一套座椅,甚至沒有衣櫃,所以的衣服都疊在角落的行李箱裡。
秦歐屬於中層與高層的交集人群,差一步就能邁進高層的人才,一時間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被這麼窮的一個人接二連三地威脅,強烈的屈辱感讓他嘴角抿緊,一言不發地退出了直播間。
秦歐一走,公屏裡的人在愣了一下之後更加瘋狂了。
“哈哈哈,這是跑了嗎?”
“我想起了上次快被于傾超越的時候,他忙不迭也開始跑步,想要把第一名追回來的那件事。”
“怎麼樣,贏了嗎?”
“長眼睛不會看啊,現在跑步的第一名還是於傾。”
“五萬米都沒有跑到就放棄了,最後他關掉直播時候那沮喪的臉,夠我笑一個月了。”
“於傾沒問題吧,我看他有點勉強了。”
有人這麼一說,大家的注意力轉移,這才發現於傾確實快到極限了。
就像之前野力夫一樣,於傾這個時候身體也在顫抖,呼吸也亂了,汗水從額頭蜿蜒而下,在下巴和鼻尖彙聚,一滴滴地往下落。
一般到了這個狀態,也就代表到達了身體的極限,想要憑藉意志力支撐,往往反而更加的痛苦,基本都會很快的放棄。
但是現在距離秦歐兩個小時的記錄,於傾還差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不可能挺過去的,沒有人會在這樣的狀態下堅持二十分。別說二十分鐘,大部分人可能在三分鐘內就已經倒下了。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於傾的狀態雖然沒有更好,但也沒有更加惡化。一小時五十分時,於傾已經在這樣的極限狀態堅持了十分鐘,公屏裡的紛紛發出不可思議的叫聲。
“都十分鐘了都還在堅持?大哥,小弟服你!”
“毅力感人,但破紀錄還需要十分鐘,能夠堅持嗎?”
“突然覺得人生受到了感悟,一個下城區的人為了改變命運都這麼拼命,我們出生本來就更好的人難道就輕易自我滿足了嗎?”
“我服了,送你一個鑽戒吧。”
【收到一枚鑽戒】
鑽戒價值888元,是除了車、房子、遊艇這類大禮物下,價格較為昂貴的禮物。
禮物一刷,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霎時間房間裡的人都開始刷禮物。
【收到一箱紅牛】
【收到一箱紅牛】
……
收到水鑽,收到一支玫瑰花,收到一束玫瑰花。
蔡柏默默地也跟著刷了一枚鑽戒。
有時候,感動就是在一瞬間,蔡柏粉了太多的明星,看過太多精彩的直播,但不知道為什麼,於傾這一刻卻讓他感動的眼眶發熱。
這種與命運對抗的覺悟,真的讓人忍不住潸然淚下啊。
公屏裡那人說的沒錯,一個下城區的人為了跳出框架可以這麼拼命,他們這些生而優越的人又有什麼理由放棄。他會好好工作的,會牢記這份精神,會讓自己的人生過的更好。
加油!
於傾!
6789也在喊:“加油於傾!再有十分鐘你可以到兩個小時了!兩個小時,你就可以收入264元!加上之前賺到的一萬元挑戰金,你就有10265.12元了!距離成為新移民,去找於哲,只剩下10734.88元!”
“而且這不是你的極限!我知道的,這絕不是你的極限,一旦過了兩個小時,你的獎勵金係數就達到了兩倍,沒多堅持一分鐘,就可以多獲得兩元錢!”
“兩元錢你會覺得少嗎?不是!一點都不少!一分鐘兩元錢,十分鐘二十元!半個小時就是六十元!你是在瘋狂地攬金啊!整個下城區還有誰賺的比你多!”
“於傾,你正在通過自己的努力,為自己的人生,為你的家人,為于哲,創造更好的未來!”
6789現在是把於傾的動力摸的透透的,說理想說未來都不管用,只有錢和家人最重要。所以它在於傾耳邊喊著口號,於傾確實能夠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動力湧出!
是的,他要賺錢去找哲,還要給弟弟妹妹們更好的生活,他愛他們,所以他一定要堅持下去!
人的極限就是這麼打破的。
一旦你有了不能倒下的理由,那麼你就是天下間最強悍的戰士。
於傾能夠感覺到身體的疼痛,那種將腰腹撕裂的痛苦席捲著他的大腦,但他卻將這些疼痛視為他照顧家庭的責任,沉重,尖銳,但他即便步履蹣跚,卻依舊能夠咬牙走下去。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
終於。
來到了兩個小時。
公屏裡的小禮物一直沒有斷過,上城區的大佬們根本不在乎一兩塊的小錢,他們只是缺少一些能夠打動他們的元素。
如今。
於傾的堅持再次打動了他們。
比起上次帶著階級意味的目光,這一次他們對於傾的付出和努力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受(霧),因而紛紛感動到刷禮物了。
或許換個角度來說,這確實是於傾最大的動力。
“快要超過了。”
“媽呀,真的堅持下來了。”
“兄弟,哥服你了,什麼都不說,我加你粉絲團,以後你有直播,哥就來支持你。”
“流汗的男人好帥,真的,我這才發現我真的好迷於傾這一款,又帥身材又好,會運動,還有毅力,這一刻也太性感了吧。”
平板支撐,第一名,秦歐,2小時1分01秒。
隨著兩小時的來臨,公屏裡漸漸響起了倒數計時的聲音。
“還有一分鐘了。”
“媽耶,我手在顫抖。”
“50秒。”
“40秒了。”
“還有30秒。”
“我艸,我就艸了,一個破幾把平板支撐搞得老子那麼緊張,是要怎麼樣?於傾你敢不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破紀錄啊?”
“20秒。”
“傾傾你可以的,你一定能夠拿下第一名!”
“10秒。”
“兄弟!就剩十秒了,你要是這個時候敢放棄,信不信真人殺到你的星球上!”
“5秒。”
“贏了贏了,五秒肯定沒問題。”
“3秒。”
“緊張到窒息。”
“2秒。”
“贏了。”
“1秒。”
“啊啊啊啊!破紀錄了!”
“第一名了!”
“傾傾最愛你!愛你愛你永遠愛你!”
“媽呀,傾傾好棒!我感受到了怦然心跳的瞬間。”
“耶耶耶耶!第一次追星就贏了,開心到原地轉圈圈。”
“好了好了,傾傾可以起來了,已經第一名了。”
“對啊,可以休息了。”
“怎麼了這是?是我卡了嗎?還是傾傾不知道他已經贏了?”
隨著第一名拿下,女孩子們開始心疼了,紛紛留言勸於傾放棄。
圍觀的漢子們大多是參與“極限體能”的計畫者,聞言紛紛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
“和上次一樣呢。”
“我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這個於傾我也是服了,不搞則已一搞就搞個大的,厲害。”
“你們在說什麼啊?”
“不要打啞謎好不好。”
“我好像懂了。”
“我也是。”
“新來的吧,哥來解釋,於傾呢現在開始衝擊自己的極限記錄了,他堅持的時間越長,以後被其他人超越的可能性就越低,你看過跑步專案的記錄嗎?第一名當時是四萬米,於傾沖上第一名之後,硬生生把記錄提高到了十萬。”
“十萬?跑步嗎?跑了多久啊?好厲害。”
“22個小時呢,確實厲害,從淩晨跑到淩晨,我服的人不多,他算一個。”
於傾這一刻的臉實在和英俊沒什麼關係,痛苦讓他面目猙獰,哪怕有不錯的顏值墊底,依舊並不討喜,新來的觀眾若是第一眼看見他這幅模樣,必然覺得他面目可憎。
然而早就到來的觀眾心態卻截然不同,這樣的扭曲面孔在那極大毅力的襯托下,反而讓人感受到他格外堅韌挺拔的精神,內在的美反而更美,這一點沒錯。
“於傾好厲害,總以為他下一秒會倒下去,但總是在堅持,真的被打動到紅了眼眶。”
“當你前方有目標的時候,超越他會讓你堅持下去,但如果只有自己在奔跑呢?兄弟,哥服氣你了。”
“厲害!平板支撐兩個多小時,你牛!”
然而在02:14:32秒的時候,突然間於傾身體一軟倒了下去,也就是一秒鐘的時間,螢幕突然一黑。
直播結束。
“?”
“結束了?”
“暈了,再看一遍,應該是暈了,我的天!”
“夠狠,堅持到暈倒,大寫的服氣。”
於傾確實是暈倒了。
他過人的毅力可以讓他簡直到最後一絲力氣耗盡,為了賺錢,除非暈倒,否則他絕不會放棄。
然而在大家欽佩的同時,於傾卻在經歷最危險的一刻。
他暈倒的時候,臉正對著地面,鼻和嘴都被堵塞,然而暈倒的他甚至連呼吸都無法控制,正以一種扭曲彆扭的姿勢趴在地上。
這樣的時間一旦過長……不,只需要三分鐘,於傾就會直接憋死過去。
然而此刻,他的親人朋友都不在身邊,於哲更是已經登上了星際遠航船千萬遙遠的新宇宙,若是這個時候沒有人可以幫助於傾,他在被人發現的時候可能已經不在世上。
千鈞一髮,突然一股強烈的電流從於傾的耳後流竄出來,從他的身體閃電般的穿過,神經的本能讓他身體猛地一個抽搐,腦袋一歪,終於可以正常呼吸了。
耳後紅豔的寶石在燈光下折射著飽滿濃郁的光澤,甚至比平時更加的豔麗,隨著第一股強烈的電流湧出,隨後再次湧出的電流溫柔了許多,就像之前每個晚上一樣,利用生物電流緩緩地滋潤著於傾的身體的每一絲肌肉和每一顆細胞,在這樣的過程裡,原本因為極度疲憊而顯得乾癟的細胞不知不覺地飽滿了起來,像是補充了足夠的營養,散發出比前一天還要瑩潤的光澤……
於傾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他仰躺在地上睡得香沉,下一秒又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睜開眼睛的瞬間就清新無比。
他睜開眼,從地上坐起來,臉上的疲色已經消散無蹤,眼底一片清明,昨天明明酸軟無比的身體這一刻好像被注入了足夠的活力,每一縷的肌肉都充滿了力量。
於傾感受了一下身體,然後開口說:“謝謝。”
6789在耳邊回答:“不客氣。”
於傾從地上站起來,去洗漱間洗漱,中途手腕上的天網終端發來提示音,於傾點開一看,蹙緊了眉心。
天網通知
您的新室友匹配結束,仁霆,22歲,男。


第20章 舍友仁霆
於傾看著天網通知,表情茫然。
他緩緩放下牙刷,看著鏡子裡的倒影愣了一會兒神,最後微微垂下眼眸,將口中的水吐了出來。
嘩嘩流淌的水沖走了泡沫,白色的洗漱池再次變得一塵不染,就像沒了主人的住處,很快就會在天網資料那算無遺漏的資料下,被抹去所有的痕跡。
于傾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這一刻的感受,經歷了及閘飛舟那仿佛荊棘猙獰的同居生活後,他只覺得一個人更好。但天網的安排沒人可以改變,下城區民眾的命運被天網支配,於傾從出生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因此哪怕內心拒絕,他今天上午依舊休息了半天,將房間收拾了一番,迎接新舍友的到來。
打掃的功夫,6789就在耳邊說道:“恭喜你昨天成功獲得了平板支撐的第一名,耗時2小時53分58秒,獲得獎勵金459元。直播間打賞總計2551元。粉絲團資金2380元。挑戰獲勝10000元。其中可支配收入為13010元,不可支配粉絲團資金102380元。”
緊接著6789又說:“根據資料顯示,開啟直播你的收入會更高,需要日後為你打開直播嗎?”
於傾嘴角抿緊,沉默。
6789說:“好吧,我懂了。健身曾可貴,金錢價更高,若為隱私故,兩者皆可拋。嘻嘻,於傾我懂你嗎?”
於傾無奈,眼角眉梢的弧線柔軟,最後點了一下頭。
6789嘻嘻笑著:“於傾你真可愛,好吧,我們繼續今天的鍛煉。”
於傾在一個月前跑了10萬米,因為達到了“計畫”的上限,所以6789不能再發佈跑步相關的任務。但是於傾平板支撐的記錄距離上限還遠,6789可以繼續發佈任務。
6789說:“一個好消息,因為你平板支撐你獲得了第一名,我的運動項目裡多了很多備選項。”
於傾微微側頭。
6789解釋:“除了你已經達成成就上限的跑步暫時無法刷新外,可以鍛煉的項目分別為,平板支撐、游泳、躲避球,以及四項組合,又分為俯臥撐、引體向上、仰臥起坐、蹲跳。”
於傾蹙眉。
6789歎氣:“好吧,我知道你的選擇,那麼我們今天就繼續平板支撐吧。”
“嗯。”於傾點頭。
於傾今天的平板支撐很容易就達到了兩個小時。
這很奇怪,於傾身體就像是一個乾枯的大湖,一旦水位上漲到一個程度,儲水量就不會發生變化。因而他只要可以突破自己的上限,他就能夠具備更高的上限,也就更容易突破上限。
這些話說著拗口,簡而言之,於傾的潛力無窮,進步迅猛。
6789顯然知道這個秘密,卻從未告訴過於傾,一人一AI就這麼堅持著鍛煉,努力地賺錢。
這一次,他堅持到2小時10分比昨天要輕鬆了很多,雖然還覺得很累,但遠遠沒到會累至暈倒的程度,因而再堅持到3小時的時候他還可以又控制地停下來。
表情很遺憾。
他還有餘力。
可是他不得不結束賺錢,因為他的新同居室友來了。
于傾顧不上擦汗,打開門就走了出去。對方被天網匹配到這個房間,直接就能進到了家裡,此刻正在推著個行李箱站在客廳裡,對著於傾盈盈地笑著。
那人穿了一件米白色的T恤上衣,褲子是一條復古風的牛仔褲,腳下是一雙草原綠的運動鞋,看起來年輕又時尚。他個子很高,大概一米九五左右,比于傾高了一兩公分,不過這樣的差距,即便靠近了視線也不會有太大的落差。於傾的視線先是落在了他那明顯是飽足了陽光的古銅色皮膚上,接著又落在了那張有點像狐狸一樣狡猾的臉上,桃花眼、高鼻樑、還有一張薄唇,純天然的帥,但要不是皮膚太黑,可能這樣的長相會有一些陰柔,甚至嫵媚。然而被他那陽光燦爛的笑容一沖刷,又明朗了許多。
那人一看見於傾,眼睛一亮,張口就說:“於傾,我是仁霆,你還記得我嗎?”
於傾在客廳的入口站定了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說:“仁霆啊,你的同學,忘記了嗎?雖然只有一個學期,我可是記得你呢,你這表情是忘記了吧?我真是太傷心了,唉!”
仁霆裝模作樣地笑著,然後手指在天王終端上敲了幾下,一段視頻就投影在了於傾的臉上。
這是一間教室。
空間並不大,一共不足二十張桌椅,擠滿了整個房間,似乎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學生們東倒西歪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著講臺上的老師和新同學。
梳著高馬尾的女老師說道:“這是你們的新同學,于傾。”
講臺上的於傾面孔還很稚嫩,這是他初中的視頻,甚至因為男孩子發育晚的原因,那時候他顯得格外的瘦小,呆木的一張臉望著陌生的一切,甚至連懼意都感受不到,那傻乎乎的模樣就差在嘴角流下口水。
“報告老師,他是傻子嗎?”突然一個清脆的男聲響起,坐在教室後面的狐狸眼男孩懶洋洋地支著下巴,不客氣地說道,“別安排在我身邊啊,我怕……”
“哎呦,怎麼是這段?”仁霆一抬手關閉了投影,不好意思地笑著,但卻並不以為意地說,“年少無知,今天既然看見了,我給你道個歉,於傾,還氣著我嗎?能原諒我嗎?”
於傾茫然地看著他,他不記得這段視頻,當然也不記得這個人,他記性不好,以前很多事情都記不住了,好像除了家人他的腦袋裡再也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仁霆是相當自來熟的,說完這些也不等於傾反應,就走向了於傾,他的腳步看起來很悠閒,但速度卻又詭異地快,甚至沒等於傾做出反應,他就一把抱住了於傾,說:“老同學,好久不見了,能夠分配到你這裡,我真高興,比起那些匹配度高,但缺少回憶的舍友,咱們可是相當幸運的啊。”
於傾抬手攔在了自己和仁霆的中間,仁霆順著那點力量,又鬆開手退後了兩步,渾不在意地說:“好了,我去整理一下我的房間,一會出來咱們繼續聊。”
於傾記不住仁霆,自然也抗拒仁霆這自來熟的模樣,等著仁霆離開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繼續做平板支撐。
他總是利用哪怕一點時間來賺錢,如今仁霆搬進來更是堅定了他要去新宇宙找於哲的念頭,多賺一元,距離於哲就近一點,現在已經一萬三,很快他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於傾在屋裡做平板支撐,仁霆出來也沒看見他,他來到於傾的臥房門口抬手想要推開門,猶豫了一下,手又收了回來,轉身去了廚房。
十一點鐘的時候,於傾正在衝擊他第二個三小時的記錄,只剩下五分鐘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男人清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於傾,吃飯嗎?我做了午飯,一起啊。”
於傾抿緊嘴角沒有回答,還有五分鐘,他就可以獲得2.8的係數了。
堅持!
門外的人可不懂於傾的拒絕,又說:“於傾,你在屋裡嗎?剛剛出來就沒見你了,你是在屋裡吧?”
“……”
仁霆說:“你吃飯嗎?午飯很好吃的,一起吃吧,而且新舍友來了,還是同學,你這樣是不歡迎我嗎?我可是會傷心的呀。”
“……”
仁霆說:“於傾你是不是還氣著我呢,我承認讀書那會兒我有點欺負你,但我當時真的不懂事,現在不會了,你出來,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
仁霆聲音低落,苦笑著歎氣:“你這是逼著我搬走嗎?是,我家條件不算差,我本來不該分到這裡,但我實在受不了他們的控制欲,不離開那個家我快瘋了,他們把他們的理想強加在我的身上,總以為我應該按照他們的安排活下去,可人生是我的呀,我難道不應該爭取一下嗎?”說道這裡,仁霆的聲音很沉,帶著十足的情緒,甚至憤怒地說,“我憑什麼要按照他們的安排活下去,我就是要走出來讓他們看看,我可以活的更好,我……”
於傾門打開了。
他終於成功堅持到了三個小時,滿頭大汗,面色血紅,但眸光卻格外平靜地看著門外的男人。
仁霆展顏一笑:“你終於開門了,對不起,我……”
於傾抬手將他輕輕撥開,轉身走向了客廳。
仁霆的笑容僵住,繼而嘴角一挑,狐狸眼反而更加地亮了。
於傾打開料理機,裡面果然已經做好兩份食物,紅蘿蔔燒肉蓋飯,再加一份紫菜湯。用的是家裡現成的食材,放進料理機裡就能夠做出的食物。其實料理機的手藝很不錯,但吃多了就會覺得千篇一律,所以於傾都買菜自己做飯。
按照自己的喜好吃慣了,料理機做出來的食物就越發難吃。
於傾面無表情的將自己的那一份拿出來,就看見仁霆站在廚房門口對自己笑著,搖著尾巴,像是一副討賞的表情。
於傾腳步頓了一下,視線落在仁霆的臉上,然後開口低聲說道:“謝謝。”


第21章 仁霆的秘密
“不客氣!”仁霆說,“就是把食材放進去而已,不麻煩,以後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做飯就好。”
於傾沒有回答他,將食物端到餐桌上,埋頭吃了起來。
仁霆也不氣餒,端著自己的食物坐在於傾對面,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的食物,這吃飯的架勢倒是和他整個人的氣質不同,狼吞虎嚥。
期間,仁霆試圖和於傾交談,但幾乎都沒有得到於傾的回應,等於傾吃完午飯洗了碗,往房間裡一關,就是一下午。
仁霆每次路過於傾的臥房,視線都會落在他的門上若有所思,然後又轉身離開。等到了下午六點,仁霆又叫於傾出來吃晚飯,於傾也確實出來了,可是兩人依舊沒有交談。
就這樣,持續了兩天,兩個人都有點受不了了。
兩天了,兩人一點交流都沒有,這讓仁霆有些挫敗,隨著回去報導的時間越來越近,他也越發焦急,也有點懷疑自己的方法究竟對不對。
至於於傾……純粹是吃料理機的食物吃的胃疼。
這天,於傾很早起床,就是為了特意避開仁霆,上去“一站”買了不少食材回來,他按照自己喜好做了紅燒牛肉,又涼拌了黃瓜,拍黃瓜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將一根黃瓜變成了兩根,然後又做了一大碗的白菜肉丸子湯。
仁霆七點鐘的時候開門回來,滿頭大汗,全身汗毛孔都張開的模樣顯然也才運動過。他聽見屋裡傳來的動靜,沒想過於傾會這麼早回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汗水淌濕的領口,微微蹙眉。
他一大早出門,就是為了避開於傾,不想讓於傾發現自己的秘密,但廚房又在回房間的必經之路上,而且中間沒有什麼阻擋物,哪怕是矮著身跑過去,也會被一眼看見。
但這些都難不住仁霆,他輕輕地關了門,又將鞋脫下來提在手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大概等待了三秒鐘。這短短的三秒鐘,他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像是脫下了厚厚的布偶裝,呈現出鋼筋鐵骨般的內在,有種強大到可怕的力量正在積蓄……直至積蓄到一個程度,他突然猛的躍起,腳下連續蹬著牆壁,閃電般的騰挪扭轉,在最後的刹那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完全違背地心引力的方式,踩在了天花板上,從於傾的頭上跑過,轉眼消失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於傾只覺得光線暗了一瞬,他困惑地抬頭看去,卻毫無異狀。
仁霆再出來的時候又換上了那套看起來很無害的年輕潮裝,懶洋洋的模樣像是才從床上下來,他走到廚房邊上困惑地看著於傾,繼而驚喜地說:“你會做飯呀?”
於傾像是聽不見,低頭繼續忙碌自己的。
仁霆並不在乎,快步進了廚房,打開鍋蓋看了一眼,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牛肉!我最喜歡吃的紅燒牛肉!光聞著都餓了。”於傾正拿來雞蛋準備打在碗裡,仁霆一把搶過,說:“我來,我會打雞蛋。”
於傾看他一眼,轉身就去忙別的去了。
仁霆打雞蛋的時候雞蛋殼不小心掉進了蛋液裡,為了那幾塊雞蛋殼他忙乎了很久,最後打蛋液的時候也能夠看出他的生疏,小心翼翼的,筷子在碗裡攪動著,似乎在極力控制著身體的一種陌生感。
水燒開很久,紫菜也都煮軟了,於傾盯著仁霆手裡的雞蛋碗看了好一會兒,仁霆訥訥地笑著,將打出氣泡的蛋液遞給了於傾,嬉皮笑臉:“報告班長,幸不辱使命,您佈置的任務我已完成。”
於傾接過蛋液的手頓了一下,深深地看向仁霆,眉眼舒展了一些。
仁霆幫了忙也沒有離開,在旁邊力所能及地幫於傾,嘴裡也閑不下地說:“我不太擅長做飯,雖然吃料理機食物也吃煩了,但讓我自己做實在沒轍。”
“別看我這樣,我也有擅長的,燒烤,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把食物抹上味,放在烤箱裡的燒烤,那是沒有靈魂的。真正的燒烤應該用火,當然用電的滋味更好,總之就要有焦香的味道,哪怕只是撒上一點鹽面,都是天下無雙的美味。”
“還有牛肉,你吃過整塊下水煮,然後撈出來切成片伴上佐料的味道嗎?非常好吃哦……”
關於食物的話題仁霆說了一個多小時,他對食物很有心得,這種追求食物的欲望一點都不像一個下城區的居民。
一頓飯更是吃的誇張,仁霆吃飯又快又猛,毫無優雅而言,就像一頭餓狼在狼吞虎嚥,那白亮的牙齒寒光閃爍,堅硬的似乎能咬碎骨頭。
一陣風捲殘雲,盤子都見了底。
於傾看著仁霆:“……”
他有點沒吃夠。
仁霆最後摸著肚子,感慨地說:“真好吃啊!於傾你的手藝太棒了!”
於傾沒有說話,他拿起碗筷就要去洗,仁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笑道:“你做飯我洗碗,我可不會白吃你的,晚點我去買菜,我還有幸能夠吃到你的手藝嗎?”
於傾看他,然後點頭。
仁霆眯著眼睛笑,視線在於傾的臉上掃過,“你的手藝這麼棒,誰和你在一起都有口服了,羡慕的我都有點嫉妒了。”
這話就難免有些曖昧了。
“舍友關係”等於“相親階段”,仁霆正在非常明顯的對於傾釋放曖昧的信號。
然而。
於傾面不改色地看著他,最後“哦”了一聲。
仁霆眉梢一揚,吃吃地笑。
更曖昧地說:“你真可愛。”
廚房響起水聲,於傾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打開天網終端,第一次查看了自己的住房分配資訊。
兩年前,他和門飛舟分配在一起,匹配值達到95%。
如今,他和仁霆分配在一起,匹配值是61%。
於傾的眉心蹙了一下,表情困惑。
當下午於傾再到廚房裡的時候,打開保鮮櫃就被裡面裝著滿滿的食物驚呆了。
牛肉、雞肉、豬肉、魚肉,所有常規的肉食在保鮮櫃裡堆得滿滿的,相對而言蔬菜少得可憐。於傾在翻保鮮櫃的時候甚至在這些肉食裡看見了顏色微微發紫的肉,天網告訴他,這是格魯肉,一種價格昂貴的高端食材,做法和牛肉大體類似,但比牛肉口感更好,並且具有一定的增強體質的作用。當然前提是要大量地堅持地食用格魯肉。
于傾把格魯肉放回去,拿出雞肉和土豆做了一大盆的咖喱雞肉。
他挑揀了家裡最大的盤子裝了滿滿一盤子飯,舀了三大勺的咖喱雞肉澆在上面,仁霆竟然也吃完了,他的胃就像個無底洞,看起來斯文陰柔的一張臉,卻有著非常可怕的食欲。
仁霆放下盤子,拍著自己的肚子笑,說:“是不是覺得很嚇人?沒辦法,我的工作需要很大的食量,所以從一開始的挑食,到現在變成了一個飯桶,我也很煩惱啊。而且吃飯是本能對不對,我母親竟然嫌棄我吃相粗魯有辱斯文,每天只准我吃三碗飯,不到拳頭大小的一個碗,三碗能到哪兒去,你知道嗎,我真的已經餓了很久了。”
頓了頓,仁霆竟難得赧然地捏著指頭說:“明天還可以多一點點。”
於傾看著他,視線落在他的手臂上,或許是今天的上衣有些偏小,輪廓明顯的肱二頭肌正隨著仁霆的動作,緩緩膨脹。
這個人……很壯。
於傾感受到了他隱藏的力量。
就像一頭野獸,即便極力地收斂爪牙,依舊充滿了懾人的威脅性。
仁霆留意到他的視線,竟抿嘴壞笑著,將衣袖挽了一圈又一圈,將他線條分明的手臂展現在了於傾的眼前,同時曖昧地說:“好看嗎?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多少有點魅力?”
確實好看。
於傾並不是對肌肉又什麼特殊的愛好,但是肌肉通常都代表了健康的生活,也同時代表了與下城區居民截然不同的獨特。
他被獨特吸引視線,又被那流暢線條上的殺戮之氣扼住喉嚨,最後視線被那雙似笑非笑藏著鉤的狐狸眼纏住,于傾認真思量一番後,說道:“我也,有。”
仁霆睜大眼,就看見於傾從桌前站起來,將自己的的上衣撈起,露出了自己的腹部上勁瘦整齊的腹肌。被隱藏在雪白肌膚下的肌肉線條排布均勻,再被勁窄的腰身繃著,深深的人魚線延伸到褲腰的盡頭,就這麼大片的呈現在仁霆的眼前。
呼與吸。
肌理均勻的線條便張與馳。
仁霆的笑容僵住。
繼而又大笑:“對對對,咱們都有。”
於傾的眼眸柔和,將衣服放了下去,衣角翻滾落下,最後一刻,仁霆莫名地多看了那雪白一眼。
仁霆費勁心力,終於找到於傾感興趣的話題,當然不會放棄,他故作不知地問道:“你怎麼會有肌肉?你在鍛煉嗎?”
於傾點頭。
“不會吧,你不是該在天網遊戲當職業玩家?咱們身邊都是這樣的工作啊。”
於傾說:“計畫,極限人類。”
“極限人類?哦!對了!我知道有這個計畫,所以你也參加了?”
點頭。
和於傾交流很費勁,但他有問必答,仁霆有十足的耐心,從極限人類計畫的話題一路延伸,短短時間,幾乎摸清了於傾所有經歷。
最後他說:“所以你現在跑步和平板支撐已經拿下了榜單的第一名,但是新的任務卻因為場地受限無法接到是嗎?這事倒也好解決,至少躲避球我有地方,怎麼樣?我帶你去試試?”
說話間,不等於傾回答便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他,有回頭笑道,“走呀。”


第22章 前往黑城
於傾垂眸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既沒點頭也沒搖頭,仁霆想了想便轉身回去幫著於傾收拾了桌面,當兩人並肩站著的時候,又曖昧不明地說了一句:“記憶裡你小時候瘦瘦巴巴的也不搭理人,現在雖然還不愛說話,但真的變樣了,說不上來,總之挺有魅力的。”
於傾說:“參加計畫。”
仁霆抿著嘴笑,目光在於傾身上流連,藏在狐狸眼裡的鉤子撩了又撩,直至發現於傾專注收拾連餘光都不給一個,這才挫敗地收了回來。
於傾收拾的很快,仁霆是個好室友,開朗外向還會幫忙幹活兒,于傾原先沒有對比也分不清好壞,但顯而易見,仁霆和門飛舟不一樣。
他想的從來不多,有時候本能佔據一切,一旦覺得仁霆不錯,便會給出信任。
因而,當仁霆帶著他進了電梯,並且按下了電梯按鈕一樓的時候,於傾臉色未變,任由電梯帶著自己往“地獄”深處落去。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斑駁的光亮塗層讓走廊幾乎漆黑一片,鼻端裡都是一股腐朽的味道。
雖說聯邦的房子都有一樓,但基本十樓以下就沒人住了,四周圍林立的大樓遮擋了所有的光線,猶如永恆之夜。於傾住在這棟大樓一年多,也是第一次下到22層以下。
站在門口,於傾適應黑暗用了一點時間,只感覺身邊的人傳來灼熱的力量,接著便有燙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說道:“你也不問我為什麼下來,下來幹什麼?”
“嗯。”於傾回答。
仁霆輕笑,嘴唇幾乎貼在於傾的耳廓上,說:“就不怕我是壞人,騙了你呀?”
“……”
“來。”仁霆伸手,握住了於傾的手腕,“跟我來。”
於傾眨了一下眼睛,在朦朧中看了仁霆一眼,並不掙扎,隨著那力道走了出去。
仁霆似乎很熟悉這裡的環境,帶著他走在房門緊閉的走廊上,偶爾繞過一些不知名的垃圾,走的不慌不忙。
大約一分鐘後,仁霆停了下來,抬手摸上一扇門,微微用力,緊閉的房門應聲打開。
“呼——”
潮濕的風,迎面吹上了於傾的臉。
於傾眨了一下眼睛,這一會兒功夫,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這樣的光線,因而也清楚看見了眼前都是什麼……一個空曠的房間,窗戶大開,破舊的傢俱在風中腐朽。
於傾被帶到了打開的窗戶前,細入牛毛的雨攜裹在狂風中砸在臉上,他垂眸望去,在濛濛的黑暗中隱約看見了漆黑的大地。
“我們還要從這裡下去。”仁霆在耳邊說。
“黑城。”於傾第一次開口,說出那個禁忌的詞彙。
“對,我們去黑城,怕嗎?”仁霆問他。
於傾看他,黑色的瞳孔波瀾不興,顯然並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仁霆狹長眼睛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長臂摟上了於傾的腰,過於勁窄但並不硌手的觸感很好,他的手臂上下滑動調整了一下位置。
“跳下去,走!”
於傾漆黑的眸子裡終於染上了一點顏色,但還來不及反應,他就被仁霆推著,跳下了萬丈深淵。
說萬丈深淵並不為過。
人類歷史發展許久,科技越來越發達,樓房越蓋越高,老舊低矮的房屋被流民佔據,聯邦政府清繳不淨,乾脆也就不管那些房屋,只是一個勁兒的將房子往上蓋,因而良民大廈的一樓距離地面都是數百米的高度,特殊的合金支柱立在地面,光滑沒有落腳處,徹底將這些不服管教的流民阻隔在了聯邦體系之外。
“哈哈哈哈!怕嗎?!怕嗎?!”仁霆狂聲大笑,摟著於傾的腰在空中翻滾,在他的耳邊放聲大叫,“爽啊!”
風從仁霆的耳邊刮過,細密的雨水蒸騰出濃郁的煙霧,他們在水霧中急速下降,血液沖頭的同時,他看見的是於傾那雙漆黑平和的一雙眼,比平時微微睜的大了幾分,黑眸很亮,似有星光璀璨。
仁霆抿緊了嘴角,還想說點什麼,機器人突然沖出一左一右地夾住了他的肩膀。氣流在身後翻湧,下落的速度為之一緩,濃霧緩緩的散去,像是地下樂園一般的下城區展現在兩人眼前,於傾剛剛還望著他眼睛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落向了它處。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黑城與良民大廈不是沒有通道,只是要找對了門而已。
找錯了,粉身碎骨。
找對了,便是紙醉金迷。
於傾的雙腳第一次踩在星球的土地上,還沒來得及感受泥土的氣息,就被眼前那片燈紅酒綠霓虹閃爍的景象鎮住了。
在一片濃郁的黑中,七八層高的大樓外牆上鑲滿了霓虹燈,低矮的小樓也裹出棱角分明的形狀,各種各樣的看板掛在牆上,露骨的文字和圖案無不呈現出黑暗之城的陷阱。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黑城?
其實於傾落下的地方距離黑城的繁華地段還有些遠,但欲望的暗示是赤裸裸的,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那些代表了什麼。
一隻燙熱的手摟上了他的肩膀,耳邊傳來仁霆吊兒郎當的聲音:“歡迎來到黑城。”
於傾收回視線看他。
仁霆的眼睛微微眯著,眸子裡倒映著那五光十色的顏色,於傾竟從那光澤的深處看到了一抹複雜的情感,似眷戀,又似厭惡。
但轉瞬間,仁霆整理情緒,推著於傾往前走:“怎麼樣?難得下來一趟,要不我帶你去玩一趟?這裡的小姐姐和小哥哥都很熱情的。”
於傾面無表情的看他。
仁霆頭微微歪著,手掌一把扣住了於傾的後腦勺,亮出惡劣的笑容:“逗你呢,你要真看上其他人,我可是要生氣的。”
“躲避球。”於傾側頭躲開了仁霆的手掌,同時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仁霆並沒堅持,鬆手放開了於傾,他走在前面說:“我們先去取交通工具,躲避球的地方還有點距離,靠雙腿可走不到。”
於傾沉默跟在身後。
仁霆藏在下城區的車是一輛很普通的懸浮車,可憐了可以上天下海的懸浮車,在黑城只能貼地而行。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規矩,黑城自然有黑城的規矩。
於傾坐在副駕,緩慢地穿梭在狹窄的公路上,視線落在那些在霓虹燈下調情說笑的男女,又看了一眼頭頂上的濃霧。
仁霆很體貼地解釋:“黑城用濃霧隔開了兩個世界,大廈裡的人雖然活在光明裡,卻必須在天網的支配下按部就班,黑城裡的人雖然看不見陽光,但也無拘無束,所以這裡的人都很直接。”
於傾聽著也沒什麼反應,換了正常人肯定會問東問西,到了於傾這裡,他聽完……就忘了一大半。於是仁霆就發現自己說了半天,於傾還是好奇的睜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往外看,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就像個孩子一樣,莫名的讓人放下戒備和苦惱。
仁霆這輩子都沒和誰相處的那麼自在過,包括他媽都讓他覺得束手束腳,誰知道竟在一個傻子身邊找到了自在感,這也是奇怪了。
心裡一動,仁霆說道:“於傾,等晚點回去,我有點話想要和你說。”
於傾點頭,車窗外那些光怪陸離的顏色照不進他的眼裡,只有純粹的黑,仁霆只覺得那雙眼格外地好看,卻沒發現那雙眼裡也沒有自己的倒影。
車行不過十分鐘,停在了一棟四層高的大樓前,這大樓單獨從正面看建得還算宏偉,一字排開的窗戶亮著光,窗紗後面身影綽綽。
但因為緊貼著直聳入雲的合金立柱,這麼一棟大樓甚至沒有那立柱三分之一大,返倒被襯得小氣了。
仁霆下了車,帶著於傾從側門進了大樓裡,裡面竟然是一家酒吧。低醇的音樂在酒吧裡回蕩,穿著背帶褲的服務生托著酒和酒杯走來走去,客人在這裡雖然也摟摟抱抱恣意妄為,但懷舊的風格很有特色,於傾竟站在門口定定地看。
仁霆走出兩步,見他沒跟上,又返了回來,習慣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摟著他沿著邊緣往樓梯去。
於傾收回目光,第一次產生疑惑:“這是?”
仁霆說:“我們去樓上。”
拾階而上。
於傾說不出風格只覺得很好聽的音樂漸漸消失,他們沿著樓梯一口氣上了四樓,仁霆抬手按在攔路的門上,門應聲而開,然後於傾走了進去。
看清楚屋裡的擺設,于傾看向了仁霆。
仁霆咧嘴,露出痞氣十足的笑容,說道:“你也不問我的肌肉哪裡來的,我只能主動告訴你,就是這裡練的。”
這是一處條件設施齊全的健身房,各類健身儀器遍佈視野,遠處還有一些不知用處的隔間,在明亮的光線下,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種健康的氣息。一直在狹隘單調的環境裡鍛煉的於傾,第一次產生激動的感覺,呼吸微不可查地粗了幾分。
仁霆看見於傾的臉色變化,心裡暗爽,抬手一揮,豪氣萬千地說:“隨便用!”
或許是位於運動條件極佳的環境裡,6789被啟動了,同時也在於傾的耳邊說道:“系統掃描到這裡躲避球的訓練場,需要我為你發佈新任務嗎?”
於傾點頭。
6789說:“新手任務一:躲避球,一分鐘1元錢,一分鐘增加一個積分係數。新手任務二:四項組合,宿主需20分鐘內完成200個仰臥起坐、200個俯臥撐、120個蹲跳和60個引體向上,一組100元聯邦幣,每多一組獎勵3倍係數……”


第23章 瘋狂躲避球
6789的任務一頒佈,於傾腦袋裡就瞬間算出答案。
四項組合十個小時收益是8700元,躲避球的十個小時收益為36540元。
數字在於傾的腦袋裡浮現,無需思考,他便說道:“躲避球。”
“……”頓了一秒,6789說,“四項組合比較賺啦,聽我的。”
於傾沒回應它,十個小時的收益明顯躲避球更多,雖說四項組合的前期收益更大,但躲避球只要堅持到一個半小時,係數就可以達到9.9,獲得891的獎勵金,四項組合為900,雙方基本持平,此後躲避球係數每分鐘都在提高,四項組合卻保持著約20分鐘的速度增加,誰賺錢誰不賺錢一目了然,這個6789又在唬我做無用功。
於傾傻歸傻,卻對錢數錙銖必較,已經有了決定。
6789:“……不聽我的你會後悔。”
“……”保持沉默,轉頭看向仁霆,“躲避球。”
仁霆笑著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躲避球測試的是反應力和專注度,屬於常規訓練器械,根據空間大小和球孔數量分為簡裝版和複雜版,而仁霆的這個版本明顯屬於富豪版。
於傾走進房間就看見了約五百平米的空間,四周的牆壁安置的球孔不下百個,地面做好了防滑的設計,光亮塗層選的是價位最高的材料,房間亮卻不刺眼,四面八方的光完全看不見自己的影子。
“加油。”仁霆輕輕一推讓於傾走進了房間中間的圈裡,說,“準備好沒有,從簡單到難,我們慢慢來。”
於傾沉默地站在了圈裡,等待著第一個射向自己的球,並沒有回答他。
“開始吧。”仁霆開口。
話音落下,于傾正前方一道光突然出現,那光極快,在半空中甚至拉出一道長長的白影,眼睛就算勉強可以看清楚它的存在,大腦卻根本無法跟上,裹挾著萬鈞之力,如同閃電一樣朝他直飛而來!
於傾全神貫注,渾身繃緊,本能的側身一步,倒也輕鬆地躲開了那球。
畢竟只有一個,卻又足足一米直徑的活動範圍,於傾想不到自己躲不開的理由。但是沒等他想的更多,緊接著左右又有兩顆球飛來,同樣的快,同樣的轉瞬即達,於傾卻只是再退一步。
躲開了。
看到這裡,仁霆暗道一聲糟糕,這是他的訓練難度,不久前他才這裡訓練過,一時間忘記改了。
仁霆知道於傾是躲避球的新人,第一次接觸這樣的訓練,應該選擇新手模式,一上來就接觸地獄模式,大概用不了幾秒鐘就會敗下陣來。
這樣想著,他倒也不著急,只要於傾被打中一次,訓練就會結束,到時再改不遲。
而且莫名的,仁霆很想看看於傾被打中的那一瞬間,疼痛究竟會不會讓他那總是木然的一張臉出現點兒別的表情。
他抱著膀子往牆上一靠,興致勃勃地等著於傾吃癟。
於傾因為沒有接觸過,因而並不清楚躲避球還有難度分類,自然也不知道,他在新手區接的任務,也只需要完成新手級別的躲避球即可。
只見他站在直徑一米的圈裡,全神貫注,除了關注可能打過來的球以外,腦袋裡本能的浮現出一個個的數字。
……1分鐘1元錢,兩分鐘2.2元,十分鐘19元,一個小時414,十個小時36540元……巨大的金額灼燒著於傾的眼睛,他不需要堅持多久,只要五個小時,他就可以賺到9270元,就可以湊夠船費去新宇宙。
來吧!
他一定可以堅持的更久!
於是,第三次的球出現了。
竟然是四個!
上中下都有,還有一個落下的方向赫然是他的身後30公分處,竟然試圖鎖死了他的退路。
於傾不能往後躲,一躲那球必然射中他的腳後跟,所以他只能往前邁一步。
這樣的念頭在於傾的腦海裡有如閃電般掠過,而他的身體更是配合著大腦的思路,毫不遲疑往前邁出一小步,正好踩在了白線的邊際。
“砰砰砰砰!”
四個球發出聲音,落在地上,彈跳著,往邊緣滾去,然後消失在了牆角處。
仁霆揚眉。
地獄程度的躲避球射速很快,達到200的時速,而且還同時射出四個球,新手根本不可能躲過。
這是巧合?
狗屎運吧!
就在這時,第四波球出現了。
這一次,球數變成了六個。
兩個球從前後兩個方向打頭,另外兩個從左右射出攻擊於傾的雙臂,還有兩個球在刁鑽的角度射向於傾的腳。
別說這些球速度多快,出現的位置多麼不可思議,正常人根本躲不過,就連仁霆這個時候也需要全神貫注了,畢竟眼睛也看不過來,這個程度的訓練更多是考驗本能的反應。
但是於傾卻朝前輕盈的一跳,從圓圈的這邊跳到了對面,再次踩在白線的邊際,輕鬆躲過了一波六個球。
太輕鬆了。
仁霆有點站不住了,他將靠在牆上的身子站直,放下手臂注視著於傾。
再一輪的球是八個。
同樣從不可思議的角度以時速150的速度疾射而去。
而同樣的,於傾依舊在被射中的前一秒,看似輕鬆,卻又險之又險地躲過了。
仁霆眉毛揚高,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小子什麼情況?如果不是調查過他,又接觸了這麼幾天,就這反應速度,到了他們的軍團也是個不錯的高手了,畢竟像自己這樣平時都用地獄程度訓練的人並不多,大部分人也就用個普通模式,了不起也就是個困難模式,一個兩個三個球地慢慢增加,球速一開始也並不快,循序漸進,一般到五六個球也就敗下陣來了。
在躲避球這一塊,仁霆可是拿過軍團比賽第一名的。
於傾如今的這個程度當然並沒有仁霆訓練時候那麼瘋狂,但他可以堅持這幾波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仁霆忍不住地認真看向於傾,看著他的眼,看著他的肩,看著他的腰腹和雙腿,最後注視著他的雙眼,目光灼灼的想要把他身上的秘密挖出來。
然後就在這樣火辣的注視中,於傾再一次躲過了十個球的攻擊。
十個球!簡直就是天羅地網,球道無處不在,只有小小的空間供你躲避。
十個球,也是困難級的極限。
仁霆可以在十個球的攻擊裡堅持一分鐘。
而於傾到現在,已經堅持了十一秒了。
仁霆簡直難以想像。
會有人能夠做到這個程度!
畢竟他可是注射過“基因藥劑”的超級體制,但於傾呢?於傾可是普通人!
地獄級別的躲避球啊!從來沒有一個普通人可以做到這個程度!如果不過是親眼所見,他一定會覺得說出這種事的那個人一定瘋了!
可事實就發生在他的眼前!
於傾也蹙眉抿緊了嘴角,在心裡想著,難怪6789讓他選擇四項組合,這個躲避球這麼難的嗎?發球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的身體快跟不上,一旦踩不到落腳點就會輸掉吧?一分鐘都堅持不到,豈不是連一塊錢都沒有?
沒等想的太多,思路又隨著新一波的攻擊到來而斷掉,於傾腦袋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一般的變態計算力,在球出現的瞬間算出球的落點,繼而變態地算出了安全點。
左移動三寸。
身斜70°。
左偏頭。
邁腿!
“唰”的一聲響。
球貼著他的耳廓、肩膀和腿側,擦著他的左腳外側落在了地上。
於傾只覺得臉上一涼,繼而又泛起燙熱中帶著絲絲疼痛的感覺,僅僅只是球速帶起的風刮在臉上,就有這樣的威力!
“砰”地落在地上,嘰裡咕嚕地滾走了。
十個球在躲避球室裡同時出現,又很快消失。于傾腳下輕盈如淩波漫步,左右搖晃間竟有種賞心悅目的感覺,就好似竹枝在狂風暴雨中搖曳,柔韌堅強,待得雨後又是一片蔥翠。
仁霆還第一次看見躲避球躲的那麼好看的人。于傾邁出一步,便好似定了乾坤再不猶豫,身體擰轉的從容不怕,就連臉上那沒有表情的一張臉都有了別樣的顏色,莫名俊逸。
很舒服。
流暢就是好看。
從容便是賞心悅目。
仁霆看著他左右搖晃的身體,竟覺得心裡的那些焦慮也莫名不見了,竟有些治癒。
連帶著,心裡對於傾的那點兒輕視也淡了一些,無論何時,強者總是更容易得到尊重。
可惜沒等仁霆看更久,更治癒,於傾突然腳後點一步,離開了白圈,從容結束了這次的躲避球訓練。
仁霆正看得起勁就結束了,頓時有點不爽快,他抬頭和于傾黑眸對上,就聽見清淺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有點,難。”
“哈!”仁霆被逗笑了。
特麼這是有點難嗎?這是老子訓練的困難模式!你在裡面瀟灑的轉了一圈就堅持了二十多秒,讓老子這種經過了特殊訓練才能夠堅持一分鐘的人,何地自容!
仁霆牽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確實很難。”
於傾蹙眉,抿嘴。
仁霆沒好氣的說:“怎麼的?就不練了?怕疼?”
于傾薄唇微微開啟,說:“累。”
“呵!”仁霆怪笑了一嗓子,想說你這人真奇葩,別人不是被打疼了,就是反應不過來,你這個累是幾麼個意思?


第24章 超低的匹配值
就是字面的意思。
於傾並不是因為自己算不出球的落點而停下,純粹是因為體力有點跟不上,所以才覺得累。
別看他只堅持了二十秒,但他既要邁步到安全的位置,又要將身體坳出各種姿勢,他身體的能力畢竟不足,有些動作難以完成又要勉強完成,短短二十秒就讓他覺得渾身酸痛,待得一停下來,身上就陣陣發熱,說話的功夫,額頭就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竟然有些微微的窒息。
躲避球。
考驗的是判斷力、反應力,以及爆發力。
於傾對資料太敏感,有跡可循的躲避球對於他而言並不算太難,難的是他的爆發力不夠,根本沒辦法完成更多的訓練。
所以,於傾說:“累。”
仁霆翻了幾個白眼,怪笑了一聲,張口說道:“調成普通模式。”
新手模式就免了,看於傾這個程度,普通模式都玩得轉,新手模式根本沒有挑戰性。
於傾有些困惑地看著仁霆。
6789在他耳邊說道:“仁先生很壞呢,為你選擇的是困難模式,傾傾別擔心,普通模式容易很多,你就可以賺錢啦!”
於傾:“……”
調到了普通模式之後,躲避球果然簡單了很多,一個球一個球地射出來,雖然每一次的球速都在增加,但難不倒於傾。
變態的計算能力讓他輕鬆算出球的落點,輕輕一步就邁出去躲開了,甚至不需要搖晃身體。
十分鐘後,於傾收入19元。
球變成了兩個。
球速再次變慢。
緩緩加速。
二十分鐘後,於傾收入58元。
球變成了三個。
依舊從慢到快地增加難度。
三十分鐘後,於傾收入117元。
半個小時。
於傾開始覺得累了。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肺部的熱氣,但雙眸始終明亮如初,他不擅長思考的短板在這個時候反而很好地幫助了他,沒等他分神腦袋就變得一片空白,於是本能帶著他的身體移動,對其他人而言最難的躲避球,反而成為了於傾的強項。
於傾訓練了多久,仁霆就靠在牆邊看了多久,隨著難度越來越高,他看的就越是興趣盎然,不知不覺的就看了半個多小時。
當于傾在普通模式堅持到三十分鐘後,躲避球系統自動升級成了困難模式。
仁霆眼睛一亮,等著看於傾是否能夠躲過第四個球。
三個球變成四個球,雖然速度會降下來,但出其不意多出的一個球,經常會讓熟悉了節奏的訓練者措手不及,更何況一旦進入困難模式,即便球速降低也不會降的多誇張,這個階段可以說是躲避球訓練的一個門檻。
或許是因為知道於傾的實力,仁霆這一次倒是不期待他被打中了,而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如何應對這場新的變故。
是驚訝的手忙腳亂嗎?還是毫無察覺的就結束了訓練?還是說……從容的,躲過?
當第四個球正在暗處醞釀,準備一擊必殺的時候,於傾正沉醉在金幣“叮叮噹當”落下的聲音,宛若天籟。
他就說躲避球好賺錢吧?
上一次是個意外。
只要自己再堅持一個小時,收益就可以超過四項組合,然後越賺越多,從此發家致富奔小康!
不斷翻滾的金錢讓於傾有些分神,完全沒注意到正在暗處窺視的白色小球,直到一陣疾風從腦後襲來,他頓時大驚,終於還是來不及做出反應,從身後遭到了暴擊。
腦後一陣劇痛,於傾腳下踉蹌,邁出了白圈。
一顆白玉無瑕的小球不過掌心大小,從他身後嘰裡咕嚕地滾出來,蹦蹦跳跳地跑向了遠方。
一隻手將那顆球攔住,捏在了手心,靠在牆上的上笑的眉飛色舞:“我就知道你躲不過這顆球。”
於傾看著那雙狹長的狐狸眼。
仁霆將球在手裡拋來拋去,“不過作為新手還是很厲害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嗯。”於傾不置可否。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休息室,仁霆又給於傾拿了一杯水,然後就大馬金刀地坐在他面前,一瞬不瞬地看他。
於傾對目光視若無睹,一口氣喝了半杯水,就垂眸安靜地坐著了。
仁霆歪頭:“你是怎麼做到的?”
於傾沉默。
仁霆又將身體往前探一探:“分享一下經驗嘛,我練這個很差的。”
於傾認真想了想,蹙眉,說不出來。就像讓人解釋為什麼自己生下來就會呼吸,他也說不出來自己為什麼可以輕而易舉地算出球的落點。
仁霆卻不依不撓,又往前傾身,睜大了眼睛看著於傾:“來嘛,分享一下,看在我帶你下來的份上,我們還是同學呢。”
於傾再遲鈍,也多少發現了一些仁霆那話裡話外的曖昧。
更何況,腦袋裡6789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你簡直就是個天才!我真幸運能夠和你綁定!看著你開掛一般的大殺四方,我興奮的簡直戰慄!”
6789的鼓勵式教育張口就來,爐火純青:“你連十個球都能夠躲過,四個球還在話下嗎?我已經在期待你拿下躲避球榜的第一名了!不!不僅僅是第一名!而是創造一個無人能及的新紀錄,讓我們一起攀上高峰!”
仁霆這邊又說:“不說啊?我對你這麼好,你就這麼冷酷無情?我會傷心的。”
6789聲音頓了一秒,突然說道:“你的新舍友是在對你撒嬌嗎?”
“……”於傾有點兒岔氣。
仁霆曖昧地咬出兩個字:“於傾?看我呀。”
6789正色:“他是在追求你嗎?”
“……”於傾正色,蹙眉,很快又眉宇舒展,眼眸清澈。不好意思,剛剛藍了一下屏,你們在說什麼來著?
仁霆的媚眼給了瞎子,6789的疑問也如石沉大海,於傾把手裡的水杯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就往躲避球室走了過去。
半個小時,球增加到四個,這一次,不能忘了。
仁霆錯愕地看著於傾的背影,然後莫名其妙的又開始笑了起來,神叨叨的。
6789對於傾說道:“人海茫茫,能夠遇見一個和自己合拍人也是緣分,和我匹配值高的AI啊,你在哪裡……”
於傾說:“不高,61%。”
“什麼?”
“匹配值。”
6789驚訝:“這麼低?不可能!天網是壞了嗎?等我查一下。”
說完,6789的聲音就消失了。
於傾並不願意多想仁霆為什麼會住進來,他現在除了賺錢去找於哲外,再也沒有別的念頭。躲避球半個小時只有117元,他必須堅持一個小時,並且每天重複最少五次,才能夠達到理想的收益。當他開始思考這些的時候,所有的語言和圖像都被抹去,只有冰冷的數位在腦海裡翻湧,敦促著他完成自己的計畫。
再次開始。
白球從冰冷的彈孔裡射出來,于傾從容側身,白球在他的肩膀上滑出一道白痕,下一秒,第二顆球再次出現。
從最簡單的一球開始,於傾又要重複低收益的前半個小時,于傾全無不耐,他眉眼平和,全神貫注,默默地計算著時間,有空閒的時候就算著自己能夠賺到的錢,漸漸的也就當成了調整狀態的一種方式。
三十分鐘後,于傾順利地躲過了四個球的攻擊。
不知何時過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仁霆遠遠地喊了一聲:“每十分鐘增加一顆球,同時會增加10的時速,後面會越來越難的。”
於傾分神看了他一眼,黑眸裡冰冷的好似沒有機器的一台機器,隱約間仿佛好像有著一串串的資料流程竄而過。他收回目光,專心致志地應對著確實越來越艱難的局面。
四十分鐘後,變成了五個球。
196元。
五十分鐘後,變成了六個球。
295元。
六十分鐘後,變成了七個球。
414元。
地獄模式開啟!
……
周曉宇是一名下城區的青年,曾經是一名重度的天網沉迷者,但因為一個意外,讓他發現了天網還有一個名為“超級人類榜單”的比賽。
他看的是前不久在新宇宙舉辦的那場比賽,一共三場比賽,單對單高手層出不窮的海選,危險重重自由探險的複賽,直至最終局時高手間那華麗又詭詐的對決,看的周曉宇癡迷不已,戒了大半的網癮。
腦袋一抽,周曉宇就申請成為了計畫者。
然而理想太過豐滿,等到了現實邁開腿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自己骨感。
新手任務,跑步,1000米他就趴下了,第二天再接再厲,1000米又繼續趴了,第三天……沒有第三天!
第二天的晚上,周曉宇立誓自己此後餘生都只當個乖乖的圍觀群眾就夠了。
今天,他依舊在《創世》賺錢,當一名耐苦耐勞的基層打金人員。
組隊的隊友也是他的舍友,純兄弟的那種。舍友是個獵人,在副本裡一口氣拉了六個怪,朝他飛奔而來。他手持盾牌,迅速地積蓄怒氣,計算著對方的距離就要一個衝鋒沖上去。
突然,他的天網消息閃了一下,在他眼前滑過一行大字:“您關注的主播“于傾”開啟直播。”
他愣了一下。
於傾,直播?


第25章 直播!躲避球!
周曉宇特別關注於傾也有四天了,發現這個於傾和其他人不一樣,拿了兩個榜單的第一名,還創造出難以跨越的記錄,換成了誰不忙不迭的將人氣變現,一天直播一個小時都是少的,就算一天直播三五個小時,直播他訓練的部分也有人看啊。
至少他會去看。
可於傾沒有。
不開直播,只有沖榜錄影,拿下第一名就拍拍袖子不帶走一縷雲彩的離開。
端的是瀟灑無邊啊。
越是這樣,越是看不見,他就越是惦記。
周曉宇就是這麼賤。
好不容易盼到偶像開直播,什麼都還不知道呢,他就已經在腦袋裡YY這一次偶像是打算挑戰什麼了。無論哪一個,他都喜歡啊!
偶像的每一個努力的身影都是他的愛,每一滴汗水都是他下飯的菜,只要看見偶像在視頻裡流汗堅持,他仿佛就看見了攔在下城區人民頭頂上的天正在緩緩的被打開,偶像正在用他偉岸的身體和毅力打開那扇通天的大門。
鯉躍龍門。
這樣的畫面,人這一輩子又能親眼看見幾次?
如果我……
“周曉宇你個沙雕!啊——”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句咒駡落在耳邊。
周曉宇一回神,隊友滿臉血地撲在他的腳邊,一群怪對著他猙獰地笑。
周曉宇:“……”
“哢嚓!”
“唰!”
“啊——”
回到傳送點。
“你在幹什麼?”
“抱歉啊,剛剛發呆了。”
“尼瑪,刷怪的時候你發呆?”
“我偶像開直播了。”
“什麼?直播?誰直播?哪個大神又要開殺戒了?”
周曉宇站在傳送點,一臉幸福地說:“不是遊戲裡的大神啦,是現實的,而且還是我們下城區的,特別牛逼,你要看嗎?”周曉宇說完,對著同伴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艸……”
周曉宇甚至顧不上整理背包就匆匆地退了遊戲,帶著他的隊友兼舍友在客廳裡打開了天網投影,然後找到天網的“超級人類”榜單裡,選擇了特別關注。
舍友看著他流暢的操作,好奇地問:“這就是坑了你兩天下不了床的那個什麼計畫?你還沒死心呢?”
周曉宇說:“那是我不行,關計畫什麼事,人家於傾也是下城區的出生,都幹掉中城區的對手了,這得分人。”
為了安利愛豆,周曉宇也是拼了,不惜自黑。
好在舍友也清楚他什麼樣的人,似笑非笑的,然後視線就落在了打開的天網投影上。
就在他們眼前,約一米的距離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純黑的運動褲和T恤,沒有一點雜色,因而也就襯的手臂和脖頸的肌膚格外的白。
“白”並不是現在的主流審美,下城區的人常年曬不到太陽,個頂個的白,白的發青,連皮膚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但出現在兩人眼前的男人,皮膚雖然同樣的白,卻白的很健康,與他們的膚色對比,就像白紙與珍珠,潤亮的光澤從深處透出來,富滿活力。
最讓舍友察覺到于傾不一樣不僅僅是皮膚,還有就是他露出的手臂上那已經初具線條的輪廓,在他用力的時候,迸發出讓人羡慕的力量感。
投影裡的男人和現實一樣比例,個子一米九多並不算非常的高,但因為體態均勻,脊背挺直,當他站在前方用那雙淬利的黑眸掃過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卻莫名心悸,有種高山仰止的錯覺。
“他不是下城區的吧?”舍友發出疑問。
“是!”周曉宇肯定地回答。
“我就不說他的身體素質了,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站著的姿態跟你一樣嗎?跟咱們一樣嗎?”
“啊?”
“你看你,坐著就像個癩皮狗,站著就彎腰駝背,往哪兒一呆就像是沒骨頭一樣,你沒自覺的?你看他站姿不覺得很好看?特別筆挺,抬頭挺胸,就聯手放的位置雖然看起來很正常,卻很舒服,這種氣質的人在下城區你見過幾個?”
“……”
周曉宇被點醒,再去看於傾,這才發現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如松似竹,氣質雋逸,長相英俊。
他一直覺得於傾很順眼,這之前只當是被於傾的運動精神打動,尤其看見他一路兇猛的衝擊冠軍,超越一個又一個中城區對手,甚至還創造出其他人無法超越的記錄,就特別提氣!爽爆了!
但現在再看才發現,於傾雖然穿的便宜簡單,但氣質斐然,若是此刻換上上城區裡華貴的衣服,竟也毫不違和。
“呃……”周曉宇連忙打開於傾的個人資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住在一顆三級星球的下層區。
三級星球。
下城區。
算是聯邦社會非常低的一個階層了。
“你看……”周曉宇指著於傾的個人資料,還想說話,剛剛一直不動的於傾突然朝後邁出一步,同時上身朝後一倒,身體竟然被他蹦出了一個極富有張力的弓形。
從靜到動,雷霆萬鈞。
周曉宇視線瞬間被吸引,時間好像被莫名的拉長,他的目光落在於傾那仰高的下巴上,棱角分明,修長的脖頸被拉出了一道筆直的線條,喉結宛若驟然聳高的山巒,竟有些性感。
這樣的心緒被拉長到了極致,直至猛地崩斷。
回歸現實。
周曉宇只看見於傾維持著一個格外柔韌的姿態,倏忽間幾道白光從他身前身後掠過,尾光一道鋒芒,卷起了那黑色的衣角。
他看的心中一跳,下一秒驚訝地指著於傾大叫:“躲避球!”
而畫面裡,於傾在躲開了同時四個球的攻擊之後,並沒有馬上恢復姿勢,維持了大概約有0.5秒的停頓後,那身體竟像是突然彈回來的橡皮筋一樣,眨眼的功夫就移動到了另外一個位置,將身體微微一側,便站定了。
站如弓,動如風。
一動一靜間,又是幾道白影擦著他的身體飛向遠方,只留下一道道的白痕。
躲避球的攻擊確實有規則可尋,但那是AI才能夠算出的軌跡,人類在進行躲避球這項運動的時候,大多是憑藉本能閃躲,身體素質越是高的人堅持的時間就越是長。
但于傾,一個新手區的普通人,螢幕上方顯示他已經堅持了39分45秒,進入了困難模式的躲避球。
困難模式下的球更多,球速也更快,新手區的計畫者們大多都會在這裡折戟,因而堅持到現在的於傾已經輕鬆沖上了躲避球榜單的第三名。
冠亞季軍之戰。
直播強制開啟。
因此特別關注了于傾的周曉宇得到了通知,再耽擱那麼一會兒,等進來的時候,於傾已經在四個球的攻擊下堅持好一會。
直播間裡此時也已經有千來號的人在看直播。
關注於傾的人越來越多,在於傾不知道的時候,他的粉絲數量正在瘋狂增增加,一個十萬米的跑步冠軍,一個兩小時的平板支撐冠軍,為他吸引了大波的人氣,關注度已經上了一萬!
一萬多關注度嗎?
不多。
對於聯邦億萬的人口而言,一萬的人數真不算什麼。
於傾是下城區的人,聯邦畸形制度下誕生的畸形認知,上城區的人放個屁都是香的,下城區就是一群垃圾豬玀,所以上城區想紅太容易,下城區卻要難上千倍百倍……在這樣的情況下,的一個不愛互動沒有表情還不愛直播直播就做做做的木有感情的運動狂人,卻僅僅兩次直播就有了一萬多的人氣!
也就從另外一個角度代表了運動的魅力,代表了男人流汗堅持的魅力,代表了比賽競技的魅力!
“少說話多運動,直播就開幹!”
“看見直播就進來了,太期待今天於傾打臉了。”
“咦!躲避球?”
“困難模式啊?”
“對,四個球。”
“臥槽,我一個球都躲不過。”
“廢話呢,你要能達到這個程度你還看直播?”
“於傾確實有點厲害啊,跑步榜第一是他,平板支撐第一也是他,這麼快就來挑戰躲避球了?”
“啊啊啊啊!沖上第二名了!!39.38,第二名!”
“繼續繼續!拿第一啊!”
“我看第一沒那麼容易,馬上就五個球了,難度提升,第一名好像都只堅持了十多秒吧。”
“臥槽,不知道你們牛逼什麼,就這水準,在天地人榜多得是比他強的,不過五個球,叫什麼啊?”
“雖然覺得於傾確實挺厲害,反應很快,但五個球應該是極限了吧,沒有吃過細胞強化藥劑的人,根本反應不過來,就算反應過來了,身體也跟不上。”
就在這時,評論區安靜了一瞬。
因為第五個殺球即將到來。
周曉宇和他的舍友也不知不覺的屏息,不再說話。
是這一波嗎?
還是下一波?
即便他們抬眼就可以看見頭頂上的計時器,依舊無法確定會是哪一波的難度會增加。
眾所周知,每一個階段,增加球數的時候都是一個門檻,一旦習慣了的局面被打亂,往往就是露出破綻敗下陣來的時刻。
然而沒等想的太多,于傾突然連跳了兩下,身體快速地左右轉動了一番,便又站定了。
突然的動和突然的靜,像是一道光影落在虹膜上,最後只剩下那對比鮮明猶如剪影一般的身體,以及飛落似鑽石般的汗水。
直播間裡少見的安靜了幾秒。
“……”
“……”
“……”
“樓下保持隊形……”
“剛剛是加球了?”
“什麼情況,我什麼都沒看見,就結束了?”
“重播+慢放一秒確認,剛剛加球了。”
“加了,五個。”
“臥槽,第五個球好險惡,竟然朝著我們傾傾的臍下三寸招呼,媽的,那顆球為什麼和我的想法一樣?”
“……”


第26章 躲避球!地獄模式!
於傾的粉絲團幾乎全部都是中城區的人,這個生活水準的人並不會過度沉迷天網,父母在現實都有正經工作,他們手上也多少有點閒錢。
送的禮物雖然不多,但1元、2元……10元的刷上來,聚少成多。
“就是這個粉絲團的裝飾太少女心,就連我都接受不了,太惡趣味了吧?”有粉絲抱怨了一句。
“副團長和團長都沒在呢。”
“管他的!傾傾又要破紀錄拿冠軍了!敲黑板!重點!”
“傾傾加油,沖上第一!”
五個球。
40分06秒。
躲避球新手區,第一名的記錄是40分13秒。
大家剛剛屏息的胸腔就一直沒有打開,隨著距離衝擊第一名的時間越來越近,很多人都感覺到了窒息的感覺。
到底躲避球與其他運動不一樣,長跑均勻緩慢,只要咬牙就可以堅持,同樣的,平板支撐是絕對的靜止,再加上時間往往都太長,很難讓人覺得緊張刺激。
可躲避球不一樣,說是步步殺招也不為過。
平均一秒一次不知何處到來的攻擊,以時速100打過來,更不要是五個球的攻擊,普通人連一秒都堅持不了,更何況的在這樣密集的攻擊下堅持。
於傾像是狂風驟雨中的竹子,雖然總會給人他下一秒就會壓斷的錯覺,但很快他又會反彈回來,柔韌性十足的身體在那連番的變化中,有種難以言說的美感,柔弱拂柳,卻又鋼筋鐵骨,配上他頎長的身材和俊秀的容貌,刺激的粉絲團裡的女粉絲腎上激素紛紛狂飆。
“啊啊啊~”的小聲叫喚。
這個時候,再多的話都是蒼白的。
衝擊第一名的路上,困難重重,來自外界的干擾只會打擾於傾的專注度。
雖然有些人猜到於傾應該是沒有開自己的直播畫面,但還是為他捏了一把汗。而且,躲避球到了五個球的時候,實在是太驚險了!
于傾好似每時每刻都在動,白色的球道在他身上擦過,仿佛刀光劍影,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周曉宇看一眼於傾,就抬眸看一眼時間。
40分10秒了。
看他一眼,再看時間。
40分11秒了。
“臥槽,第一名的記錄是多少來著?”周曉宇急的腦袋一片空白,一把抓住了室友的手。
“我我我,我也忘記了……”室友緊張的都結巴了。
說話間,40分12秒已經過去。
40分13秒如期到來。
“滴答!”時鐘的秒針好像在大腦的神經裡跳動了一下。
於傾又動了。
在周曉宇的視野裡,只見在那關鍵的最後一秒到來的同時,於傾卻只是將腿從容收回,並腿直立,下顎微微抬高一點點,於是那在他看來根本無法躲避的白球就那麼擦著於傾的身體飛向了遠方。
整個姿態輕盈又從容。
氣場兩米八,帥出了天際!
臥槽!
第一名啦!
40分13秒!
躲避球第一名了!
周曉宇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和自己的舍友一起叫好!一起歡呼!擁抱跳躍!
特麼的,這一瞬間爽的他頭髮絲都立起來,渾身跟過電似的。
直播間裡也一片歡呼。
“第一名!”
“祝賀傾傾再次屠榜!”
“牛逼了大哥!”
最誇張的是那些刷出來的禮物,價格並不是很貴,但幾乎所有人都在三個五個十個地刷,刷的螢幕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禮物的身影。
“就等著這一刻呢,大哥,給你都給你,我手裡的禮物都給你。”
“我們傾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第一名,小弟的禮物送上,還請笑納。”
“不說了,第一名沒毛病,我現在就等著看新紀錄了,看你能把門檻抬多高。”
今天來的,不少都是對於傾熟悉的觀眾,畢竟關注新手區,來來去去的都是那些人,因而也都熟悉於傾的套路。
不動則已,一動就讓你歎為觀止!
估計跑步和平板支撐的前冠軍秦歐,就對於傾有陰影了。
怎麼追?
跑步十萬米,平板支撐三小時,門檻幾乎抬高一倍,短時間內,誰追的上?
一時間,很多人都開始同情秦歐了。
有人還特意看了一眼榜單。
前冠軍名叫張嘉,還真不是秦歐。秦歐顯然不太擅長躲避球,排名在第九位,時長21分鐘21秒,也就是說三個球他就堅持不下來了。
不過按照於傾這個挑戰速度下去,秦歐的游泳和四項組合的王座都在搖搖欲墜啊……
尤其覺得爽的還是下城區的觀眾。
下城區不是螻蟻,每個都是單獨有個性的個體,但在中城區和上城區的眼裡卻和螻蟻差不多,所以在極度的自卑中,逆骨與日俱增。
不知不覺間,沉默的於傾凝聚了一批人群。
下城區的流量究竟有多恐怖,只有當其爆發的時候,才會讓人看見。
這一刻,只有少數還帶著俯視目光看向于傾的觀眾在為他鼓掌,但已經開始有下城區的目光落在這裡。
周曉宇雖然沒錢,但是在於傾拿下躲避球第一名的時候,還是刷了一點便宜的禮物。
舍友問他:“你刷禮物了?”
“刷了,一箱紅牛拆開了發,發了六次。”
舍友想想:“我也刷。”
周曉宇看著有驚無險的將躲避球增加到五個的於傾,分神調侃道:“現在懂我為什麼迷他了吧?”
舍友刷著禮物點頭:“確實挺厲害,但我還是要說,他要是長得歪瓜裂棗辣眼睛,你看看你還迷不迷。”
“嘴硬!”
“呵呵!”
於傾的直播果然並沒有因為破紀錄而停下,他被“嚴格管控”的表情也沒有因為拿下第一名而崩壞,由始至終都維持著專注和認真,顯然要挑戰到自己的極限,直到再也無法繼續下去為止。
50分鐘。
增加到六個球。
於傾已經累了。
球太多,頻率又非常密集,身體一刻不停地動著,在那一道道的白光中穿梭。
直播間的觀眾看的眼花繚亂,也不得不佩服他。
這可是躲避球的困難模式。
而且是困難模式的最後一個階段。
六個球,別說下城區的人,就算是那些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的,恐怕也無法在這樣的攻勢下堅持太久。
於傾在躲避球上展現出的能力讓人驚訝。
這根本不是新手區的實力!
“如果說,跑步不限時間,只要有耐心有毅力就可以跑到十萬米,平板支撐也不過就是缺個鍛煉的過程,只要訓練的時間長了,總歸三個小時也不是那麼嚇人。但這個躲避球我必須的說,今天我算是看服了。這可是躲避球的困難模式,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夠在六個球的攻擊下堅持這麼久的,要知道,這個程度已經是有過特殊訓練的強者和職業軍團那些職業軍人才能夠達到的程度。於傾我從他的跑步直播看到現在,很清楚他怎麼一步步的走到這裡。這是天賦,也是實力!不說了,我加粉絲團去。大爺的第一個粉絲團就送給你了!”
有人看的心潮澎湃,思緒連綿,有人乾脆直接在公屏裡長篇大論。
畢竟,於傾在躲避球上面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甚至有些過於誇張了。
被爽到的,因此震驚的,進而敬重的,紛紛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了那無法言說的心情。
于傾的粉絲團成員,不知不覺的就加到了五十多人。
而且這些可不是看顏值的妹子,而是真正喜歡看體育運動,喜歡看強者的粉絲。
“於傾加油!”
“下一關地獄模式,走你!”
當然也有個別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嘖,極限了吧,我看他汗出的像下雨,估計很快就不行了。”
“困難模式也不是多困難嘛,還是有很多人可以的,能夠在地獄模式下訓練的才是真漢子,多了不說,三秒,能夠在地獄模式下堅持三秒,我就給他刷個法拉利。”
“十秒,我送個遊艇。”
才加了於傾粉絲團的粉絲們不樂意了,各個頂著少女心十足的氣泡隔空喊話。
“法拉利?遊艇?來來來,再多我們傾哥也不嫌少,說話要算話啊!”
“沙比,一會就打你臉。”
“臥槽,誰能把這個聊天氣泡換個花樣,老子要吐了。”
粉絲團裡有女孩軟軟地問了一句:“地獄模式會很厲害嗎?”
團裡的漢子回答:“必須的啊,就這麼說吧,敢在這個模式下訓練的,只有地榜排在前面的人,五名之後都只能在困難模式下訓練,能夠堅持到現在的於傾,確實牛逼啊。”
還有個漢子補充:“地獄模式當初是為聯邦軍團的特別部隊訓練研發的,出真正任務的那種,聽說躲避球的冠軍也只能在地獄模式裡堅持十多分鐘。”
女孩“哇”的叫起來,“我們傾傾真的好厲害。”
酷愛運動的糙漢子和喜歡美男的軟妹在一個群裡,難得的和諧共處。
屬於於傾,同時也屬於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魅力,正在一點點地在中城區和下城區展現。
說話間,於傾的困難模式也即將結束。
地獄模式就在眼前。
七個球。
突然增加到150M/時速的球速。
幾乎敲打在白圈內每個死角的落點。
以及越來越少的躲避空間。
都是地獄模式之所以稱為地獄模式的原因!
直播頻道裡有人在叫:“來了來了了。”
“別說話。”
“緊張……”


第27章 這個……不賺錢
周曉宇坐在沙發上睜大了眼睛地看著眼前投影,在倒計時即將來臨的時候,他突然一把抓住了舍友的手。
下一秒,他的手被反過來,緊緊地握住。
周曉宇心裡蕩了一下,忍不住轉頭去看舍友,就看見舍友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於傾的身影,瞳孔裡也只有那個猶如蒼竹一般的身影。
臥槽!突然有點酸,是什麼鬼?
但是很快,所有人都不再分神,心裡眼裡都只剩下那個人。
隨著第七個球孔的打開,前六個球的彈射速度也跟著增加了。
“突!”
低不可聞的聲響,像是驚雷一樣在所有人的耳邊乍響。
七個白球像隱身了一樣,用著讓人看不清楚的速度,朝著於傾的身體各處飛了過去。
速度之強。
力量之大。
簡直讓人聯想到了武器。
躲不過去的吧?
正常人怎麼可能躲過這樣天羅地網般的封鎖?
然而這樣的念頭才升起來,甚至還沒等落在實處,在所有人的眼中,就看見於傾突然跳起來,身體猛地一縮,抱住自己的腿,將身體極致縮小成一個球。
幾道白光閃電般的從他的頭頂、脊背和足下滑過,消失在投影的盡頭。
於傾穩穩落在地上,再朝前一撲,身體橫在地面如同平板支撐,赫然是下一秒的攻擊已然到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見於傾一會蹲下,一會跳起,一會躺倒,一會再站直,動作乾淨俐落,動如風,立如松,騰挪輾轉竟有種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的神采,好像身體和靈魂都被眼前的那個身影牢牢抓住,再也感知不到其他的存在。
帥爆了!
這一刻的於傾,讓男人羡慕,讓女人傾慕,藏不住的光彩正肆無忌憚地釋放。
仁霆竟再次看的如癡如醉。
他知道自己進行這項訓練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像閃電一樣,蘊含著足夠的力量,也看過很多的戰友進行這樣的訓練,無一不是虎虎生風雷霆萬鈞。
但於傾真的不一樣,他看似柔弱無力,卻每一刻都能夠料敵先知,他腳踏乾坤翩若游龍,恐怖的地獄躲避球在他眼裡就好似清風拂面,只是勾住了他的髮絲,牽起了他的衣擺,百般纏綿,卻帶不走他。
仁霆看的心裡舒暢,糾纏了他許久的焦慮又散去了不少。
美得跟跳舞似的。
仁霆邊看邊在心裡想。
這個時候直播間裡已經爆炸了。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請原諒我只會啊啊啊啊啊啊!”
“我艸我只能我艸!”
“牛批大發了。”
隨著於傾在地獄模式下堅持的越久,直播間裡的場面就越是火爆,比起於傾衝擊第一名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幾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就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錄影”功能,既有打算自己回頭慢慢看的,也有想要分享出去的。
這可是地獄模式啊!
臥槽!
在新手區裡竟然有人可以地獄模式裡堅持,哪怕堅持五秒,也是堅持,更何況於傾不僅僅只堅持幾秒鐘,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
我勒個去!牛批大發了!
如果說於傾只堅持個十來秒,可能帶著一點兒運氣成分,但能夠在這樣瘋狂的攻擊下堅持四十秒,這明顯就是人家的實力了好不好!
厲害了!
膝蓋送上。
很多人做夢都想不到,看個新手區的排名直播,竟然看到了地榜的水準。
反差太大,情緒的起伏也就變得格外瘋狂。
之前叫著說要送法拉利的人已經在直播裡叫了起來:“我艸!這沙雕不是在扮豬吃老虎吧?肯定是注射了細胞活力藥劑的,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好不好!”
“傻比,輸了就跪下吧。”
“別叫了,多難看啊,願賭服輸。”
“法拉利”還在不甘心地叫嚷:“他明顯作弊,作弊我不認!特麼的一群沙雕,被忽悠了還樂呵呵的,你們儘管傻樂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正說話呢。
就看見直播室裡突然變成了藍色的大海,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鯨魚破水而出,一群海鳥從頭上飛過。
轉眼間,一艘遊艇由遠及近,在海面上裁出兩道白色的浪花,踏浪而來。
【光頭強送出一艘遊艇】
直播室裡頓時像是冷水落進了熱油裡,劈裡啪啦地炸開了。
“啊啊啊啊!大佬牛逼!”
“強哥霸氣!”
“說道做到,哥們兒兄弟服你。”
“哈哈哈!法拉利還在嗎?是不是跑掉了?”
“他跑掉嗎?”
“是啊是啊,他跑的掉嗎?要點兒臉吧。”
“哥們兒,別讓自己太難看了,欠的債是一定要還的。”
“法拉利”確實很想跑了,他不是沒錢,中城區的還不至於拿不出幾百塊錢的禮物,他只是落不下面子,覺得臉疼。
但說出的話潑出的水,覆水難收。
如今的天網AI可和古代時候那呆板的只能依靠指令運行的網路不一樣,既然話都說出口,天網自然就默認你參與了這個賭約,立聲為據,今天要是不拿出輸掉的東西出來,就別想離開這個門。
所以,“法拉利”是退不出直播間的。
在以天網為核心的新世紀,被天網鎖死的後果,就是連生活日常用品都沒辦法使用。沖廁所沒水,做飯沒電,發不出訊息,連自家的大門都打不開。
所以啊,說話要謹慎。
但總是有一些人會去挑戰天網的權威。
“法拉利”被鎖死在直播間裡,又被人在公屏嘲諷,一陣肝燒火旺的掙扎,終於還是將禮物發了出去。
眾人於是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從遠處傳來,那聲音低沉震撼,越來越大,震出男人的熱血,撼出女人的笑顏。
下一秒。
一輛線條流暢的藍色超跑疾馳進了直播間裡,帥氣的一個甩尾,穩穩地停在畫面的正中間。
三秒後。
超跑消失。
禮物送成。
“哈哈哈!送啦送啦!”
“沙雕,下次記住別亂說話。”
“今天也太爽了吧,我愛這裡,我愛於傾!”
“法拉利”悶聲走了。
“遊艇”因為大大方方的願賭服輸,所以在房間裡留的很舒坦。
還有人贊道:“大佬局氣!”
“給大佬點贊。”
“遊艇”落落大方地回答:“客氣客氣,謝了謝了。”
這連送兩個大禮,大家從一場鬧劇裡收回目光,才發現於傾竟然在地獄模式裡也堅持了兩分鐘。
“遊艇”長出一口氣:“這於傾是真的厲害啊,送他遊艇,我心甘情願。”
……
於傾在地獄模式裡又堅持了一分鐘,總計三分鐘,然後往後一退,主動退出圓圈,結束了這次的訓練。
他腦袋還能算,可惜身體堅持不下去了。
地獄模式的攻擊幾乎沒有休息,他不停的變化動作,有時候甚至要爆發出巨大的力量跳到足夠的高度,更何況他之前已經不斷地移動了一個多小時,體力消耗的極其恐怖。
當然。
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的於傾,按照他的習慣,本應該堅持到最後一刻,直到被球命中倒地才會結束……為了錢為係數,奮鬥到最後一滴汗,最後一滴血!
所以於傾結束的理由絕不是他察覺到自己體力不支,打算體面的結束躲避球。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算出來,躲避球沒有四項組合賺得多。
躲避球的十個小時收益固然是天文數字,但他能夠堅持到那個時候嗎?不能,根據規律和自身的素質,他清楚地算出自己的上限,七個球已經是極限。因此別說十個小時,就是達到一開始預計的一個半小時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乾脆俐落的放棄躲避球,做出四項組合選擇的於傾,絕對的!冷酷的!向錢出發!
于傾離開了白圈,那密集的白球也跟著消失了,他大口喘息,抬手擦了一把下巴尖上懸著的汗水。
6789說道:“哇,好緊張,緊張的我都快尿了。”
於傾:“……”
6789頓了頓又說:“那麼接下來呢?是打算繼續躲避球,還是聽我的建議進行四項組合。”
當然是四項組合。
於傾毫不遲疑的轉身往門口走去。
仁霆由始至終就站在門口的位置,見於傾結束,他也同時動了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放下交疊的手臂,站起了身來。
他看著於傾的眼睛很明亮,笑容也不再陰陽怪氣,反而露出燦爛的笑容,隔著遠遠的對於傾說道:“我覺得你適合參軍,你的天賦連我都嫉妒。”
於傾看他,沒有做聲。
仁霆也不再說話,只是跟在於傾的身後離開了這個房間。
直播間裡,留下了一群懵逼錯愕的觀眾。
“這……結束了?”
“是結束了吧?躲避球離開白圈就算輸了。”
“他是自己結束的?”
“臥槽,看的正爽呢就沒了?”
“呃……雖然結束的有點突兀,但是我滿足了。”
“我也滿足了。從普通模式到困難模式一個小時,再在地獄模式裡堅持了三分鐘,這個水準已經很牛逼了。”
“傾傾超厲害,更愛你了!”
“老公你真棒!”
但有人也不爽了,“這是怎麼想的?中城區的去崇拜個下城區的,都瘋了吧?還有這沙雕是啞巴嗎?收了大禮連謝謝都不會說?這種人品有問題吧?”
“又不是你送的,你廢個寄吧話!”有人反罵了一句。
“呵呵,為什麼我一點都不意外。”
“+1,結局不意外。”
“我們於大佬就是這麼冷酷無情,拔吊飛升!”


第28章 打擊式教育
直播裡因為於傾突然的結束和離開而議論紛紛,那之後認為於傾人狠話不多的和認為於傾人品有問題的兩派人還吵了起來。
但他們爭吵的再厲害,沒有開自己直播間的於傾也不知道,只是沉默地在心裡巴拉著那些個數字,翻過來倒過去地算。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直播了一次,還不經意間再次拿下了一個榜單第一名,並且刷出了一個新手區的逆天紀錄。
哥不在江湖,江湖裡卻都是哥的傳說。
要不是6789為他轉了一筆帳單,他還以為自己是在一個人練。
於傾往健身大廳走的不快不慢,本意是調整休息,結果一看手腕上顯示的金額,就站住了腳。
跟在他身後的仁霆差點兒撞上。
仁霆歪著頭,好奇地看了過去。
於傾看著自己手上顯示的最新到賬,說:“錢不對。”
仁霆接話溜溜的,“什麼不對?錢?”
6789在耳邊說:“剛剛直播了,於傾,你現在是躲避球榜單第一名。”
於傾蹙眉:“4198?”
仁霆聽不見6789的聲音,於傾又言簡意賅,他故意酸唧唧地說:“別光顧著和AI交流啊,我還在旁邊呢。”
6789說:“躲避球1小時零三分,收入414元,粉絲團新增二十一個粉絲,入會費總計2100元,直播打賞,一輛價值399的法拉利,和價值666的遊艇,直播收入總計1684元。”
於傾眉眼鬆動了一下,沖著這個錢數,他一瞬間真的產生了靠直播為生的念頭,但很快他又放棄了,又走了出去。完全沒注意酸唧唧的仁霆將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刻意製造出的那點兒曖昧距離。
運動一番,再被數字洗腦,於傾早就忘記了6789提醒他的那些話……仁霆怎麼了?他新室友啊!
仁霆下巴一空,點了個頭,看著於傾的背影似笑非笑。
兩秒後,他自嘲地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於傾讓他心動,心動的差點兒讓他改變初衷。當然此心動非彼心動,他現在就特別想要將於傾介紹到軍團裡去,有毅力有天賦的于傾很適合那裡。
但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這個時候再想別的辦法根本來不及,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於傾不再練習躲避球,而是選擇來到大廳裡,仁霆跟了他一路也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但很快,他就看見了開始鍛煉俯臥撐的男人。
“哦?”
仁霆揚眉。
既然於傾已經在做平板支撐,鍛煉的部分就與俯臥撐有著大概率的重複,那個什麼計畫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漏洞,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基礎訓練裡的“四項組合”。
“四項組合”是體能鍛煉的核心。
俯臥撐、引體向上、仰臥起坐和蹲跳幾乎可以鍛煉到全身的肌肉,因而無論民間還是軍團裡都將它視為基礎訓練的必修項目。
換句話說。
無論於傾是跑步還是平板支撐,其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他能夠完成“四項組合”的訓練。這也是為什麼6789在為於傾頒佈任務的時候,先是完成了跑步,再完成了平板支撐,才能夠解鎖新手區剩餘的全部專案。
四項組合是體能全面提升。
躲避球是反應、體能的綜合訓練。
游泳看似奇怪,卻有著尤為特殊的意義,是為計畫者專門設定,為了後期的比賽進行針對性的訓練,以應對可能出現的水中的賽場做準備。而且游泳也是全身鍛煉,全方位的提升。
運動要循序漸進,對於E級體能的於傾,在上手時最適合他的只有慢跑,每天堅持的鍛煉可以緩慢改變身體的素質,然後再循序漸進地發佈其他任務的簡易版,進而達到全方面提升的目的。
不過這個計畫的制定者們做夢也沒想到,有人會那麼瘋狂,成為計畫者的第三天就一口氣跑了十萬米,鎖死了跑步的任務表。隨後又在平板支撐項目裡拿下了兩個小時的記錄。就連躲避球的記錄也被他刷新到了一個遙不可及的高度。
摔!
這特麼還是新手的水準嗎?
別人是一步一步地走,慢慢地改變身體素質,你這特麼是直接玩“跳遠”,還是那種插了翅膀的跳。
總之當於傾盯上了“四項組合”後,以他“傲人”的記錄,這個專案的冠軍寶座大約已經在對他發出“愛的呼喚”了。
不是在破紀錄,就是奔跑在破紀錄路上的於傾,一旦鍛煉起來,就心無旁騖。
不過比起之前任務的輕鬆,甚至帶著一點寬容呵護不同,“四項組合”與“躲避球”一樣,難度已經提高到了一個新的水準。
6789正在於傾耳邊介紹規則:“四項組合有時間要求,每個項目耗時五分鐘,總計二十分鐘為一組。五分鐘內,俯臥撐200,引體向上60個,仰臥起坐200個,蹲跳120個。”
“我會負責監督,20分鐘內,做夠做標準了才能計為一組,。”
“可提前做完,四項組合以組為單位計算。”
頓了頓,6789一改正經的語氣,在於傾耳邊玩笑道:“是不是覺得要求多了,難度也高了?畢竟你已經不一樣了嘛,強者就要有強者的待遇!”
“於傾你已經不一樣了!不要往後看!要往前看!前面才是星空大海!才是自由財富!你!值得擁有一切!”
“來吧!有我陪著你,我們一起加油!”
正在做俯臥撐的於傾:“……”
聽了四項組合的要求後,他更堅定了要靠這個項目賺錢的念頭。
躲避球無法達到一個半小時,他已經放棄了靠躲避球逆襲的希望。而四項組合約1個小時就可以賺600元,而且還可以依靠速度減少每一組的時間,如果他做得好,豈不是一個小時就可以賺1000左右?
迄今為止,還沒有比這更賺錢的任務了。
這樣的算盤可不止是於傾。
為什麼四項組合的榜單是競爭最慘烈的戰場,實力不錯的秦歐也千難萬難地才拿下該項目的第一名,正是因為這豐厚的獎金。
哪怕是中城區的人都不會和錢過不去。
不過因為有了躲避球的經驗,於傾對自己的體能有了一些新的評估,因而一開始進行俯臥撐5分鐘200訓練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會很艱難的準備。
手臂力量一直是他比較少鍛煉的地方,平板支撐的覆蓋部分更多還是在腰腹部的這片肌肉上,跑步更只是全身的緩慢增長,因而四項裡的俯臥撐和引體向上都將是於傾的門檻。
俯臥撐,200個!
可不是20個!
作為俯臥撐的新手,一上手就是200個的訓練量,普通人根本沒辦法完成!
於傾做到第50個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手臂酸痛疲憊了。
“哈!”
張嘴吐出一口氣。
一滴汗“啪”的就落在地面上。
第80個的時候,於傾實在撐不起來,腰不知不覺的就踏了下去。
6789在耳邊提醒:“不合格。”
於傾眉心蹙緊。
一雙高幫的黑色靴子緩緩來到了於傾的面前,然後仁霆緩緩地蹲了下來,歪頭看著於傾說:“於傾你這是練什麼呢?躲避球練的好好的,怎麼突然來做起這個了?好像不太擅長的樣子,幹嗎難為自己做這個啊?”
於傾正做著的動作一頓,汗水從下巴尖倏然掉落,在地上砸開了一朵花。然後,緩緩的將身子壓下去,用那顫抖的手臂,又一點點,穩穩的將身體托了起來。
仁霆眨了眨眼睛,繼而笑了:“你在躲避球的天賦我的看見了,但是這種硬的運動方式可和天賦無關,你體能跟不上,就別勉強了吧。”
於傾沉默著,手臂用力,肩膀下壓,繃緊的身體裡像是凝聚了鋼筋鐵骨,維持著緩慢又均勻的速度,將身體再次緩而穩定地撐了起來。
“呵,怎麼還倔起來了?慢慢來嘛,急什麼?”仁霆說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頭看著眼前的男人,汗水洇濕了他黑色的T恤,薄薄的一層布料緊貼著脊背上的輪廓,隱約間可以看見那對兒如同弓弦一般充滿了張力的背脊。
仁霆蹙眉,表情漸漸變得悠遠。
恍惚間,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這麼努力,也是這麼拼命,也是發了狠的想要打破命運的桎梏,走出屬於自己的天地。
然而當他站在那裡,卻又有了新的想法,開始追求一個更加虛無縹緲的未來。
人,永遠不會知足。
等他回過神來,就看見了搖搖欲墜的於傾緩緩地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就好像正在破土發芽的種子,使出全部的力量試圖想要從泥土下鑽出來,只為了呼吸那一口從未吸入的空氣,然後舒展枝蔓,蓬勃生長。
他喜歡這樣的性格,這種堅持不懈的執著是一個人閃亮的品質,在他選擇於傾之前,從未想過一個人身上會有那麼複雜的光點,有黑的,有白的,有閃亮的幾乎要閃瞎人眼的。相信無論換成誰都想不到那麼一個傻子,竟然可以在躲避球上達到那麼驚人的高度,就連吃苦的毅力也如此讓側目。
於傾為什麼要做這些,為什麼要堅持到這個程度,他不懂。
但他現在很好奇。


第29章 四項組合
於傾做的很艱難,但有時堅持就是那麼簡單,想著不要放棄,想著要達到目標,其實也沒有多複雜,再在心裡算一下能賺到的錢數,然後再擔憂一下於哲現在處境。於是本該力竭的身體又會誕生出無盡的力量,讓他堅持到下一個,下下個。
一個又一個的堅持下來,在汗水和疲憊中,他仿佛已經插上了翅膀飛向了天空,離開這顆如同牢籠一般的星球,穿過大片廣袤無垠的宇宙,哲在宇宙的另外一邊等著他。
對自由的嚮往,以及對家人的牽掛,凝聚在了於傾的骨頭裡,支撐著他,絕不輕易倒下。
賺錢,賺多點,去找哲。
哲好,便一切都好。
若是不好,就將他帶回來。
賺錢!
去的船票,回來的船票,全部賺出來!
於傾已經回不去每天賺個幾十塊的就滿足的生活,他走的越遠,就看的越多,需要付出的也就越多。
好在這份壓力是他心甘情願的,願意負重前行。
咬牙。
堅持!
決不放棄!
150。
180。
189。
190……不知不覺的,勝利就在眼前。
最後十個,於傾做的尤為辛苦,渾身都在顫,那張總是淡然平靜的臉也變得近乎扭曲。
仁霆不知不覺的從地上坐起來,屏息看著於傾的身影。他不知道於傾要做多少個,他沒有參加計畫,也不知道任務的要求,但總之還沒夠就是了。
一顆心提起來,仁霆想都沒想地拍在了地上:“給我起來!前面那麼多都做了,到了這裡你是要放棄了?既然不行,一開始還做個屁啊!”
於傾雙耳嗡嗡的,其實已經不太聽的清楚仁霆在說什麼,這個時候他全靠一口氣撐著,不想放棄,不想重頭再來,哪怕只是完成一組,他也要賺了那100元錢。
於是。
仁霆繼續在旁邊為於傾刷上高光。
於傾繼續在腦袋裡追著錢跑。
6789表示,我什麼都不說,我就看著。
一轉眼,199個竟然已經完成。
於傾俯下身去,再緩緩的用那雙脫力的大手將自己艱難地撐起來。
汗如雨下。
200達成!
“恭喜你!俯臥撐,200完成!”6789竟也松了一口氣般的,大聲開口,“你太棒了!第一次鍛煉就可以完成200的強度!傾傾,你是我男神啊!”
聽見這個聲音,於傾身子一軟,趴在了地上。
喘。
終於,完成了。
仁霆揚了揚眉,這是夠數了?還是放棄了?媽的,沒加入這個計畫真不方便,什麼都不知道。
想到就去做,仁霆在打開天網投影前又看了趴在地上的於傾一眼,這才將目光移開。
於傾很累,卻並沒有休息太久,“四項組合”有時間要求,他的俯臥撐基本擦著底線完成,沒等緩過勁兒來,6789就在耳邊提醒他要儘快去下一項。
下一項是仰臥起坐。
200個。
就在於傾旁邊,就有輔助他做仰臥起坐的儀器,他從地上爬起來,毫不遲疑地邁上了那部儀器。得益於平板支撐的訓練,於傾腰腹上的肌肉相對於練的很好,200個仰臥起坐並不算難,他完成的很順利,順便還恢復了一下之前消耗過度的體力。
仁霆趁著這個時間將新手區的任務瞭解了一遍,順便還看見了于傾屠的三個榜。跑步、平板支撐和躲避球,這三個記錄在他眼裡當然不夠看,但是結合於傾的經歷和環境,就格外出色,尤其是躲避球……嘖!這成績!恐怖的連他都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兇殘的於傾是要升天啊!?
看了又看,想了又想,仁霆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躲避球有這成績,絕對算是超級成就,甚至可以達到宇宙級別,換誰不得意!換誰不炫耀!換誰不考慮著是把這能力變現了?
但是……仁霆看了一眼在仰臥起坐架上老實地一個個做著任務的於傾,陷入了沉思……
應該不是為了那點兒獎勵金吧?但沒人和錢過不去啊,所以果然還是傻吧?不知道自己價值,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仁霆思來想去,然後樂了。
自己這是怎麼了?不就是沖著於傾傻乎乎來的?提醒什麼?提醒他怎麼飛黃騰達怎麼牛逼怎麼看不上自己?吃多了撐的嗎?想到這裡,仁霆的狐狸眼一眯,穩坐釣魚臺,看著於傾拼命又拼命。
於傾終於做夠數,從仰臥起坐架上下來,轉頭就和仁霆蔫壞的嘴臉對上,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就將頭偏開了。
仁霆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寬肩窄臀大長腿,尤其個頭兒在下城區實屬少見,可見基因很好。其實於傾這人的條件挺好的,骨頭特別正,讀書那會兒他就覺得於傾寫作業的姿勢特別可笑,凳子坐三分,脊背挺直,下顎微斂,雙手都乖巧地放在桌面上,就像教學視頻裡的標準坐姿一樣一樣的。但真有人那麼做嗎?又不是小學生!他盯著觀察過很多次,從正面看,從側面看,從後面看……後來有一次他輪座位輪到了於傾身後,就盯著那背影看了一天,最後只覺得眼煩,團起一團紙打在了這個背影上,然後這傢伙就把頭轉了過來……
恰在此時,於傾轉頭過來,視線與他撞上,漆黑的眸子很冷,但深處有光,在跳躍。
仁霆愣愣地看了一秒,視線莫名其妙的就飄來飄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後……然後……又控制不住的抬眸看去,卻還是只看見了一個背影。
“嘖!”不知道為什麼,仁霆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於傾這邊之後又練了蹲跳。
蹲跳鍛煉的是腿的部分,同時也要求一定的腹部力量,從深蹲的程度一躍而起,不但要跳的足夠的高,還要將身體蜷緊,直到穩穩落在地上,才叫一個完整的動作。于傾下肢力量並不算強,但動作還算標準,也很快摸到了竅門,保持在一個相對於不錯的節奏感上。
蹲跳120個,到底還是有些多了,當做到四十個的時候,於傾出現了第一個判定不合格的動作。
“不合格。”6789在耳邊說著。
於傾雙腳落地,往後踉蹌了一下,然後深呼吸一口氣,深蹲在地上,然後雙腿猛地用力,原地高高跳起,再將膝蓋猛地撞在胸口,聲音大的甚至傳來一聲悶響。
6789報數,第40個!成功!
但於傾真的太累了,79個的時候,6789又說道:“不合格。”
於傾抿緊嘴角,大口的呼吸,額頭上豆大的汗水往下落,他雙腿酸軟,隱隱顫抖,整個肺部都像是灼燒起來了一眼。蹲跳是需要巨大爆發力的一種運動,到了後面於傾體力不足的弱點再次被暴露了出來,他累的甚至有點缺氧。
6789提醒他:“你需要增加休息時間,不要白白浪費體力,我會幫你看著時間。”
於傾吐出的氣從急促慢慢變得悠長,待得心率減緩些許,這才繼續,終於一口氣完成了蹲跳任務。
最後一項。
引體向上到來!
引體向上同樣是鍛煉手臂肌肉,但鍛煉的肌肉群不一樣,它不但鍛煉肱二頭肌,同時還鍛煉背闊肌,甚至對腹肌也有影響,屬於難度較高的一個全身性鍛煉。
60個看起來少,但正常情況下,高品質的引體向上每分鐘一般完成量在20個左右,如今於傾還要在身體極度疲憊酸軟的情況下,一口氣完成60了。
該說引體向上是“四項組合”裡最難的一個項目。
於傾抓著橫杆把身體往上抬,6789要求他必須下顎過了橫杆才算一個,因而除了一開始的五個還算輕鬆外,接下來每一個都用出了他全身的力氣。
一次比一次艱難。
一次比一次痛苦。
仁霆看到了他的極限,走到了他的對面,背著手,掛著那痞氣十足的壞笑,正準備逗弄兩句,沒等開口,於傾手上一滑,就從橫杆上掉了下來。
仁霆急忙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就接住了他,他的手掌插進他的腰側,掌心貼著那濕透的後腰一直滑到後背,直到扣住了蝴蝶骨,然後雙臂稍微用力,就於傾摟在了懷裡!
原本雙腳距離地面不過二十公分的於傾,這下足足被抱高了半米。
於傾:“……”
仁霆:“……”
仁霆眉心一蹙:“哎呀,好沉,手手手手斷了。”
“……”於傾低頭看仁霆。
“而且這才做幾個啊就掉下來了?是沒做夠吧?這下怎麼辦?一組沒完成,還能接上嗎?”說著,仁霆把於傾放下來,甩著自己的手笑嘻嘻的,竟也不覺得剛剛自己那麼做有什麼不對。
於傾沉默地看了仁霆兩秒,然後一轉身,就往休息室走了去。
仁霆詫異:“你幹嗎?去哪兒啊?生我氣了?”
“……”
仁霆追在後面:“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興冷戰的啊。”
“……”
仁霆在休息室門口追上於傾,一把抓住於傾的手腕:“大哥,說句話啊,你別這樣,我瘮得慌,你這是要幹什麼?不會要找到椅子抽我吧?”
“……”於傾漆黑的眸子落在仁霆臉上,薄唇張開,擠出兩個字:“睡覺。”
“啊?什麼?”仁霆以為自己幻聽。


第30章 殺了他!
於傾說完也只是將手腕一轉,掙脫了仁霆的鉗制,進屋躺在沙發上,竟然真閉上了眼睛。
仁霆摸不到頭腦,盯著看了於傾好一會兒,沒過三分鐘,於傾竟然真的睡著了。
睡著的男人面色恬靜,少了那淡漠的目光,眉眼輪廓眼見一絲青澀,側身蜷著的姿態有點可愛,仁霆這樣看了一會兒,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起身離開。
離開前他輕輕帶上了房門,離開健身房,下了樓去。
休息室裡靜悄悄的。
6789確認身邊沒有人後,它開始工作了。
黏在於傾耳後的用戶端釋放出人眼無法看見的電流,強勁的力量讓四周圍的物體都在隱約顫動,但電流卻將於傾團團包裹,好似蠶繭一樣,內部的能量格外柔和。電流沖刷著於傾的身體,溫柔地幫助於傾驅逐肌肉的疲憊,再將他乾枯的細胞補充進更為純粹飽滿的能量。
如果這個時候有儀器對於傾的細胞進行檢測,就會發現他原本只是被判定為F級別的細胞,如今已經升為了E級,而且每個細胞都充盈飽滿,充滿了未知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地改造於傾的身體素質。
……
於傾再睜開眼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他睡了一個大覺,睡得又沉又香,醒過來便是精神百倍,就連睡前酸軟的肌肉也恢復了正常。
於傾無法去思考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反常,但是他知道再累再辛苦只要睡一覺就好,而且睜開眼睛後,他會更強。
身體恢復,有了精神,於傾就躍躍欲試,準備再次挑戰“四項組合”,這一次他一定可以完成一組!
“咕嚕嚕——”
然而壯志未酬,肚子先叫。
正準備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於傾又坐回了原處,他按著自己的腹部,眉心微微蹙著,視線掃過一圈,並沒有看見仁霆。
這是黑城,他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連菜在哪裡買都不知道。
他從休息室走出來,整個健身房都靜悄悄的,只有當他的腳步一聲聲傳出的時候,健身房裡才漸漸亮起來了。
一眼看到頭,並沒有看見仁霆的身影。
“咕嚕嚕——”
於傾看了一眼腳邊的健身儀器,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打開了健身房的門,往樓下走去。
他記得這是四層樓,樓下是個酒吧,整個樓道並沒有通往第二和第三層的門,於傾便一路走到了底。才下到二樓,他便聽見了酒吧裡傳來的音樂聲。
音樂聲很纏綿曖昧,唱歌的女聲更是聲音低醇沙啞,好像每個尾音都帶著鉤子,在客人的耳朵裡勾勾纏纏,誘惑著你迷迷糊糊的走進妖精的巢穴,卻依舊心甘情願。
於傾對音樂並不解,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音樂,但他在天網從未聽過就是了。
他在那樂聲中踏下最後一個階梯,就站在了一扇門前,這大概是某個後門,緊閉著,但一推就開,歌聲更清晰了,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但眼前卻是一條筆直的長廊,兩邊都是緊閉的房門。
於傾一腳邁進了這扇門,環境瞬間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霓虹彩燈透著暗光照亮了腳下的路,清幽的香味在鼻尖縈繞,腳踩在地面很軟,卻又不會讓人陷下去。整個空間似乎和音樂進行了相互呼應的配合,光在扭曲,香味時有時無,腳下的地面也微不可查的在晃動,就好像在引誘著你必須舞動身體一樣。
黑城或許沒有聯邦的高科技,但聲色犬馬是他們賺錢的傢伙,在魅惑人心這一塊做得尤為的好,很多上城區的人摸到了門路都會特意來到黑城找樂子,並且樂此不疲。
然而這些算計是誘惑心裡藏著欲望的人,放在於傾這個木頭的眼前,簡直就是吵雜混亂。
他加快腳步,只想更快地找到仁霆。
他走過長廊,道路兩邊都是包間,但房間裡沒有人,大門都是鎖著。但當於傾再拐過一個彎的時候,眼前的人就驟然多了起來,機器人服務員和人類服務員穿梭在走廊內,道路兩邊的包間裡都亮著光,偶爾路過一個忘記關門的房間,就有些奇怪的聲音傳來,於傾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卻渾身不得勁,腳下步伐也越發快了一點。
服務員看見腳下好像蹬著風火輪的他,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喊了一聲:“先生晚上好。”
還有人問:“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嗎?”
沒人知道於傾是從特殊的後門走進來的,那扇門雖然一推就開,卻是禁地,只有這家酒吧的擁有者仁少爺和甲哥能進去,就算在這裡工作很多年的老員工,也從未見過仁少爺帶著誰進出過那扇門。
自然而然的,他們都將於傾當成了從正門進來的顧客。
於傾本來大步流星的往前面走,突然又停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男性服務員,問道:“仁霆?”
“什麼?”
“仁霆,哪裡?”於傾艱澀地開口。
“哦,您是要找人嗎?恐怕我就沒辦法幫您了,我們這裡都是匿名顧客,要不您去大廳看一下?”
於傾點頭道謝,轉身離開。
那服務員收回目光繼續工作,走出兩步又頓住,轉頭看向於傾背影,只覺得眼熟,但一時間竟然也想不起這是誰。至於仁霆,普通的服務員可不知道仁少爺叫什麼,擁有這片黑城三分之一地盤的仁老大可是將自己的獨子護得死死的,發過誓絕不會讓兒子在黑城裡當個黑戶,一定要把他送上上城區,成為正正經經的優等人。
於傾一時間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人,他只能順著路往前走,長廊走到盡頭,視野瞬間開闊,更加奢靡夢幻的環境一股腦的湧進了於傾的眼裡,就連是勾勾纏纏的音樂也清晰的好像直接落在了心裡。
他眨了眨眼,沒等看清楚眼前一切,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抓住了肩膀,巨大的力量好似要捏碎他的骨頭一般,瞬間於傾的腦袋頂上就冒出了一層汗水。
於傾轉身,就看見了野力夫那猙獰的一張臉。
“好小子,你終於還是落在我手裡了!”野力夫亮出一口黃牙怪笑著,“你竟然還敢來黑城?你死定了!”
於傾愣了一下,困惑:“你……是?”竟是沒認出人來。
這也不怪於傾。
於傾記性不好,他能一眼在“一站”裡認出野力夫,卻無法第一時間辨認眼前這個面目扭曲還蓄了鬍子的男人。
野力夫被於傾一臉迷茫地看著,差點氣炸了肺!
臥槽!老子當你是死敵!你竟然特麼看著老子的臉遲疑?
野力夫瞪著於傾,眼珠子都快冒出火來了。
他本就看不起下城區的人,卻被下城區的于傾在現實和天網都侮辱過,更不要說他最近在下城區的待遇,甲哥現在根本都不搭理他,他天天下來都見不到人,每每只要一想到自己在這裡受到的冷落,他就恨不得將於傾在嘴裡嚼上一遍,一口咬死他!
蒼天不負有心人。
於傾竟真地出現在他眼前。
野力夫睜大了眼睛,將頭靠近了一點,殘忍地笑:“怎麼?真認不出來?還是假認不出來?”
於傾思考了一下,還真就把人想起了。
但想起了又如何?
他既記不清楚自己和野力夫的恩怨,也想不明白野力夫對他恨在了哪裡,他只知道自己現在被人抓著肩膀,肩膀很疼。
於傾蹙眉,眼底帶了一點冷色,抬手一把抓住野力夫的手腕,說:“放手。”
野力夫怪笑著:“做夢呢?”
他捏緊拳頭,就想一拳打在於傾的臉上,然而又想到了於傾的用戶端,一咬牙,竟放生喊道:“都聽著,誰要是幫我揍他,我拿三萬,斷手斷腳五萬,打出屎尿我拿十萬!”
野力夫最恨的就是於傾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下尿褲子的那件事,哪怕並不是於傾所為,但他依舊恨上了於傾,否則也不會有之後那些事。
這一次野力夫是花了血本,不打算讓於傾再回去了。
於傾聽他喊完,這才發現在野力夫的身後有些人影在擼胳膊挽袖子地走過來,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些服務員。
包括剛剛還客氣笑著的那個服務員也一臉嗜血地看著他。
黑城。
法外之地。
任何一個黑城的居民都是打架的好手,別提揍的一個人生活不能自理,就算是殺人,誰手裡沒有點鮮血。
這一刻,黑城的殘酷和危險終於隨著金錢的誘惑,脫下了偽善的長紗,赤裸裸地展現在於傾的面前。
於傾嘴角一抿,往後退出一步想要離開,但肩膀卻被野力夫抓的死死的,無法挪動。
眼見著那群人越靠越近,他抬手捏上野力夫的手腕用力一搓,野力夫面色扭曲,但到底忍住了,只是將於傾抓的很緊。
他當真是恨死了這個讓他丟了臉面又丟了財路的傢伙。
關鍵時刻,6789突然在於傾耳邊說道:“準備跑。”
沒等於傾反應過來,就見對面的野力夫突然一聲慘叫,渾身一陣抽搐,翻著白眼朝後倒了去。大地震顫,他大字型地仰躺在地上,不過又抽搐了兩下,一股騷味又飄了出來。
一次電尿,兩次電尿,次次電次次尿。
本來都將於傾圍住的那些酒保打手們紛紛被逗笑,捂著鼻子蹙眉,奚落地看向野力夫。
“走啊!”6789喊。
于傾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要離開人群。
就在這時,被電的失禁的野力夫竟然咬碎了牙擠出一個音來:“殺了他……殺了他!”
於傾走不掉了。


第31章 呐,我們湊一對兒吧
這些在黑城生存的酒保打手看熱鬧歸看熱鬧,但野力夫一開口還是紛紛收斂表情追向於傾,哪怕甲哥說了以後別再和野力夫搞那些沒意思的,可沒說不能去拿送到手裡的錢。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一時間,所有人都沖上前去,從四面八方地伸出手,抓向了於傾。
換成誰,面對這個局面都跑不掉。
他們睜大了眼,臉上都是貪婪,腦袋裡幾乎已經想到了拿到了錢該怎麼找樂子。
沒跑了。
這麼一下瘦巴巴的小子,還不是任他們揉搓。
然而就在那仿佛天羅地網一般的包圍中,誰都沒想到,看著勢單力弱軟好欺的男人卻只是身子一矮,再往旁邊一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所有人都摸到了那衣角,所有人卻都抓了一個空。
不可能!
這都抓不到?什麼情況?
愣神的功夫,於傾已經從包圍圈中繞出來,他極度冷靜的雙眼淡淡地瞥了一眼這些被錢迷了心竅的人,轉身從容跑開。
“艸!”
“想跑?”
“快抓住他!”
於傾沖進了大廳,廳裡坐著些客人,他還留意了一下這些人裡有沒有仁霆。然而這裡燈光暗沉,環境複雜,許多於傾從未沒見過的裝飾物將其隔開一個個私密的空間,裡面人影綽綽,暗香頻生。他一頭撞進輕紗妙曼的空間,撥開一看裡面兩男兩女正摟摟抱抱癡纏難舍,“啊——”的尖叫,叫的於傾耳鳴陣陣,轉頭離開險些被紗幔綁住了腳。
這一耽擱,好不容易拉開一點的距離又被追上了,於傾隨手甩出桌面上的酒瓶,又一頭撞進紗幔裡,從另外一邊跑了出去。
再看這裡,到處都是光影曖昧,只見人影卻不見人,於傾一咬牙,一頭往下一處跑了進去。
找不到仁霆,他回不了良民大廈!
好在後面追著的人是在幹私活,不能擾了客人,因而即便追著於傾,卻格外收斂,更多人選擇迂回,似乎要悄無聲息的將他拿下。因而也給了於傾周旋的機會。
只見於傾的身影一會消失一會兒出現,時不時的酒吧裡就會傳來一聲尖叫,在那女歌手曖昧的聲線下,於傾當真看了不少辣眼睛的畫面。但他全程無動於衷,嘴角緊緊地抿著,找不到仁霆,也不知道大門在哪裡,現在就連樓上也回不去,他徹底迷失在這片酒池肉林裡。
“那邊!你去那邊堵著!”
“艸!滑的跟特麼個泥鰍似的!”
“他跑不掉的,拿了錢兄弟們晚上一起喝酒!”
酒保打手快速地交流,越來越多人聽見消息趕過來,看著於傾就像是看見了甕中之鼈,他們勝券在握。
終於,於傾被攔了下來!
面對同時撲過來的三個人,於傾避無可避,突然一把推倒手邊的羅馬柱裝飾品,“嘩啦”一聲巨響,白色的石膏在地上碎的亂七八糟,伴隨著“啊——”的尖叫聲,音樂終於消失。
“別讓他跑了!”有人再也顧不上,高聲喊了一句。
這邊的異狀,終於吸引了酒吧大廳裡客人們的注意力,紛紛看了過來。
而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吃著小吃喝著小酒的仁霆也抬頭望去,正好就看見了被追著的於傾。
於傾?
來找我的?
仁霆看著在遠處你追我趕像老鷹抓小雞的一群人,把腿一翹,丟了塊肉乾在嘴裡,“嘎吱嘎吱”地咬了起來。
有被打擾的客人吼了一句:“怎麼回事呢?”
馬上就有服務員上前解釋:“不好意思,溜進來的混子,我們正在把他攆出去。”
大約是遮也遮不住了,酒吧裡的酒保打手乾脆大開大合的去抓于傾,於傾在大廳裡東跑西竄,可以活動的空間依舊越來越小,再一次躲過四個人的包圍,於傾這次鑽進了一個從未進過的由星燈隔開的空間,然後再折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故意在有客人的地方鑽來鑽去,然後一頭沖出帷幔,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看好戲的仁霆。
於傾:“……”
“……”仁霆有點尷尬,開口解釋,“哎呀!你怎麼來了?這模樣……他們追的原來是你呀?你還好嗎?”裝模作樣地說著,然後將嘴裡嚼著的那塊肉囫圇吞下,翹得高高的腿也放了下來。
“媽的,讓你躲!”
愣神的功夫,一個身影突然從身後撲上,抬腳就要踹在於傾的腿上。
連小球的方位都能夠躲過的於傾,沒道理在這樣的環境裡算不清楚自己的局勢,在千鈞一髮間往旁邊一讓!
將腿抬得極高的酒保萬萬沒想到這麼近的距離還有人竟然能夠躲開,一腳踢上空氣,最後成功的在地上拉出了一個漂亮的“一字馬”,同一時間,一陣鬼哭神嚎從他嘴裡發出,“啊!啊啊啊啊……”
“嘶……”仁霆吸了口涼氣,幾乎能夠想像到拉開一瞬間的疼痛,一想著這小子之前乖巧討好自己的模樣,不忍心地移開了目光,又忍不住地笑。
他擺擺手想要制止這場鬧劇,一抬手卻摸到了自己沒戴著遮掩物的臉,頓時猶豫了起來。
也就是這愣神的功夫,於傾竟然不顧四周圍的圍堵,沖到仁霆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說:“走!”
仁霆愣了一下。
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很有力,燙熱的也很堅定,在他被大力從椅子上拽起的那一瞬間,讓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也是這樣沖到他的面前,哪怕面對硝煙與炮火,依舊堅定巍峨。
仁霆眼底的笑意淡了。
有酒保沖過來,於傾帶著他跳過了桌子。
仁霆看著於傾的側臉想說:忘記了,這裡還是我帶你來的。
有打手追上來,於傾掀起身邊的桌子,抓著仁霆跑向了另外一邊。
仁霆又想說:這是我的東西喂!你停下吧,別那麼緊張。
終於有人拿起凳子往他們身上丟,仁霆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渾身肌肉繃緊,已然蓄勢待發。
下一秒。
一團溫暖將他護住,擋住了他的全部視野,只有耳邊傳來一聲忍痛的悶哼聲。
仁霆嘴角漫不經心的笑容瞬間消散,心裡湧出了一股濃郁的憤怒,瞬間燒到了天靈蓋,他一把反手摟住於傾,輕易就將人禁錮在了懷裡,同時腳下交錯,連連轉動,偶爾踢出一腳,就是一聲慘叫。
“哎呀!”
“臥槽!小心那個人!”
“我的手,手,手碎了……”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酒保打手們,在仁霆眼前完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化成一柄鋼刀,鋒利的刀刃所到之處便是一片狼藉,筆直的,毫無阻礙的來到了大門前。
於傾被轉的一陣暈眩,回過神來,就看見身後一片東倒西歪,慘叫聲連連。
“走。”仁霆說。
“追上他們!別讓他們跑了!”酒保打手在大喊。
於傾抿緊嘴,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匆匆將目光收回來,緊跟在仁霆身後跑了出去。
“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無處不在。
有於傾的,還有追蹤者的,沉重而且淩亂,于傾完全沒有察覺這裡面獨獨沒有跑在前面那人的聲音,他像風,又像豹子,狂野賓士的同時又流暢輕盈,似乎就連呼吸都是淡的。
黑城的夜晚黑的厲害,同時也美的炫目。
良民的高樓大廈遮擋了大部分的光線,更有“邊界線”化成雨霧將黑城籠罩,住在黑城裡的人披著一張張雪白的肌膚,濃妝豔抹,似血般的嘴唇掛著貪婪諂媚的笑容,像是幽魂一樣在街道上游走。
於傾緊跟在仁霆後面,穿過黑城的街道,一名靠在電線杆旁,打扮妖冶的男人穿著緊身的黑色皮衣,對著於傾魅惑一笑,轉身將他的整個後背露了出來,嫵媚萬千地搖晃著腰肢。
於傾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那後背……那後背竟然不著寸縷……
然而這位先生並非獨樹一幟,這樣的男人女人在黑城的街道上比比皆是,望著他們笑得千姿百態,卻莫名的讓人噁心,好像空氣裡都彌漫著一股腥氣。
尷尬的將目光收回來,於傾頭皮陣陣發麻,快跑兩步,與仁霆貼的更緊了,低頭只看對方的雙腳,左拐右拐,再一回神,四周圍就安靜了下來。
他竟然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處窄巷子裡。
這巷子位於兩棟樓中間,不足半米的寬度,讓兩個大男人站在裡面非常擁擠,光照不進這裡,只有巷子口隱約的光線讓他勉強看清楚仁霆的臉。
突然仁霆一抬手,將他抵在了牆上,抬起的手臂按在他的耳側,距離近的他幾乎能夠聽見仁霆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的很沉很重,也很規律。
跑這一路,對方竟然連呼吸都沒有亂上半絲。
兩人的視線在黑暗裡硬邦邦地對上,仁霆眨了眨眼睛,率先軟下了眉眼,狐狸眼微微勾著說:“挺有意思的。”
“……”
“你覺得呢?”
“……”
“呐,於傾,你單身我單身,要不咱倆湊一對兒吧,你覺得我還行嗎?”


第32章 任他挑揀
甲哥接到電話通知的時候正陪著仁老闆喝咖啡。
這位在藍星黑城名聲斐然的軍火大佬其實遠沒有外界想的那麼忙,手握武器就是強權,誰不服就幹誰,愛買不買不買拉到,至少甲哥從未見過這位仁老闆還辛辛苦苦自己去拉生意的。因而每天睡醒就換著花樣兒地消遣,還叫著手下過來陪她一起消遣。
小日子過得不要太舒坦。
不過事關兒子,舒坦的仁老闆也舒坦不起來,將喝了一口的咖啡杯放在桌面上,問道:“霆仔那邊怎麼了?”
“有人鬧事,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
仁老闆卻說:“誰問這件事了,我是問霆仔怎麼回事,突然跑上良民大廈去?還是在下城區?你知道原因嗎?”
“知道一點兒。”甲哥微微彎腰,恭敬地說著。
“說。”與仁霆一模一樣的丹鳳眼掃過去,只是淡淡一眼,卻有著讓人窒息的氣勢。
甲哥嘴角抿緊,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少爺這次回來聽說有個任務,說是回來解決個人問題的。”
“什麼?”仁老闆眉梢一揚,“個人問題?”
“少爺好像有了人選,所以就……”
“真的!”仁老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繼而嘴角一勾,喜出望外地說,“我能抱孫子了?”
甲哥呵呵地乾笑,沒敢說真話。
仁老闆已經起身整理衣服這就要出門去看自己未來的兒媳婦,見這表情又停了下來,笑容微斂:“怎麼?把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吧。”
“少爺讓我不能說。”
“那我讓你說呢?”
甲哥很乾脆地把仁霆賣了,恭敬說道:“少爺回來前調去了“乾炎軍”,說是“乾炎軍”最新的任務都在新宇宙那邊,所以這次離開的時間會很長,他又升上了校官,所以……”
話沒說完,甲哥就閉上了嘴。
只見仁老闆臉上的笑容消失,緩緩地坐回在了椅子上愣了好一會兒的神,久久才艱澀地說了一句:“乾炎軍……還在?”
……
仁霆把於傾壁咚在牆壁上,大眼瞪小眼足足一分鐘,巷子口的喊聲已經遠去,小巷裡潮濕腥臭的味道時不時的往鼻子裡鑽,仁霆在那隱約的光亮裡看著於傾的眼睛,竟覺得喉嚨有些微微發幹。
于傾的嘴唇微微張開。
仁霆期待地微微睜眼,剛剛還又平又穩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失了控,跳的比那地獄級的躲避球還要誇張,劈裡啪啦的往他胸腔上撞,竟撞的他頭暈眼花有點缺氧。
“基因改造者”會頭暈眼花?會缺氧窒息?
笑話!
今天以前仁霆自信的甚至有些膨脹,但這刻他卻發現自己真的不太舒服。
撐在牆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手指尖甚至刺入牆壁裡面,他屏著呼吸,然後就在他緊張的期待中,於傾用再平淡不過的聲調說著:“不行。”
這個回答的乾脆俐落,像被刀割過的繩子,整齊平滑切口,一點念想都沒給仁霆留下。
仁霆:“……”默了很久。
“去那邊找找!”
“別讓他們跑了!”
“我去這邊找!”
巷子外面隱約傳來追蹤者的喊聲,巷子裡面緊緊貼靠在一起的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說不出的尷尬。
深呼吸。
仁霆微微側頭,將身子又往於傾身上傾了些許,然後嘴唇貼上他的耳朵,低聲說:“為什麼啊?是咱們不熟悉嗎?沒問題,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知無不言。怎麼說咱們也是初中同學,知根知底的,而且我條件是真的不錯,我,我特別會疼人。”
於傾不適地推他,眉心一點點地蹙緊,卻沒推動。
仁霆服用過“基因藥劑”,在普通人面前和超人差不多,於傾那點力氣到哪兒去了,但是被那燙熱的手在胸口按了一下,也不知道怎麼的,表皮似乎像是被烙鐵黏上,發出刺啦啦的聲音,心裡卻悉悉索索的好像長了草,酥酥麻麻癢的厲害。
古怪的感覺讓仁霆遲疑了一下,然後又貼近了幾分,才一會就聞到了于傾身上傳來的熱度中裹著一點苦澀的味道,心裡一蕩,再開口聲音又軟又騷的連他自己都陌生:“你是嫌我不好嗎?我長得不好?還是身材不好啊?還是說……你覺得我沒錢沒出息?於傾,我跟你說個實話,我有錢呢。”
但於傾顯然是對他沒什麼興趣的,按在胸口的力量一點點的加大,微微躬著的手指尖甚至隱約讓他感覺到疼痛,拒絕的意思非常明顯。
仁霆心臟跳得又沉又重,就又往於傾身上靠了一點,嘴唇幾乎已經貼到了男人的耳廓,噴著熱氣說:“想去上城區不?你要點頭,我就把你送上去,我有著能力,我發誓。”說這話的仁霆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或許是來自男人的勝負欲,又或者是無法忍受於傾的無動於衷,他亮出自己最好的一手牌,任由於傾挑揀,目光希冀。
“不。”於傾毫不心動,將頭偏了一點,再抬手將仁霆推開些許,黑色的眸子裡的光芒凝聚,堅定地說,“我去找哲,去新宇宙。”
“新宇宙?”這下仁霆驚訝的甚至收回了手,拉開距離,定定地看著於傾,“你要去新宇宙?”
隨著仁霆離開,讓於傾不適的暖空氣也被潮濕的風卷的消失殆盡,他將後背從斑駁的牆壁離開,看也不看仁霆,轉身離去。
仁霆一把拉住他,指了個相反的方向說:“走這邊。”
仁霆對這裡的環境非常的熟悉,看起來好似被封死的小巷子卻不過走出十來步,就有一條狹窄的岔路,兩人從岔路穿過,路漸寬,迎面吹來清新的風,於傾隱約看見了前方的光。
走在前面領路的仁霆再次開口問道:“你說要去新宇宙?為什麼?我以為你會留在這裡……”
於傾不明白仁霆在糾結什麼,在那光漸漸擴大的同時,他看見了一對正在盡興的野鴛鴦,隱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不相信仁霆沒有聽見。
然而仁霆還在腳下不停的往前走。
那對野鴛鴦也還在忙活不停。
等到了近處,仁霆只是淡然地開口說道:“麻煩讓讓。”
“誒,麻煩,怎麼走這兒,這時間……”
“爽也讓讓。”
“等著,等著,哎呦呦……”仁霆一腳把他蹬開,從旁邊繞了過去。
這淡定的對話,即便於傾腦袋不好用,也幾乎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最後於傾抿著嘴角,緊貼著牆,屏著呼吸,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仁霆就站在前面,抱著膀子睨著於傾笑,狐狸眼亮著賊光,靠近了就曖昧地貼了上來:“好奇嗎?想過嗎?和我結成了伴侶,我讓你爽上天。”
“……”於傾放在身側的拳頭猛地捏緊。
仁霆得了便宜還在賣乖,緊貼著於傾說:“我想你應該也是沒談過戀愛的,之前有一個舍友?怎麼樣?關係還好嗎?我呢,是真心實意的,你看咱們外貌身高多般配啊,而且體能都好,敞開了來,比這過癮多了,保准你做了第一次還想第二……”
於傾抬手撥開了仁霆,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冷冷地說了一句:“我和你,不熟。”
仁霆落在了後面,嘴角含笑地看著那漸漸走遠的身影,看著他被那淡淡的光芒環繞,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光芒,卻仿佛在身體一圈裹了一層銀色的光膜,仿佛從深處發出的光,亮的通透。
身後傳來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喘著氣,邀請道:“他和你不熟,哈哈,哥們兒,一起嗎?讓你爽上天!”
仁霆轉頭看去,半邊臉陷入了黑暗,在另一邊光明的對比下,仿佛扭曲猙獰,亮出森白的牙齒,冷冷地說:“真髒。髒透了……”
於傾已經走到了巷口,路燈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上,他仰頭望著那昏黃的光線,眨了眨眼睛,於是暖暖的光落在了眼睛裡,像是一個洗滌的過程,很快便整張臉都暖了起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於傾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穿過路燈看向了黑城的天空,明明還是白天,厚厚的雲層卻遮擋了所有的陽光,黑暗、陰冷和潮濕,這裡的人可能從出生到死亡都沒看見過太陽是什麼模樣。
腳步聲最後停在身邊,隨後一隻手臂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仁霆笑嘻嘻地說:“生氣了?開玩笑的呀,你怎麼這麼不禁逗?我是那樣兒的人嗎?我是個正經人,盤靚條順正經人!”
於傾撥開他的手。
仁霆又摟回來,說:“別生氣,我道歉好不好?真的很抱歉,我只是才從軍團回來,沒管住嘴,我其實特別羞澀,特別單純,我是好人啊~”
於傾再撥,他再把手拿回來,反復幾次,於傾長出一口氣,不再抬手。他本就是不個會記恨的人,太複雜的情感也沒辦法分析,更何況仁霆也為他的輕佻冒失道歉,於傾找不到理由再僵持下去。
仁霆見他軟化,笑容濃郁,手臂一用力:“走,我帶你回去。”
自然,追求這件事就不能再說了,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第33章 再接再厲
不過大概是被仁霆這麼鬧了一通,於傾心裡對仁霆的距離感倒是真的淡了些許,他坐在仁霆開著的懸浮車上,聽著耳邊的聲音,左右地看。
“那棟房子原本是一家賓館,已經有200多年的歷史了,當初還接待過藍星的星長,也籌辦過很多場的接待任務,不過很快在聯邦對懸浮和AI的研究突破了一個新的高度後,它就被捨棄了,現在住在裡面的都是黑城的流浪漢,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的無常,太子變成了流浪漢,壞人參了軍,住在陽光裡的想要在黑暗裡找刺激,而黑暗的人則拼了命的想要爬上去。你說,是命不好呢?還是運氣不好?”
於傾聽著仁霆的話,很認真,目光甚至隨著遠去的那家賓館流連了很久。他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但習慣了安靜不代表不喜歡熱鬧,於哲在的時候也叨叨叨的沒完沒了,他每次都耐心地聽著。等哲走了,幸好還有6789陪著他,否則他會每天都在安靜中起床,安靜中吃飯,安靜中度過每一分一秒……他無法想像那種孤寂的感覺,就像整個宇宙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仁霆又說:“這座星光塔好看嗎?算是藍星黑城的地標建築,是新世紀建的,每天都會往天空發射粒子光能,每團光大約可以持續明亮三個小時左右,大家都說因為有星光塔才有了星光,甚至還有人拜他。但是他們都不知道,星光塔是黑城的主要防禦武器之一,粒子光能在熄滅後會誕生一種高濃度的水汽,在天空布下一層“邊界線”,對,就是咱們下來的時候遇見的那片濃霧,也是遮擋太陽光的元兇,神也是它鬼也是他它,可誰叫黑城不招人待見呢?”
於傾視線落在那團璀璨圓形光團上,微微睜大了眼睛。他一下來就看見這座星光塔,高而且明亮,星光熠熠的很耀眼,幾乎照亮了大半天空。如果仁霆不說,他恐怕永遠也想不到,這團光芒深處竟是黑暗。
仁霆故意將懸浮車開的很慢,為於傾講述著眼前的一切,夜風夾著細入牛毛的雨霧落在臉上,他偏頭就看見了於傾那雙在黑暗裡倒映著光芒的眼睛。
直至懸浮車駛出城區,他猛地加速,疾馳而去,將那片掩映在黑暗中的城市遠遠丟在身後。
於傾收回了目光,眼睛微微地眯著,說:“你是,黑城人?”
“嗯啊。”仁霆咧嘴笑開,“會覺得我配不上你嗎?”
於傾點頭。
“誒?”本來想趁著氣氛正好乘勝追擊的仁霆驚得瞪大了眼睛,不會吧,怎麼看於傾也不是這樣的人啊?不然他能把他帶下來嗎?
於傾卻認真地說:“匹配值,61。”
“呃……”仁霆尷尬,呵呵地笑著,“都說了,因為我們是同學嘛。”
同學能有多少的優先權,於傾還真不知道,想了想眼看著要藍屏,也就不再糾結了。
仁霆這人雖然口花花的不著調,說的話做的事都讓人摸不清頭腦,但平心而論於傾並不討厭他,當然也說不上喜歡就是了。
同學,朋友,都可以。
上面下來黑城的路子其實並不多,而且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下來,“邊界線”裡遍佈了說不清的防禦武器,如果資料庫核實不到身份,跳下來沒機器人接摔死都是幸運的,說不定半路上就被射成篩子。
不過仁霆領下來的人當然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他們回到來處,仁霆在這裡還有一個車庫,停穩了車兩人一起離開,半路上就有飛行AI靠過來,從背後夾住他們的肩膀往上一提,於傾便雙腳離地,朝著天空飛去。
地面越來越遠。
黑雲越來越近。
炫燦昳麗的黑城也在視野裡越變越小。
仁霆突然說道:“感覺黑城怎麼樣?”
于傾搖頭,直言:“不好。”
仁霆聳肩:“意思就是以後都不會下來了?”
於傾點頭,確實沒有再下來的意思。
仁霆表示很遺憾,沒能在自己的主場獲得優勢,長歎一口氣,勉力挽留:“其實黑城還是很好玩的……”
於傾將目光收回不再看他,好不好玩都不重要,他很快就要移民新宇宙,以後怕是都不會再下來這座黑城了。更何況他對那黑城也實在沒什麼好感。
但是誰都沒想過,於傾還會回到黑城,而且回的很快,快的甚至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
于傾淩晨兩天才回到家裡,和仁霆一前一後進了屋,兩人都沒有說話,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比起那邊滿肚子心事的仁霆,於傾一躺在床上就沒心沒肺地睡了過去,再一睜眼,就到了早上。
“早上好啊,傾傾。”6789在耳邊說。
於傾開口:“早。”
“今天真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天氣晴,溫度24度,空氣濕度60,傾傾我們今天該做點什麼好呢?”
“平板支撐。”於傾毫不遲疑地說。
“好的,今天的任務發放,平板支撐。”
繞了一圈,於傾又鍛煉回來了。
先不說游泳和躲避球,就說“四項組合”也需要一些器械,他買回來不能放在公共區域的客廳裡,自己的房間又擺不下,所以除了平板支撐也沒有別的好選擇。
好在昨天躲避球訓練,再加上直播打賞賺了一些錢,距離目標達成也不算太遠,只是接平板支撐的任務也夠了。
6789知道于傾缺錢,在他耳邊慫恿:“傾傾開直播吧,直播最賺錢。”
於傾當沒聽見,洗漱結束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對面仁霆的房間緊閉,客廳裡也靜悄悄的,6789說:“仁先生沒在嗎?”
於傾也不知道,他走到廚房裡做早餐,但在準備材料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最後準備了兩人份的材料。
早餐還沒做完,先是天網發來消息:你有快遞包裹即將送達,請注意查收。
緊接著,房門就被敲響了。
於傾身上還圍著圍裙,走過去木著一張臉開了門。
沒等看清楚外面都是什麼,就聽見一聲流裡流氣的口哨聲,然後是仁霆的聲音說道:“你穿圍裙的樣子真好看,賢慧的無邊了。”
“……”於傾順著聲音,就看見了站在一邊的仁霆。他今天穿了一套土黃色的衣服,土黃的多包褲寬鬆的裹著雙腿,上半身是一件緊身的背心,這打扮有點像“極限人類計畫”的廣告彈裡的那個豹子一般的男人,但那個人是獵豹,仁霆則是金錢豹,他的身體明顯更加強壯,肌肉的線條也尤為的清晰,但是卻又沒有膨脹的讓人窒息的感覺,反而身形流暢,比例均勻,比起遊戲裡的那些資料人物更加真實,也更加的出色。
仁霆一手搭在比他還要高出兩個頭的箱子上,身體微微往前傾著說:“好看嗎?你覺得我這身材,有沒有讓你點頭的資本?”
於傾遲疑了一下,想起了昨晚上自己被這人堵在小巷子裡求婚的畫面,心如止水,面色不動,淡然說道:“這是什麼?”
仁霆嘴角一掀:“送給你的好東西,可惜聯邦快遞不讓我鑽進箱子裡。”
於傾看著騷出了一屁股羽毛的男人,往後退了一步,沉默將門口的位置讓開了。
仁霆夾在快遞機器人的中間進了屋,目光落在油鹽不進的男人臉上,眉心狠狠蹙了一下,只覺得棘手極了。
自己這次休假帶了任務,上面要求他把個人婚姻問題解決了,否則就不能回部隊報導。試問一個從學校畢業就在部隊裡粗痞混著的男人能在半個月內找到什麼樣的結婚物件,他看上的人家未必看得上他,他看不上的……總之,愁掉了一把的頭髮。
這個時候,於傾就出現了。
要說他對於傾一見鍾情再見傾心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策略就是先忽悠著於傾和他結婚了,等他過了這次的難關下次回來再離婚就是了。
再沒什麼比這傻乎乎,一看就很好騙的同學,更合適他現在的情況。而且傻子也老實,雖說他別有目的,但也不希望對方在他生死一線的時候高床軟枕與人偷情,能夠踏踏實實地等他回來,到時候是繼續過下去,還是解除關係,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誰成想,于傾根本不搭理他,仁霆昨晚上急的一腦袋的孔雀毛都快禿了。
仁霆進了屋,挑了個好角度就開始幹活兒,尋摸著自己這身材也算是魅力之一吧?就當前聯邦政策下一群沉迷“乳頭樂”的國民素質,能有他一個小手指厲害他都算輸!
對了,勾引男人要怎麼來著?胸要挺,屁股要翹對不對?再來個自己引以為傲的40°側臉!哦~我這該死的帥啊!
四周圍的快遞機器人忙來忙去,拆包裝,安裝器械,有條不紊,漸漸的仁霆買的那些東西的全貌就都展現了出來。
引體向上架,仰臥起坐平臺,跑步機,折疊空間躲避球室等等,客廳一下就堆滿了,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於傾蹙眉望著屋裡這些東西,最後乾脆轉身去了廚房,解決了早飯就進屋做平板支撐去了。
仁霆拗了一會兒姿勢,再一抬頭,於傾都沒影了。
“艸!”仁霆沮喪地耙著頭髮,眉心擠出了一個川字。


第34章 被綁架了……
屋裡。
6789在說:“檢測到有躲避球和四項組合的訓練儀器,需要替換今天的訓練任務嗎?”
於傾說:“不用。”
於傾的平板支撐最好成績是三個小時,收益在500左右,他一天可以做三次,總收入雖然遠沒有躲避球和四項組合的收入高,但他缺的也不多了,再忍兩天就存夠了船票。
等著出發還需要好些天,再加上約一個月的太空之旅,足夠他再賺出回來的錢,到時候看於哲的決定。這已經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
有目標的人總是格外的強大。
於傾很快就沉迷在賺錢裡,不可自拔。
門外。
仁霆靠在門邊上聽著屋裡的動靜,急的抓耳撓腮,一籌莫展。
終於,仁霆還是不得不敲響房門,耐心喊道:“於傾,你不出來看看我買的東西嗎?你試試看,用的順手不,要是不好用也儘快去退換了。”
“於傾,聽見了嗎?回應一聲,我在外面等你呢。”
“於傾,我覺得咱們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別躲著我,都是成年人了,有誤會就解開,別悶在心裡好不好。”
“於傾,我是真心的,真心向你求婚,你……”
門在仁霆面前唰的打開,沒堅持到十分鐘的於傾不得不及時止損,先決掉這個在門口喋喋不休的烏鴉。他面色平靜,眸光明亮,筆直地看著仁霆,淡聲說道:“沒有,誤會。”
然後抿了抿嘴,在仁霆殷切的近乎於獻媚的笑容裡,說道:“我會走,不結婚。”
再一次提到這個話題,仁霆不得不正視了,看來不是藉口啊。
“你為什麼要去新宇宙?那裡很荒涼,而且很危險,留在這裡,我幫你搞個上城區的身份,不好嗎?”
“哲去了。”
“哲?誰啊?你追著他去新宇宙?瘋了嗎?好男人只會讓自己心愛的人活在安逸安全的環境裡,他……”仁霆笑容淡了一點,隱約間只覺得有抹綠色即將空降到他的腦袋上。
於傾及時說道:“弟弟。”
“哦~哈~”仁霆霎時間眉眼舒展,百轉千回地一聲笑,“小叔子啊。”
“……”於傾。
仁霆笑嘻嘻地靠近於傾,說道:“要不這樣吧,你把小叔子叫回來,我給他找個工作,說什麼都比去新宇宙好,那裡亂得不得了,部隊根本管不到那裡面,全是星主的私家軍團,械鬥戰爭經常的。而且星主脾氣們都古怪,有的素質還行,星球下治理的井井有條繁榮發展,有些星主根本就把開荒者當成奴隸在使喚。你說,咱們當聯邦公民八險三金地活著不好嗎?幹嗎去給人家當奴隸啊?”
見於傾臉色有些變化,仁霆又靠近了一點,語帶蠱惑地說:“叫你弟弟回來,我給你們找工作,總不會比那地方更差。”
說實話,於傾心動了。
但他還是搖了頭。
他現在已經有能力把於哲接回來,並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至於上城區的生活對他的誘惑力是有限的,他並不想從一個牢籠跳入另外一個牢籠,他早晚要離開這顆星球,甚至會刻意去新宇宙看看,伴侶關係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是負擔,他承擔不起。
這些複雜的念頭被絲絲縷縷地刻在於傾的靈魂裡,他張嘴想要說出來,腦袋裡卻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自己的抗拒,直至最後,竟擠出來幾個字:“你不好。”
一刀紮心啊!
仁霆的自信心第一次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光是整理表情就足足整理了一分鐘,繼而喊出了怨婦一般的聲音,“我哪裡不好啊?我改還不行啊?”
這次的談話是沒法兒繼續下去了。
於傾鐵了心的不想找伴侶,任憑仁霆磨破了嘴皮子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等他詞窮了無話可說後,人家來了一句,我去鍛煉,然後就把門關上了。
仁霆鬱悶的要吐血,轉身扯過一件外套,就下了黑城。
媽的!實在不行,在街邊隨便拉一個算了,他就不信了,以他黑城仁少的名字還找不到一個願意嫁給他的人,當初怎麼就腦袋一暈找上那個傻子的?
仁霆打死不承認自己看上人家美色了,蘭芝白玉般的一個人,眼睛卻亮的跟鑽石一樣,勻淨的身體在做平板支撐緊緊繃著的時候又特別的強悍。
仁霆在軍團裡待了五年,放出來看誰都眉清目秀險些挑花了眼,但於傾絕對是他看過最出色的那一個。
巧的是,這位他還知根知底,連智商都清清楚楚。
不巧的是,對方一門心思面朝大海背朝天,看不上他。
一想到這裡,仁霆“哇”的一聲就哭了,跑黑城下麵買醉去了。
於傾冷酷無情不講道理的拒絕了仁霆,回屋裡後還真就繼續鍛煉了起來,而且心情那是尤其的平靜,身姿那個格外的平穩,心無旁騖的模樣是仁霆不知道,不然這位黑城的少爺,“乾炎軍”新上任的特戰小隊長能氣吐血了。
再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半小時了。
於傾在平板支撐上的記錄,比之前提高了一個小時。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進步的速度那麼快,但高係數下拿到的651元聯邦幣卻是一件好事。
看來不需要等太久,他就可以去找哲了。
於傾離開臥室,出門就看見客廳裡堆得健身器材,大大小小的幾乎堆滿了客廳,他得側著身鑽過兩架健身器的縫隙才能夠走到廚房。
廚房裡的料理機提示食物已經做好了,是他之前為自己準備的材料,很大一盤子,算上了仁霆的份。
於傾擺好桌子,又繞過那堆健身器材,敲了仁霆的房門,沒人回應,他又回到了餐桌前,開始自己的晚餐。至於仁霆去了哪裡,他連一點好奇都沒有。
晚上仁霆也沒回來,於傾就把中午的剩飯對付著吃了,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
於傾還是沒有看見仁霆,倒是保鮮櫃空了,他將今天的任務暫時放下,上樓買菜。
他的生活一直是這樣,像個機器人一樣,規律而且穩定,除了家人很難有人影響他的決定。所以這也是門飛舟忍無可忍離開的原因之一。看著傻乎乎好騙的于傾其實比任何人都堅定,堅定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哪怕撞上南牆,頭破血流。
於傾去了“一站”,熟練地轉了一圈,就買夠了自己今天需要的食物,拎著食物袋就去了電梯。像往常一樣,他垂眸走進電梯裡,便在最深處站著,一言不發地等待著……反正他家在22層樓,很少會遇見比他們還矮的居民。
電梯裡很快就進來了幾個人,電梯門關上,開始下行。
於傾垂眸等待,並不願意和其他人視線交匯。
但是今天很奇怪,電梯一直到25層都沒停下來,他掃了一眼電梯按鈕,亮著的是22層和20層。這麼低的樓層居民,他還真是難得遇見。
不過這樣想著的功夫,22層就到了,于傾甚至顧不上去打量20層的居民什麼模樣,就將人撥開走了出去。
他一步踏出電梯,下一秒就被人捂了嘴,刺鼻的氣味被他吸入身體,黑暗便迅速籠罩。
糟糕!
他努力的睜大了眼睛,奮力地掙扎,在黑暗來臨前,他看見了昨天在酒吧裡為他指路的服務員……
……
於傾再醒過來是被人用一盆水澆醒的,野力夫一張猙獰的臉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笑,興奮地說:“醒啦?你總算落我手裡了!”
於傾眨了眨眼,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這裡是……裝飾奢靡華麗,還有股散不去的煙酒味,一個猜測落在他的心裡,眉心微蹙。緊接著他看見了丟在角落裡面對面綁著的趙財和楊文成。
那綁著的姿勢很有趣,於傾還多看了一眼,就聽見楊文成說:“傻子對不起啊!實在對不起了啊。”
趙財卻瞪著野力夫,冷冷地開口:“人來了,什麼時候放我們走?”
“給我閉嘴!”野力夫被於傾忽視,正不爽呢,反手就把手裡的杯子丟了過去。
厚瓷的白色水杯裡還盛著些水,一路打著圈飛著水珠的往趙財腦門上落,趙財牙齒一咬,縮著脖子等著疼痛的到來。
“當”的一聲。
水杯沒落在趙財頭上,被搶著遞上去的腦袋半路給攔截了。
楊文成疼著一個哆嗦,再抬頭血就順著腦門往下嘩啦啦的淌,他咧嘴傻乎乎地安慰道:“不疼不疼,沒事沒事。”
趙財當時眼睛就紅了:“野力夫你個王八蛋,生兒子……”一通爆罵,句句都髒,口水噴出三米來遠,好像子彈一樣往野力夫身上招呼。
“艸!”野力夫頓時被罵毛了,放下於傾,轉身就沖向了這對好基友,一頓狂風暴雨的亂揍。
楊文成和趙財大約是好上了,較為開朗狡猾一點的楊文成這個時候犯了牛勁兒,一個勁兒的護著趙財,大部分拳頭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趙財又急又怒嘴裡就越是不乾淨,發了狠地罵,於是野力夫就只能往死裡打。
一陣鬼哭神嚎,有人推門進來說了一句:“殺人別在店裡,仁少會不高興的。”
野力夫吐了口口水,這才緩緩停了手。


第35章 這是真愛啊?
楊文成和趙財滾到了牆角,依舊面對面地捆著,楊文成在外面護著趙財,被野力夫揍的最慘,牙齒縫裡都是血。
趙財被楊文成護著受的傷少,但野力夫多少打了他幾下,疼的眼眶都紅了,嘴裡更是不乾淨地罵罵咧咧,拼了命地大吼:“野力夫你特麼有本事就打死我!打死我啊!我……”
楊文成疼的渾身顫抖,忍不住咬著牙說:“閉嘴吧你……我要被打死了……”
趙財住了嘴,但不是楊文成勸的,而是野力夫被罵出了心火,瞪著眼又看了過來。
“好,我就打死你們。怎麼,以為我不敢?這是黑城,死人不需要上報,你要不要去西區的亂葬崗看看,提前挑個風水寶地?”
野力夫挽著袖子走到兩人身邊,一手拎一個將人又提了起來,一陣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站穩了。
他眉梢一揚,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一圈,突然說道:“你們都這麼有骨氣,誰先死啊?我給他個全屍。”
話音落下,一陣沉默,剛剛還叫囂著的趙財像個鵪鶉一樣縮著腦袋,時不時偷偷地看一眼楊文成。楊文成鼻子嘴角全是血,也沒注意被自己護著的趙財究竟用什麼表情看自己,只顧著狠狠瞪野力夫,第一次讓於傾發現這兩個人的差別。
固然天網會按照興趣愛好和待人處事安排舍友,但人是最複雜的,沒有固定的摸板可言,往往事到臨頭才能夠分辨出真心假意。
楊文成可是用命護著趙財,但在野力夫的威脅下,趙財那一個個眼神終於暴露了他內心的軟弱。
野力夫覺得有趣,抬手去捏楊文成的下巴,捏的整張臉都變形了,楊文成疼的霍霍喘氣,嘴角全是血沫子。再看趙財那邊,竟然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於是野力夫在楊文成的肚子上狠狠來一下,把人揍彎了,轉手有去捏趙財的脖子,他的手一點點用力,趙財“哢哢哢”地翻了白眼兒,大約是怕極了,在最後一刻終於尖利的大叫:“別!別殺我!殺他,殺他啊!”
楊文成頓時如遭重擊,那一瞬間呼吸都停滯了,緩緩扭頭看向了趙財。
“哈哈哈!”野力夫被逗笑了,笑的東倒西歪,像看猴子一樣看著這兩個人。
竟然還真就沒了殺意。
於傾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或許是對比太鮮明了,即便是他遲鈍的腦袋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種痛苦,來自于楊文成。
野力夫戲弄一番,心情大好,坐在於傾對面的時候臉上的戾氣淡了不少,冷笑著說:“看什麼呢?同情?害怕?放心,一會你比他們還慘。”
“……”
野力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了大半,剩下半杯澆在了於傾的臉上,得意地笑:“牛啊!跑啊!你還不是落我手裡了。”
“……”於傾低頭用衣服蹭去下巴上的水,視線落在了他的左邊耳朵上。
野力夫猙獰一笑,他側頭,露出自己空無一物的耳後,得意洋洋地笑:“我看這回你那系統還有什麼招兒,來啊!來弄我啊!哈哈哈哈!怎麼的?不甘心?哈哈哈,有本事弄我啊!啊!”
野力夫正笑的倡狂呢,突然一隻大手從他身後伸出來,一把扣住他腦袋往下一按!
“哐當!”
一聲巨響。
野力夫的腦袋被重重地砸在了合金桌面上,整個額頭都嵌了進去,沒聲了,不動彈了。
前一秒還狂傲無比的男人,瞬間就像爛菜葉子一樣起不來了。
是如此的突兀。
如此的戲劇性。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大戲就已經落幕。
一個人影從沙發後面繞出來,一頭短髮乾淨俐落,身上還穿著昨天於傾看見的黃色多包褲和背心,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臉上戴了一個黑色口罩,鯊魚牙齒一直延伸到腮後耳側,猙獰地笑著。
狐狸眼,微醺。
恰在此時,6789在於傾耳邊說道:“別怕,雖然他已經解除了綁定,但我已經聯繫了仁霆,他就在附近……”
於傾眨了眨眼睛,看向仁霆。
仁霆往沙發座椅上一靠,嫌棄地看了一眼撅著屁股暈在桌子上的野力夫,抬手打了個響指:“把這垃圾給我扔出去,真特麼的臭!”
縮著脖子站在門口的一群人急忙跑進來,抬手抬腳的把野力夫拎了起來,剛剛還囂張一時的男人現在連個爛菜葉子都不如,直接丟在黑城的大街上,這裡可沒有免費的醫護機器人,更沒有善良的公民救助他,這一出去還能不能醒過來誰也不知道,誰也不在乎。
包括於傾。
于傾看向仁霆。
仁霆摸了摸自己戴著的口罩,猶豫了一下,又對身後守著的人說:“你們都出去……還有,找醫生過來看看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是。”回答的男人是個光頭,長得慈眉善目的,看著於傾笑的模樣很是親切,但再抬頭看向身後那些人的時候,目光又變成了刀子,鋒利的簡直能夠殺人。
昨天還如狼似虎追著於傾的酒保打手這個時候一個個乖得像只鵪鶉,一句話一個指令大氣都不敢出。尤其昨天追著於傾打,今天又去了大廈裡綁來於傾的那個服務員,滿頭滿臉的大汗,狼狽的跟掉進了水裡一樣。
門關上,於傾收回了視線,就看見了正在將口罩取下來的仁霆。
仁霆一臉尷尬地笑,搓著手,氣虛地說:“於傾,你聽我解釋。”
於傾眨了眨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是沒有過想法,只是腦袋裡的“記憶體”太小,“處理器”還是個壞的,關於仁霆的記憶連不成片,自然他也聯想不到仁霆那些種種反常的事。他對仁霆最深的記憶,大概就是仁霆說要和他結成伴侶這件事吧。
所以,於傾沒等仁霆解釋,就說道:“我要去,新宇宙。”
仁霆嘴角扯了扯,苦笑:“你別生氣嘛,我們好好聊一聊。”
於傾說:“要去找哲。”
“知道知道,但你不覺得我給的條件更好啊?咱們對家人的期待也不過是平安喜樂,新宇宙那地方真的很危險,你去那兒幹嘛啊。”
於傾無話可說,只是搖頭。
仁霆急的抓耳撓腮,是真的沒有辦法了,總不能讓他真的上街隨便拉一個結婚吧?
於傾見仁霆沉默,就當話題結束,乾巴巴地開口:“回去了。”
回去還要賺錢買船票呢。
“回去回去!”仁霆急的也沒了好氣,把口罩往臉上一戴,起身出了門。
於傾沉默地跟在後面,果然是前晚上來過的酒吧,現在是上午,瘋狂了一夜的酒客已經離場,工作人員正在打掃衛生。夜晚紙醉金迷的大廳在亮了大燈後顯得格外的蒼白,當時大鬧的痕跡都看不見了,乾淨整齊。
趙財和楊文成就在靠近門口的桌邊坐著,兩人身上的傷口都做了處理,氣氛尷尬。看見他們出現,紛紛抬頭看了過來,趙財甚至面色扭曲地瞪了於傾一眼。
這一眼,於傾沒有反應,但仁霆卻定住了腳,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鯊魚牙齒圖案的口罩猙獰可怕,趙財被嚇的急忙把目光收了回來。
楊文成大概是護著趙財習慣了,即便心裡有傷,也忍不住地開口:“這是你們的地盤,我說什麼都沒用,但今天因為於傾我們被抓下來,你們就沒點兒話說嗎?”
仁霆看他,說:“該怎麼處理這事不在我,在他。”
說完,仁霆看向於傾。
楊文成和趙財也看向了於傾。
這兩人作為下城區的小混子,又摸到了跑到黑城的路子,坑蒙拐騙地搞了不少外快,自然也知道黑城有哪些大人物。
聯邦打擊黑城的態度一直比較堅定,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欲望是黑城的搖籃,因而在首都星和一二級星球“打黑”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時候,藍星這種三級還偏後的星球就成了孕育黑城的土壤,甚至還形成了聯邦都不能小看的武裝力量,不知不覺間就成為了聯邦五大黑城之一,聯邦除之而後快的毒瘤。
藍星的黑城一共有三個了不起的大人物,一個是黑城的城主,作為創始者,他手握黑城的大部分武裝,制定秩序,維護治安,在藍星黑城有著說一不二的地位。
一位是黑城有名的商人,人稱賈老闆,做得都是違法買賣,黑城裡百分之九十的賭場是他的產業,街道上的流鶯百分之七十都在他的管控下,同時他人脈廣闊,直通上城區的大人物。這也是聯邦維和員警在清繳黑城熱火朝天,但藍星黑城卻能夠暫享安寧的原因。
另外一位就是軍火老闆,仁老闆。
藍星黑城會成為五大黑城,就是因為這裡有仁老闆的軍火買賣,據說她手裡的貨之充足,之高端,只要有足夠的戰士上戰場,甚至可以和聯邦對抗一月有餘,甚至有個別在聯邦都還在保密階段的武器,在他手上都能夠買到。當然價格也是很誇張。
一文一武一城主,形成了藍星黑城的堅固力量,無人能敵。
同時,但凡涉及一點灰色地帶的人,都不會沒有聽過藍星黑城這三個大人物的存在。
其中,那位軍火商仁老闆身上秘密尤其的多。
沒人知道她的武器哪裡來的,沒人知道她賺了那麼多錢都用在什麼地方,當然也沒人知道她的跟腳究竟在哪裡,大家知道的只有仁老闆手中捏著藏寶庫大門的鑰匙,而且年約百歲都單身一人,只是在二十年前通過特殊管道孕育了一個兒子,人稱仁少。
仁少一出手就備受矚目,說他含著金鑰匙出生都沒意思,他簡直是含著軍火庫出生的,換誰有那麼牛逼的家長也會備受關注。
但仁老闆把仁少護得周全,雖然在偶爾會在黑城裡走動,黑城還有不少產業在他名下,但還真沒幾個人看見過他的長相模樣。
唯一知道的,就是仁少爺身邊總會跟著仁老闆的得意手下甲哥,還喜歡戴一個黑口罩。
如今,於傾身邊站著這人戴著黑口罩,被人群簇擁著一看就身份地位非凡,更何況身邊還跟著那個總是笑呵呵的甲哥。
都這樣還猜不出來他是誰,傻嗎?
在趙財和楊成文眼裡,別說認識仁少爺了,就連甲哥這樣的人物他們也靠不進十米去。
如今,牛鼻爆炸的仁少爺竟然親口說,這事得聽於傾的,換誰誰不驚訝的掉門牙啊?
楊文成和趙財一起看向於傾,怎麼都不明白這個傻小子是怎麼攀上黑城仁少的。
於傾被兩人這樣看著,嘴角微微抿緊,抬眸看向仁霆,有些微微的不悅。
他竟然奇跡地聽懂了仁霆剛剛話裡的深意。他要是點頭同意和仁霆結伴侶,這事就是他和仁霆一起的事,仁霆一定幫他處理的妥妥當當,他要是不點頭,這就是只是他自己的事,連累人受傷,該賠禮道歉賠禮道歉,給賠錢就賠錢……可現在於傾最怕的就是花錢。
仁霆的狐狸眼掃過,見於傾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竟會有著猶豫,就像乍現的曇花,又似那不愛笑的美人驟然抿開嘴角的瞬間,仁霆自覺心癢難耐,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便多了些別的意思:“他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好不好啊,於傾……”
然後又親昵的用肩膀撞了撞男人,狐狸眼一閉一合間就對於傾拋出了一個媚眼:“你倒是說話啊,人家等著呢。”
這語氣,這姿態太曖昧了,容不得人不多想幾分。
一時間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於傾,等著他的回答。
于傾嘴唇微張,正準備說話,酒吧的大門就一把被推開,一群人風火雷電般的沖了進來。
“哐”的一聲!
所有人聽見動靜看了過去。
就見一個穿著緊身長褲長袖西服的女人,踩著三寸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她身材修長火辣,雙腿又長又直,一頭黑色的卷髮披散在腦後,帶著一副舊世紀流行的蛤蟆鏡,身後最少跟了十個壯漢。她走過門道,下了樓梯,最後往他們身邊一站,就不動了。
蛤蟆鏡遮擋了她的視線,但所有人都能夠感覺到她那如同刀鋒一般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漸漸割來割去,犀利無比。
仁霆眨了眨眼睛,最後低聲喊了一句:“媽……”
嘶!
仁老闆!?
幾乎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涼氣。
仁老闆在藍星黑城可是傳說,只聽其名不見其人的存在,就算他們在仁少爺的產業裡打工,但想要看見仁老闆也很難。
因為聽說仁老闆是個有名的“宅女”,換個好聽點兒的稱呼叫做“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神龍見首不見尾。
如今可算是親眼見到了名人大佬,大家都睜大了眼睛看著。
可這位仁老闆烈焰紅唇的往那兒一站,下一秒就一巴掌轟在了仁霆的腦袋上,指著於傾的臉說:“說!他是誰?”
不像當媽的來找兒子,更像來抓奸的原配。
仁霆眉心一蹙,視線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了甲哥的臉上,甲哥急忙擺手證明青白。
“啪!”美女抬手又是一巴掌,“看誰呢?看誰呢?看誰今天能救你!厲害啊!不聲不響的就給我談戀愛了?這事兒經過我允許了嗎?”
“……”仁霆翻了個白眼兒,表情了微妙的變化,知道自家母親過來是幹嘛來了。
於是接下來,這對母子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演出了一場大戲。
仁老闆說:“說!這是誰?”
仁霆說:“於傾。”
仁老闆說:“於傾?什麼玩意?家裡資產多少?個人資歷是什麼?他家是做什麼生意的?在哪兒星球有地?”
仁霆說:“下城區的,就住咱們樓上。”
仁老闆說:“什麼?下城區的!你竟然找了個下城區的?下城區……那就是真愛了?”
“……”仁霆默了,突然尷尬。
楊文成和趙財眼睛倏地睜大,看看於傾又看看仁霆。
於傾你好福氣啊?竟然會是仁少的真愛!
仁少你眼睛沒毛病吧?于傾這個傻子你都喜歡?莫非你拿的是傻白甜的霸總劇本?
仁老闆說出震驚全場的話後,將墨鏡緩緩取了下來,像是要看透了於傾一樣,那雙妝容精緻略顯淩厲的鳳眼將於傾從頭打量到尾,最後說了一句:“憑什麼啊?他哪兒好了?”
仁霆既不想說自己追求於傾的動機不純,也不願意把這事攤開了讓於傾沒面子,便只能順著母親的話說道:“他長得多帥啊。”
“好看的皮囊千千萬!”
“性格堅毅脾氣好。”
“出色的靈魂網上萬萬千!”
“他……”仁霆舔了舔嘴唇,努力回憶這些天不多的記憶,尋找了一下於傾的優點,最後乾巴巴地說,“他在鍛煉,體能很好,很棒。”
“怎麼的?你還是下面那個?”
“……”這天聊不下去了!
仁老闆被兒子目光不善地瞪著,尷尬地眨了下眼睛,將視線落在了於傾身上,亡羊補牢地說了一句:“我也不是不知變通的家長,都什麼年代了還說門當戶對,我仁家別說養你一個,就算是養你全家都沒關係,但你總得表個態,一句話都不說是怎麼回事?”
“媽!”仁霆急忙打斷了母親,一拽她的胳膊就往旁邊走了去,真怕母親再說兩句,逼得於傾在大庭廣眾下拒絕他,到時候裡子面子都丟了,這多尷尬。
於傾這愣子是真幹得出來!
風風火火的仁老闆被兒子拽走,在旁邊嘀嘀咕咕,剩下的人不敢看不敢聽,只能盯著事件裡的另外一個主角看。
足足三十多雙眼睛啊,幾乎將於傾臉上看出個窟窿。
但這個時候就不得不說面癱臉的好處了,於傾面不改色,眼眸微垂,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竟還讓一些人對他多了幾分贊許。
楊文成覺得特麼見鬼了!
于傾被黑城仁少看上,還被仁老闆見家長這件事,竟然比趙財當面“捅一刀”還讓他驚訝。
至於趙財這邊已經酸掉了一口牙。
嫉妒啊!
這個傻子憑什麼啊?
憑什麼被仁少看上啊?
都是下城區的人,都活的不如豬,他只能和沒本事的楊文成湊合在一起,甚至可能下半輩子就這麼湊合過來,但憑什麼比他們更差的於傾會有這個機遇,和仁少結婚,這輩子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一想起面前這傻子以後會穿華服吃佳餚進出還有傭人伺候,從此不在為生活發愁,趙財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這對母子倆在旁邊嘀嘀咕咕了多久,於傾就被人在心裡翻來覆去的品評了許久。
黑城的人心裡想的也和趙財差不多,甚至因為在黑城討生活,對仁少的慕渴更深的原因,他們心裡的嫉妒就更重,同時也更加的畏懼於傾。
因為他們都明白一件事,哪怕從此變成檸檬精,天天在家裡戳於傾的小人,但也不能對於傾做什麼,看見人還得恭敬的問好,從此地位雲泥之別,再也不同了。
不過這裡面還有極個別的人臉色變得尤為難看,正是那天晚上追著於傾打的酒保和打手們。
這之前他們都沒想明白,但現在再回想那天晚上被於傾拉著手,被自己一路追著打的另外一個男人,莫非正是仁少。
“臥槽,我對仁少動手了?”
“媽啊,我當著仁少的面丟了他的凳子?還扔了一瓶酒?”
“我會死嗎?我一定會死的。”
“仁少他……好帥啊!”
雖然藍星黑城誰都知道仁老闆有個含著軍火庫出生的寶貝兒子,但很少有人見過他長什麼模樣。
仁老闆把唯一的兒子護成了眼珠子,一門心思的想要將他往上送,仁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黑城,誰也不知道在哪裡讀書又住在哪裡,只是偶爾回來都有甲哥跟著,身份也就出來了。
因此,即便知道以仁老闆的基因,仁少不會長差了,但昨晚上有幸在混亂中看過仁少一眼的酒保打手們魂兒都飛了,真帥!又強又帥!就連踢在自己身上幾乎廢掉了一顆腎的那一腳,都帥的驚天地泣鬼神不愧是仁少!
黑城居民的濾鏡戴的有點兒厚,連帶著看向於傾的目光也更加地酸。
終於,仁霆和他母親聊完回來,大家一聽見黑城女大佬高跟鞋的“咄咄”聲,就急忙收束了心思,想要看接下來怎麼發展。
沒想,仁老闆回來一叉腰,命令道:“來人把那兩隻,還有門口的都送回去,取締了他們的身份認證,不准再放下來了。於傾跟我回家吃飯去。”
楊文成和趙財都是臉色一變。
黑城這地方雖然不安全,但來錢還不錯,如果不能再下來,相當於斷了他們一半兒的財路。
但看看氣場十足的大佬,沒人敢說一個不字,低頭認命地走了。
帶他們回去的人聽著命令,就連趴在門口昏死過去的野力夫也被拖走了。
仁老闆瀟灑的把墨鏡一戴,轉身離開。
於傾和仁霆留在了最後。
仁霆很尷尬,低聲說:“陪我媽吃個飯,就當照顧老人了。”
遠遠的,仁老闆的聲音傳來:“仁霆你個狗娘養的,誰是老人啊!再說一句試試!”
身後的保鏢:“……”
酒吧的酒保和打手:“……”


第36章 超級人氣榜!
甲哥忍笑,仁老闆這張嘴,虧得手裡捏著個軍火庫誰都不敢得罪,就是有時候脫口而出的那些話,實在不敢恭維。但這也是她的魅力吧,如今摸到門路想要在黑城搞軍火的人不少,但能夠做到仁老闆這個程度可一個都沒有。
於傾從頭到尾的沉默,一個字都沒說出口,所有人看了一場大戲,他卻面無表情。
但別看於傾傻乎乎的,但對親人這一塊的認知度很高,原本在他眼裡一片模糊的仁霆,因為他母親的出現,母子間那從未見過的互動,仁霆的形象在於傾的腦海裡瞬間清晰了起來。
吃頓飯,還是可以的。
於傾點頭,答應了。
仁霆眼眸一彎,帥氣地擺了擺頭,率先走了出去。
大人物們一離開,酒吧裡就炸開了鍋。
這家酒吧在仁少名下,但仁老闆幾乎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小產業,據說當初是因為要給仁少建健身房,樓下空著就開了酒吧,在仁老闆隨時過億的交易額下,酒吧這點兒收入算什麼。
今天仁老闆突然蒞臨,竟然是為了見兒子的戀人,這口八卦足夠他們下飯一年。
大家湊一起聊了半天,最後紛紛發出了酸唧唧的言論。
“那個於傾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仁少怎麼會看上他?”
“該不會有什麼隱藏身份吧?”
“我去綁的他,絕對毫無疑問的下城區雕絲!”
“切!真特麼癩蛤蟆飛天了。”
不過很快有人發出了一個聲音:“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叫於傾的有點眼熟?”
“我覺得,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
“我也是,真的眼熟。”
“快想想,在哪兒見過?”
然後很快就有從野力夫聯想到了那次的挑戰比賽,然後……
“不會吧?快幫我想想,那次仁少是不是也來了?那時候是不是仁少和於傾第一次見面?”
“不是!”
“不可能!”
“怎麼可能那麼草率,這才幾天啊?我記得那時候仁少就讓大家看直播,一直看到於傾倒下為止,那目光哦,多心疼啊,估計那之前就好上了。野力夫這個沙雕,找誰不好,竟然招惹了仁少的男友,該死被仁少一巴掌按死!”
這人這般一說,大家紛紛認同了他的猜測。
畢竟那個時候,仁少對於傾的關注可是半分不少的。
再一想想野力夫,那運氣還真的黴到下水道去了!
有人這麼說,有人就把天網投影打開了,想要找找這個於傾究竟是不是那個人。結果這人還真就在“運動達人”榜單的首頁的“人氣新人榜”裡看見了於傾的名字。
【於傾——躲避球】。
二十小時人氣榜單。
人氣八千萬。
評論六百萬。
“於傾”的兩個打字加黑加粗掛在首頁,甚至還有一個牛逼的尾碼,“於傾,躲避球的王者”。
“這是什麼啊?”那人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點了進去。
這是一個特別製作出來的視頻,一共只有十五秒,於傾一開始出現在畫面裡,頎長的男人身形筆直,面色淡然,黑色的眸子清正明亮,與觀看短視頻的人對視著。
或許是他的站姿太輕鬆,或許是他的神態太平靜,又或者是那雙眼睛裡有太多的智慧,無端端的讓人心平氣和,好似內心被什麼沖刷而過一般,莫名的有種靜謐安好的氣氛湧來。
氣質決定長相,第一眼的好感太重要了,無論是誰第一眼看見於傾,都會覺得舒服,放鬆,進而再多看一眼。
但就在觀眾沉迷在於傾那超然若佛般的氣質裡的時候,卻在下一秒大跌眼球。
只見他突然從靜到動,身體猛地一側,將身體朝後拉開了極具有堅韌性的弧度之後,一顆白色的小球就疾如閃電一般,從他的胸口擦過。
距離之近,不過毫釐。
“咚!”
“咚咚!”
BGM在這時突然響起,節奏感十足的歌曲就好像成了戰歌,敲打在所有人的心臟上,恍然間,於傾竟像是披上了戰甲,英姿颯爽。
他朝前邁出一步,身形挺拔,不動如山,一左一右兩顆球擦著他的左右大動脈疾馳而過,掀飛他的髮絲,在那濃麗的眉毛下,一雙英氣十足的眼睛灼灼。
再下一秒,他側身站立,脊背挺直,雙腿並立,側臉線條深刻,二顆球分別從他的後腰和胸口飛過,還有一顆擦著他的鼻尖消失在遠方。
再一轉眼,四顆球飛來,他雙腿拉開弓狀,腰往下壓,後背和後腰筆直的幾乎拉開了一條直線,整個人當真像張開的弓一樣,蓄而不發。
還有五顆……
還有六顆……
直到七顆球一起殺來,前後左右,上上下下,所有的去路來路全被堵死,小小的方寸之地幾乎沒有立足之地。於傾卻在不可能之中,恰到好處的瞬間一躍而起,身體朝後猛地一弓,身體竟然在空中呈現出一個月牙的形狀,從頭到腳,蓄力十足。
七顆球如同利刃,破開空氣,擦著他的足尖、小腿、腹部、後腰、脊背、脖頸和眼睛,“唰”的一聲,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
實在太美了。
這一刹那的景象,這一瞬間的算計,以及那身體蘊藏的所有美好,就像是熔岩一般,瞬間爆發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裡。
無論男女。
就被這一刻的畫面征服了。
然後最後,視頻裡浮現出仿佛力透紙背的文字。
【躲避球】
【於傾】
【下城區】
【新手區記錄】
【地獄模式】
【1:03:22】
【宇宙記錄】
【絕殺!】
這些片語在激情四射的BGM裡一個個地出現,每出現一個還有一個重音,“咚!咚!咚咚咚!”一連串的聲響,就像是一個大錘子,一下下的將這些文字敲進了腦袋裡,敲在了骨頭上,這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這個酒保看的眼睛瞪圓,甚至一開始看視頻的時候,還沒想明白於傾這是在幹什麼,但是當最後的文字刷出來的時候!
“嘶——”
他忍不住地吸了一口涼氣。
渾身雞皮疙瘩一個個的往外冒,頭皮都炸開了。
這這這這……這麼牛比的嗎!?
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雖然沒玩過躲避球,但也知道什麼叫做上限難度。
像他們這種普通人,兩顆球都玩不轉,更不要說地獄難度,那是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並且進行過專門針對性訓練才敢去闖一闖的難度關卡。
於傾竟然能夠在七個球的地獄模式下堅持三分鐘?
都是人,差別怎麼那麼大呢?
這位的異狀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想了想乾脆打開了自己的天網投影,一時間酒吧裡的吸氣聲此起彼伏,繼而寂靜無聲。
視頻不斷的重播,於傾面無表情面對七顆球的畫面也一再重複,還有那不斷刷出新內容的評論區,讓人腦袋一片空白。
“進來膜拜大神。”
“拜一拜,保佑我明天找到工作。”
“確定沒有服用過細胞藥劑?不可能!我不相信!這一定是騙我!”
“天網什麼時候學會騙人了!新手區怎麼可能躲避球一小時?”
“呵呵,別說新手區,就說人榜那些服用過藥劑,體質在C級的能不能達到這個程度吧?”
“目前沒有,好像有人試過了,最好的記錄都是遇見五個球趴下。”
“地榜呢?B級體質的大神呢?”
“劉葉試過,五個球。”
“臥槽!我不信!這一定是假的?”
“躲避球,最難的一個運動項目,這位大神那麼牛逼,豈不是都沒人能夠打到他了?”
“我就想說,如果天網沒有騙人,於傾就是E級的資質,A級的潛力,潛力無窮大啊!”
“強!給跪了。”
酒吧裡的人也覺得于傾強爆了,但何止跪下,他們簡直想要五體投地。
難怪那天晚上他們那多人圍著於傾打都打不到人,這是高手,這是高手啊!
然後有人說了一句:“這個記錄是前天晚上八點過,該不會是在我們樓上,仁少的健身房裡創造的嗎?”
咦?
突然莫名的小驕傲是怎麼回事?
酒吧裡很安靜,只有那反復播放的視頻帶來動感十足的音樂,就像此刻大家的情緒起伏,難以平靜。最後不得不確認,於傾能被仁少看上,也不是沒有本事的。
反正是比他們強多了。
其實於傾躲避球的記錄可不僅僅在黑城的這家小酒吧裡引起騷動,真正因為他騷動起來的是上城區的人。
從於傾覺得躲避球沒有錢途,拍拍手放棄訓練之後,天網就將他的躲避球製作成視頻,推上了新手宣傳榜單。
這個榜單原本也沒什麼人氣,新手都是下城區的人,對於優越的上城區人而言他們是從來不會低頭往下看的。
但下城區也不是一味在鄙視鏈的最底層,至少在“量”上無人能敵。
所以於傾的流量一開始是靠下城區捧起來的。
看過這個視頻的下城區的觀眾,其實一開始也並未多想,但是當十五秒的視頻即將結束,“下城區”三個關鍵字打出來的時候,這個視頻的流量就像是坐雲霄飛車一樣,瞬間沖上了天空。
下城區的觀眾引以為傲,捧著於傾,流量一路飛漲,輕而易舉的就將他送出了圈。
緊接著,全網爆發!
計畫的參與者,關注計畫的觀眾,幾乎所有人都在不經意,或者朋友的推薦下看了這個視頻。
看過後,竟然沒有一個人說這個視頻有問題。
畢竟天網製作,天網推薦的視頻,在這個時代,就是百分百的正品!
一個下城區的新手,一個體制最高可能只有D級的人,竟然可以做到體制達到B級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時代,於傾用自己的真正實力,證明了下城區的人,並不都是廢物!並不都是豬玀!並不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下城區在狂歡。
上城區愛惜羽毛沉默不語。
中城區變身檸檬精紛紛試圖挑戰這個記錄卻毫無辦法。
於傾的這個記錄,掛在新手區的榜單上,或許很多年很多年都不會再有人超越他。
繼而,關於於傾一口氣跑十萬,平板支撐兩小時的話題,接下來不斷地出現在視頻的下面。很多人看過於傾的視頻後回來都說,毅力感人,潛力無窮,如果服下細胞活力藥劑,真不知道會成長到什麼程度。
甚至有一些職業的經理人盯上了於傾,紛紛留言,要與他簽約,包裝他,甚至免費提供細胞活力藥劑。
於傾憑藉著躲避球,這一次是真正地火了一把。
而此刻。
火了的於傾正走在前往仁家大宅的路上。
藍星的黑城雖然被稱為五大黑城之一,面積卻並不大。聯邦不會容忍黑城規模太大,更何況黑城混亂,卻依舊需要管理,武裝力量有限,所以黑城都在壓縮空間,最大的一座黑城也不過只有兩億左右的人口。藍星的黑城人口更少,只有九千三百萬,不足一億。一來星球大小受限,而來藍星黑城主也無意擴大人口,而是選擇專心高精尖的發展,才最終將藍星黑城打造成了墮落與繁華並存,危險與安全平衡的城市。
於傾出門就看見了一排囂張華麗的懸浮車停在酒吧的門口,還有那個躺在街角翻著白眼的野力夫,也不知道剛剛被多少摸過包,野力夫的衣服褲子都被解開了,大咧咧的敞著一身肉,要多醜有多醜。
仁老闆的保鏢將這裡團團護著,黑城的居民在外面好奇地看,議論紛紛。
“仁老闆呢,今天終於又看見真人了。”
“真美,像玫瑰似的,哪怕她多看我一眼,被刺紮死我都願意。”
“做夢去吧!”
“快看!那是不是仁少?怎麼沒看見甲哥?”
“廢話!那不是仁少是誰?仁老闆會讓別人跟在他身後嗎?”
“怎麼不會?你看旁邊那個小子,你見過嗎?你知道是誰嗎?”
“咦,還真沒見過?怎麼會和仁老闆走在一起?哎呀呀!仁少是幫他扶了車門了嗎?真的!真的在扶車門!那是上城區的貴公子嗎?長得真帥,氣質也太好了!”
于傾進了車裡,外面的議論聲也就跟著消失了。
仁老闆坐在自己的專車上,就在他們的前面,沒有那位性格火辣的女性在身邊,於傾稍微放鬆了一點。
然後就聽見仁霆湊過來說:“謝謝你啊,願意抽空過來陪伴空巢老人,我決定離開參軍後,她就瘋了,你接下來多擔待一點。”
“……”于傾看向仁霆。
仁霆咧嘴一笑:“逗你玩呢,我媽不知道生活有多充實,恨不得我滾遠點不回來,反正你都上車了也跑不掉,我這麼說就是想要提醒你,我媽愛好有點兒奇怪,你就當陪小孩兒玩吧,好吧?”
一會陪老人,一會陪小孩,於傾覺得仁霆對他媽的定義有些奇怪。
但很快,於傾就知道仁霆這麼說不是沒有理由的。
懸浮車隊從酒吧飛起,在圍觀群眾的注視中,一秒加速,轉眼就是數裡,從城市的這邊到那邊也不過幾分鐘左右的車程。
性感火辣的仁老闆此刻正在前車看著於傾的資料。
作為一位開明的家長,仁老闆尊重孩子的每個選擇,但是不代表她就不管不問,不過回家的幾分鐘時間,她已經看過了於傾的全部資料。
出生在“職業家庭”的於傾一共有十個弟弟妹妹,毫無疑問都是社會的最底層。
“……”
這沒什麼,她有錢有勢,她的事業不需要靠孩子的婚姻壯大,所以下城區就下城區,到了她家自然會讓小倆口過的舒心。
于傾今年23歲,大學肄業。
“……”
沒關係,讀書好壞不能代表一個人是否優秀,在學校裡的生活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目前無業。
“……”
這有什麼,我手裡大把的工作,實在不行再分點兒產業給他們過去就是了。
以及,患有“智力障礙”。
“……”
“……”
“……”
或許,或許我家霆仔就喜歡傻的?作為媽媽,要尊重,要忍耐,要尊重,要忍耐……
深呼吸……
仁玫只覺得這一瞬間,自己好像老了五歲。
於傾的條件真的太過出乎她的意料,接下來她再沒有細看,草草地翻過於傾個人的內容,直到最後一頁翻盡,她正準備關閉,在看見投影裡出現的那個男人時,所有的動作都靜止了。
投影裡的男人有一頭黑直的長髮,漆黑的眸子裡染著笑,與華裔人種不同的深刻眼窩隱約有些歐洲後裔的影子,但臉部的整體輪廓和線條卻依舊以華裔為主。
他面容清瘦,眸光清明,嘴角微微抿著的模樣很英俊,身形高挑頎長,從頭頂到腳後跟的線條筆直,就像是經過了良好的教養一般,自然放鬆,卻又透出一種矜貴的感覺。
仁玫定定地看著這張照片很久很久,久得車已經在自家門前停下,手下來催,她才回過神來。
繼而眉心蹙緊,按下耳後的按鈕,說了一句:“於傾的資料再往深了查,越深越好,還有他那個弟弟,叫,叫於哲,把他的資料也拿給我。”
仁玫心情複雜地邁出了懸浮車,抬頭就看見了被手下和兒子簇擁的智障,不對,男人。這畫面讓她有種異常的熟悉感,好像很多年前,她在那個大房子的門口看見過被人群簇擁的少年,安靜的,望過來的眼眸裡藏滿了智慧。
怎麼可能!
仁玫要被自己猜測嚇死了。
她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
車停穩,仁霆俐落的從車上跳下,走出兩步,又急忙回頭扶了一下門,等著於傾下來。
於傾面無表情的從車上下來,站定看去,即便已經被仁霆提醒過,還是在看清楚眼前一幕後,有了刹那間的錯愕。
這是一棟只出現在童話故事裡的三層別墅。
其實別墅並不大,花園也恰恰好,與矗立在四周圍的別墅群款式一模一樣,都屬於舊世紀遺留下來的建築,據說以前的富人就住在這樣的房子裡。
但比起四周圍老舊的建築物,眼前的別墅顯然格外的新鮮,大量粉色、黃色、藍色等等明亮的顏色塗在牆壁上,遠遠一看就像是動畫片裡面的房屋,充滿了童趣,與整個黑城的風格都格格不入。
簡直無法想像這是那位黑城大佬的住處。
仁霆見於傾站住定定地看,便覺得尷尬,愁眉苦臉的拉了於傾一下:“這個……外面只是小兒科了。”
於傾收回目光看他,倒是難得的有了好奇心。
難以想像,仁老闆的心裡究竟裝著什麼樣的世界,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探索。
仁玫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別墅走去,她走的氣勢十足,高跟鞋在地上跺跺有聲,沒有一個人發現她的心不在焉。
於傾跟在身後,好奇地左右觀看。在進入別墅正門中間的草地上,擺放了很多具有童趣的玩具,色彩斑斕的蘑菇上面或坐或站著一些憨厚可愛的小動物,草地綠瑩瑩的,樹木修剪的格外整齊,只是走過這樣的環境,於傾都覺得有種難以言說的輕鬆。
等進了屋,仁玫已經沒了蹤跡,於傾被仁霆帶著去了客廳坐下,面前擺了一堆的吃喝,剛剛簇擁成群的手下統統消失,身邊瞬間空曠了許多。
於傾將目光收回,沉默地坐著,也沒有去動眼前的食物,只是將眼眸微微地斂著。
比起別墅外面的可愛,別墅裡面就顯得普通了很多,而且傢俱擺放格外的少,並不像於傾從資料裡看見過的富人居住的環境。
仁霆在旁邊抓了一把瓜子嗑的劈啪作響,狐狸眼掃到於傾臉上,無力地說:“以為這就結束了?不,還沒結束呢。”
於傾不明白。
但就在困惑的時候,眼前房屋的風格開始緩緩的變化,牆壁和傢俱像是活了一樣,從暖黃色漸漸的變成了藍色,又一點點的淡出透明的色澤,最後竟然停在了一種類似於冰雪一般的冥藍色調當中。
然後一個穿著古早公主長裙的仁老闆出現在樓梯的拐角,身後的披風拖了足有一米長,踩著一雙水晶鞋,施施然的從樓上走了下來。
於傾:“……”
仁霆:“呀,是冰雪女王啊。”
於傾:“”
仁霆壓低了聲音說:“COSPLAY聽過嗎?我媽說她小時候就喜歡這個,但被家裡管的很嚴,所以就成了心病,現在有了權勢就肆無忌憚了。不過你別看我媽這麼瘋,我家根腳很正的,當年在上城區可是……”
“臭小子給我滾過來!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壞話呢?”站在客廳裡的女人一聲大吼打斷了仁霆接下來要說的話,“過來吃飯!”
仁霆只能起身,但還是靠在於傾身邊,低聲說了一句:“真正的名門望族。”


第37章 和保鏢比賽
上城區的名門望族卻最終在黑城裡成了通緝犯,貴族家的千金卻手持軍火成了一方大佬,這裡面究竟有多少故事和無奈無人知道,如今仁霆也只是將這件事當成一個故事,說出來聽聽罷了。
於傾眨了眨,腦海裡突然浮現了一個畫面。
……
一個長著翅膀的仙女,笑眯眯的將一顆糖放在了自己的手裡,說:“吃吧,很甜呢。”
他道著謝打開糖放進了嘴裡,頓時整張臉都蹙在了一起,哪裡甜了!
仙女笑的像個巫婆,指著他對旁邊人囂張地說:“……你的兒子跟個老頭似的,多逗逗他啊!”
……
仙女長什麼樣他記不住了,她在和誰說話也記不清了,只有那酸的直沖腦門的糖果,似乎還在味蕾裡翻攪著。
回過神來,於傾的喉結上下滑動,吞下了一口口水。
仁霆說:“餓了吧?抱歉啊,是我沒管好手下,大早上的把你綁下來,快來吃飯,我家廚子很不錯,我在軍團最想念的就是劉叔的手藝。”
上座的仁玫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於傾,想要從他的臉上分辨出一點蛛絲馬跡,然而卻毫無收穫,只能作罷。
仁霆說完這些話就去看母親,平日裡少不了的鬥嘴,今天母親卻格外的沉默,視線時不時地繞在於傾的臉上,掩不住的尖銳。仁霆閉了嘴,微微蹙眉,察覺到了那一絲不對勁的氣氛。
午餐確實好吃,而且很安靜。
看起來風風火火的仁老闆和痞壞的仁霆吃飯禮儀都很好,舉手投足間都滿是教養。但於傾並不覺得奇怪,他身邊的人都吃的很有禮貌,哪怕是最小的弟弟都會被母親耐心的教導他吃飯的禮儀,反倒是門飛舟就顯得粗野了很多。
於傾慢條斯理地喝著面前的濃湯,卻沒注意另外兩個人也在觀察自己。
越看,仁玫越驚訝,但也正是越看,仁玫越覺得困惑。
不一樣,除了眼睛還有點影子以外,五官輪廓沒有一點像那個人,但轉念一想,若是自己遭遇了那番變故,也一定會將兒子改頭換面,至少求一個餘生安寧吧。
看到現在,更資訊的資料雖然還沒有送過來,但仁玫對於傾的身份已經有了五分的確認。
畢竟,那個人再次出現不是巧合,出現在於傾身邊更不可能是巧合,等了十五年,自己的核心任務終於要出現了嗎?
“媽!”仁霆終於受不了自家老媽看著于傾的目光了,他真怕自己會多出後爸,如果是那樣,讓他死了算了。
仁玫回過神來,放下手裡的餐具,再抬頭的時候面色清冷,說:“於傾,你喜歡我們家霆仔嗎?”
“媽?”仁霆揚眉。
於傾抬頭看過去,然後搖頭:“不。”
仁霆一把捂住臉,長歎一聲。
仁玫眼底有些明顯的失望,卻還是笑著:“好,我知道了,我也不干涉你們年輕人的感情,聚散自由,你們只覺得對就行。不過今天已經這麼晚了,就在這裡住下吧,明天再安排人送你上去。”
說完,仁玫起身:“慢慢吃,我有事要忙。”
透明的披風從於傾的腳邊滑過,看著遠去的背影,他只能吞下了來不及說出口的拒絕。
好在仁老闆的家大,客房距離主臥十萬八千里,進了屋門一關,安靜的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在沒人的環境裡,於傾緊張了一天的後背,這才緩緩放鬆了下來。
“嘟——嘟——”
於傾還站在門口,就有通訊發了過來,他一看名字,就迫不及待的將通訊打開,眼前的投影就出現了於哲的臉。
“哲。”於傾眼角的線條迅速柔軟,“還好?”
於哲未語先笑,眸光親昵,但是下一秒他眼眸一厲,問道:“哥,你在哪裡?”
於傾毫不掩飾地回答道:“仁霆。”
“仁霆?”
“同學,新分配,的舍友。”
于哲臉上的笑容完全不見了,沒聽過的名字,新分配的舍友,甚至還是曾經的同學,這個存在就像一根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他不過才走,就讓於傾的身邊有了一個他無法觸及的空白地帶,霎時間情緒翻湧,各種好的不好的猜測紛紛湧現,臉色越發地淡了。
于傾在床邊坐下,關心地問:“路上,順利嗎?”
於哲心不在焉地回答:“都好。”
“注意安全,保護自己。”
“好。”
“那邊亂,可以回來。”
“嗯。”
“別怕花錢,回來。”
“好……”
于傾擔憂囑咐,於哲心又很快被捂熱乎了,他抿了抿嘴角說:“哥,再過半小時,我們就要進入新宇宙的蟲洞了,聽說那邊的磁場特殊,天網覆蓋率不高,私人通訊無法聯繫到咱們的宇宙,我恐怕要失聯一段時間,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儘快聯繫你。你在那邊也要注意身體,還有新舍友你記得要保留一點,還記得門飛舟嗎?要知道不是每個人你對他好,他就一定會感激你的。所以天網的匹配值也不能信,人最複雜的地方就在人心,天網又能測出幾分人心來?所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頓了頓,於哲終於將自己最重要的一句話說出了口,“對了,哥……你會過來的吧?”
於傾點頭。
肯定的再點頭。
他一定會過去的,他要去找哲,而且他也想要去看看。
于哲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繼而燦爛笑道:“我等你,一定要來。”
“嗯。”於傾點頭。
掛斷了和弟弟的通訊,於傾一直牽掛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而且因為這通電話,他對賺錢的渴望越發的濃郁,乾脆脫下外套,就要尋個地方繼續做平板支撐。
然而他這邊才趴下,那邊6789就開口說話了。
“於傾,你要鍛煉了嗎?”
於傾點頭。
“今天的任務是四項組合,沒有其他的新任務。”
於傾從地上緩緩站起來,蹙眉。
6789解釋道:“全面提升你的身體素質,是我的工作。根據系統檢測確認,接下來你需要完成足夠量的四項組合,才會刷新新任務。”
於傾嘴角抿緊,不情願的點頭。
像是終於將不喜歡的工作完成,剛剛還平靜無波的聲音在得到了於傾的首肯後,6789的語氣突然歡快了起來:“傾傾你這是在哪裡啊?我檢測到很多的訓練器材呢……哇哇哇,牆壁後面都是武器啊!S級機甲組件七套!其中大型機甲兩套,微型機甲四套!A級機甲、A1以上能源武器698套!B、C級武器12054套!地下一倉庫都是無人戰鬥機!哇哇哇,深處竟然還有SS級別的大型機甲!哇哇哇,這是軍火庫嗎?好兇猛!好興奮!好嗨呀!!”
6789像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地說個不停,嗷嗷叫著,不經意間就暴露了他可怕的掃描功能,甚至將武器型號都一一念了出來,這樣的戰備功能,根本就不像一個健身系統。
要知道黑城鼎鼎大名的仁老闆的家裡是沒有防備的嗎?難不成武器就裝在玻璃罩裡任人觀賞?更何況藏在地下深處的SS級機甲已經屬於官方嚴格管制的武器,肯定設下了重重防護……但這些防護,在6789的掃描下無處遁形。
這一刹那,於傾也對6789那明顯“不對口”的專業素養產生了懷疑,但當他一開始深想,腦袋裡就一片空白,再一轉頭,又全忘記了。
就聽見6789說:“我掃描到了樓下有四項組合的訓練儀器,我們現在就下去嗎?”
於傾點頭:“好。”
屁股還沒坐熱的於傾轉身又開了門,他先是試著找了一下仁霆,沒看見人,就連那一群手下都沒有看見,最後只能在6789的指引下去了訓練場。
訓練場在地下室一樓,大門在別墅的後面,大門不設防地敞開。於傾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隱約聽見下面有說話聲傳來,想了想,還是走了下去。
他順著樓梯下行,走過一圈,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而且還不止一個人,他又往下走了幾步,說話的聲音也就越發清晰,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你們說他是不是有點傻?”
“傻不傻我不知道,但論拳頭本事肯定不如我,除了長了一張小白臉,一無是處。”
“小白臉就夠了,仁少不找小白臉,難道找你這個老大粗啊?”
“哈哈哈,仁少什麼人物啊?他找我我還不敢呢,自慚形穢啊,要我說,咱們黑城沒一個人配得上仁少,仁少要找物件,就得是上城區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伸手一抱就窩進懷裡,戳一下就眼淚汪汪,再逗一逗就笑了,這多可人愛的啊?像那個傢伙?能幹什麼?指著幹架的時候當盾牌嗎?當盾牌都沒有用!”
於傾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出現。
正猶豫間,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轉頭就看見了一張慈眉善目的臉,盈著和善可親的笑容。
是甲哥。
甲哥笑著,給了他一個放寬心的表情,手上輕輕用力推著,於是於傾就順著那力量走下了最後一階臺階。
訓練場的環境映入眼簾,還有那些跟在仁老闆身邊的手下正三五成團的或鍛煉、或閒聊,見他們兩人一起出現,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氣氛冷凝。
“甲哥!”紛紛起身,尊敬地招呼。
只是視線落在於傾臉上,又都移開,大部人竟都像是看不見於傾一樣,也就只有一兩個人盯著於傾不禮貌地打量,正是之前不客氣地鄙視於傾的人。
甲哥笑眯眯地招著手,讓他們各自忙去,然後看向於傾,說:“你下來是鍛煉的吧?聽少爺說你參加了一個什麼計畫,每天都要鍛煉,還拿了不少第一名呢,厲害著呢。”
甲哥這是明顯在幫於傾找場子了,話音落下,一束束的目光就集中在了於傾的臉上,懷疑、輕蔑,種種目光不一而足,但顯然沒人覺得甲哥口中那個“第一名”有什麼含金量。
“第一名?這麼厲害啊?甲哥,你不是總說我體能是兄弟中間最差的一個,我可以向于先生求教嗎?”這時,從橫杆上跳下來一個笑嘻嘻的男人,年紀不大,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訓練服,看起來是又瘦又矮,訓練服撐出的肌肉形狀也並不明顯,至少在這群人裡,從體型上看,他確實是比較差的那一個。
他從人群後面走出來,來到了於傾面前,倒是滿臉恭敬,笑的特別真誠,伸出手對於傾說:“不知道于先生擅長什麼?”
於傾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手雖沒肉卻很精幹,微微斂著的手指像爪子一樣隱約有些仿佛金屬般的質感。
再抬眸,他看見了瘦猴眼底那一點點壓不住的挑釁和好奇。
身後甲哥說道:“于先生是正經人,和你們平時碰的那一套不一樣,不過於先生的平板支撐是真的不錯,你這是要和他比平板支撐嗎?”
甲哥笑眯眯地幫於傾約了戰,搭在於傾後背的手掌用了一點力,低聲說道:“于先生儘管去吧,我知道你可以。”
於傾抿緊嘴角,搖頭。
他不想去,沒錢拿,練了也是白練。
四周圍的氣氛微妙,甲哥的笑容也淡了一些,看向於傾的目光裡隱約染上了幾分意見,“呵呵”地乾笑了兩嗓子,說道:“那行,不練就不練吧,那你今天來這裡是幹什麼?迷路了嗎?”
於傾的視線落在了四項組合的健身器械上,眼睛一亮,指向了它。
做這個有錢!
甲哥遇見這麼一個說話全靠猜的悶葫蘆也很鬱悶,更鬧心的是想要幫他找點兒面子還不配合,要不是看在少爺的份兒上,他會幫這麼一個下城區的人打壓自己的手下弟兄們?
嘖!
爛泥扶不上牆!
甲哥心裡想著,嘴上卻說著:“那行,大家都散開吧,讓于先生練一會兒,配合一下。”
於傾感謝地看了甲哥一眼,繞過眼前的瘦猴,朝著引體向上的橫杆去了。他這兩天也在考慮怎麼安排這個四項組合更好,上次是因為力盡了,所以才沒能完成最後一項的引體向上,這次他決定先做最難的這一項。
他走到橫杆前,深呼吸一口氣,往橫杆上一跳,然後就像一根軟長的麵條一樣掛在了上面。
60個。
準備了。
一組100元,三組就600,自己船票還差三千,今天最少要賺夠一千五,也就是說三組為一輪,自己要做夠九組,總計三個小時。
上次一組都沒有做完,今天可要努力了。
於傾算完賬,正準備用力,突然一個影子從他腿邊跑過,三兩下竄上了對面的橫杆,又是那規矩客氣到讓人挑不出錯的笑容,熱情地說:“于先生,一起啊。”
原來那瘦猴挑戰於傾被拒絕,自覺被落了面子,竟然不依不饒追著於傾又過來了。
甲哥不想讓于傾難看,更不想因此讓少爺丟臉,一聲大喝:“猴子,你給我下來!”
瘦猴油鹽不進,委屈說道:“甲哥,我鍛煉呢,下來什麼啊?我練完就下來,正好和于先生搭個伴兒,免得于先生訓練寂寞,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正嫌棄熱鬧不夠呢,馬上附和:“對對對,我們都陪于先生。”
“哈哈哈,大家一起鍛煉熱鬧。”
“那個橫杆給我,艸!你小子手倒是快啊!”
一轉眼,大家一哄而散,各自找了個器械待著,看似訓練,實際都在盯著於傾那邊看。
於傾的對面也掛了兩個人,瘦猴,和一個長相很是帥氣的年輕人。這兩人同樣看著於傾,一個嬉皮笑臉,一個和和氣氣,但眼底都是藏不住的鋒芒。
男人的勝負欲有時候就是那麼簡單,如果一開始只是瘦猴的個人態度,那麼於傾在被甲哥捧過之後,其餘人的好奇心就瞬間升到了最高,參與的興致也濃了起來。
平板支撐厲害?那其他的也不會差吧?還拿了第一名?什麼第一名啊?社區第一名嗎?這就厲害了?憑什麼被甲哥護著啊?甚至還被仁少喜歡?那就來比比看吧!
面對那些虎視眈眈充滿了挑釁的目光,於傾卻像是看不見一樣,眼眸微微地垂著,深呼吸一口氣,手臂猛地用力,然後將自己拉了上去。
一個。
“1個!”有人也在喊,而且喊得很囂張,聽那聲音就是瘦猴的聲音,尖細的甚至有點冷。
於傾再拉一個。
“2個!”對面的兩個人都跟著他一起做。
“3個!”三人同上同下的做著引體向上的畫面還是挺有趣的,四周圍的人乾脆明目張膽的看了過來。
“4個!”這一次跟著數數的人變多了,聲音增大了。
甲哥看見已經控制不住的場面,蹙了眉。
這些人都是仁老闆的親衛隊,個個身手了得,真要橫起來他也管不住他們,看這情況,這些人是狠了心要戲弄於傾了。
甲哥倒不怕于傾輸,怕的是於傾輸落了少爺的面子,思來想去,最後用黑城的用戶端迅速地發了一條消息出去,然後雙手背後,蹙眉看了過去。
“20個!”
“21個!”
轉眼的時間,一分鐘就過去了。
于傾引體向上做的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很標準,肩膀都過了橫杆。
有6789監督,他不標準不算數,白白浪費了力氣。
對面的兩個人也跟著做了21個,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其實來的這兩人在團隊裡主要是幹後勤,也沒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體能在這群人裡是最差的,但黑城環境險惡,仁老闆身邊更是危險,能留在她身邊的人實力都不會太差了,這些運動量對於他們而言倒也不算什麼。
等於傾一口氣做到40個的時候,對面的人也做了40個,但是瘦猴有兩個引體向上不太標準,反正沒有系統監督,也就不管了。
“58!”
“59!”
“60!”
最後的數字說出來,於傾鬆開手,從橫杆下來。表現欲極強,見自己還有餘力,“哐哐哐”的,用著極快地速度,一口氣又做了十個,然後從橫杆上瀟灑的一躍而下。
有人“咻咻——”吹了聲口哨。
瘦猴耙了耙頭髮,好不得意。
反倒是那個長相英俊的男人,規規矩矩地跟著於傾做,做夠了60個,就和於傾幾乎一起鬆手落地,好像本來就知道於傾要做多少個一樣。
然後他甩著手,目光灼灼地看著於傾,眼睛裡隱約有些異樣的光彩。
三個人,三種狀態,都被才來到這裡的男人看進了眼裡。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甲哥身邊,甲哥一看,急忙招呼:“少爺,你來了,于先生這邊,你看……攔不住啊!”
仁霆再出現已經換了一套衣服,洗澡除去了身上的酒氣,寬鬆的衣褲藏住了他的肌肉,站得東倒西歪好似沒睡夠一樣,黑色口罩藏不住的狐狸眼眯眯笑著,說:“沒事的,你要真擔心,回頭安排個躲避球,能嚇死這群自大狂。”
“怎麼?”甲哥揚眉。
仁霆笑了笑,也沒解釋,只有視線落在那個身影上,認真地看著。
於傾已經在做深蹲跳躍了。
120個。
速度就比之前快了很多。
這次倒是沒有人起哄大喊,一來他跳的快,二來仁霆一出現都收斂了起來,還裝模作樣的各自鍛煉,各個老油條。
仁霆懶得管他們。
兩分鐘。
於傾一秒一個,120個蹲跳順利完成。
兩個陪做也跟著做完了全程,漸漸的臉上都有了一點疲色。好在這次深蹲結束,於傾也有點喘不過氣來,就選擇在原地休息1分鐘,其他人也趕緊跟著休息。
其實做了這兩項之後,大家也都知道他的下一個訓練目標是什麼了。四項組合是體能鍛煉的核心,所有的力量鍛煉都是基於這四項演變而來,也就是說,這個項目他們平時也在練著的。只不過沒有於傾一次性做到的數量大,因此一時間還有些無法適應。
但一分鐘的時間也足夠恢復。
一分鐘時間到。
於傾準時有了動作,他蹲在地上,雙手撐地,還沒展開身體,就有人問:“怎麼先做伏地挺身?還有個仰臥起坐吧?先做這個不是更好?兩個手臂力量的安排那麼近,不合適吧?”
因為他很快就要接下一組,兩個手臂鍛煉的項目中間只能間隔一個。於傾想解釋,話到了嘴邊又覺得難以說出口,乾脆也就沉默了。
做自己的事情,讓其他人說去吧。
于傾用沉默回答了對方,那人看了仁霆一眼,隱蔽地撇了撇嘴,也不再說了。
於是其他兩人見於傾堅持要做俯臥撐,也只能一個個地蹲在地上,跟上鍛煉。
於傾的俯臥撐也不快,一下一下的曲著手臂再繃直,將自己的身體俯下去,再緩緩地撐起來。
見於傾做的速度太慢,瘦猴受不了,就乾脆加快速度做在了前面,一轉眼就做了50個,這個時候於傾只做了30個。不過做的越快,累的也狠,瘦猴不得不停下休息更長的時間。但是於傾卻慢慢的,一個一個的,從30個追到40個,又追到了50個,當他開始做第51個的時候,瘦猴嘴裡發苦,咬牙硬著頭皮有做了起來。
這一次,他臉上的輕鬆自在都不見了。
累,超級累!
引體向上一口氣做60個,他可以做,但緊接著就是120個蹲跳,然後又要接上俯臥撐,身體的細胞似乎正在被榨汁機,泛出隱隱的酸痛。
瘦猴撐在地上,梗著脖子上的青筋問於傾:“俯臥撐,多少個?我先做了!”
於傾沒回答,不是回答,而是在調整呼吸,保持節奏,不能回答。
不過有人替代於傾回答了他:“200個。”
是仁霆。
仁霆見過於傾訓練,記得個數,他替於傾回答的時候,視線地落在於傾的身上,眼眸微眯。
這於傾身上,有些古怪。
體能比起之前有了非常明顯的進步,一直做到現在,他的臉色都沒有太大的變化,還記得前天晚上他甚至連一組都做不完。
正常人,不應該有這麼明顯的變化。
仁霆太清楚一個正常人成長的速度了,哪怕他沒有服用過基因改造藥劑之前,以他的潛力和毅力,每天的成長都是微不可查的,需要日積月累的鍛煉,才能夠有一個明顯的進步。但於傾又不像是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的人,能夠感覺到他的身體還處於“成長”階段,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與那些被一天催熟的“超人類”不一樣,可以說是潛力無窮。
仁霆想不明白,就更感興趣,視線落在於傾身上,一瞬不瞬地看。
於傾一口氣做了100個也沒有停下來,他就好像一台運行穩定的機器,始終保持著一個速度,一個規律,完成一模一樣高品質的動作。
這樣的人,冷眼一看,慢吞吞的並不出奇,但若是看的久了,就會發現他身上那股勁兒,像是被粗糙的繩子一圈圈纏著的某種東西,很踏實,厚墩墩的,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其實看到這裡,圍觀的人都漸漸地收回了眼底的輕視。
一個以瘦弱沉淪為代名詞的下城區居民,可以一口氣做出這樣的運動強度,本身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存在,更何況於傾的穩定和榮辱不驚,在更殘酷現實的黑城人眼裡,這已經是一種自強不息的信號,值得尊敬。
更何況自己的同伴實在很好地承擔了什麼叫做反面教材的作用。
做的不標準!
頻繁休息!
就連眼底的勝負欲在這一瞬間也變得好似沒有自知之明。
說不上來,反正看過同伴那急功近利敷衍的俯臥撐後,此刻再看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做著的於傾,真是格外地順眼。
所以當於傾做到120個的時候,瘦猴率先完成了200個俯臥撐,他激動的一躍而起,握拳歡呼!
“耶!”
然而想像中的讚美聲沒有傳來,大家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又收回來落在了於傾身上。
瘦猴愣了愣,臉上的笑容淡了。
這邊於傾做到150個的時候,終於停下來休息了兩口氣,汗水從額頭湧出,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落。
對面的帥哥也同樣不好過,他渾身顫抖,咬著牙根看向於傾,目光裡有些挑釁,但格外清明磊落。
這一幕不知道怎麼的刺激了圍觀的群眾,大家都在喊:“加油!”
“幹起來!不要停!”
“繼續,200個,沒問題!”
“于先生加油。”
“範佳旭加油!”
這樣的鼓勵聲響徹地下訓練場,竟然和之前面對自己同伴時候的態度天差地別。
瘦猴眉心微蹙,繼而若有所思。
簡單休息了一下的於傾和那個叫做範佳旭的帥哥,又開始了剩下50個俯臥撐的挑戰。
一個又一個。
150到160,170到180。當190到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誰開口喊道:“191!192!193!”
然後又有聲音加進來:“194!195!196!”
最後大家一起跟著喊:“197!198!199!”還有人在叫,“4!3!2!”
最後的最後,所有的聲音彙聚在一起。
“200!”
“1!”
“啪啪啪啪!”還有人在鼓掌。
這樣的讚美和氣氛,明明該更早做完的人享受,但訓練房裡的人卻將掌聲送給了後者。
一時間,瘦猴尷尬極了。
於傾從地上站起來,抬頭就看見範佳旭也在望著自己。揉著手臂的男人笑容明朗,容貌雖然有些人工美的痕跡,但整齊氣質很平和乾淨。於傾可以無視所有的惡意甚至是謾駡,但這樣的善意卻無法拒絕,頓時他臉上的寒意退散,依稀間好似有了些許暖暖的笑。
範佳旭眼睛一亮,笑意更濃。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突然一個人走到了於傾的面前,黑色的口罩後面露出一雙含笑的狐狸眼。
仁霆說:“不錯啊,比上次進步很多呀。”
看清來人,於傾臉上的暖意稍斂,對著仁霆點了一下頭。
仁霆垂眸看著手腕,說:“20分鐘一組,只剩下六分鐘了,你還有200個仰臥起坐呢,做完一輪再休息吧。”
於傾點頭,他沒忘記時間,更何況6789時不時的就要提醒。
他從仁霆身邊繞過,找到仰臥起坐的器械,便邁上去雙手抱頭仰頭躺下。然後身邊就有了動靜,範佳旭就躺倒在他的左側,距離不過半米遠。
視線對上,範佳旭笑了笑:“別生氣啊,至少讓我把一組做完,有始有終嘛。”
“……。”於傾將目光收了回來。
站在兩米外的仁霆身形不動,但是藏在口罩後面的嘴角卻抿了抿,突然就看這個範佳旭不順眼了起來。
這邊剩下的瘦猴就很尷尬了,累死累活的練出一身汗,還沒討到好,那接下來這是練還是不練呢?
瘦猴猶豫了一下,恰好範佳旭說了那句話,也只能硬著頭皮做了。
三個人再次一字排開,開始此起彼伏地做著仰臥起坐,因為器械的角度比較高,人幾乎相當於是倒掛著,所以每次抱頭起身最起碼要過半線,做得多了也很要命。
平時這個動作也不過就是50個一組,超出一個都很痛苦,今天卻要一口氣做200個。
瘦猴做到112個的時候試了兩次都沒能做上去,終於氣的破口大駡:“這特麼的!一口氣坐200個深起坐,什麼辣雞安排!要搞死人啊!”
“哈哈哈!”圍觀的人紛紛笑了起來。
瘦猴一邊罵著一邊艱難地做,雖然沒人說什麼,但他總覺得自己今天這臉有點腫。


第38章 可以。
倒是于傾和範佳旭,一個個的慢慢的,也都做了下來。
於傾的腰腹力量因為平板支撐練的很好,這個動作別看很難,他反而是完成的最輕鬆的,最後快了範佳旭十個數完成,提前下了架子。
就此。
于傾的第一輪四項組合完成。
60個引體向上√
120個蹲跳√
200個俯臥撐√
200個仰臥起坐√。
總共耗時19分03秒。
100聯邦幣到手!
賺了錢,於傾又有了力氣,更何況“計畫”的運動係數獎勵實在讓他欲罷不能,越做係數越高,越做賺的越多,他這邊才做完,就已經在算下一輪的錢。
40分鐘內完成兩組,就可以賺到300!
還有力氣,應該還能做一組,為了錢,不能停!
於是當瘦猴罵幹了口水才好不容易做完,恢復過來的於傾再次朝著引體向上的橫杆走了過去。
他一動,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安靜。
看著於傾走到橫杆下面,輕輕一跳雙手抓住橫杆,稍作整理,竟然又要開始。
瘦猴:“……”
範佳旭:“……”
圍觀眾人:“……”
這毅力,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其實要說這個運動量,這裡面的人誰都能做到這個程度,他們作為軍火大佬的手下,個個的戰鬥力都很強,也或多或少的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訓練起來運動量比這大多了,厲害的幾十倍都有可能。
但前提就是,注射和沒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的,體能上的差距簡直天差地別。一個普通的下城區人,可以達到這個訓練量,已經很少見,足以證明他的不一般。
因而,這也是為什麼,四項組合會在“計畫”的“新手榜”裡成為最終主戰場的原因。
難度大,賺錢多,是一種自己真正實力的展示,很多人都樂於來專研這個項目。
所以才會出現一口氣做三十多組這種變態數字。
那些新手區的強者們是不會跑步嗎?還是不會做平板支撐?都不是!
他們只是懶得耗時間在那些提升不大的運動項目上,專注在四項組合上不斷地刷新紀錄,讓秦歐追的頭皮發麻,咬牙切齒。
四項組合。
核心運動。
但也非常的辛苦。
於傾一口氣完成了20分鐘的訓練,只是稍微休息了一兩分鐘,然後就開始接著做第二輪,這種沉默的毅力會讓人莫名的動容,在心裡對於傾的評估一番再番。
至少在所有人心裡會覺得,這個人和仁少在一起,雖然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但到底是個認真的人,人品這個東西有時候甚至比萬貫身家還要重要,總比自己日後拼了命的去保護一個“垃圾”“爛泥”,讓他們心甘情願。
於傾已經在做引體向上。
瘦猴吃力不討好,擺了擺手,表示不作了。
他沒有服用細胞活力藥劑,又屬於後勤人員,這種純體力的比拼不適合他,就此退場吧,免得難看。
仁霆看見眼前一幕,藏在口罩後面的嘴角微勾,竟然覺得有點兒小驕傲,這見鬼的感動!
但是……
下一秒,仁霆的笑容收斂,看向竟跟著於傾也去做引體向上的範佳旭,眼底深處又生出了淡淡的一層冰淩寒氣。
於傾的第二輪做的不是很順利,60個引體向上就很辛苦,勉強做完,用了比之前更久的時間休息,深蹲又不合格了六個,接著的俯臥撐直接超時,好在最後的仰臥起坐壓著線完成,但體力也到了極限。
四項組合的累不在於難做,而是在於有了數量、品質和時間的要求,對於才接觸運動不久的他而言,確實非常辛苦。
但,還有餘力。
手臂、腰腹和腿部的輪流鍛煉,給了他休息調整的時間,所以稍作調整,於傾的目光落在那引起向上的橫杆上,竟然又起了身。
於傾一動,以為他到此為止的眾人都是面色一變。
這只要做第三輪了?
眾人眼底的輕蔑徹底消失,無論如何,作為普通人,在這樣的運動量下還能堅持訓練,是值得欽佩的。再看自己這邊的,瘦猴早在上一輪都放棄了,就連範佳旭也猶豫著,苦著臉沒有跟上去的勇氣。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究竟是誰勝了,不言而喻!
有人嘴甜的,馬上就改了口風贊道:“仁少,于先生很厲害嘛,體力確實很出色啊。”
緊接著又有人說:“跟仁少很配。”
仁霆的狐狸眼彎彎:“咳!那不是?你們沒有吃細胞活力藥劑前,有他這份毅力嗎?你們能做到這個程度嗎?不說這個,平板支撐你們說個最好的記錄,超過他了我給你們發獎金。”
一提到錢,就有人眉開眼笑,“平板支撐?我以前能一口氣堅持40分鐘呢。怎麼樣?仁少有獎金嗎?”
“去去去!才40分鐘,你沒看見仁少那炫耀的表情,少了一個小時你也好意思開口?仁少,我最高記錄是一個半小時,雖然沒有錄影證據,但我用生命發誓,一個半小時,比起于先生怎麼樣?”
仁霆笑著,視線落在正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做著引體向上的男人,也不說話。
於是大家看那表情,紛紛說道:“比這個高啊?”
“不會吧!”
“誰記得那記錄啊,當初也沒刻意練過時間,還有人比一個半小時高的嗎?”
說話間,範佳旭扶著架子緩緩站起來,輕聲說:“我,特意比較過,兩小時十一分,不過我沒于先生高,他目前最好的記錄是三小時二十分,沒有比這高的就別開口了。”
“三個小時?!”驚訝的聲音。
“這麼長?”
“別說,沒有強化細胞之前,我還真不如于先生。”
“厲害了厲害了!難怪四項組合也這麼有毅力。”
範佳旭抿嘴笑,抬手將天網投影打開,一個排行榜單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榜單抬頭寫著“新手榜”。
小字“平板支撐”。
第一名,於傾,三小時四十分。
範佳旭說:“這又多了二十分鐘,昨天看著還只有三小時二十分呢,于先生每天都在堅持鍛煉,您真厲害。”
天網資料一出,絕對假不了,頓時大家紛紛誇獎,真心實意的,將近四個小時的平板支撐啊,他們還真沒有這本事。
範佳旭嘴角含笑,聽見於傾被誇獎,竟然跟自己被誇獎了一樣。誰能想到,他昨晚上不過意外看見了於傾的視頻,才被圈粉就看見了真人,他有多興奮。這一路跟著偶像做運動,簡直要幸福爆炸了,他一路心裡就都小花綻放陽光燦爛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一直忍到現在,終於不用再忍了!
就像重度腦殘粉一樣,範佳旭呼吸都戰慄的將自己的投影再次調整,屏息打開了那個“神聖”的視頻,然後睜大了眼睛,看向了所有人,期待著同伴們的反應。。
於是,就在眾人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襲黑衣,身材高挑,長生玉立的,目光專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瞬間被吸引了去,就連仁霆也眉梢揚高,專注看了過去。
躲避球!
超級人氣榜單NO.1!
短短十五秒的視頻,瞬間讓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觀。
躲避球的地獄模式竟然還能堅持三分鐘?
臥槽!這是不是真的啊?
不可能吧?
老子注射了細胞活力藥劑,也會被四五個球的困難模式虐的要生要死,竟然還會有普通人闖到地獄模式的?
騙人的!
一定是騙人的!
如果說之前大家誇於傾,是建立在他是普通人的基礎上的另眼相看,如今看過於傾躲避球的視頻後,就徹底懷疑人生了。
因為這世界的鐵律,細胞活力更強的人肯定是毫無疑問比普通人強大的,哪怕是智商都會在原有基礎上有一定量的增加,正規的細胞活力者和普通人結婚甚至還要經過培訓,就怕一不小心把普通人的伴侶搞死,甚至有人稱,細胞活力者和普通人已經屬於兩個人種了。但今天竟然看見普通人竟然比他們還強,誰敢相信?誰都不敢相信!
假的!
假視頻!
所有人都在心裡咆哮著,面色怪異,隨著視屏的再一次重播,有些人臉部的肌肉甚至抽搐了起來。
他們不相信!
可這是天網錄製的視頻!
百分百的真實!
他們不能不信!
所以……他們一開始看輕的人,竟然是這麼可怕的大佬嗎?
有些人已經克制不住的看向了還在做著引體向上的於傾,一時間只覺得他的身材變得巍峨了許多,就連氣質都呈現出了壓倒性的可怕。
甚至有人在想,躲避球地獄的速度已經堪比一些武器的殺傷力,如果於傾啟動了細胞,那豈不是這世上已經沒有人能夠傷害他了?
黑城的人更信奉拳頭,也更喜歡追隨強者,於傾可能現在弱的他們可以輕易捏死,但那呈現出的潛力卻讓他們瘋狂。
普通人可以沖上地獄模式的躲避球,這之前有聽說過嗎?有嗎?沒有!所以豈不是說,于先生他已經拿下了聯邦的躲避球記錄,成為了宇宙記錄的保持者?
臥槽!跪了跪了!
千億人口的聯邦宇宙,躲避球的記錄保持者即將屬於他們黑城!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爽的啊!
所以,仁少要追求的伴侶竟然是這樣的猛人嗎?
好!
太好了!
真是太相配了!
出色的仁少,就應該配上這麼出色的一位伴侶!
于傾從引體向上的架子上下來的時候,四周圍的氣氛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之前一邊誇讚他一邊矜持笑著的那群人,全部眼睛發亮地看著他,像是看見個大寶貝兒。
即便是於傾的“自閉”,都被看的腳下微頓,然後這才轉身去做下一項。
但是沒等於傾走出去,就有人圍了上來,有人遞毛巾,有人遞水杯,“于先生休息一下吧。”“不急的不急的身體重要。”“于先生真的很厲害呢。”
這態度,親昵的極其自然,笑的諂媚阿諛。
還有人說:“于先生,我能親眼看看你的躲避球嗎?地獄模式啊,我連什麼樣都沒見過呢。”
於傾被一群壯漢攔住了去路,左右繞不出去,眼見著時間流逝,只能抬眸看向仁霆。
仁霆其實心情挺複雜的,他追求於傾不過是為了回到軍團,本來是想悄無聲息的就把這事兒辦了,回頭回來再申請離婚就是了。誰知道這事兒越鬧越大,搞得人盡皆知不說,甚至還被人用“真是天造地設一對兒”的目光洗禮。
講真……他找上於傾不就是不想和人真的結婚嗎,這是怎麼了?好像明天他們就要生孩子了一樣?
救命啊!
想到這裡,仁霆頭皮發麻,抬手一揮:“都走走走!沒事幹了是不是?老甲,你把人都給我帶走,就於傾這個,一人三十組,做不夠沒飯吃!”
“啊?仁少!”
“三十組啊?會死人的。”
“您突然生什麼氣啊?我們不靠于先生那麼近就是了,您這是吃的哪門子醋啊……”
仁霆臉都扭曲了,幸好戴著口罩沒人發現,只能眯著他的狐狸眼冷冷地看人。
那人自覺喊出了真相,對著兄弟們擠眉弄眼一番,最後大家呼啦啦的起身出門,也不知道誰臨走還喊了一聲:“仁少,您消消火,我們不看仁先生就是了。”
仁霆:“……”
轉眼間健身場裡面的人都走了個乾淨,仁霆將目光轉回來的時候還有點害羞,又有點期待,被大家這麼起哄,這個傢伙總該有點反應了吧?
然而沒有。
於傾沉醉在俯臥撐中,專心致志。
仁霆:“……”
所以自己挑來撿去,其實是給自己找了個最鐵最硬的下嘴了嗎?
牙疼!
仁霆搖搖晃晃懶洋洋的走到於傾身邊,盤腿坐下,就那麼看著於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坐著俯臥撐。從他的視角,可以看見於傾的肩膀很寬,蝴蝶骨在濕透的衣服下緩緩起伏,就像是正在從繭裡掙脫蝴蝶,努力地扇動著翅膀想要飛起。
手癢癢。
仁霆抬手,就一指禪戳在了那莫名誘人的蝴蝶骨上。
S級體質的人力量有多強?
大約就是我稍微動動手指頭就能將人戳穿的程度。
即便仁霆留了手,只是輕輕地按在了上面,於傾也是身體一歪,沒能起來。
6789在耳邊說:“不合格。”
於傾側頭看仁霆:“……”
仁霆盤膝坐在他身邊,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戳著於傾,狐狸眼耷拉著,說:“你其實是個騙子吧?”
於傾:“?”
仁霆的口罩已經取下來了,掛在一側的耳朵上,再被手壓著,勾著笑的薄唇很不正經,再加上他的姿勢,痞氣十足,被於傾看見,笑的越發邪性:“怎麼的?我說對了?你不傻,你哪兒傻啊?就會扮豬吃老虎,聽自己喜歡聽的,不喜歡的一律當聽不見,你說你是不是騙子,欠債不還的騙子。”
6789提醒:“計時即將結束,倒計時,十……”
於傾嘴角抿緊,身子一矮,從仁霆的手指下面翻出來,滾出一圈,又急忙做了起來。
仁霆面色不變,緩緩收回手,不動聲色的將拇指在自己的食指上轉著圈的摩擦,指尖上還殘留著燙熱的觸感,濕漉漉的汗漬被他抹在了拇指上,然後又一點點的幹掉,重新變得平滑乾燥。仁霆就那麼等著於傾把剩下的數目全部做完,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俯臥撐、仰臥起坐,總共又花費了於傾10分鐘的時間。
他從仰臥起坐的架子上起來的時候氣喘吁吁,不過身體還有點力氣,再做一組還是可以拼一拼的。但視線落在仁霆的臉上,他嘴角猛地抿直,緩緩地走到了盤膝坐在地上的男人身邊。
蹲下。
沉默對視。
“做完啦?”仁霆沒個正經地說,笑眯眯的模樣看起來好像脾氣很好。
於傾看著他,想了想,然後說:“我騙你,什麼?”
“感情啊。”
“?”
“真不記得了?”
於傾搖頭。
仁霆盯著於傾看了一會兒,擺擺手:“算了,沒意思,就當我自作多情吧,人都不記得了,我卻念念不忘的惦記著,多尷尬啊,像個笑話。”
仁霆裝模作樣的就想起來,見於傾也不攔著自己,只能厚著臉皮又把屁股黏了回去,“讀書的事記得多少?關於我的,關於我們的,你是不是一點都不記得了?那時候我們多好啊,一起讀書一起上下學,有人欺負你我還出手幫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是保護你照顧你,有一次我幫你把壞人攆走後,你就紅著眼眶對我告白了,你說你喜歡我,沒了我不行,天上地下全宇宙最喜歡的就是我。我看你那麼喜歡我,就只能點頭答應了。在一起大概一個月吧,我突然要轉學,你又哭的死去活來,放學路上攔著我急赤白臉的嘟著嘴,我說你這是幹什麼?結果我就被你強吻了,你……”
於傾實在聽不下去了,抬手按住了仁霆的膝蓋,用了點力氣,表情又無奈又好笑,最後還回去兩個字:“騙子!”
於傾半個字都不信,他思考遲鈍,記性不好,但不代表一點學生時期的記憶都沒有。他出事後,確實轉了學校,也確實在班裡見過仁霆,但那時候他時常頭疼,三天兩頭的請假,仁霆卻是個惹是生非的校霸,蹺課打架常有的事,兩人在學校見面的時間很少,更不可能有交集,又哪來的他口裡的那些事。
仁霆見於傾目光清明堅定,知道他多多少少記得些事,自己說的那些瞎話根本沒能忽悠住他,被人當面戳破,竟然也不尷尬。
此人臉皮之厚,猶如一顆星球,且銅皮鐵骨非常耐糙,渾然不在意的就笑了:“我就說你是個只撿著自己喜歡的聽,喜歡的記吧?這事你倒是記得了,能分辨了,那你欠我人情這事呢?是不是真的不記得了?還是故意欠債不還?”
於傾看他。
搖頭。
確實想不起來了。
仁霆深深地看著於傾,最後抿嘴一笑:“今天的訓練做完沒有?我送你回去吧。”
努力到現在,仁霆終於還是決定斷了心裡的念頭,於傾這人太乾淨太認真了,他一開始就找錯了人。
仁霆準備站起來,把於傾送回家裡這事就徹底算了,結果沒等起來,肩膀就被人壓住了。壓在肩膀上的力量很輕,對於他來說並不會比羽毛重上幾分,但他卻在那雙手的壓力下重新坐回到了地面,因為手臂的主人眼裡,讓他看見了希望。
於傾將仁霆按住了,苦惱地說:“你不,喜歡我。”
仁霆想點頭,又莫名的猶豫,耽擱的這點兒功夫,於傾又接著說:“但你,有求於我。”
“……”突然特麼的無話可說。
“說吧。”於傾看著仁霆,說,“我能不能,幫你。”
“……”立場徹底顛倒,仁霆只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動了起來,甚至被那雙黑眸看著,竟然有些局促。但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既然這麼說,我就開門見山了,我需要一個已婚者的身份,大概半年到一年左右就可以離婚,這個忙能幫嗎?”
於傾說:“可以。”
答應的乾脆俐落,費盡心思絞盡腦汁的仁霆愣了一下,傻乎乎地“啊”了一聲,“可以?”
於傾點頭:“是。”
“……”不對,是我智商有點欠費了嗎?還是我幻聽了?敢問壯士你改口的邏輯在哪裡?仁霆怔怔。
但於傾大佬從不解釋,抬手就按開了天網投影,迅速地進入婚姻版塊,選擇了“伴侶”申請書,在發送前他看了一眼仁霆。
仁霆尷尬地說:“這是我的四維碼,掃了加好友。”
於傾面無表情的掃四維碼,加好友,發送“伴侶”申請書。
仁霆看著真的發送到自己終端的申請書,揚眉。
“來真的啊?”仁霆睨著於傾,“我可真同意了啊。”
於傾點頭。
仁霆雖然突然覺得像是飄起來一樣,腳跟踩不到地上,恨不踏實。但他也不是個猶豫不決的人,在於傾點頭的下一秒,當真選擇了申請書的同意按鈕。
表格填好,再一申請上去,沒到三秒鐘兩人的資訊就變更了。
于傾的伴侶欄裡多了一個人,仁霆。
仁霆的伴侶欄裡也有了一個人,於傾。


第39章 6789的異樣
心願滿足,仁霆終於可以回軍團了,他長出一口氣,就好像這些日子的壓力全都散了去,身子一軟,朝後仰倒,躺在了地上。
側頭。
看向於傾:“搞定!親愛的?達令?寶貝兒?”
沒個正經地喊。
于傾不理會他,抬手關掉天網,起身往牆邊走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了滿滿一大杯。
仁霆覺得新奇,又翻身側躺看著于傾喝水的姿態,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腰很窄,不盈一握,雙腿筆直,修長的脖頸上喉結上下滑動,仁霆看著竟莫名覺得口渴。
“給我拿杯水啊?”
“……”
“於傾?寶貝兒?達令?親愛的?”
“……”
“驚!新婚第一夜就被伴侶嫌棄,是我的錯還是他不行?”
“……”於傾放下杯子,深深看了仁霆一眼,當真倒了杯水送到了他手邊。
仁霆翻身坐起,接過水杯,笑:“謝啦,老同學。”
於傾對自己一日三變的身份無動於衷,只是站在仁霆面前,低頭看他:“一年後,聯繫我。”
仁霆喝水的動作停下來,抬頭看向他。
“我在,新宇宙,收到會點開。”
仁霆揚眉:“怎麼說都不聽呢?非得去新宇宙?那邊真的很亂。”
“亂,更要去。”
仁霆見他堅定,也不再勸:“那行吧,我這次回去可能會出一個長期的任務,期限應該也是一年,等我回來就聯繫你。”
於傾點頭。
仁霆和於傾都是乾脆的人,話談到這裡就結束了,至於婚姻欄上“已婚”的改變,也只是一個文字而已,對兩人的生活註定沒有影響。
有愛有感情的才是婚姻,像於傾和仁霆這樣,也不過就是幫個忙罷了。
仁霆要送於傾回去,兩人一起往門外走,平日裡話多的仁霆難得有些沉默,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說道:“一會出去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拿些東西,然後我們再上去。”
於傾看他。
仁霆笑:“應該能用上,到時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說話間,兩人一起走出了訓練場的大門,迎面就看見了仁老闆那棟童趣十足的小樓,五顏六色牆壁在常年被黑暗籠罩的黑城很是醒目,於傾多看了兩眼,突然就站定了腳,不再動了。
仁霆走在前面,又回頭看他,說:“不進去了嗎?也行,我拿了東西就出來,你在這裡等我。”
于傾將目光從房子頂上收回來,面色古怪地看向仁霆,然而表情實在太過稀缺,仁霆也沒注意,轉身就離開了。
這邊,6789在於傾耳邊說道:“那是蜂鳥Ⅲ,主要用於偵察以及定點打擊任務,是聯邦最新武器。剛剛我們進去的時候還沒,現在蜂鳥Ⅲ遍佈該區域,數量總計66個,為初級偵察單位,已經具備一定的火力強度。”
蜂鳥Ⅲ?
這個本來有的?
還是被包圍了?
於傾不動聲色地抬頭往屋簷、樹枝上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隱藏起來的蜂鳥Ⅲ。最後他繞到客廳的外面,隔著兩米左右的綠化帶,看見了一隻蹲在窗框上的小鳥。那鳥兒全身灰撲撲的很不顯眼,不過小手指兩個指節大小,模樣很是常見,就連轉動腦袋的模樣也和普通小鳥一模一樣。但于傾只覺得莫名的恐怖,因為他順著小鳥的眼睛,看見了正坐在陽臺與人喝茶交談的仁老闆。
這時,戴著口罩的仁霆走進了客廳,走到仁老闆身後站了幾秒,又點了點頭,那模樣像是在對仁老闆對面的人打著招呼,再一抬頭,仁霆就看見了站在花園外面的於傾。
隔得遠了,又聽不見聲音,於傾也不大看的清楚仁霆的表情,但是仁老闆和她的客人這個時候也順著仁霆的目光看過來,於是就在同一時間,被於傾時刻關注的蜂鳥也轉頭看了過來,那雙豌豆粒般大小的黑色眼睛裡沒有一絲光,若是仔細看著,甚至有種冷硬的陰森的感覺。
一瞬間,於傾渾身的肌肉繃緊,心臟的速度猛地加快,幾乎想要馬上轉身離開。
但他忍住了。
他假裝自己沒有看見蜂鳥的觀察,只將焦距落在仁霆的身上,抬手勾了勾,示意他快點出來。
仁霆比了一個“OK”的手勢,轉頭離開。
那只蜂鳥又扭轉它的脖子,將目光落回在了仁老闆的身上。
於傾垂眸,面色如常,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這些蜂鳥突然出現代表了什麼,也不知道蜂鳥的目標是誰,更不知道它們是怎麼出現在防禦滿分的軍火大佬家來,畢竟他思考過度就會“藍屏”,緊接著一片空白。
所以在他的疑惑無法克制的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又仿佛拉出的絲線一樣瘋狂延伸,交錯編制在一起,瀕臨崩潰時!
仁霆終於過來了。
仁霆從側門走出來,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推著一個箱子,這箱子是銀色的鋁合金材質,長方形,高約40釐米,類似於舊世紀的旅行箱,只是軲轆變成了磁懸浮裝置,被仁霆那麼拉著,就那麼一路跟著飄了過來。
他慢悠悠地往於傾這邊走,懶洋洋的模樣偏偏很有一種威懾力,像是一頭漫步的野獸,即便不是在捕獵時,也依舊讓人不敢小看。
平心而論,從身高體型到長相,仁霆就算在人工美大行其道的上城區,也非常的出色,更何況他那雖然並不夠體面,但絕對震懾力十足的出身,換了任何一個人,似乎都會因為和仁霆結成伴侶而心生歡喜,幸福的像是躺進了蜜罐裡,恨不得和這麼優秀的一位男士假戲真做。
然而於傾顯然那根筋完全沒有開竅。
快步迎向仁霆,在拿過箱子的瞬間,他在仁霆耳邊說道:“蜂鳥Ⅲ。”
仁霆愣了一秒鐘,軍人的素質讓他瞬間進入了戰備狀態,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僅僅花了一秒鐘的時間,就確認了於傾嘴裡說出的偵察機器鳥究竟有沒有。
然後他收回目光,微微側頭,隔著薄薄的一層口罩在於傾的耳邊低聲說道:“抱歉,暫時沒辦法送你了……你回訓練場去,我一會兒來找你。”
輕輕地說完這些,仁霆重新直起身子,轉身又往屋裡走去。於傾落在後面,看著男人的背影似乎隨著四周圍傾軋而來的壓力緩緩舒展開來,繃出一個強壯又矯健的身體。
於傾收回目光,獨自走向訓練場。訓練場裡空蕩蕩,再沒有了之前的熱鬧,於傾將目光從那些訓練器械上收回來,很清楚一旦發生什麼,這裡並不安全。
不過沒等他找到躲藏的地方,甲哥就匆匆地趕了過來,一來就對他招手,同時打開一扇隱蔽的小門,說:“于先生,請跟我來。”
於傾沉默跟上,就這樣被帶到了地下兩層,最後甲哥將他安置在一個隱蔽安全的小房間裡,面色凝重說道:“您就在這裡休息一會兒,這裡很安全,千萬不要出來,少爺說一會就送您回去。”
說完這些,甲哥就走了。
于傾站在這個類似於地下避難所一樣的地下室裡,看著擺放著簡陋傢俱的沙發,又轉頭看向被牢牢關閉的合金大門,眉心微蹙。
他走到門邊,試著想要看看是不是反鎖著,沒等手碰上,耳邊響起機械轉動的聲音,然後門就自己開了。
6789說:“傾傾想要出去逛逛嗎?我幫你開門。”
於傾:“……”
將門打開,於傾站在門口左右看去,左邊是下來時候走的路,右邊則通往深處。
6789說:“這下面有個還算不錯的軍火庫,傾傾想看看嗎?”
“不……”於傾對武器沒興趣,更沒有興趣不請自去。
6789很遺憾:“軍火庫下面還有一個SS級的重型機甲,你想開機甲玩嗎?”
“不……”
6789還準備再說,突然大地猛地一震,於傾一把扶上門框,看向頭頂,那裡隱約傳來戰火的聲音。
6789激動地說:“打起來了!傾傾要看直播嗎?”
這一次,於傾說:“要。”
6789連上天網,然後通過天網投影,於是在於傾眼前播放了一場真實的,也異常血腥的戰爭片。
童話般的別墅倒塌了一半,廢墟下有鮮血流淌,一隻只蜂鳥飛在半空中,鳥嘴張開射出一道道白光,落在地上就炸出一米深坑,仁老闆的手下身穿小型機甲手拿武器與天上的機器蜂鳥對抗,在這群人裡於傾還看見了範佳旭在掩體後面為替換下來的武器裝填能量。
在另外一邊還有一群人戰成一團,明顯對立的雙方,以二對二十,銀與黑色的機甲在機甲群裡穿梭,如入無人之境,銀色的機甲身材窈窕,形態為女士機甲,舉手投足間猶如跳舞,靈活異常。而另外一架黑色機甲外殼黝黑,面罩猙獰,腦後還有三根倒刺生出,這機甲外形魁梧,約有兩米五左右,神勇非常,穿戴者更是身形矯健,明明看起來很沉重的機甲,卻輕盈若風,淩厲若冰,進攻間如行雲流水,在機甲群裡殺進殺出,被他碰到的都非死即傷,一拳報廢。
這兩人身份呼之欲出,正是仁玫和仁霆!
母子聯手,勢如破竹,輕而易舉就衝破防禦圈,將被對方團團護在中心的人一把抓住。
戰鬥就這麼結束了。
“讓它們停下!”仁玫命令。
對方卻只是大叫:“你們怎麼會發現?這不可能?他們說過你們絕對不會不發現!”
“讓它們停下!”仁玫再次命令。
對方卻搖頭:“那是聯邦的東西,我也是被逼的啊!仁玫你不能殺我,仁玫……!”
“走狗!”仁玫狠狠地罵了一句,抬手一拳打碎了對方的面罩,露出了那張嚇得已經翻了白眼的臉,仁玫厭惡的將他丟在地上,轉身助跑幾步便縱身一躍,一雙銀亮的匕首已經朝著蜂鳥劈了過去。
於傾視線收回來,落在仁霆身上,因而6789的焦距也跟著他,繼續播放仁霆這邊的投影。
但仁霆什麼也沒做,他單腳踩著俘虜,擔憂的往母親那邊看了一會,突然頭猛地轉回來,與正看著投影的於傾,對上了目光。
於傾的瞳孔縮了一下,有種自己偷窺被人發現的感覺,他眨了眨眼睛,選擇關閉了投影。
6789在耳邊叫著:“傾傾不看了嗎?外面很精彩呢,仁老闆在大殺四方,反派跪地磕頭,仁霆打人啦!”
于傾沒理會這些聲音,他找了個空地,也不管髒不髒的,往地上一趴,坐起了平板支撐。
6789說:“傾傾你在幹什麼?平板支撐沒有任務沒有獎金啦。”
於傾沒說話,他在思考。
運動可以讓他的大腦變得順暢一點,隨著他現在做的運動越來越多,大腦思考的限制也越發的少。至少以前,他絕不會深究今天這件事,畢竟一想就藍屏,等回過神來連自己在想什麼都不知道。
但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不得不去整理這些線索,哪怕只是一點點,他也想要一個真相。
……
一大早他被野力夫綁到了下城區,仁霆和仁老闆先後出現,自己被邀請到仁老闆家裡,然後就和仁霆結成了伴侶……想到這裡,於傾稍微卡了一下,眼看著思路就要斷掉,他急忙終止思考自己結婚了這件事,而是又仔細回憶,終於讓他發現了6789的異常。
能夠想到6789的異常對於於傾來說已經很不容易,傻子總是逆來順受不懂思考,他雖然覺得自己並不傻,但不能否認這麼多年他都活的渾渾噩噩。所以能夠這樣主動思考,並且得到結論,對他來說非常難得。
“你是什麼?”
於傾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他早就應該說出口的話了。
短暫的安靜之後,6789說:“誰?你在和誰說話?這裡還有其他人嗎?為什麼我掃描不到?傾傾你別嚇我呀~”
“……”好不容易找到的疑點被6789這麼一說話,差點又崩了。於傾凝集精神,說:“6789,你,是什麼?”
“傾傾你怎麼了?你傻了嗎?你不認識我啦嗎?是我呀,6789啊,超級人類計畫的用戶端AI呀。”
“運動資料庫,包括武器庫?掃描功能?”
“……”6789頓了頓,迷茫地說,“對哦,為什麼我會懂這麼多?”
“……”面對6789的困惑,於傾也不知道怎麼問了,他本來就思考困難,儘量避免思考複雜化,如果深思6789的那些話,於傾幾乎可以感覺到那背後隱藏的東西,一定會讓他思考到醒不過來。
過了沒有多久,門外傳來快速的腳步聲,然後門就被推開了。
於傾抬頭看去,就看見已經換下了機甲的仁霆,即便一如之前那般的穿著,但於傾還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硝煙的味道。
仁霆一進屋,就叫了一嗓子:“哎呦,親愛的,臨危不懼啊,都這份兒上了,還能做平板支撐呢?”
“……”於傾知道和6789再談不下去,撐著地面緩緩地站了起來。
仁霆走到於傾面前,將於傾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最後說道:“看這樣兒我需要做下回報嗎?你好奇嗎?”
于傾搖頭,答案已經清楚了,沒什麼好奇的。
“我好奇,你真是越來越然我好奇了。”仁霆的笑容漸淡,深深地看著於傾,“你是怎麼發現蜂鳥的?”這話說完,語氣裡已經有了幾分審視和警惕。
下城區的,本不該辨識這些戰爭武器,更何況是察覺到危機提醒他。於傾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不是不相信於傾,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自己。
於傾抿緊了嘴角,不能的知道不能交代出6789,但仁霆一副不得答案不甘休的表情,於傾最後只能回答:“我,知道。”
“你知道?”仁霆揚眉。
“對。”一個字,沒有更多的解釋。
仁霆看著那雙坦然無畏的雙眼,最終還是緩緩地收回了眼中的警惕,畢竟今天於傾是幫了他,如果沒有這次的提醒,即便最後勝利也犧牲巨大,更何況這麼明顯的聯邦手筆,又怎麼會和於傾發生聯繫,哪怕找上於傾也是先主動了,思來想去於傾身上實在沒有更多的疑點,仁霆最後也只能說了一句:“謝謝你。”
於傾點了一下頭,不置可否。
話音落下,再無聲音,兩人目光對視,染了鮮血的視線多了些別的意味兒,一時間仁霆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最後他只能轉移話題:“那行吧,我先送你回去,回來我還有很多事忙,現在就走?”
“好。”於傾點頭。
“等等。”突然傳來的聲音,仁老闆也換回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褲,從門外走進來。
她站在門口,視線落在於傾身上,然後說道:“我有話要和你談。”
和她一起下來的甲哥體貼地關上房門,屋裡就留下了於傾和這對母子兩人。仁老闆走到于傾面前,說了一句:“聽霆仔說是你提醒的他,我先說聲謝謝,如果沒有你,今天的麻煩就大了了。”
於傾乾巴巴地回答:“不客氣。”
但這顯然只是仁老闆的開場白,她深深地打量於傾,目光複雜,最後說道:“你過的怎麼樣?如果在上面住著不舒服,住在我這裡也行,我可以照顧你。”
這話,就未免過於親昵。
藍星黑城鼎鼎大名的仁老闆誰不知道又宅又不愛應酬,每天在家裡玩玩cosplay就心滿意足的,竟然會想要將個下城區的年輕人帶在身邊,還美其名曰照顧,就連他親兒子都沒這份待遇,成年之後還不照樣攆走。頓時,仁霆危機感爆發,忙不迭的開口。
“我們結婚了。”
“啊!?”仁老闆驚得目瞪口呆,繼而看著仁霆欲言又止,表情古怪至極。
仁霆走到於傾身邊,說道:“他這邊我會安排,你就不用擔心了。”
“不是……”仁老闆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這麼大的事情你沒告訴我一聲?”
“當然。”
“真的?”
“真的。”
仁老闆頭更疼了,但思考了一會後,她勉強擠出笑容,對於傾說道:“那也好,我有個禮物送給你,老甲,過來一趟,你去三樓幫我拿下黑格子裡面的東西,快點。”
于傾好奇地看向仁霆。
仁霆搖頭。
甲哥下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捧著個長不過二十釐米的黑漆木盒,盒子上面鑲嵌了一塊翠綠的玉石,看起來有些年代了,漆面氤氳出時光的氣息。
仁老闆把黑漆木盒拿過來小心地托在手裡,表情複雜,似眷戀又似懷念,最後她走到於傾身邊,遞給了他,說:“回去就戴上,價值連城別取下來了。”
於傾本來已經接住的手頓住,又推了回去:“貴重。”
仁老闆噗嗤一聲笑:“傻得呼的,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會送你價值連城的東西嗎?逗你玩兒呢,你別當真。這裡面的東西確實不便宜,但在我眼裡也不算多貴重,但你還是要好生保存,別讓長輩傷心。”
於傾還是不想接,仁老闆就只能給仁霆遞眼色。
仁霆好奇地盯著盒子看,最後幫於傾把盒子收了,笑道:“行了,我給他拿著,你先忙,我把他先送回去,很快就回來。”
“別回來了。”
“?”
“這地方不能呆了,我打算搬家,你照顧好於傾,等你回軍團你們就一起走,新婚燕爾的兩地分居可不行,記住啊,走哪兒帶到哪兒去,千萬別異地戀啊!”
仁霆詫異:“你搬家不讓我幫忙的?還攆我走?”
“我怎麼了?反正把你養大我任務就完成了,還想賴我一輩子不成?能滾就給我滾遠點,越遠越好。”
仁霆差點氣歪了鼻子。
這對母子又鬥了一會兒嘴,然後就被仁老闆以忙著搬家為理由給攆走了。等兩人上了車開出去老遠,都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開出去約五分鐘,仁霆思來想去,終於還是不放心地說:“我媽不對勁兒,我再回去看一下。”
“好。”於傾點頭。
懸浮車用個更快的速度去而複返,倒塌的房子還在,忙碌的工人也在清理廢墟,仁霆在大門口跳下車,抓住一個人。
被他攔下的人正是範佳旭,左臉頰在剛剛戰鬥中擦破了皮,有些輕微的紅腫,對仁霆說道:“仁老闆剛剛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仁霆蹙眉,抬手按下通訊鍵,等了一會兒又暴躁的掛斷了。一抬頭就看見範佳旭還站在原地,目光閃亮地看著於傾。頓時心火飆升:“看什麼呢?”
範佳旭回過神來,對於傾笑著揮了揮手。於傾對他點了下頭。範佳旭咧嘴笑開,高高興興的轉身走了。
仁霆頓時說不上來的心塞,總覺得哪兒哪兒不對勁兒,哪兒哪兒不舒服,只想揍人!
“算了,先回去!”仁霆跳上車,一腳油門,開走了。


第40章 告別
懸浮車開在路上,仁霆一路心不在焉,最後乾脆設定路線打開了自動駕駛。
他視線落在腿邊的黑漆木盒,好奇說道:“這裡面是什麼?黑箱子啊,黑箱子裡面裝的都是寶貝……我還真沒見過有這麼個東西。”
但仁霆翻來覆去開了半天也沒能打開,眼看著停車場近在眼前,他只能將黑漆木盒丟在一旁,不悅說道:“送個東西打不開,找人也找不到,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於傾垂眸,視線落在黑漆木盒蓋上的翠綠玉石,想了想,將手按了上去。
“唰”。
就像仁霆家地下避難所那扇緊閉的大門一樣,在他觸碰的瞬間,開了。
但於傾知道不是自己開的,而是6789。
盒蓋“哢噠”一聲打開,聽見動靜的仁霆好奇地轉頭看過來,“打開了?你怎麼打開的?裡面裝的什麼,我看看……”剩下的話,就消失了。
裡面裝著五樣款式色澤一樣的物品,一對手鐲,一對腳鐲,還有一個項圈,鮮豔的紅色非常的濃郁,在看見的第一眼甚至會覺得有血液在流動,但仔細再看才發現這只是物品的材料在反光,流轉而出的瀲灩色澤。
“內甲?”仁霆詫異,繼而又疑惑地重複,“怎麼會是內甲?”
所謂內甲,就是一種貼身的防護物品,好的內甲不但可以有效防禦高級武器的攻擊,甚至在太空裡可以提供氧氣。內甲在軍團裡人人都有配備,仁霆家又是做軍火買賣的,自然能夠一眼認出這套東西的用處。但是仁霆拿起一個手鐲認真撫摸,卻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語:“這材質很特殊,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媽怎麼會給你這個?”
然後他將手鐲舉起來:“你穿上看看。”
於傾卻沒有回應他,而是看向了正朝著他們飛過來的飛行機器人。
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停在了停車場,飛行機器人掃描到他們的特徵,正趕過來接他們。
“不急嘛,你穿上我看看。”
“上去了。”
“耽誤不了多久的,只要扣上就可以了,會自動在身體表層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甲,輕薄透氣。”
“走了。”
“於傾,你快試試,我真的好奇。”
每個人的愛好興趣都不一樣,如果說於傾的興趣是賺錢的話,那麼仁霆就是武器和格鬥。想要看於傾穿上內甲的仁霆鍥而不捨,忙著回去賺錢的於傾眉心緊蹙,一個在前面走,一個在後面追,最後於傾的肩膀被飛行機器人一夾,朝著天空頭也不回地飛了去。
仁霆手裡捏著那紅色的手鐲抬頭望天,突如其來一種老公在家裡抽煙喝酒上網打機自己做飯洗衣忙前忙後還換不來一句你辛苦了的委屈感。
“嘖!”仁霆心塞的把紅色手鐲往自己手腕上一戴,等待幾秒,頓時更怒了。
什麼破玩意兒!?還認主的!!
等著仁霆大包小包的把東西拎上去的時候,於傾已經站在了電梯的門邊上,本以為會被丟下的仁霆微微一愣,頓時眉眼皆彎,笑道:“怎麼的?回家的路都不認識了?還是丟下男朋友,良心不安?”
於傾將電梯按開,也沒搭理他就走了進去。
仁霆急忙跟上,心裡的塞堵頓時通暢許多,神清氣爽。
回家之後,仁霆把東西一放,就進了廚房,然後探頭出來說道:“我看你咕嚕肉一直沒做,是不會做吧?看我給你露一手,咱們身體好的就要多吃這種肉。”
於傾本來打算把食材丟進料理機內,今天的晚餐就對付著解決了,他忙著賺錢,眼瞅著錢就快夠了,真是一分一秒不想耽擱。但聽仁霆這麼說,急迫感倒也緩和了不少,所以也走進廚房洗手之後,就打算幫忙。但他一轉頭,就看見了仁霆脖頸右側細長的傷痕,他示意道:“受傷了?”
仁霆正在拿肉,聞言抬手摸了一下,身子一軟便往於傾肩上倒去,“於傾,快!失血過多,我要暈了。”
於傾一把把這個戲精推開。
仁霆粘過來:“我要死了。”
於傾側身讓開。
仁霆如影相隨,死活要把額頭黏在他的肩膀上,虛弱地說:“親愛的,你好殘忍無情……”
於傾歎了一口氣,一手扣住他的腦袋,將頭推開一點,另外一隻手摸上了他的脖子,沾了水的手瞬間暈開了血痂,露出下麵毫髮無損的皮膚。
仁霆曖昧地眨了一下眼睛:“別人的啦,別擔心。”
“……”於傾嘴角抿緊,又開水沖洗了沾血的手指尖,然後甩了甩水,轉身離開了廚房。
仁霆倒也不再玩鬧,一陣刀光劍影,咕嚕肉就被切成了肉片,薄厚適中,像花一樣在菜板上鋪開。
他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還不忘炫耀:“於傾快來看!我切的怎麼樣?人送外號,刀王!”
“……”
於傾進屋換了一身,也沒搭理仁霆,趁著那邊做菜的功夫,又做了一組四項組合。做到一半,仁霆跑過來念叨:“你是訓練狂魔嗎?比我還瘋?”
於傾正做得專心,聞言稍微停頓看了他一眼。
仁霆咧嘴一笑:“練那麼漂亮的肌肉是想誘惑誰?”
“……”
於傾有點兒不知道拿仁霆怎麼辦了。
話嘮,臉皮還厚,謊話連篇說的溜溜兒的,他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對這種自來熟的人甚至有點手足無措。
應付不了怎麼辦呢?只能放任了。
於傾頓了一下,又繼續完成自己的任務,仁霆倒也沒再打擾他,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廚房那邊就飄出了歌聲。
“~我有一個小傻瓜,我從來不懂他,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逗他開開心,我手裡拿著咕嚕肉,我心裡正得意,不知怎麼哇啦啦啦,咕嚕肉糊啦!”
於傾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然後仁霆又再唱:“我有一個小傻瓜,我從來不懂他,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逗他開開心……”
於傾:“……”
“於傾!聽我唱歌了嗎?聽我唱的歌詞了嗎?我說的不是你,絕對不是你,你別想多啊!我有一個小傻瓜~”
“……”摔!這任務還能做不了?!
於傾被那歌詞洗腦了一個多小時,晚餐終於擺上了桌,他坐在仁霆對面看著那嬉皮笑臉的人,深呼吸了一口氣,蹙眉說道:“我任務,很重要,你別吵。”
“知道啊,訓練狂魔嘛,我理解我理解的。”
“……要去新宇宙。”
仁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夾起一塊肉放在於傾碗裡,點頭:“知道,來嘗嘗我的手藝。”
猩紅的咕嚕肉在煮熟後變成了雪一樣的白,晶瑩剔透地飄在金色的湯裡,還沒吃就一股濃香撲鼻,於傾頓時被這他買不起的食物吸引了注意力。
夾起一塊肉放在嘴裡,卻發現比想像的要硬上很多,需要大力的嚼才能夠嚼碎咽下,但特殊的肉味非常的濃郁,濃烈的香味從嚼出的湯汁裡撲滿口腔,頓時口舌生津,克制不住的就連肉帶湯一起吞了下去。第一片肉於傾甚至沒怎麼嘗出滋味,又迫不及待的夾起了第二片肉。
仁霆在旁邊看著笑,說:“怎麼樣?好吃吧?跟著我,吃香喝辣的,保准把你養得胖胖的。”
于傾看向仁霆,蹙眉:“很快,我要走。”
“嗯,我知道。”仁霆笑著,又為他夾菜,似乎並不想談這個話題,於傾便也沒再說了。
晚上於傾睡得早,換誰這麼折騰一天也不是很有精神,仁霆等著於傾睡著後,又拿著外套去了下城區。於傾並不知道仁霆的動向,第二天起來仁霆已經做好早飯等他,他也當仁霆在屋裡睡了一夜。
就這樣,白天於傾訓練,仁霆欣賞,晚上於傾睡覺,仁霆悄聲離開,等到了三天后,於傾在晚飯的時候說道:“我要走了。”
仁霆這幾天白天黑夜的奔波,面色也有些微微的憔悴,聞言歎了一口氣,失落地說:“知道了,你儘管去新宇宙,儘管拋棄我,儘管走向星辰大海吧。”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仁霆說完,臉上表情一變,正經又說:“好了好了,你去吧,我知道你反正是鐵了心要走,哪天的船票?”
“還沒報名。”
“報名告訴我,我差不多也是這些天要歸隊,運氣好沒準兒還能一起走。”
於傾不置可否,點頭。
吃過晚飯,於傾回到房間正襟危坐,他打開了天網投影找到“新宇宙移民”網站,緊張地打開了申請頁面。
半個月的時間,他終於攢夠了過去的船票,相信等著日期到來的日子,再加上趕往新宇宙大半個月的路程,一定可以攢下回來的船票。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政府專用的NPC穿著公務員的服裝笑容滿面地出現在於傾面前。
“移民,新宇宙。”於傾說。
“好的,感謝您對政府工作的支持與信賴,這是您的申請表,如果確認無誤,點下確認鍵即可。”
申請表隨著NPC的聲音一起出現在於傾的眼前,表格的內容已經由天網代替他填寫,此刻只需要再核對一遍就夠了。這樣的表格於傾見過了無數次,但這次有了兩處不一樣的變化。
首先,在他的伴侶欄裡,多了仁霆的名字,並且在名字後面多了一個字母——仁霆(P)。
這個字母代表什麼含義于傾不清楚,他抬手點了一下,公務員AI身影浮現,對他解釋:“您與仁霆先生的婚姻受到聯邦軍婚法保護,祝您新婚愉快。”
於傾想了想,又把手指點到了特殊身份這一欄,這裡寫著——計畫者。
AI再次解釋:“感謝您參與“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拯救沉淪天網的聯邦民眾已經刻不容緩,站起來高呼的聲音有你也有我,身體是財富,運動才會健康,計畫者,我們的驕傲!”
“……”6789的既視感。
但AI並沒有停下,而是稍作停頓後,補充道:“因為您的身份發生巨大變化,服務升級,請問您有什麼需要諮詢,我會竭誠為您服務。”
於傾揚眉,視線最終還是落在了自己的伴侶欄上。
思來想去,讓自己身份升級的,只會是仁霆的存在了。
聯邦並不缺戰鬥力,AI科技的高速發展,超級智腦“天父”誕生後,負責統籌所有的戰爭器械,比起人工,聯邦顯然更加相信AI的忠誠和戰鬥力,所以舊世紀由人力參軍的現象已經一去不復返。現在還能夠成為軍人的,都出生非富即貴的家庭,進了軍團也不會去前線打仗,主要是負責指揮、統籌、研發等等工作,手握軍權,卻不需要付出生命,是人人爭搶的肥缺。
既然肥缺,就肯定沒有下城區的份兒,就連中城區非技術人員也都很難參軍,因而現在的軍人幾乎等同于上城區的貴族,而且還是有能力有實權的上城區人。
于傾不知道仁霆一個黑城出生的人是怎麼獲得的上城區身份,又是怎麼參的軍,但他作為軍人伴侶,身份必然天翻地覆,基本已經默認劃到了上城區的待遇裡。
這一點,是於傾答應和仁霆結成伴侶前沒有想過的。
所以當於傾點下確認鍵,並且要申請最近一艘星船趕往新宇宙的時候,負責他的AI不再是一板一眼的辦事,而是為他提供了更多的選擇。
“最近一艘前往新宇宙的遠航船船票已經在昨天晚上全部售罄,新的遠航船船票將三天后開啟網路售票,起航時間為33天后,您確定要購買這艘船的船票嗎?普通艙船票八折後16000,請問需要升到頭等艙嗎?您只需要補繳32000即可……”
於傾蹙眉。
時間太長了,要33天以後嗎?
“會有退票?”
AI觀察他,然後說道:“于先生,看來您很希望乘坐這艘船呢,船在大後天上午出發,我可以幫您留意一下今天有沒有人退票。同時,我發現您的條件符合我們另外一艘船的要求,或許您想聽聽我的介紹。”
於傾點頭。
AI說道:“您參加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該船正是為計畫者準備的船,目的地是新宇宙的繆斯星,就在您要去的黑慕星系旁邊,只要您報名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比賽,您將享受計畫專享服務,船票只需要支付3000,且您還能夠享受八折優惠。”
“2400?”於傾心髒咚地跳了一下。
“是的,只需要2400,您就可以上船。”
“去。”於傾毫不遲疑地點頭。
AI笑道:“我這就為您辦理,出發時間是明天早上,這是您的船票注意查收。如果您對我的服務滿意,記得給我五星好評哦,麼麼噠~”
明天早上出發?
於傾愣了一秒,略微猶豫,最終沒有開口阻止。
越早出發越好,不正是自己期待的嗎?猶豫什麼?
船票已經發到了自己的電子錢包,船票錢也直接從錢包扣除。最終花費的船票錢比AI的報價高了一千,主要用於支付從藍星趕往首都星的星船費,同時還要花費100元的港口建設費,最後於傾花掉了3300元。
比原本計畫的少了太多太多。剩下的存款也讓於傾到了新宇宙後有了更多的餘地。
他仔細地看過每一張單據,將所有數字熟記於心,最後關閉天網起身出了門。
屋外靜悄悄的,仁霆的房間門緊閉,於傾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安靜地離開。
雖然已經到了晚上,他還是選擇先回一趟父母家,告知自己這突然變化的行程。
於傾十二歲的時候腦袋受過傷,已經記不起那之前的事了,他只知道他是一個下城區的人,他的父母是“職業家庭”,到現在為止一共生了10個孩子,靠領取政府對未成年人的福利生活。他有三個弟弟,六個妹妹,那個家裡總是很吵,弟弟妹妹的尖叫聲和哭泣聲混在一起,東西丟的到處都是,傢俱都被精力十足的小惡魔們拆的東零西落,但父母從未生過氣,耐心地教導他們學習知識和生活禮儀,似乎除了他以外,弟弟妹妹們都很聰明,他的大妹妹甚至考進了聯邦重點大學的熱門專業,不出意外將會成為一名榮譽光榮的中城區居民。
於傾連夜回到家裡,門打開的時候母親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然後這才將門打開,招呼他進屋。
屋裡一如既往的亂,弟弟妹妹們像小動物一樣一擁而上掛在他的身體每處,沒完沒了地叫著“哥哥”。於傾在沙發的空處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然後看向了匆匆趕來的父親。
于傾的母親和父親其實不太像下城區的人,他們總會把自己收拾的很乾淨得體,家裡的髒亂並不代表他們的生活態度就很將就,至少依靠“兒童福利”,他們在孩子的學習教育和品德教育上都非常盡心盡力,風趣耐心,是一對很好的父母。
但於傾始終和自己的父母不親。他很尊敬他的父母,也疼愛自己的弟弟妹妹,但大概是腦袋不太好用的原因,他對父母的感情遠比對哲,也比對弟弟妹妹們淡上很多。
敬重有餘,親密不足。
因而成年後他第一時間就搬了出來,逢年過節才回家看看,在外面無論活的多麼艱難也從未回家找父母撒嬌抱怨過,大大小小的決定可能做得並不好,但都是他自己在拿主意。不過去新宇宙這麼大的事情他知道還是要告知家裡一聲。
告知父母的過程也很順利,幾乎沒有什麼阻礙,于傾其實有點緊張,時間太趕了,好像是他故意拖到這個時間才告知一樣。
但等他說完,父母幾乎沒有咯噔地回答他:“你已經大了,你做的任何決定我們都支援,想去就去吧。”
於傾松了一口氣,沒注意到父母那仿佛如釋重負的表情。
但相比較父母的“信賴”,在腳邊玩玩具的四歲弟弟,龍龍卻說了:“哥哥也要走了嗎?”
於傾點頭,摸了摸他的腦袋。
龍龍嘴角一撇,一把抱住了於傾的大腿,說:“哥哥不要走,不想哥哥走。”
于傾心裡柔軟,將弟弟抱在懷裡親親又摸摸,擦了他臉上的眼淚,笨拙地說:“會回來,會的。”
龍龍鑽進於傾的懷裡哭的泣不成聲,母親來抱也抱不走他,像頭小老虎一樣有勁兒,大聲哭嚎:“不要哥哥走,不要!哥哥都走了,不要不要!”
于傾手足無措,只能將龍龍送到母親的懷裡安慰。也沒注意母親面對他時的拘謹,與面對龍龍時那發自內心的疼愛天差地別。
“晚上在這裡睡嗎?”父親問于傾。
於傾搖頭:“收拾行李。”而且回去還要和仁霆說一聲。想到仁霆,於傾就想到自己已經有了伴侶這件事,可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猶豫一番,最後還是選擇隱瞞了下來。
或許不需要一年,他就會和仁霆離婚,也就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好吧,已經很晚了,我送你上車。”
“不用。”
“走吧。”
于傾和父親一起出門,緩緩關閉的房門隔開了家裡孩子的哭鬧聲,兩人站在走廊裡互相對視一眼,於傾看出了父親的欲言又止。
後來他們來到電梯門前,父親開口說道:“過去要小心一點,那邊很亂。”
“好。”
“錢夠嗎?”
“夠。”
“缺錢告訴我。”
“好。”
父子間乾巴巴的對話到此結束,電梯門緩緩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一路沉默。
151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
清冷的空氣迎面撲來,一股腦地沖散了電梯裡仿佛粘稠的空氣。
父親突然在這個時候說道:“於傾,生活不是童話故事,故事的開頭可能很浪漫美好充滿了期待,但最後都要回歸油鹽醬醋的瑣碎,有不夠周全的地方也在所難免。”
“……”於傾困惑地看向父親,不太明白他這段話的意思,後來他勉強找到了解釋,只當父親在提醒他新宇宙的磨難,便點頭回答:“我知道了。”
父親深深地看著他,那目光中既有失望還有無奈,最後淺笑一下:“好了,走吧,明天早上我們會過去送你。”
“謝謝。”


第41章 超級人類新賽季開啟
於傾上了區間快車,很快離開了父母家所在的大樓。離別來的太過突然,就連他都沒有做好準備,面對分離,不是誰都能夠從容期待,於傾回去一路都格外的沉默。
6789突然在耳邊說:“傾傾,我查到了!”
於傾回過神來。
“我查了很久,最後黑進了官方資料庫,才查到仁霆利用軍方配偶特權向天網提出的申請,幫助他排在了順位第一位,所以你們那麼低的匹配值才會分在一起,傾傾,我厲害嗎?”
“你黑進了官方資料庫?”于傾在意的重點卻是另外一個。
“對呀,天網的防火牆太複雜了,我就只能截獲“天父”的資料偽裝身份,好不容易才被放行進去,才發現仁霆是“乾炎軍”的副軍團長,身份保密級別達到了S級哦,我是不是很厲害呀!”
“……”
不,你更厲害。
于傾只覺得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他就快要藍屏了。普通的AI怎麼可能會去闖天網的防火牆,甚至還敢截獲“天父”的資料偽裝身份,而且還真的讓它破開了S級的保密身份,這是普通AI能夠做到的嗎?相比較仁霆的官方身份,於傾只覺得6789才是真正的滿身謎團,他的能力根本不是一個健身AI能夠具備的!
於傾覺得腦袋快爆炸了,他的腦袋根本無法處理這樣的信息量,一時間只覺得頭痛欲裂,疼的狠了,隱約間好像還有“哢嚓”的聲音傳來,於傾甚至懷疑自己的頭蓋骨是不是因此裂開。
區間快車轉眼間進了站,於傾捂著額頭跌跌撞撞地下了車,一下車是就有醫護機器人圍上來,不容於傾拒絕的將他放倒在擔架上,同時各項資料也在他躺下的短短時間變成了投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檢查結果,“身體健康”。
不過體貼的醫護機器人還是將于傾一路送回到房門口,在確認不需要後續照顧後,這才離開。
這一會兒,於傾的頭疼已經好了,他推門進屋,正好和穿上衣服準備出門的仁霆撞上,兩人都是一愣。
“你去哪兒了?”
“……”你要出門?
然後仁霆慢下腳步,看他臉說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於傾腳還有點軟,開口聲音乾澀:“明天早上,我走。”
“啊!?”仁霆愣住,臉上習慣掛著的笑容徹底消散,直勾勾地看著於傾,眼底甚至帶了點兒自己都不知道的煞氣,“明天早上走?新宇宙?”
於傾點頭。
接下來,於傾繞過一屋子的健身器材,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下,耐心的和仁霆解釋了一番。仁霆就坐在他身邊傾聽,難得沉默,抿緊的嘴角甚至暴露出幾分他的不悅,直到最後於傾磕磕巴巴的說完,仁霆才擠出笑容,說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早上送你。”
“不用。”
“應該的,怎麼說也是名義上的伴侶,這一分開可能就是一年,我會想你的。”仁霆難得正經,反倒話少了很多,這般說完便閉了嘴,思來想去最後才又說道,“我幫你收拾行李。”
仁霆這次回來帶了政治任務,先解決個人問題,最好是留個種,然後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前往新宇宙常年駐軍。他的時間並不多,挑來挑去不知道怎麼的於傾就進了他的眼,坑蒙拐騙死乞白賴的非要追求人家,其實仁霆自己也納悶兒這是腦袋有病嗎?換他的身份,找誰不點頭,上城區的名媛千金說到底也就那麼一會事兒,可他就非得要這個大傻子。
其實到現在仁霆都說不清楚自己對於傾是什麼感覺,但肯定是不討厭的,甚至逗弄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稍微變化,他就覺得格外的有成就感,只是於傾眼角微微的舒展,自己都很開心很久。
這幾天還真的挺快樂。
有了伴侶的日子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被束縛,他做著自己必須做的事情,忙完了還有個回去的地方,每天推門進屋的時候,甚至有種神聖期待感。
其實還想更久的,至少在他回到軍團前,這樣的日子他還想多感受幾天。
但誰能想到,於傾離開的比他還要早。
仁霆是那種越是心裡在乎,嘴裡就越是不敢說的類型,一路幫著於傾整理行李,嘴裡卻花裡胡哨半句不著邊兒,說著:“一夜夫妻百夜恩,咱們這也好幾夜了,你就這麼走了,把我拋下了,心怎麼這麼狠啊。”
又說:“於傾,你說咱們生米做熟飯了吧?”
再說:“哎呀呀,別這麼看我,我開玩笑的,我就這張嘴啊,跟你說實話,我對男人不行,真的,不然為什麼假結婚我不去找女人,就找你幫忙呢?當然是因為我怕假戲真做啊,到時候真離不開了怎麼辦?豈不是就這麼被套牢了?我幸福快樂的單身漢日子就到頭了。”
最後說:“你瞪我幹什麼?難道你認真了?認真了?”
仁霆盯著於傾的眼睛仔細地看,想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什麼。他找來找去,都沒找到一點自己期待的東西,只有淡然,只有距離感,還有一種無奈的冷漠。
仁霆眨了眨眼,把視線收了回來,嘻嘻笑著說:“那就好,我這麼好這麼棒這麼出色,你可千萬別對我假戲真做啊……”
收拾完行李,仁霆再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他深深看了於傾一眼,然後說道:“早點兒睡吧,走了。”
然後瀟灑地關上門,掩去了身影。
於傾將行李堆在角落,躺倒在了床上,本以為今天難以入睡,誰知道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與此同時。
還有很多人今夜無法入眠。
某中城區的家中。
“雖說“極限計畫”的發展看起來應該不錯,但比賽需要去那麼遠,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吧,聽說聯邦又加派了三億多架警衛無人機到新宇宙,而且還會派一整個軍團過去駐紮,那邊的秩序正在穩定中,而且進行比賽的星球都是秩序星球,畢竟那麼多上城區的計畫者過去,下城區的開荒者死幾個沒關係,上城區死一個他們都沒辦法交代,放心吧,很安全。”
“總是有點不放心,不過想來也應該沒有問題。”
“沒什麼不放心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這次我一定會出名。”
某上城區的家中。
“爸,幫我打聽到了嗎?這次的比賽規則是什麼?保進決賽需要多少錢?”
“嘖!這根本不是錢的事,繆斯星是瞿家的地盤,他們用提供星球作為賽場為條件換取了第一屆超級人類比賽的制定權,比賽?我看根本就是又一場的創世宣傳吧。”
“那是瞿家的星球?”
“對,瞿家把整個星球都落在了瞿斐的名下,真是個有錢到讓人嫉妒的小子。”
還有下城區也在談論。
“我看明白了,極限計畫是我們下城區的人最快的出路,上城區的關注,中城區的參與,會讓我們這些先驅者用最快的速度獲得名望與金錢,所以這次的比賽我一定會一戰成名,讓所有人記得我。”
“沒必要去那麼遠吧?那個叫於傾的不也就是鍛煉鍛煉就火起來了。”
“不要提他!他躲避球肯定作弊了!我不相信一個下城區的普通人可以達到那個程度,一定是他搞了什麼手段避開了天網的檢測,真是想出名想瘋了!我行得正坐得端我一定會用堂堂正正的方式讓整個聯邦記住我的名字,居元凱!”
於傾還在睡覺,下城區的消息閉塞讓他錯過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這個可以在未來震動整個聯邦的新公告。
大量資本的加入和政府的支持,終於讓“極限計畫”不再只是小打小鬧上城區的玩樂,為了填補新宇宙的人員空缺,聯邦需要更多的下城區居民離開天網,所以被歷史上稱為“超人始賽”的第一賽季終於開始在天網爆發它的能量。
不計成本的廣告在天網大量投放,無論只是登陸天網,還是在遊戲裡,所有人都會看見這麼一條公告。
“超級人類就在這裡,等你來戰!”
點擊公告,就會跳進“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官網,然後那大氣磅礴的宣傳片就會出現在眼前。完全虛擬資料宛若真實地展現在眼前。
——絡腮胡的男人身穿黑色的緊身內甲,像頭狂狼一樣從遠處奔來,紅色的頭髮張揚凶戾地膨脹開來,他跑到近處,突然一聲怒吼,縱身一躍,瞬間消失在了眼前,只在地面留下一道龜裂如蜘蛛網的痕跡。
——此時,一個身穿藍白色聯邦高級軍官制服的男人出現在畫面裡,身形修長寬肩窄臀,畫面扭轉,就看見這個男人只是站在原地,以一種筆挺傲然的姿態站立,隨著鏡頭緩緩地轉過來,可以看見他軍帽帽檐下那雙冷銳的雙眼,正淩厲地看著前方。
突然軍裝男人往後一跳,靈敏地躲過了從天而降宛若炮彈一般的黑影,土崩石裂,大地聚散,待得濃霧散盡,露出了之前消失在鏡頭裡那狂狼一樣的男人,然後咧嘴一笑,一個名字浮現在他的身側——S級,孤蒙。
畫面切換,站在坑邊上的軍裝男人面容冷峻,嘴角抿緊,雙目如刀似彈,與坑下面的孤蒙對視,同樣一個名字出現——S級,丘子湛。
兩人隔空對望,氣場緊繃,即便沒動,卻好似已經廝殺了千百次。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戰鼓的聲音。
“咚!咚!咚!”
那戰鼓聲聲扣在心上,好似萬千呐喊,廝殺遍地。
兩位S級強者目光稍轉,隱含幾分傲氣的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鏡頭切換。
只見戰鼓聲遍佈之初,便是一片兵荒馬亂,刀光劍影。
一個上半身赤裸的壯漢,肌肉膨脹如拳頭般一股一股的,發出油亮古銅宛如金屬般的顏色,出現在畫面的正中間,他身後梳著一條黑色的麻花辮,臉上塗抹著藍白黑三種顏色,突然一聲仰天怒吼,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A級,維京。
但是在那至剛至陽的咆哮聲中,一個手持長棍的女人翩然而至,滿是英氣的眼眸裡光澤凝聚,美麗的容顏遮不住她的彪悍,雙手手持長棍,高舉過頭,迎面壯漢,當頭劈下。
——A級,其樂。
一剛一柔,一男一女正戰成一團,突然一左一右閃出兩道黑影,鬼魅異常,在煙霧裡若隱若現,直到攻擊的時刻來臨,兩個身影同時一躍而起,兩人四把匕首,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長相,乖巧可愛的臉上都是一雙清澈乾淨的眼睛,但那嘴角的笑卻冷血癲狂。
——A級,筠弛、筠輝。
之前相鬥的兩人不得停下手來,面對詭詐的偷襲者雙胞胎。於是一場混戰如期到來,拳拳到肉,刀刀殺機,場面激烈無比。
戰到酣時,遠處卻有兩道人影緩緩走來,沒等靠近,便威壓先至,待得煙霧散盡,正是不疾不徐趕來的S級強者,孤蒙和丘少將。
風吹過。
煙散盡。
六人終於同時出現在了畫面裡。
俊逸的,狂放的,彪悍的,美麗的,可愛的,個有特色,個有風采,在那血與火的硝煙裡綻放出只有強者才能夠具備的氣勢。
緊接著從遠處飛來一道白光,用著一種要戳瞎人眼的力度,險險地撞在了鼻尖上,凝聚成了幾個大字。
“超級人類,等你來戰。”
下麵小字書。
“第一賽季,火熱報名中……”
看到這裡,幾乎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反應。
屏息。
繼而,激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該死的畫面?為什麼感覺燃爆了!!看視頻都能感受到那一身肌肉的溫度,戰鬥帶來的熱量,那種哧啦哧啦的呼吸聲,該死的!腿都酥軟了!
這不是CG!
不是資料合成!
這就是真實的戰鬥視頻!
能夠感受到,真真實實地感受到那種強大又彪悍的力量!刹那間迸發出的碎肉摧骨的戰鬥力!
S級!
超級人類!
傳說中聯邦的最強身體!
第一次展現在眾人的面前!
要知道,在這以前,S級人類的體制只是傳說中的存在,高高在上的S級人類又怎麼可能在低等的下城區眼前展示和表演,他們比上城區還要遙不可及,是人類能夠進化的最高處,就連瞻仰都只能看見他們高傲的下顎。
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卻將S級人類帶到了公眾的面前,第一次看見那身體裡蘊含可怕力量的觀眾,哪怕只是個宣傳片,都幾乎要被那迎面而來的氣勢擊倒!
“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神仙,我都要窒息了!”
“我去,這是真的嗎?真的S級?”
“縱然現在遊戲CG做的越來越霸氣,越來越精彩,但是在真正S級的超人面前,還是不夠看的,氣場甚至保留在了錄影裡,我雙腿瞬間就軟了。”
華麗的宣傳片出現在才進入官網的瞬間,在所有人屏息看完之後,瞬間就對“超級人類”有了巨大的好奇和期待,迫不及待的想要瞭解所謂的“超級人類”究竟是什麼,包括那所謂的比賽又是什麼。
這樣稍作等待,於是就看見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首頁。
黑底的頁面,古銅的質感,首先出現的就是四個榜單介面。
天榜。
地榜。
人榜。
新手榜單。
在首頁這樣的一級平臺裡,每個榜單裡都只會顯示三個人的頭像、資料和成績。
也就是所謂的綜合總榜。
總榜前三有著巨大的可怕流量,只有分別在天、地、人,以及新手榜的總成績進入前三名的計畫者,才會出現在這樣的榜單裡。
在任何一個平臺,一級平臺都是流量最高的!
天榜總榜只有兩個人,正是之前出現在宣傳片裡的孤蒙和丘子湛。
地榜前三名則是A級強者維京、其樂和雙胞胎弟弟筠弛。
人榜的前三名水準為B級,分別是X、公白月、巴人。
以及新手榜榜單。
第一名是秦歐,C級。
第二名是瀚海,C級。
第三名是米米,C級。
不過就在盯著看的功夫,突然新手榜單變化,第一名變成了瀚海,秦歐降到了第二名,這兩人為了拿下新手榜總榜第一名,已經僵持很久了。有部分人好奇地關注,但大部分的人並不敢興趣,在看過S級強者的厲害之後,他們都選擇了將目光移開,繼續往下看。
新手區而已,最無聊了!既然可以一拳山崩石裂,一腳移山倒海,誰要看這種無聊的基礎競技啊!
視線滑開,下麵則是兩個短視頻區。
一個名為“熱門榜”。還有一個“超級人氣榜”。
這兩個榜裡各有二十個短視頻,各有名稱,後面有人氣資料,兩個榜裡基本都是孤蒙和丘子湛的短視頻。
“熱門榜”
【驚!孤蒙竟然用星船練臂力!】
【丘少將迷人的組合快打!】
【丘子湛日常訓練】
【孤蒙的笑醉入人心】
……
毫無疑問,S級強者第一次對民眾開放自己的日常訓練和生活,吸引力是巨大的,幾乎所有看到這裡的人都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選擇點進去看一眼,哪怕看超級人類打個哈欠都有人啊啊啊的叫,放個屁都有人大叫惋惜,要存在瓶子裡當傳家寶。看的不亦樂乎,大呼過癮。
“哇!原來超級人類也要吃飯啊!”
“我去,我還以為超級人類出門一跳就跳到目的地了呢!原來他也要坐車。”
“帥死了!愛死丘少將了!”
大家看著看著,然後就在“超級人氣榜”的第一名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從沒有見過的標題。
【於傾宇宙級躲避球】
什麼?宇宙級躲避球是什麼鬼?還有這個於傾是誰啊?宣傳片也沒有看見,排行榜也沒有看見,有什麼本事碾壓S級人類,爬上人氣榜第一名啊?
再看下面評論。
“叉腰進去,跪著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震驚到說不出話.JPG。
“坦白說吧,我一個畫面都不信,這絕對是電腦合成的,什麼時候天網學會騙人了?”
“也不知道你們激動什麼,這算個屁啊!我還見過可以在泯滅模式下堅持20秒的人,不過地獄模式有什麼好驚訝的。哎呦我槽!膝蓋怎麼軟了?哎呀呀呀!怎麼自己跪下了?這視頻有毒!”
“驕傲!下城區的驕傲!激動的淚流滿面!愛你於傾!”
所有留意過評論的新觀眾都滿心的鬱悶,這什麼情況啊?又是下城區,又是躲避球的?下城區的體質只能在新手區吧?新手區都是什麼來著?跑步?平板支撐?四項組合?躲避球?都是基礎鍛煉啊,我們是下城區的我們也可以啊,有什麼好驚訝的?
於是抱著這種輕視心態的人在進去看過後,紛紛跪著爬了出來。
“跪著留言+1”
“我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上網……”
“真的是下城區的嗎?而且沒有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的?我突然有種被幸福砸暈頭的感覺,我們下城區終於崛起了!”
“於傾!我支持你!加油!”
因為這個視頻而去關注於傾的人本來就多,如今又因為政府鋪天蓋地的廣告,再次迎來了一波巨大的流量,這些人或許更愛去看S級人類是怎麼變態怎麼和自己不一樣的,但同樣出生下城區的於傾卻幾乎留下了所有下城區的人。
自身的代入,讓這些被上城區和中城區壓抑了百年的下城區民眾,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口,於傾的關注度以一種非常可怕!極其變態的速度在增加!
可惜……
“於傾怎麼不開直播?”
“我看過他所有的直播,雖然想說于傾你牛逼,一出手就是第一名就是破紀錄!可我還是想說,乾貨太少,我餓……”
“敲敲敲!小哥哥快看看這裡,開視頻了,我小荷包已經準備好了,刷禮物要不要呀~~要就快開直播呀~~”
“跑步、平板支撐和躲避球,下一個項目是什麼?誰知道?四項組合和游泳?榜單裡都沒有看見於傾的名字啊?他是不是棄坑了?還是紅了賺錢去了啊?”
“紅了還不變現等著貶值嗎?肯定被簽走了,等著憋大招呢,而且說不定人家都去上城區,吃細胞活力藥劑了,誰看的上一個新手榜單哦。”
“就你酸!”
於傾的人氣有多高?
這個時候如果用他的直播關注度替換影視劇明星的話,于傾差不多能到二線的程度,只要他願意直播,哪怕在直播裡笑一下求個禮物,別說一張20000元的船票,就算是把整個星船的座位包下來,也不是不可能。
很多人都在說於傾憋大招,也有人說他正在辦理上城區的手續,但誰都不知道,於傾正在床上睡得正香,他偶爾眉心微蹙,夢裡都是自己錢不夠在新宇宙討飯流浪的畫面,他不停地接任務,不停地做,仁霆在耳邊嘰裡呱啦說個沒完沒了打擾他賺錢,他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在仁霆的臉上!啊……世界安靜了……於傾睡得又香又沉……
……
第二天於傾起的很早,他洗漱結束,又把房間檢查了一遍。這一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再回來也不一定會分到這棟房子裡,若是留下了東西就找不回來了,還得仔細檢查看看。
在天網擁有上億粉絲的於傾,今天也很窮。
“咚咚咚!”仁霆來敲門,然後探頭進來說,“走吧。”
于傾將櫃門關上,推著行李走了出來,離開堆得滿滿的客廳,當門在眼前關閉,於傾心中竟有些悵然,長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呐。”進了電梯,仁霆遞給於傾一個盒子,於傾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瓶用透明玻璃瓶裝著的粉紅色藥劑,仁霆說,“這是目前最新的細胞活力藥劑,對身體的損傷很低,直接口服就可以了。本來我想送你一套內甲的,但我媽拿的那個肯定更好,你回頭有空還是穿上,我可不想這邊出著任務呢,那邊天網發來消息通知我喪偶,我還年紀輕輕的不想做鰥夫。”
“……”
然後仁霆眉眼一軟,狐狸眼眯眯地笑:“當然我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保證活到咱們離婚。”
“……”
“就這樣吧,多的不囉嗦了,你記得把藥吃了,有機會我給你搞個基因修改藥劑,就你這素質勉強混個A級就夠了,內甲記得穿啊,我是真的不想喪偶。等到了那邊,記得給我發個消息,伴侶功能裡有定位,不過我擔心那邊磁場問題可能會收不到,所以最好還是定期聯繫,還有啊……”
于傾看向說不囉嗦卻囉嗦個沒完沒了的仁霆,在151層即將到來的時候說道:“你也保重。”
仁霆一下閉了嘴,然後嘴角上彎,笑道:“放心吧,你死我都死不了。”
仁霆陪著仁霆一直到了港口,在這裡於傾看見了他的父母,但弟弟妹妹們沒來,也免得離別的場面太過悲傷。父母對仁霆的存在很好奇,但於傾只是平淡的用“舍友”介紹了仁霆。
本來就只是舍友罷了,沒有感情的婚姻,伴侶欄裡的名字也不過就是個符號。
于傾和家人道別後,又對仁霆點了個頭,然後就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仁霆抱著膀子站在原地,拇指和食指不經意地揉搓著一圈又一圈越來越快,他的眉心蹙緊,無法解釋自己這突然暴躁的內心,甚至有種將眼前的擺渡船一拳打爆的衝動。
然而時間到了,擺渡船從仁霆的眼前滑走,他焦慮地抿緊嘴角,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將那股衝動壓下。
就這樣,於傾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
於傾就像是即將離巢的雛鳥,揮動著稚嫩的翅膀,終於走出了第一步。
低落的情緒隨著擺渡船越開越高,高的沖進了雲霄,再猛地一緩,於是陽光普照,他看見了巍峨壯麗的太空港口,像是巨人一樣矗立在雲海之上,散發出灼灼的銀輝。
於傾只覺得渾身一輕,束縛在身上的鎖鏈又斷開了一截。
他大口的深呼吸,讓那清涼的空氣在他的肺部打著旋兒,最後再悠悠地吐出。
不知何時掛在嘴角的笑容,又再濃郁了幾分。
擺渡車最後停在了太空港口的大門前,於傾拎著簡單的行李從車上下來,馬上就有蛋形狀的領路機器人來到他的面前,白色的身體流暢圓潤,懸浮在地上,禮貌地說道:“仁先生,您好,請跟我來。”
于傾看見領路機器人轉過身去,然後從腳上伸出一個長寬約三十公分的平臺,示意他踩上來,他左右看了一眼,踩了上去。
領路機器人帶著于傾朝月臺駛去,同時說道:“您的星系航班將在十分鐘後起航,三個小時後抵達首都星,您將會在那裡等待1小時25分,隨後在454港口乘坐聯邦D2345號遠航船,前往新宇宙繆斯星,總行程為10天7個小時。”
AI一路詳細地解釋著於傾的這次行程,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將他送上了應該乘坐的星船,最後在於傾位置處變成了一個舒適的座椅,並且說道:“星船即將起航,請您坐好,我會為您系好安全帶,行程千千萬,安全最重要,您的旅程有我陪伴,祝您旅程愉快。”
第一次離開星球的於•土老帽•傾沉默了。
“……”
或許下城區的人民會過得那麼狼狽不是沒有理由的,AI任勞任怨,還會變形,這是人類能比的嗎?
於傾的船票是最便宜的價位,所以也欣賞不了太空美景,所以AI將身體放平,變出一個簡易版的營養艙讓於傾上網,三個小時轉瞬即逝,再一睜眼,首都星已經到了。
他還是第一次到聯邦首都。
首都的海港確實非常壯觀,他一路走來,候機大廳裡到處都是人,而起大的不可思議,即便到處都是路牌,於傾還是看的頭暈眼花,要不是有AI帶著他往前滑行,先不說他會不會在這裡迷路,就說這一個小時的候機時間,估計他都無法到達目的地。
於傾朝前滑去,迎面也有很多歸來的旅客隔著一個光帶在另外一條路上,視線落上去,各個都衣衫華貴,氣色上佳,甚至很難依靠外形區分這些人所在的城區。
“聯邦首都沒有下城區”,這只是一種說法,但首都的下城區人民生活水準也堪比三級星球的中城區水準,一路看過來,于傾發現藍星與首都星最大的區別就在這裡,哪怕是清理機器AI的機油,首都的下城區居民都會想方設法找到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絕不會讓自己沉淪在天網。
於傾收回視線,往另外一側看去,大幅的落地窗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太空裡的景色,人造星球在不遠處發出耀眼的光芒,一架架星船或遠或近的從眼前駛過,於傾抿著嘴角看的目不轉睛,心跳的有些快。
就在於傾慢慢欣賞風景的時候,有人腳踩著高速模式從他身後超過,那人不經意的回眸一看,瞬間表情巨變,繼而臉就扭曲成了一個猙獰的弧度。
於傾若有所感,將目光收回來,就看見了一個身穿古銅色內甲,僅僅在脖頸處戴了一枚似血般殷紅吊墜的男人,視線對上,於傾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即便是在潮流與富貴並存的首都星,直接將內甲穿出來的人也並不多。內甲貼身透氣,穿在身上宛若無物,而且能夠將身材完全展現出來,若是沒有自信,誰敢穿這種毫無遮掩的內甲。當然,這人既然敢穿,肯定有所不同,他身材偉岸,寬肩窄臀,雖然個子並不算更高,身形也偏壯,但肌肉線條非常漂亮,寬厚的肩膀,八塊整齊壘著的腹肌,一看就很能打,也很有魅力。
這男人的頭髮偏長,所以就在頭頂上梳了五股小編,然後將餘下的頭髮在腦後系上,濃眉大眼,英氣十足,再配上這樣的內甲這樣的身材,回頭率幾乎百分百。
那男人表情古怪地盯著於傾看了幾眼,最後勾著嘴角譏諷一笑,腳下微微用力,就踩著懸浮滑板快速離開了,留下一道金光,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裡。
於傾將目光收回來,再想往外看,卻發現已經過了觀賞通道,前面很長一節都是全密封的,只能放鬆坐好,任由導航AI帶他到目的地。
即便速度不慢,這段路程他也足足花費了四十分鐘,走的時間越長,他身邊的人就越少,待得最後一個港口的旅客轉到岔路後,於傾的前後左右就沒人,這時,期待已久的454港口號碼牌終於出現在了於傾的眼前。
導航AI往左側一轉,離開的主幹道,駛進了一條長長的白色通道。
於傾換了一個姿勢,注視著通道盡頭的光點,眼眸微眯。
越來越近。
導航AI速度極快,在離開通道的瞬間於傾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再睜眼時,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圓形的候船廳,色調慣常以白色打底藍色花紋為主。聯邦的國旗是白藍相間的,統一宇宙三百年,將整個宇宙的審美進行過強制修正,所以在街道上穿藍白色服裝的人也極多。
候船廳裡整齊地擺放了三千張左右座位,每個座位上都有人,座位是由導航AI變形而成,就像在飛機上一樣,導航AI會提供登陸天網的服務,因而大部分人都躺倒在座位上看不清面孔。但總有小部分的異類,他們因為各種原因在各處走動,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也有人就站在窗戶邊上看風景,見到有新人過來便好奇地看了一眼。
看清於傾臉的人,幾乎有一大半臉色都變了。
導航AI帶著於傾去了後排,與前後左右對齊,然後緩緩落地,說道:“導航任務完成,請問是否需要別的服務。”
於傾能夠感覺到那些彙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這讓他頗不適應,但因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因而別人也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只見他按下安全帶按鈕,然後從導航AI上走下來。
視線環顧一圈,然後就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身後,頓起議論聲。
“於傾?是他嗎?”
“喔噢,沒想到他也會來。”
“嘖!不就是躲避球厲害一點,但也改變不了他是下城區的事實,竟然敢來參加超級人類大賽,看我在海選怎麼捏扁他。”
“輪不到你,你看那邊,老虎他們已經盯上於傾了。人氣這麼高,偏偏實力還不行,簡直就是移動的經驗點,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踩他上位。”
“嘖,真是蠢到家,自己什麼處境也不知道,竟然敢直接露臉。”
“不過蠢的也不止是他了,竟然還真有不少下城區的人報名,連細胞活力藥劑都沒有注射過,你說我吹一口氣會不會把那些人吹死啊。”
“哈哈哈!誤傷可就沒辦法了!而且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這次的比賽有死亡名額的。”
“這樣?那老虎的第一個目標是於傾沒跑了!”
因為於傾的出現,大家都開始談論起了他。
相對于於傾在天網越來越高的人氣,計畫者內部可沒多少人待見他。無論於傾的出身,還有他獲得人氣的方法,都讓人覺得不甘心……一個普通人,一個下城區的什麼,憑什麼壓我們一頭!甚至敢跟S級的強者相提並論!躲避球厲害又怎麼樣,在運動的綜合體系裡根本不夠看,自己又怎麼會輸在這麼一個其他樣樣不如自己的人!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又何況是輸給下城區的人,有些人在心裡甚至恨不得將於傾揉扁搓圓狠狠踩在腳下!
這時,站在角落看窗外太空風景的一個年輕人聽見身邊人的議論聲,他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最後低著頭故作隨意地往洗手間走了進去。
一進去,果然就看見於傾被人圍住了。
圍住於傾的是三個殺馬特,頭髮染著奇怪的顏色還畫了眼線,站在中間的人身上穿著一套白色的內甲,甚至繪有猙獰扭曲的花紋。但因為身材過於消瘦的原因並不好看,但這位殺馬特卻很有自信,攔下於傾的時候甚至還開了直播。
“嗨,各位兄弟姐妹們,大家看我遇見誰了?傳說中於傾!那個躲避球拿下宇宙級稱號的傢伙。你們猜,是我的拳頭快,還是他躲避的快!來來來,大家把花刷起來!禮物刷起來!我要是打中了他,不要別的,按兩下六六六!好不好!”
說完這句,三個殺馬特都看著于傾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他們按著拳頭,哢噠噠地作響,還有一人說道:“小心咯,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可都是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的,躲不過,骨頭可能就會斷哦……”
“哈哈哈……”


第42章 於傾登船
于傾站在人群中間,眉眼冷凝。
他從洗手間一出來就被人圍住了,而且是他絕對沒有印象的三個人,畢竟梳這樣的髮型畫這樣的妝容,即便他記性不好,也很難忘記。
不明白對方要動手的原因,但原因是什麼也不重要的,他嘴角抿緊,說:“讓開。”
“讓開?哈哈哈!他就說讓開?”
“牛氣啊!”
“抱歉啦這位先生,你沒聽見我已經和粉絲們約好要揍你幾拳了?要不你乖乖讓我打個十拳八拳的就讓你出去。”
“……讓開。”
於傾重複,就要撥開他們往外走,結果又被一左一右的兩個人將他推了回來。
中間穿著白色內甲的男人嬉皮笑臉的,搖著一頭妖冶長髮,挺著胸口就要往於傾身上撞,“哎呀,還想走?我讓你走了嗎?”
於傾嘴角抿緊,只是往後退出一步,身體再稍微往後仰了一下,就躲過了那殺馬特要撞上來的胸口。殺馬特踉蹌了一下,沖出去兩步,差點一頭撞在牆上。
“哈哈哈……”彈幕裡一排排的嘲笑聲。
殺馬特回過頭來,惱羞成怒的一張臉:“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可是B級體制!”
同時,拳頭就揮了過去。
于傾其實還有點沒有搞清楚狀況,他既不知道自己哪裡招惹了對方,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找他麻煩,但對方的敵意已經表現的清清楚楚,於傾眼底的那點暖瞬間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簇簇的冰棱。
要躲過這些人的拳頭太簡單了,B級體制的揮拳速度並不比困難級的躲避球快多少,更何況三個人三條心,哪有系統的角度刁鑽?別說這樣的三個人同時出拳,就算一百個人揮拳只打他的腹部,他也知道往那兒躲啊!
但於傾卻沒有躲,只是側了一下頭,就一切都結束了。
“啊!”
“啊啊啊啊啊!”
一連串的慘叫在所有人措不及防間發出,這三個殺馬特不約而同地做了一個動作,按住自己的耳後,摔倒在地上渾身抽搐,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
殺馬特直播間的觀眾一頭霧水,甚至還有個別看熱鬧的計畫者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有人甚至從座位上站起來,遙遙地看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剛剛……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
“臥槽,秒殺啊?”
“於傾做什麼了?”
沒人知道。
即便所有人都猜測一定是於傾出了手,但究竟是怎麼出的手,卻沒人看見。有人把直播畫面慢放、暫停,橫看豎看,於傾也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別說動動手指了,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這不可能!
6789此時在於傾耳邊說:“不用和我客氣。”
於傾眼眸稍軟,垂眸落在三人身上,不過殺馬特三人畢竟是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的B級強者,雖然疼的渾身顫抖,卻都比野力夫好多了,不但能夠保持清醒,甚至還試圖活動麻痹的手去抓於傾。
於傾眼眸色澤漆黑,透出極致的冷靜克制,輕鬆繞過那緩緩抓來的手,抬步從他們身上邁過,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於傾一離開直播範圍,殺馬特的直播間裡就炸鍋了。
“從短視頻就覺得於傾應該是個人狠話不多的類型,沒想到還真是,太對我胃口了吧!拜拜了您嘞,感謝你讓我看見於傾的魅力,山高路遠不再見了!”
“臥槽!於傾好酷!雖然這一手很不科學,但真的迷死人了。”
“樓上等著,我們一起去粉於傾!”
躺在地上的殺馬特是不能動,要是能動,他得沖上去咬死於傾。
還有什麼比奪粉之仇更可恨的?
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人氣就這麼被於傾吸走了,誰受得了啊!
殺馬特在地上一個勁兒地顫抖,在那不斷掉落的粉絲數中,流下了悔恨的淚。
於傾並不知道自己天網上的情況,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只要有6789在,計畫者都無法傷害他。
也正是這一點,讓於傾選擇參加比賽,乘坐“計畫者”的飛船趕往新宇宙。至於那些比賽……先找到於哲再說。
於傾走出洗手間,渾然不覺自己引起了什麼樣的騷動,甚至不知道候船廳裡已經有不少人離開天網起身,不但觀望洗手間的方向,甚至已經有人起身走了過來。
於傾究竟是怎麼做到不動聲色,就讓B級計畫者癱軟在地的?
不找出真相,沒人安心!
就這樣,雙方的距離在拉近,於傾往外走,其他計畫者往裡進,只需要一個拐彎就會打上照面,場面眼看著就要冷水遇熱油的爆炸起來,突然一隻手伸過來將於傾用力一拽。
於傾轉頭看去,在看清楚那個人的長相後,眉梢詫異微揚,然後身體放鬆,隨著對方的力氣拐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五秒後,第一個計畫者走進了衛生間。
這人個頭兒高壯,有著歐洲後裔的面孔,他走在最前面,身後還陸陸續續跟著七八個人,甚至更遠處,有A級強者正從營養艙坐起來,遙遙關注。
但這個人走進衛生間,只看見了三個還狼狽躺在地上的殺馬特,於傾卻不知道去向。他挨個打開廁所門,就聽隨後過來的人問了一句:“人呢?”
他轉過頭,就看見那人正用腳尖輕踢殺馬特的腦袋,居高臨下的目光裡透著瘋狂的恨意,語氣森冷,聲音幾乎從牙齒縫隙裡擠出來。
這人穿著一身古銅色的內甲,頭頂梳著五個小辮,再在腦後系成一股,正是之前於傾路上遇見的潮男。
“秦歐?”最先進來這人將潮男打量一番,最後肯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將目光收回來,視線落在他的臉上,也叫出了他的名字:“老虎?”
老虎將手緩緩收回來,轉頭看向秦歐,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說:“怎麼的?來補刀的?”
“難道你不是?”秦歐說。
“當然不是。”老虎咧嘴笑著,露出一側尖銳的虎牙,“我可是來找於傾組隊的。”
秦歐臉色變化,冷冷地說道:“你是沖著他的人氣吧?”
“不奇怪,沒有點兒能力又有什麼資格成為我的隊友。倒是你,急了吧,於傾已經拿了三個第一名了。”
秦歐臉龐扭曲了一下:“怎麼的,在人榜混不下去,倒是有功夫關注我這個新人榜的人了?”
“反正無聊嘛,就當看猴戲了。”
秦歐臉色巨變,甚至已經捏緊了拳頭,但最後又艱難地克制了下來。不著急,等他再次奪回新手榜總榜第一名後,就會馬上注射細胞藥劑,讓這個榮光永遠保留在他的身上。相信以他的素質潛力,等他升上人榜,這些人根本不夠看!
老虎優越感十足,笑著將目光從秦歐臉上收回,視線垂落,看向了地上的殺馬特,淡聲問道:“於傾對你們做什麼了?”
這個時候殺馬特身上的電流漸弱,彼此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恭敬地答道:“我的系統告訴我,剛剛對方對我使用了計畫者保護措施,所以……”
聽完這句,老虎沉默了下來,秦歐也眉心緊蹙,隨後進來的人裡有人提出了疑問:“保護措施需要三級以上危及生命的時候才能夠啟動吧?你們剛剛難道對於傾動刀了嗎?”
“沒有啊!天網作證!我不過就是想要打他一拳,誰知道……”殺馬特冤的一張臉都紅了,緊張地連忙解釋。
聯邦的法律制度齊全,公民的安全防護一直列在首位,殺人和意圖殺人都會被送進監獄,殺馬特雖然想要踩著於傾上位,但殺人是真的沒想過。
殺馬特一番解釋,眾也覺得理當如此,紛紛若有所思,但思來想去都不明白於傾是怎麼啟動的保護措施。
最後還是殺馬特結結巴巴的說出了一個理由:“是不是我出拳太重了,他又是個普通人,所以系統就判定我們會把他打死。”
這個理由還勉強靠譜一點。
6789的秘密就這樣被糊弄了過去,甚至不需要於傾去想理由,自然有人會幫他找到合適的解答。
最後有人說了一句:“嘖!普通人就是彩筆!碰一下就當殺人了?算了,我就想知道,於傾哪兒去了?”
……
于傾被楊文成拉進了儲物間裡,門一關上,兩人面面相覷。
楊文成對著於傾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就將目光移開,焦慮的四處打量,低聲說道:“他們肯定會找到這裡來,我們最好找個地方藏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多危險,一群人想要殺你拿經驗,你就長點兒心吧,還這麼大咧咧地跑出來,你說你傻不傻!”
說完最後一句,楊文成像是突然想起了於傾現在不得了的身份,頓了頓,又改口說道:“幸好遇見了我。”
于傾視線落在楊文成臉上,耳邊聽著不遠處傳來的交談聲,斷斷續續的也沒聽明白自己是什麼地方引起了這些人的關注。他不過是在接任務賺錢而已,難道這些人覺得他賺錢賺多了?
於傾嘴角一抿,有點不悅。
就聽楊文成焦急地說道:“這死路啊!怎麼辦?”
於傾這才收斂心神,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
雖掛牌雜物間,但這裡委實沒什麼東西,首都的星際海港建設已經有四百來年,聯邦統一宇宙後只是在原有基礎上改造擴建,因而哪怕現在這些工作都由AI負責,但在一些老樓裡,還能夠找到當初由人工工作的痕跡。
這個雜物間就是當年還由人類負責打掃衛生時留下的。
不過聯邦成立已有三百年,雜物間裡的東西不知道被清理過多少次,此刻這房間裡空無一物,連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於傾想了想,說道:“有地方藏嗎?”
楊文成焦急回應:“我怎麼知道!”
6789說:“有,正前方靠近左側有門,直通後面庫房,庫房內的兩扇門都可以離開。”
於傾點頭:“謝謝。”
楊文成暴怒:“都什麼時候,謝什麼謝,想辦法啊!”
6789嘻嘻笑著:“不客氣呢傾傾,你今天也是帥帥的。”
楊文成聽見外面有人喊出了“儲物室”,他緊張的差點兒淚崩。明明是想要踢掉渣男過一個新生活,怎麼一來就給自己挖了一個這麼大的坑,命怎麼這麼苦啊~
腳步聲漸漸靠近,楊文成渾身繃緊,嚇得嘴唇都哆嗦了,直到腳步聲停在門邊,大門被推了兩下,楊文成這一刹那差點兒靈魂出竅,當場嚇死。
“門推不開。”
“鎖在外面,裡面肯定有人。”
“於傾就在裡面!”
“都囉嗦什麼?我來!這門一腳就能踢碎!”
楊文成正嚇得兩股戰戰,突然一隻手伸來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慌亂間他就看見了於傾冷靜的眼睛,突然間,那些聲音就飄遠了。
於傾拉著他往儲藏室深處走去,然後來到一面牆前,眼前一扇門悄無聲息的滑開,絕處逢生,不等於傾解釋,楊文成就一頭沖了進去。
隨後,在那“哐當”一聲巨響中,楊文成的心也隨著那暗下來的光線踏實了下來。
“沒人?”
“讓開,我看看!還真沒人?”
“咦?那人呢?”
楊文成調整顫抖的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在黑暗裡看著於傾的側臉,舔了舔嘴唇,說:“你……”
於傾卻在這時放開他的手走出兩步,然後又回頭看他,那意思竟然是讓他跟上。
這會兒時間楊文成已經適應了屋裡的光線,一處比雜物間要大上很多的倉庫,但如今東西基本都被搬走了,只有角落裡還堆著一些垃圾。於傾像是來過這裡一樣,目的性明確地朝著一個地方走去,沒想到那牆上竟然又有一扇門打開,露出更黑的深處。楊文成也顧不上那是哪裡於傾又怎麼知道,在隔壁那步步緊逼的談話聲中,他硬著頭皮跟於傾走了進去。
……
秦歐眉心蹙緊,不甘心地站在雜物間裡,但這一眼就可以看全的房間確實沒有於傾。當眾人離開後,他也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回去的半路上,秦歐用天網終端聯繫上了葉華,說道:“你猜我剛剛看見誰了?我看見於傾了,他竟然也來參加比賽,想把他攔下來也不知道那小子躲哪兒去了。”
葉華此刻還在家中,吃著水果看著投影,懶洋洋地說道:“你攔他幹嗎?難不成要揍他?別忘記這次你的任務,繆斯星是婓少的星球,他肯定要看這次的比賽,你好好表現,看在往日關係的份兒上,肯定會對你有些優待,這麼好的機會你要是把握不住,可就蠢到家了。”
秦歐嘴角抿緊,有些猶豫地說道:“這次比賽情況複雜,規模比我們之前預測的都大,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應付。”
葉華嘴角一掀:“不就是細胞活力藥劑嗎?我知道要不是我壓著你,你早就注射了。忘記我說過的,基礎越好,注射後提升的也就越高,你別老盯著即得的利益就不顧日後。相信我,以你的基礎一旦注射細胞活力藥劑就是能達B級巔峰,假以時日A級也輕輕鬆松,你要是急,斷的就是自己的前程。而且聽說獎池裡有基因改造液,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下發放,你還是不要錯過這個機會的好……基因改造液啊,細胞活力藥劑又算個什麼東西!”
聽見基因藥劑秦歐眼睛一亮,就連緊蹙的眉心也舒展開來,他將目光從投影移開,正好看見兩個年輕男人從通道口走出來,都沒什麼印象,想必也沒什麼實力,視線一掃而過就收了回來。
說道:“我知道了,會在確定新人榜冠軍後再升到人榜,婓少那邊就麻煩你了。”
葉華擺擺手:“行了,你自己努力吧,我過兩天也會去一趟新宇宙,婓少答應我的做客請求了,到時候我在現場看你的比賽。”
“好。”掛掉通訊,秦歐的視線又落在了那兩個走進候船廳的人影上,看著他們走到窗戶邊上看風景,只覺得其中一個人的長相有點印象,但思來想去實在想不起那是誰,只能作罷。
此時,還有不少人在議論於傾神秘失蹤這件事。
“那小子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他的導航AI一直空著,肯定沒有回來。他會不會是知道自己的處境,不參加了?”
“還有一種可能,他用了偽裝投影。”
“傻呀!一會兒安檢的時候管他什麼偽裝都會無效,到時候就知道於傾躲哪兒了。”
當然還有一些湊熱鬧的萌新,像楊文成一樣厭惡了當前生活貪圖計畫者船票便宜趕來的下城區計畫者,在角落裡困惑地詢問:“他們幹嗎針對於傾啊?”
“呃……大概是德不配位吧。”
“啊?什麼意思?”
“你看啊,下城區的搶了中城區和上城區的風頭,甚至和S強者相提並論,換誰心裡也不舒服吧。而且于傾現在這麼有名,卻沒有背景和靠山,誰不想著蹭一蹭他的流量啊……”
“也對……”
這兩人竊竊私語,嘀嘀咕咕的分析形勢,話裡話外都是對於傾掩飾不住的崇拜,奈何也是有心無力,面對這種局勢也只能小聲地議論一下。
兩人這般說著也沒有注意距離自己不過一米遠站著的兩個年輕男人,他們看似在欣賞著窗外的宇宙風景,卻也在低聲談論著什麼。
正是從雜物間穿過各種房間,最後又回到通道走出來的於傾就堂而皇之的站在大廳裡的于傾和楊文成。
楊文成聽著旁邊的聲音,用胳膊拐了一下於傾,說道:“聽見沒有,美顏投影會在安檢的時候被遮罩掉,你到時候怎麼辦?”
於傾轉眸看他,露出一張平淡至極的面孔,美顏投影修飾了他的五官身材,只是稍微的調整就大變了樣,再也沒有人能夠認出他就是那個於傾。
于傾對楊文成的焦慮並不以為意,即便是美顏投影都遮擋不住的冷靜淡然,這是於傾身上唯一屬於自己,並且最明顯的特徵。
楊文成急的翻白眼兒:“你這個時候裝什麼酷?要我說,你還是趕緊走吧?這些人不會放過你的,就算現在不敢動你,等在比賽裡磋磨你不是更簡單,而且他們都敢在廁所堵你,你以為自己現在在幹嗎啊?度假嗎?”
于傾嘴唇開啟,簡單地說出兩個字:“沒事。”
這聲音倒是他自己的,不過別說計畫者,就是於傾上億的粉絲在這裡也聽不出他就是於傾,畢竟於傾的話真的太少了。
楊文成皇帝不急太監急,于傾越是冷靜他越是急,一邊腿忍不住地抖了又抖,最後說了一句:“你男人呢?他不是仁老闆的兒子?是不是給你準備了一箱子的武器啊?我告訴你,殺人犯法啊,你要動手前麻煩吱一聲,我和你沒關係,不知道你的任何計畫,知道嗎?”
于傾垂眸,看向自己袖口處隱約露出的一抹紅色,眸色漸深,久久才將目光收回。
這麼鬧騰的功夫,很快就到了登船的時間,港口的廣播在頭頂上響起,所有人站起了身。
於傾轉身,匯入到了人群裡。楊文成緊跟在他的身後欲言又止,最後一咬牙,尋摸著實在不行自己就拉著於傾往外跑吧,相信這群人也不敢堂而皇之地追他們,當然自己的計畫也就別提了……嘖!真是麻煩!好事壞事怎麼都被這傻子攤上了?
楊文成思慮萬千,于傾淡然前行,安檢的速度極快,轉眼就到了他們面前。電子眼轉動,鎖定於傾的身影,掃描光波已經移向了於傾。楊文成看著于傾那張陌生的臉,心臟都要跳到喉嚨眼兒裡。
“滴滴滴滴!”
突然傳來警報聲。
“哎呀呀呀!”楊文成嚇的直哆嗦。
然後就看見隔壁安檢通道,一個中年男性被機械手臂推出了隊伍,同時安檢AI飛到他的面前說道:“您的資料變更,無法登船。”
那人急忙解釋:“怎麼可能?我沒有改過資料!我買了船票的。”
楊文成正看得入神,身體被人大力推了一下,不耐煩的聲音傳來:“愣什麼呢?走啊!”
他回過神來,才發現於傾已經安然無恙的通過安檢,四周圍的人都無異樣。
“?”
怎麼可能!?
那邊AI說道:“你的資料顯示前天晚上九點,你被控故意傷人,接下來請配合我接受調查。”
“什麼?我不過就是打了我老婆一巴掌而已,還是喝醉了酒一時糊塗!”
“請配合我接受調查!”
“我……媽的!那個女表子!竟然敢報警!”
楊文成聽著聽著就順利通過了安檢,站在安檢的這一邊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渣男,不屑地掀了掀嘴角,然後轉身快步追上了於傾。
“喂?什麼情況?你怎麼就過來了?哦~是不是仁少的手段?嘿嘿嘿,既然這樣你就早說嘛,看把我嚇得!”
靠著6789順利通過安檢的於傾看了楊文成一眼,也沒有解釋,他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到了現在,他已經深深地意識到6789的不一般,將會成為他最大的秘密。
那邊,還有一群人等候在安檢門口,仔細地觀察正在被安檢的人,正是之前沖進洗手間想要找於傾麻煩的殺馬特一群人,以及老虎一群人。
倒是秦歐在與葉華談過一次之後,心態到也平靜下來,直接登上星船。
“虎哥,于傾他會不會不來了?還是走在前面兄弟們沒看見?沒剩幾個人了,我們還是趕緊登船吧。”
老虎嘴角掀了掀,冷著一張臉,率先轉頭離開,後面跟著七個人,那三個殺馬特猶豫了一下,也匯入隊伍,跟著一起走了。
誰都不知道,於傾早就登上星船,並且已經進了自己的房間。
前往新宇宙是聯邦星際路線最遠的一條,根據星船快慢,三天到一個月不等,這艘星船雖然比移民的遠航船快一點,據說也要十天的時間,因而船上配有休息的房間,而且還有一些活動區域,打發行程中的無聊。
星船還沒離港呢,打探一圈的楊文成跑過來說:“臥槽,你這屋好大!對了!這船好大啊,竟然有十二層,中間六層是艙房,下面三層是操作室,上面三層是活動中心和吃飯的地方。吃飯竟然是免費的自助餐,不過也可以給錢單點,不過那價錢就別提了,我覺得自助餐的食物已經很好吃了。甲板上好像還有鍛煉的地方,我估計這一船的牲口肯定吃完飯沒事就往那兒去,咱們千萬不能去那裡,小心你的身份暴露。”
於傾本來只是沉默聽著,直到聽見楊文成說樓上竟然還有鍛煉場地,表情終於有了些微的變化。
今天一大早起來就忙著趕路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鍛煉過,計畫者一旦開啟任務,每天就有基本量的鍛煉,否則就會被懲罰100聯邦幣,於傾實在不想給這個錢。
所以……吃完午餐,就鍛煉去?
午餐的自助餐廳在三樓,在這裡就餐的人比於傾預計的少了很多,人榜和以上的計畫者既然有錢購買細胞活力藥劑,肯定不缺一頓飯錢,相比起免費自助餐廳便宜的菜品,花錢就可以買到各種有效增強體質的高級食材,在臨到比賽之前,即便手裡不寬裕的人,也不會這個時候將就。
所以在自助餐廳用餐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新手區的計畫者,而且多是下城區的人。
在這樣的環境裡用餐,倒也自在。
而且自助餐廳提供的食物也並不算差,雞鴨魚牛肉都是于傾平時就在吃的食材,而且高級料理機的手藝並不比人工差,用各種方式烹飪出上百種口味的美食,於傾吃的很盡興。
楊文成也吃的很舒服,放下筷子打著飽嗝說道:“早就該出來了,首都人的免費午餐竟然比我平時在家吃的都好,咱們那兒是真的太偏僻了。”
“我這次靠著計畫者的身份去新宇宙,去了我就不回來了,我要在那邊出人頭地,要幹一番大事業!至於比賽,就算了吧,我能贏過誰啊?就我這身體素質,我心裡有數呢!”
“你呢?仁少怎麼會讓你過來?新手賽區的人在大賽裡連炮灰都不算,你這是參加比賽?還是去見世面啊?不過你名氣那麼高,再努力一下,說不定就沖上新手區第一名了,第一名總歸是不一樣的,說不定有什麼好事發生呢。”
於傾搖了一下頭,沒解釋自己也是沖著便宜船票來的,至於參加比賽什麼的,他也不打算參加,下了船就馬上脫離隊伍,第一時間找到哲。
這時旁邊那座有人說道:“我剛剛在餐廳那邊找過,這邊也沒看見人,看來他是真的不打算參加比賽了。”
另外一個人說:“被這麼多人盯上,雖然我覺得特別可惜,但我也能理解他……木秀于林啊……”
“誰讓咱們是下城區呢?就算出名都得越低調越好,這就是命啊。”
楊文成對著於傾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們談的是你。”
於傾將碗筷放進託盤,按下託盤上的按鈕,那託盤猛地升高,然後匯入軌道,自己滑去了後廚。於傾則站起身來,往餐廳門外走去。
楊文成急忙跟上,撐著懶腰笑道:“免費的午餐吃完睡個香噴噴的覺,日子不要太舒坦!”
楊文成和於傾住在同一層,但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位,路程大約要走十分鐘,兩人從樓梯下來便左右分開,楊文成打著哈欠揮了揮手:“晚餐見了。”
於傾點頭,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在快走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有人正開門出來,那人穿著樸素的白襯衣,下面是一條黑色的牛仔褲,看起來乾淨又低調,身材高挑,肩膀很寬。不過這張歐洲後裔的面孔的深處卻有一種藏不住的狂傲,如果於傾當時在洗手間裡,就會知道這人正是人榜位置相當靠前的虎猿,外號“老虎”。
虎猿與於傾迎面走過,視線落在於傾的臉上打量許久,最後在距離半米的時候一抬收攔住了於傾,說:“兄弟,你叫什麼名字,面生的很呐。”
於傾腳步站定,看他。
老虎等了幾秒沒能等到回答,卻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說:“能住在船頭的都是排名靠前的,按理來說我應該都有些印象,這位兄弟大概是開了天網美顏吧……沒什麼,就是大家都是計畫者,相互認識一下,我叫虎猿,人榜第五,不過才注射細胞活力藥劑不久,應該很快體制就可以達到A級了。”
說著這些的老虎雖然語氣聽起來似乎謙虛平和,但話裡深處的含義卻已經暴露了他的自信膨脹的內心。
S:天榜。
A:地榜。
B:人榜。
C,及以下:新手榜。
“極限超人”的榜單就像當前聯邦政權統治下的國民構架,充分展示了強者至上的原則,從上到下都是讓人無法忽視的鄙視鏈。
天榜至今都只有兩個人,地榜也不足一千,老虎將自己即將沖進地榜的資訊告訴於傾,就是想要收穫對方驚訝傾慕的目光,然而於傾也只是點了一下頭,一句話沒說的就走了。
老虎沒有得到期待的回應,眉心不悅地蹙緊,轉頭盯著於傾的背影看了又看,卻實在聯想不到於傾是哪一號的人物。見他最後進入的房間比自己還要靠近船頭,老虎沉思良久……莫非是地榜的強者?總之不可能是新手榜的,哪怕新手榜第一名的秦歐都只能排在人榜後面住在船的中間,這個人住在自己前面,肯定是地榜的人了。
對比自己強,尤其是比自己有錢的人,老虎向來很謹慎,對方又冷又硬的不搭理自己,他只當對方冷傲孤僻,卻不敢有半句不滿,收回好奇的目光,還真就老實地走了。
而此刻,靠著軍婚得到特殊待遇的於傾,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稍作休息。
聯邦的AI技術高度發達,機器人完全可以承擔大量的防護、服務以及戰鬥任務,人類能夠獲得的崗位越來越稀缺,下城區的人只能沉迷在天網,就連中城區想要獲得一份工作也很艱難,只有上城區的人,因為生而優越,可以獲得很多其他人夢寐以求的崗位。
就比如參加軍團……能夠成為軍團軍官的都是出身非富即貴的上城區的人,導致軍官就是“高富帥”,就是“上城區背景”,就是“榮光”的代名詞,甚至因為軍團本身的神聖性,軍官和其家屬有著很多優厚誇張的福利待遇,很多聯邦人甚至做夢都希望能夠與某位軍官組成家庭。
這些於傾都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給他四人間的房間他能住,給他單人間的他也能住,包括這間帶陽臺的景觀房,他也榮辱不驚地住了進來。
不過景觀房真的很舒適,柔軟的大床,打開窗簾就可以看見浩瀚的宇宙,不遠處的恒星正在燃燒,爆發出炙熱的溫度,他卻在星船的房間裡舒適地欣賞這份美景。
就這樣看著那顆恒星很久,直到恒星遠去,視野漸漸變暗,於傾回過神來,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他得做任務去了。
……
藍星。
現在還沒到晚上。
仁霆整個下午都在忙碌,他忙著把房間裡的健身器材送回黑城,忙著和他老娘解釋自己為什麼讓於傾先走,又忙著在天網申請搬離宿舍,一直到了晚上九點,他才真正回到黑城休息下來。
作為半個黑城人,其實仁霆的娛樂消遣很豐富,在這個黑暗的世界,只要你有錢,什麼樣的娛樂都會提供,在這裡違法根本不存在,如果仁霆願意,他可以過得很瀟灑很快樂就像這些沉迷在黑城的每個人一樣,肆無忌憚地放縱自己。
但仁霆顯然對這些聲色犬馬的東西並不敢興趣,他從小喜歡爬進母親的武器裡把玩那些武器,所以他後來加入了軍團。他的爺爺奶奶對他管教嚴格,所以他禮儀出色,在上城區聲明斐然。他還喜歡健身,所以良好的身體素質讓他擁有無盡的潛力,在注射過“基因藥劑”後,輕鬆突破S級,甚至身體的潛力還沒有完全的激發出來。
鍛煉可以增強身體潛力,提高身體素質,這句話從遠古流傳至今,是有道理的。
哪怕仁霆的體質高達S級,但只要他繼續保持足夠量的鍛煉,體質也會緩緩增加……當然,S級體質的訓練量有多大,那就太誇張了,至少不是仁霆眼前這些訓練器材能夠承受的,以他的力量一旦用出全力,所有的器械都會變成一堆廢鐵。
所以到現在還留著當年的健身房,純粹是忘記處理了而已,他真的已經忘記還有這麼一個地方裝著一堆他已經完全用不上的東西。
用不上,當然也就記不住了。
但今天,他從良民大廈下來,卻去了一個對現在的他而言完全沒用的地方……那家酒吧樓上的健身房。從大樓裡搬出來的健身儀器就放在裡面,他惦記著想要去看看那些人都怎麼安置的。
上樓的時候他還有點懶洋洋的,總之今天做什麼都沒勁兒,如果可以,他今天就想上床睡一覺,說不定一覺睡醒精神就恢復了。可心裡明明這樣惦記著,他還是選擇在回家前,先來這裡看一眼。
上了樓,打開門,走進去。
一眼掃過。
健身房裡原本的器械都沒有動過,寬敞、乾淨,等待著主人的使用。從良民大廈搬下來的健身器械卻都擺放在靠牆的角落裡,擠擠巴巴的看起來很隨意。
仁霆眉梢微蹙,走上前,一手一個,迅速的就將這些器械拉開,在牆邊整齊地擺了一排……盯著看了幾秒,然後他回頭將自己的原本的那些器械拉開,再把新的器械整齊的擺放在中間,舊的團吧團吧扔出門外,再看這些嶄新整齊的器械,頓時心情大好。
需要七八個人忙活半個小時的工作,仁霆一人只用了五分鐘就做完了,臉不紅氣不喘,最後還踏上一台跑步機,慢悠悠地走了起來。
機器運行,跑步機瞬間打開了投影模式,在仁霆的四周圍擬態出一副鳥語花樣豔陽高照的郊遊景色,遠處青山黛水,腳下鮮花怒放,頭頂上的陽光正發出暖暖的光……這是於傾選擇的擬態環境嗎?
仁霆心裡軟了一下,想著那個傻乎乎的悶子一邊跑步一邊看風景的模樣,不知道怎麼的就笑了。他走過于傾走過的路,看過於傾看過的風景,於是本就絲絲拉拉讓他牽腸掛肚的思念突然間就爆發了出來。
他發現自己竟然挺想那個傻子的。
想他被自己逗得眼眸閃動的模樣,想他做運動的時候認真專注汗流浹背的模樣,還想起了那晚上他極致地貼近他數著眼睫毛的那一瞬間,當然還有總是背對著他的男孩兒在轉頭的刹那變成了面孔清晰棱角分明的男人,他恍惚間在那雙黑眸的深處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心裡癢癢的,就像是長了草,蔓延過山巒大海,彌漫至蒼穹宇宙,追著那個遠去的身影,竟怎麼都收不回來。
仁霆腳下的速度緩緩慢了下來,四周圍的景色也停止了,當現實的景象再次出現在眼前,仁霆長歎一聲,認命地打開了自己的天網通訊。
他說:“我這兩天就回去,你申請一下我們提前出發,大概明天吧,明天就出發去新宇宙。”
“是的,越快越好。”
結束通訊,仁霆就像是終於了結了一份心事般,悠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第43章 總榜獎金十二萬
于傾在一樓夾板層做了一下午的四項組合任務。
經過這幾天的鍛煉,他的四項組合已經可以一口氣完成八組不會累了,如果勉強自己去做,他估計自己一口氣做十五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于傾成為計畫者後,一直都是獨自摸索獨自訓練,即便偶爾身邊有人,也都是他認識的、信得過的人。這麼長時間,他還是第一次在很多人的環境裡訓練。
夾板層的健身房真的很大,設施設備齊全,別說躲避球,就連游泳池都有六個。但數千名的計畫者依舊將這個空間充斥的滿滿的。
尤其是在午飯一個半小時後,所有的計畫者都被驅趕到了健身房裡訓練。
有人在認真的鍛煉,有人只是找人聊天,當然還有人抱怨個不停。
“什麼玩意兒?竟然還要強制鍛煉?我睡午覺喜歡睡到午後三點不行嗎?”
“嘖!中午吃太多了,現在一點都不想鍛煉,就想睡覺。”
“我只是想要混個便宜船票而已,怎麼還有這些事啊?”楊文成也在抱怨,他站在於傾身邊說,“行了,既然來都來了,我去做任務去了,你猜我系統說什麼?比賽備賽期,需要加強訓練強度,竟然讓我跑一萬米啊!我的老天,我會死在船上吧,一定會的!”
楊文成抱怨著,終於還是只能認命的跑步去了。不跑還能怎麼的?房間不讓回,在健身房裡還遮罩天網,系統還在耳邊反反復複的提示任務,總之就是換著法兒的讓人動起來。
由此可見,3000的船票也不是白送的福利,該付出的一點兒不少,甚至比起全額船票也不便宜了。
這對於那些想要混船票去新宇宙的人來說,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懲罰吧。
但對於真正的計畫者而言,雖然有些意外,但大家很快就接受了當前的環境,並且按照平時的訓練計畫練了起來。
高體制的計畫者在高級區域訓練,低體制的在低級區域訓練,就連跑步區域都劃分了區別,看起來人是不少,但卻井然有序。
于傾出現在新手區的身影引起了老虎的注意,他蹙眉想了想,問身邊的人:“確定於傾沒進來?”
“確定!”
“沒錯眼?”
“額……眨眼總是有的。”
“想辦法找個天網遮罩器我有用。”
“虎哥,這個平臺整層的天網都被遮罩了,你看,我連天網都登陸不上,您要遮罩器幹什麼啊?”
“……”老虎遙遙看著於傾,思來想去,久久不語。
而於傾這邊,也因為之前在候船廳引起的騷動而變得謹慎了些許,他的四項組合以八輪為一組,做完休息十分鐘,然後再做一組,用著他自己能夠接受,又不會太過顯眼的方式,默默地完成任務,默默地賺錢。
等到了第二輪結束,他也沒有再留戀不舍,而是跟著離開的人群,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再到晚餐、睡覺,在船上的第一天就這麼平靜地過去。
第二天。
第三天。
於傾的體力越來越好,一輪八組的四項組合,他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完成了,甚至讓他有種自己什麼都沒有做的感覺。
6789在耳邊說道:“傾傾,你應該衝擊上限了,否則潛力無法挖掘,會影響你日後的成長。”
於傾看了看四周圍的人,抿緊了嘴角。
6789說:“這艘星船設有VIP健身房,我可以幫你申請。”
於傾眼睛一亮:“可以。”
無論在哪裡,“VIP”都是特殊存在,而擅長將民眾分成三六九等的聯邦就更不會放棄這種特殊的配備,簡直就像是恨不得將最好的東西都給最出色的人使用一樣,在哪裡特權人士都有獨屬於自己的享受。
遠航星船也不例外。
楊文成以為星船一共十二層,但他只是通過電梯看見的層數,實際上這艘星船是十五層,最上面入住著真正聯邦貴族的計畫者,享受著最好的服務,並且在他們樓下就有專用的健身室,定制的訓練器械,可以最大化的提升他們的身體素質。
想要入住這樣的房間,哪怕于傾是軍人家屬都不行,只有在購買機票的時候出示貴族身份,才能夠被分配在最上面。
文禮果就是一名聯邦貴族,他父親是上議院的官員,爺爺是聯邦法庭的高級法官,奶奶在婦聯工作,媽媽則是一名AI開發工程師。
他的貴族身份來自于已經入土的祖爺爺,曾經也顯赫過,不過如今他的家族已經落寞了。在聯邦並不會被真正的貴族認可,僅僅能夠享受一些貴族的福利待遇。
當然,他家雖然遠沒有當初那麼輝煌,但購買細胞藥劑還是很輕鬆。
他從小體弱多病,為了改善他的體質,家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為他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因此這麼多年他的身體素質都在B級的程度,一加入計畫者就在人榜。
可惜他底子薄,注射的年紀小,所以幾乎沒有提升的潛力,B級已經是他能夠達到的最高程度。至於參加“極限體能人類計畫”,也只不過是跟風找個樂子,試圖和一起玩的小夥伴兒們找個共同話題。
然而成為計畫者並沒有帶給他什麼不同的生活,他始終位於圈子的最底層,是被大家嘲諷使喚的存在。
這次“超人類大賽”舉辦,在他的圈子裡引起了很大的轟動,身邊的公子哥們都對此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紛紛報名參加,並且每天都在不停的說著自己出名後想要做的事情。
“琳達一定會看見我威武的身姿的,她一定會因此迷上我。”
“什麼?琳達是我的,她答應在比賽裡為我送物資,她喜歡的是我!”
“嘖!你不過B級而已,是最早被淘汰的炮灰,在那個程度的賽場上,只有A級才能夠留在最後!”
文禮果插不進同伴的對話,但也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他也喜歡琳達,但琳達太花心了,總是做著全面撒網重點培養的事。可誰叫琳達又好看又聰明關鍵家世顯赫,是他們最佳的婚姻對象呢?
出來前同樣被琳達囑咐著要加油,會關注他的文禮果一邊在心裡嘲笑著這些被一個女人挑撥的昏了頭的夥伴兒們,一邊在心裡暗暗地幻想著自己一鳴驚人後琳達會不會真的選擇自己的美夢。
突然間,爭執不休的兩個人竟然同時看向了他,並且炮口一致地說道:“你在想什麼?也在想琳達嗎?難不成以為琳達會選擇你?不是說我看輕你,可你的潛力……呵呵……我們這群人裡最沒有希望的就是你。”
另一個同伴笑道:“雖然你的體質是B級,但你反應又慢,還膽子小,可能一開場就被淘汰了吧。”
文禮果的笑容消失了。
“哈哈哈,別生氣,我們真的只是在擔心你啊,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來自同伴的安撫總是很敷衍,文禮果能夠感受到他們對自己的輕視,但每當他想要站起來反抗的時候,最先放棄的永遠都是他自己。
他祖爺爺死了,他們全家都淪落成了下三流的貴族,而且他確實很膽小,如果沒有這兩個人接納他,他可能連一個貴族級別的朋友都沒有,這樣只會讓家族的環境雪上加霜。
忍耐,克制,然後笑著,說:“是啊,誰讓我從小身體就不好呢,算了,就當出門旅行吧,而且我有點困了,我想回去了。”
“好的,再見。”
“……你看他窩囊的樣子,真是讓人想要欺負。”
關上的大門沒能完全掩蓋住對方肆無忌憚的詆毀,文禮果嘴角最後的一點笑意消失,垂頭喪氣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來到走廊最深處的房門前,抬手按了一下房門,沒有打開,又按一下,還是沒有打開。
文禮果徹底暴躁了起來,一腳揣在了房門上。
就連這扇門都欺負我嗎!?
然而剛剛怎麼都打不開的房門卻被他踢了一腳後,緩緩滑開,露出了在這一層裡最差的房間。
文禮果走進狹窄的房間,咬緊了牙根,這樣的房間在下層的景觀房裡到處都是,他的同伴看見了都在笑話他,頂著貴族的身份卻住在最普通的房間裡,就像他現在的處境,時時刻刻都感覺到一種讓他窒息的艱難。
最後文禮果合衣躺在床上,正昏昏沉沉的想要睡過去,突然耳邊傳來了“哐當!哐當!”的聲音。
他睜開眼,傾聽。
沒有錯,是“哐當哐當”的聲音,而且很近,吵的他睡不著。
他無奈地翻身坐起,挨個門打開找了一遍,最後才發現這個聲音是從樓下的健身室傳過來了。自從住進這個房間後,那間健身室他還從來沒有用過,一天100的罰款對於他而言幾乎不屬於懲罰。不僅是他,他的那些同伴似乎也對鍛煉沒有興趣,每天除了喝茶聊天就是暢想自己成功以後的輝煌生活,健身房的存在形同無物。
但他可以無視100元的罰款,卻不能無視這“哐當哐當”的噪音,想也沒想的他就踩上了通往二樓的升降板,升降板垂直落下,邊緣處傳來光亮,應該是噪音啟動了照明塗層,樓下一片通明甚至比樓上臥房還要明亮。
這樣也好。
膽小的文禮果想著,任由自己隨著升降板緩緩落下。視野變化,臥房的地板在眼前消失,隨著強光的入侵,樓下健身房的全貌在下一秒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啊呀呀呀——”
文禮果一把抱住身後的動力杆,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
在他眼前,一個穿著寬鬆黑色上衣的男人正在健身器械上做著仰臥起坐,隨著他身體的起伏,那“哐當哐當”的聲音就規律地傳進他的耳朵裡。
然而這一刻,文禮果甚至沒有功夫去思考對方究竟在幹什麼,在自己的臥房樓下看見這麼一個陌生人的時候,文禮果一點超人體質的自覺性都沒有,只顧抱著身後的動力杆發出陣陣慘叫。
當然,這個人毫無疑問的就是於傾了。
6789指點他一路到了這裡,本以為這健身房裡只有他一個人,誰知道這才開始做呢,就下來一個人,還發出刺耳的慘叫。
於傾正做著的動作頓了一頓,以倒掛著抱頭的姿勢,轉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就看到慫的快嚇尿的文禮果。
“6789?”於傾疑惑地開口。
6789尷尬地解釋:“我查過健身房使用率,這間房是唯一零次數,我還以為這裡沒人,一定是你太吵了。”
於傾沉默了兩秒,然後抓著橫杆翻了下來,自己是後來者,借用要打個招呼。
6789見他動作,便說道:“放心,沒問題的,我幫你,他不會不同意的。”
於是,就在於傾也不知道的時候,6789調整了他天網美顏的資料,待得於傾轉過來的時候,身高雖然不變,但整個身體壯了一圈,五官也做了一些明顯的調整,整個人顯得又凶又狠,眼角下面甚至還有一道刀疤,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于傾走到文禮果面前三米停下,然後說:“借用一下。”
文禮果抱著動力杆,看著眼前兇神惡煞的男人,恐懼的都快哭了。這一瞬間他忘記了自己怎麼也算B級體制的超人類,只顧著在腦袋裡幻想自己會不會被揍,會不會被殺人分屍,會不會看不見明天的太陽,會不會再也無法獲得琳達的芳心。
嚶~為什麼是我!總是我!倒楣的事情總是我!!
於傾見他也不說話,眉心蹙了一下,於是在那凶戾的面孔上更添一抹戾氣,問道:“行嗎?”
“行行行行!”文禮果忙不迭地開口,忍著淚瘋狂的點頭,不就是借健身房嗎?我把房間讓給你都可以……
於傾得了回答也就不說話,只當借用成功,轉身又回到了健身器材邊上。
這一耽擱,剛剛做的都白費了,好在並不多,於傾輕輕一跳,雙手抓在橫杆上,將雙腿夾上去,又繼續做了起來。
“哐當哐當——”
彎腰起身的時候,腰上的金屬紐扣敲打在了合金橫杆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被于傾恐嚇的文禮果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問,抱著動力杆慫了很久,才緩緩找回自己的氣。
他見對方專心鍛煉並不理會自己,心思便漸漸活絡了起來,然後猛地將動力杆按下,他嗖的一下就回到了樓上,然後連滾帶爬的就要衝出門去。
他要報警!他要投訴!他的房間裡竟然會進來這麼可怕的男人!都是星船的服務問題!他要找機器員警把這個男人驅趕出去!
然而,讓他更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他開門開不開!
聯網聯不上!!
就連房間內的緊急裝置都失去作用,他的AI網路系統徹底癱瘓了!!
文禮果活了二十七年,從來沒有遇見這種事情,在天網恢恢之下,甚至還有人可以封鎖所有資訊傳遞,讓他困在房間裡。
“哐當!哐當!”
文禮果越想越怕,越怕越想,在腦海裡已經將于傾想像成了最惡名昭彰的星際海盜。
我可能會死,或者會被抓走生不如死,我的榮華富貴,我的琳達,我再也見不到了……在此後的兩個小時時間裡,文禮果用紙和筆生澀的為自己寫下了遺書,並且藏在被褥下面,然後恐懼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於傾哪兒有空去殺他。
憋了好幾天了,難得可以一次將任務做個痛快,當他算著那不斷增加的係數,滿心滿眼的都是叮叮噹當掉下的聯邦幣,簡直越做越來勁,越做越上癮。
終於,當他一口氣做到二十組的時候,成功再次引起了一陣騷動。
……
就在這艘船上,就在樓下的健身大廳裡,關於於傾的話題再次被人討論了起來。
“快看!于傾四項組合的排名在提升!他已經沖進前二十名了!”
“不止!他在新手榜的總排名也終於出現在前一百名了。”
“如果這個四項組合能夠沖進第一,他在游泳池裡只需要遊上一圈,基本就可以鎖定冠軍了吧?”
“快看秦歐的臉色,他應該也發現了,他最大的威脅不是瀚海,其實是於傾啊!”
“應該是瀚海吧,瀚海和他彪了大半個月了,兩人輪流當第一名,誰都贏不了誰。”
“所以說於傾威脅最大,他們兩個人最多就是個平局。”
“是啊,誰叫這兩個人的躲避球都垃圾到慘不忍睹呢,於傾靠躲避球火了之後,一堆人爭著效仿,他們兩個原本還能進入前三十名,現在直接掉到了六十名以後。”
“哈哈哈!看,秦歐急了,你說他是不是要跑步了?畢竟跑步還容易追回來一點……”
“我看是要死磕四項組合吧,只要於傾的四項組合拿不到第一名,他們就還有機會。”
“啊啊啊!快看於傾在沖榜了!四項組合!”
“我看看!真的!我偶像……怎麼沒有直播?”
“於傾什麼時候沖榜直播了?從來都是衝冠軍的時候直播,我們等著就是了。”
“好激動,好開心!”
楊文成聽見身邊的議論聲一臉焦急,在健身廳裡找來找去也沒找到於傾的身影,後來想著這一路過來於傾的手段,又放鬆下來。
得嘞,坐等看戲吧!
不過今天大家的議論並沒能達到高潮。
因為於傾坐到第二十三組,沖上四項組合榜單第八名後,資料就停止更新了。
看熱鬧的人都很遺憾,只有秦歐和瀚海這兩個想要鎖定新手區總榜第一名的計畫者暗自松了一口氣,繼而平生一股怒火,恨得將於傾挫骨揚灰!
……
這邊於傾終於停了下來。
二十二組並不算他的極限,但他也已經很疲憊了,22組的時間太長,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他現在越來越明白勞逸結合的好處,以及如何保持一個正確的極限範圍。
從健身器械上下來,於傾渾身幾乎濕透,他低頭看了一眼,知道自己這樣回到樓下不合適,所以回到樓上便去了浴室。
於傾上來,正在寫遺書的文禮果把自己縮成一團,可憐兮兮地看著於傾。然後就看見對方站在他的浴室門口兇狠地瞪著他,一副下一秒就要殺死他的模樣,說道:“用一下。”
“用用用用!您隨便用!”文禮果含著淚狂點頭。
於傾疑惑地多看了他一眼。
文禮果被瞪得差點淚崩。
就在這樣美好的誤會下,於傾穿著衣服洗了個澡,然後又用速幹功能將全身吹幹,再出來的時候周身神清氣爽,就連臉色都好了一點。
他借了別人了健身室,又用了別人的浴室,離開前他本來想說點兒什麼,但文禮果已經把自己窩在被子下面,於傾想了想就轉身離開。
剛剛還死活打不開的門,沒等於傾靠近就朝一側滑開,於傾出了門直走到VIP電梯前,電梯門應聲而開,將他送到樓下,出門再換乘電梯,全程聯手都沒有抬一次。
等到了自助餐廳,於傾眉眼微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說了一聲:“謝謝。”
直到於傾走了很久,文禮果才敢從被子裡鑽出來,確定那個恐怖的星際海盜真的離開後,他連滾帶爬地沖出房門,聲嘶力竭地大喊:“員警!員警!救命!”
下一秒,從拐角飄出五個蛋形狀的機器員警,朝著他快速得飛了過去。
“你們總算來了!我要報警啊!我的房間剛剛有星際海盜!他才走,一定還在這艘船上!”文禮果大聲地叫著,驚擾了這層樓的其他計畫者,不少人打開門走出來,一聽星際海盜,都是面色巨變。
文禮果的同伴甚至驚恐地問道:“真的嗎?你看見了星際海盜?他們進了你的房間?你怎麼還活著?”
“是的,是真的,他真的很凶啊!”文禮果身邊有了員警機器人,終於有了安全感,高聲回答。
隨後,機器員警調取了文禮果房間的天網資料,資料裡沒有人。調取了健身房的資料,健身房始終處於黑暗狀態,並沒有人使用。最後還調取了走廊、電梯、一直到甲板的監控,全程都沒有人。
所有的事實證明,文禮果說的都是假的。
“哈哈哈!你是不是做惡夢了啊?笑死我了,做惡夢到報警啊?你究竟有多膽小?”
“這個笑話夠我笑一年的。”
面對同伴的取笑和譏諷,文禮果那滿是不能置信的面孔下,漸漸浮現了屈辱的表情。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之前在自己恐懼報警的時候,就是這些人用著一副你怎麼會沒有死的表情看著他。
本以為委曲求全,本以為真心對待,就可以換的對方的尊重。
然而沒有!
自己的懦弱和退縮,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欺淩!
文禮果氣的飯都吃不下去了。
因而錯過了這天晚餐計畫者中最熱鬧的話題:于傾衝擊四項組合,而秦歐和瀚海究竟能不能在於傾成功之前決出勝負。
本以為最無聊的新手區,其實也藏著一個有趣的大瓜啊!
……
文禮果昨天嚇壞了,晚上始終睡不著,就算睡著了也伴隨著和噩夢,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讓他開心快樂的美夢。他在夢裡吊打了他的那兩個朋友,然後又一拳打敗了那個星際海盜,最後他單槍匹馬又搗毀海盜的星船,被總統授予了榮譽徽章,被數不盡的人喜愛著,就在他牽著琳達的手即將步上紅毯的時候,他醒了……
一睜開眼,就看見了于傾那張被6789微調後,格外凶戾的一張臉。
“啊呀呀呀呀!”
昨天的一幕再次發生,文禮果抓著被子就像是被騷擾的女生,叫的驚破天際!
於傾耳朵險些被震聾,他微微側頭,蹙眉看向文禮果,說道:“抱歉,打擾你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通往樓下的通道,同時回頭對著文禮果點了一頭,那意思是你繼續睡吧。
文禮果怎麼可能睡得著!
誰能夠在星際海盜身邊還睡得著的?啊!
這個該死的安保系統!這個該死的密碼服務!所以又沒有監控了對不對!啊!?
文禮果在床上怕的要命,又恨的牙癢癢,可恨這個星際海盜為什麼可著他一個人禍害?明明這船上有三千多人呢!不過……還挺有禮貌的……
大約是昨天接觸過一次,又或者於傾的一句禮貌用語,讓文禮果沒那麼害怕了,起床後試著推門打不開後也就徹底放棄了掙扎。
不過連不上天網的幾個小時幹什麼呢?昨天給父母寫了遺書,今天乾脆給爺爺奶奶寫遺書吧。
拿過紙筆的文禮果趴在床上,一筆一劃的寫遺書了。
於傾就在樓下的健身房裡繼續做四項組合,一轉眼上午的時間就匆匆過去了。
不出所料,他在經過昨天觸及底線的訓練之後,今天的身體素質又強了一些,用著比昨天更快的速度完成22組,而且還有餘力。
所以於傾看著還有半個小時午餐,又繼續做了三組。
躲避球榜單。
第一名:秦歐 42組
第二名:瀚海 42組
……
第八名:於傾 25組
“于傾今天又增加了三組。”
“該死的!怎麼停下來了?一口氣做43組啊!”
“不過於傾這個時候停下來,是要吃午飯了嗎?”
“吃什麼午飯!繼續做啊!秦歐和瀚海都沒有停呢!我估計他們今天是要拼命了,於傾威脅太大,他們肯定會在於傾上來之前先比出一個毫無疑義的第一名。”
洗了澡一身清爽的於傾就坐在楊文成對面,兩人一邊聽著關於他的八卦,一邊吃著今天的免費午餐。
最後楊文成低聲問了一句:“你究竟什麼時候超越他們啊?四項組合練的怎麼樣了?”
于傾其實也是聽見這些人議論,才知道竟然還有總榜這種事,不過所謂的榜單和排名,他還真沒什麼興趣。
楊文成見於傾不說話,想了想又說:“也對,四項組合是挺難的,特別特別累,提升起來也很困難。你看現在榜首的一二名,每天就算不吃午飯,從早上做到晚飯,也就是42組,已經保持很多天了,現在就靠誰的時間更短誰拿冠軍,但天網不承認這樣的冠軍,所以才會一直沒有發放獎勵吧,一瓶細胞活力藥劑,最強新人稱號,還有就是十二萬八的聯邦幣……”
於傾的腦袋彈起來。
“十二萬八?”
“應該是128888,這也不算什麼了,地榜第一名每個賽季的獎金是一百二十八萬,人榜是一千二百八十萬,天網就無價了。不過能夠成為榜單第一,獎金都是小錢了,人氣變現,何止這些錢啊……”
於傾咽下嘴裡的飯,喉嚨發出咕咚一聲。
楊文成看著於傾:“你在想什麼?哎!你臉上這個東西好是好,但有時候也看不清楚你的情緒變化了……不過我估計也沒什麼表情吧,傻乎乎的,除了埋頭苦幹一點都不知道價值利用。”
於傾能有什麼表情,也就是眼睛冒出火苗唄。
……
這邊,於傾離開後,文禮果終於忍不住爬出去吃飯了,他餓得頭暈眼花,沖進餐廳就是狼吞虎嚥,他的朋友在旁邊笑著,陰陽怪氣地反復提及“星際海盜”這個名字,待得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後,就開始高聲闊談昨天文禮果鬧出的笑話。
文禮果臉色漲紅,躲在餐廳裡狠狠地咬著嘴裡的食物,眼眶通紅。
窩囊!
明明很生氣!
明明恨撲上去打爛他們的嘴!
但最後,他只能躲在角落裡,低頭吃飯,好像做錯的真的還是自己一樣。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到頭兒啊……
文禮果吃著吃著,一眨眼,一滴眼淚就掉在了餐盤上,他吸了吸鼻子,繼續忍著。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人生終於被逼到了極致,當下午星際海盜再來他房間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那麼害怕了。
雖然很凶,但又沒有傷害他,關鍵還挺有禮貌的,過來就做運動的星際海盜也是有點兒奇葩……想到這裡,文禮果也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想岔了。
文禮果聽著下面那人做仰臥起坐的時候發出的“哐當”聲,猶豫了一下,還是踩上了升降梯,緩緩地滑了下去,斗膽說了一句:“我下來了……”
於傾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收回,繼續專注在鍛煉上。
十二萬八的獎金成為了他新的動力,更何況他本來就要接任務賺錢,所以只要稍微針對性的鍛煉就可以賺到更多的錢,沒理由放棄這樣的機會。
於傾繼續鍛煉,而得到首肯的文禮果就抱著動力杆站了一會兒,看著於傾做完一組又一組,幾乎沒有停頓。文禮果是B級體制,但閒散舒適慣了,流一滴汗他都覺得辛苦,因而這麼眼看著於傾不停歇的鍛煉,很快就無聊了。
他上樓待了一會兒,沒有天網,更無聊。他窩在床上,拿起筆打算給外婆一家寫遺書,一個字沒寫完就把筆一丟,放棄了。
這個入侵者肯定不會殺他,就是個訓練狂!
應該是同船的計畫者吧?有些他不明白的手段,主要目的就是來找個沒人的地方鍛煉的。
這樣的念頭一生出來,文禮果心裡大定,他猶豫了一下,再次下樓問了一句:“那個,我……我可以上網嗎?真的……太無聊了。”
於傾此刻已經做完了十五輪,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平均一組十分鐘左右。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分之一,但也減少了他的續航能力,所以二十組做下來就有些累了,此刻正在進行短暫的休息。
聽見說話聲,於傾疑惑地轉頭看去,6789為他微調的美顏不僅僅是讓他變得兇狠強壯,至少從感官上會覺得於傾最起碼是一名B級體制的超人類,這也是文禮果始終不敢反抗的原因。
看似B級體制,戰鬥力只有新手區的文禮果可是很慫的。
於傾難得猶豫,大概是持續的運動讓他的腦袋越發好用,他現在可以思考更多的事情,比如對方的真正目的,又比如自己能不能應對接下來的形勢,包括自己身份暴露後的局面。
念頭一閃而過,他正打算拒絕,6789就說道:“沒事,我在監控他,保證他半個“救命”都發不出去。”
於傾眼眸微斂,開口說道:“好。”
文禮果再打開天網,果然能上了,但他也怕激怒於傾,只是選擇看看新聞,上上遊戲,甚至不敢和人溝通,轉眼的功夫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咕嚕嚕——”文禮果餓了。
晚飯時間到了。
“那個……你要吃飯嗎?”文禮果從二樓探頭下來,禮貌地問道。
關鍵對方雖然解鎖他的天網,但房間還在對方的控制當中,他出不去門。
於傾這個時候已經做到了29組。
累了。
很累。
四項組合數量太多,平均20分鐘一組,他壓縮到10分鐘左右,一輪瘋狂的做下來他都喘不過氣來,更何況這種訓練量他已經堅持了三個小時。不止疲憊不堪,饑餓和乾渴也在困擾他,他能夠感覺到自己今天過於衝動,準備的還不夠充分。
於傾從架子上下來,對著文禮果點了一個頭。
洗澡,出門,文禮果就跟在於傾的後面,他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只要大喊一聲,這個闖入者就會被抓捕,但最終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跟著於傾進了電梯,他在餐廳的樓層下樓,於傾則留在電梯裡,最終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明天應該還會來吧……文禮果肯定地想著,走進了餐廳裡。
今天。
餐廳提到於傾的議論聲更多了。
“29組了。”
“進前五名了。”
“好像已經放棄了,資料有十多分鐘沒變過了。”
“你覺得他能超過秦歐和瀚海嗎?那兩個人還在健身室裡練呢,我看他們今天就要分出一個勝負來,已經四十組了,不倒下一個不會放棄吧。”
“兩個人的水準太接近了,就算有暫時拿下第一名又能怎麼樣?第二天另外一個人又會追上來,而且這個賽季還沒有結束,天網不會承認名次。”
“沒想到新手區也很殘酷啊,四項組合竟然做42組都不能鎖定冠軍,我算了一下,他們已經堅持了10個小時,平均15分鐘一組,作為普通人來說已經是極限了,於傾應該是很難追上,他的資料畢竟下午才開始更新的啊,一直到晚飯前也不過才29組,能力差了很遠呢。”
文禮果聽著旁邊的八卦議論下飯,吃的津津有味。
這個於傾他當然知道,也很清楚新手區的競爭模式,畢竟他的那兩個“朋友”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用優越感十足的語氣去議論新手榜,笑話新手榜賽制竟然是要做跑步、游泳、四項組合這樣的基礎訓練……咦!咦咦咦!?
想到這裡,文禮果差點把筷子丟出去。
每天借用他健身房的那個人,做的就是基礎訓練?可他是B級體制的人啊?這是怎麼回事?
心裡有了疑問,文禮果反而開始期待於傾的到來,所以第二天早上門一響,他就掀被坐起來,目光清明地看向正走進屋裡的於傾,欲言又止。
“你睡。”于傾從他床邊走過。
“你是……”文禮果開口想問,最後又吞了下去,打著哈欠說道,“我睡醒了。”然後偷偷地打量男人的背影,暗自估量。
於傾今天有備而來,他下了樓,就將手裡拎著的一口袋食物和水放在了角落裡,然後做了做熱身運動,在做足了準備後,他走向了健身器械。
今天的目標,是拿下四項組合的第一名。
開始!
文禮果下來的時候,於傾已經做完了一組,氣不喘汗不流,經過一夜的調整,他的體質又增加了不少,他很喜歡這種每時每刻都在瘋狂變強的感覺,如果說一開始參加極限計畫是為了賺錢,那麼現在他就不僅僅是在賺錢了,甚至他在這樣的運動裡一點點的認識自己,一點點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這樣的變化甚至撥開了他眼前的迷霧,就連腦子都好用了很多,他可以思考更多的事情,可以有更多的選擇,不再是渾渾噩噩地活著。
他喜歡這樣的清醒!


第44章 葉華的邀請
下來的文禮果就坐在升降梯上,假裝看天網,實際上是在觀察對方。
是四項組合沒有錯。
而且體力雖然很出眾,但並沒有到B級強者的程度,之前自己只顧著恐懼,甚至沒有察覺到這個訓練房裡並沒有加壓,畢竟就連他都可以在一倍重力下勉強活動,真正的B級強者甚至可以在三倍重力下進行超負荷訓練。可這個人只能在正常環境裡鍛煉,雖然看起來數量很誇張,但在沒有重力加持的情況下,練再多也只是普通人,在超人類眼裡根本不夠看。
一想到自己其實比對方強,文禮果就蠢蠢欲動,甚至有種想要把對方打倒的念頭,讓他道歉讓他哭還讓他寫遺書!
但最後……文禮果也沒敢。
他怕自己猜錯了,也怕對方那可怕的網控能力,思來想去自己也沒生命危險,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吧……文禮果慫慫做了最後的決定。
一轉眼,兩個半小時過去,於傾用著比昨天更快的速度完成了20組四項組合。他從仰臥起坐架上下來,去了角落拿起一瓶水喝了起來,同時另外一隻手將能量棒擠爆,送到嘴邊一口吸淨,然後又用剩下的半瓶水涮了嘴,簡單休息一下,又回到了訓練場裡,繼續之前的任務。
文禮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打開了極限體能計畫的官網,然後毫不遲疑地選擇了新手榜的四項組合,視線在榜單前快速查看一番。
能夠一口氣做完20組的只有前十五名,但他做的速度很快,排名還要靠前,再去掉其中一個女性,最後文禮果視線落在前五名上,來來回回地看著。
第一名是秦歐,總數量已經增加到了44組。
第二名是瀚海,只有43組。
第三名是……,數量斷崖似的只有34組。
第四名是……30組。
第五名是於傾,29組。
是誰呢?
是誰呢?
文禮果視線落在於傾的名字上,卻又很快移開了。
這個于傾很有名,短視頻就掛在首頁的人氣榜上供人瞻仰,人氣居高不下,但也因為其下城區的出生成為針對的焦點,聽說雖然一度出現在候船廳裡,但後來放棄登船,所以出現在自己房間的不可能是於傾。
至於秦歐和瀚海,這兩天正在瘋狂比拼,被一群人圍著看圍著加油,也不可能分身跑到自己這裡來。
所以……是第三名和第四名這兩個人裡面的一個嗎?
自覺查到真相的文禮果眉眼舒展,看向於傾的目光裡都是勝券在握般的自信。
又過一個小時,於傾已經做到了三十組。
排名上升,沖到了第四名。
也就此,開始了他的沖榜之旅。
榜單的變化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力,樓下訓練大廳裡甚至很多人都放棄了訓練,打開天網投影圍觀看八卦。
理由很簡單。
於傾想要從第四名衝擊第三名,就進入了冠軍爭霸賽,“計畫合同”裡明確規定會強制打開直播,所以當他沖上第四名,並且還要繼續做的情況下,他的天網直播也就打開了。
“啊啊啊啊啊!於傾開直播了!”
“真的真的?真的啊!老闆,我要請假,於傾開直播了,我要看他拿冠軍!”
“什麼?看直播比賽?不放!”
“老闆……”
“把所有人叫著,來我辦公室一起開投影看!”
“老闆萬歲!”
“千呼萬喚啊!於傾終於開始沖榜了,我的媽呀,比當年等著創世開服還要緊張。”
“前排乖乖坐好,大佬加油!”
“傾傾愛你,你是最棒的!”
而星際遠航船上,昨天瘋狂了一天的秦歐和瀚海今天都沒能繼續鍛煉,酸軟著手腳躺在床上恢復,但還是有人將於傾正在沖榜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兩人都是心裡一緊。
“終於開始了嗎?”
“沒問題的,我已經把記錄提高到了44組,他沒那麼容易超過。”
樓上各式各樣的計畫者三五成群地站著,議論紛紛。
“你們猜,於傾能拿出新紀錄嗎?”
“不好說,於傾是個瘋子,聽說參加計畫第二天就跑了十萬米,你也知道下城區的人都什麼德行,體力差到什麼程度,只有於傾不一樣,這人對自己太狠了。”
“但一口氣做44組,對普通人而言真的很誇張了,20分鐘一組,不停歇的做44組需要15個小時。四項組合不是跑步,不是靠毅力就能夠完成的,四項組合一旦體力到達極限,起不來就是起不來,你沒看見今天秦歐和瀚海都沒出來嗎?聽說運動過度都受傷了。”
而在這邊,虎猿從三倍重力房間走出來,就被小弟攔了下來,“您看,於傾開直播了,大家都在議論,我也覺得於傾想要拿下四項組合的冠軍不容易,沒有壓倒性的優勢,秦歐和瀚海隨時可能反超,這個賽季還有半個月,時間太長了。”
虎猿嘴皮子掀了一下,看著眼前的投影似笑非笑地說道:“一群傻子和一群自欺欺人的蠢貨,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什麼?”那小弟愣了愣,最後面色一變,“現在才中午!?”
是的,現在是中午,又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但文禮果一點都不餓。
因為他一點進於傾的直播按鈕後,就發現自己被打臉打的太快!
這不就是他的健身房嗎?
雖然直播間裡的那個人和他眼前的這個人長得一點都不一樣,但是動作一模一樣好不好!環境一模一樣好不好!他如果靠近于傾一米距離,他也會入鏡的好不好!
是於傾!
竟然是於傾啊!
那個傳說被嚇得不敢上船的男人不但上船了,還跑到他的房間裡來沖榜單,真特麼……刺激啊!
原諒他不小心說了句髒話,但是活了二十七年,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興奮緊張戰慄的渾身雞皮疙瘩都長出來的感覺,竟然是真的,他看著於傾沖榜,一想著自己竟然提供了這個房間,自己就在旁邊,他爽的頭髮絲都跟過電似的。
這一瞬間,文禮果不但不覺得倒楣了,反而覺得自己很幸運,那麼多的VIP訓練房,於傾竟然會選擇他的房間,自己是有多麼幸運啊!簡直跟中了彩票似的!
文禮果看看投影裡那個英俊高挑的男人,再看看眼前兇神惡煞的男人,最後緊張又殷切激動地說了一句:“於傾,加油!”
“於傾,加油!”簡單的四個字,也被直播錄入。
“他身邊還有人?”
“是誰?啊啊啊啊!好羡慕!好嫉妒!可以這麼近距離地看傾傾運動,一定會聞到他汗水的芬芳吧。”
“咦?這個聲音有點耳熟?環境也挺眼熟的啊?好像在哪裡見過。”
與此同時,首都軍港,以108機甲戰隊,57星艦戰隊,以及一艘巨型太空航母構成的戰列編隊正緩緩離開首都星,駛向新宇宙的跳躍點。
乘坐在航母指揮室內指揮官座位上的男人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軍裝,身姿挺拔氣質超然,一雙狡詐的狐狸眼因為光澤沉寂下來的原因,透出一抹沉穩冷銳的氣質,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星艦內的各項事宜。
艦隊很快進入太空航道,由AI負責自動駕駛,指揮官也將座位沉下來,打開了自己的天網投影,下一秒,差點一把捏碎了指揮座的扶手。
他面如黑炭,滿心暴躁。
於傾身邊有人?
是誰在於傾身邊?
聲音又軟又嬌,楚楚可憐的,一聽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仁霆暴躁的從指揮座下來,副官急忙迎上來問道:“團副,有什麼吩咐嗎?”
仁霆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獨自走到指揮室的一角,望著窗外的太空許久,後來他說道:“雷霆。”
“我在。”他的智腦助手在耳邊回答。
“我接下來的行程可以調整出十天以上的假期嗎?”
“不行。”
“五天?”
“不行。”
“……最多我晚上九點後繼續工作。”
“如果你每天忙至12點,我可以幫你調整出五天假期。”
“好!就這麼辦!”
“你有什麼事嗎?”
“……”仁霆嘴角抿緊,實在難以啟齒自己為什麼放棄舒適的工作環境,非得要這五天的假期,但他知道他想要去看一眼於傾,那個傻子……他放心不下。
而這邊,文禮果在開口說了話後,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緊張地睜大了眼睛。
一時大意,生怕耽誤了於傾的大事。
七千萬人在同時觀看直播啊!
萬一有誰就把他認出來了呢?
文禮果咬緊嘴唇,提醒自己不要太興奮,然後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看著視線又落在了天網投影上,雖然不知道於傾是怎麼做到的,但要說賞心悅目,還是真人更加上鏡啊!
文禮果睜大眼睛,光顧著欣賞男色,一回過神來才發現留言區已經炸掉了。
“這是什麼魔鬼速度?”
“啊啊啊啊啊!好快啊!”
“神奇!那麼快,每個的品質還那麼高。”
“看美男,再看美男流汗,再看美男發揮超人實力的流汗,人生簡直不要太美。”
“呵呵,估計一組大概在八分鐘左右,平均每個動作2分鐘,雖然加快了速度,但續航能力嚴重堪憂,最後總結下來也是個直播帝,開了直播就加速,我坐等他力盡放棄。”
“確實太快了,秦歐和瀚海的體質都是C級,是不能做的更快嗎?不是,而是為了保持後續力量,所以才將速度維持在16分鐘左右一組,欲速則不達,我看於傾這次要栽。”
“慢點兒吧兄弟,哥是來看你創造記錄的,不是看你輸的一敗塗地的。”
評論區裡,叫好於傾的有很多,但也不乏一些擔憂,或者嘲諷的聲音,甚至有人拐彎抹角的罵於傾是下城區的豬玀,急功近利輸了活該!
文禮果看到這裡氣的不行,最後在評論區裡發言道:“於傾能不能堅持,看下去就是了,廢話怎麼這麼多。”
“於傾肯定能拿第一。”
“你做不到不代表于傾做不到!”
奈何在那巨大的流量面前,文禮果的發言如同汪洋大海的水珠,瞬間就刷的沒了蹤跡。
終於於傾一口氣做了四組,一舉奪下季軍寶座,耗時也不過半個小時。
“第三名恭喜!”
“嘻嘻嘻,大鯊魚來啦,前面的做好準備了嗎?”
“還有十組呢,就於傾這種節奏,不需要到四十組就倒下。”
“我也覺的,太猛了,我看著都喘不過氣來了,於傾還好嗎?”
於傾還好。
他的體能達到了水準,完成任務自然會變得輕鬆許多,完成的速度肯定也會更快,雖然這不是他平時訓練的速度,但也快不了多少,到目前為止,他雖然累,也出了不少的汗水,但遠遠沒到他的極限。
想到這裡。
於傾在36組的時候暫停了一會,往牆邊走去,直播畫面也跟著他移動。
文禮果嚇了一跳,連滾帶爬地離開於傾的正前方,躲得遠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現在也知道了,於傾現在真的太火,就這直播間的流量,竟然眼見著上了億,試問現在的大明星開直播的時候,沒有預熱突然直播會這麼快彙聚這麼多人氣的?聯邦政府捧紅了“人類極限體能計畫”,也相當於間接地捧紅了於傾,在官方的推動下,於傾火的能讓人眼珠子通紅,換誰不羡慕,嫉妒他的狗屎運,恨不得踩著他踩扁他往上爬。
文禮果已經非常明確的確認,於傾的身份不能曝光。
其實文禮果想多了,既然6789有本事欺騙天網,自然能夠遮罩他的存在,不過見他自覺的走開,6789也就放棄了把他P成一條狗的念頭。
然後6789在於傾耳邊說道:“預估,十五天后第一賽季結束,秦歐極限約46組左右,不過你還需要完成游泳任務,因此保險起見,你最好能夠完成50組以上,現在還有15組,預計時間兩個小時。”
于傾放下水杯,問道:“多少錢?”
“四項組合的極限只有30組,最高獎金是8700,一旦完成將不會再派發同樣的任務,但會同步更新榜單成績。”
於傾一聽之後的沒錢,放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當時就不想做了。好在十二萬八的誘惑在前方吊著他,他穩穩的將水杯放在地上,直起身的時候順手將完全濕透的上衣脫了下來,露出了遍佈著勻淨肌理的上半身,流暢的肌肉在緊致的皮膚下均勻的鋪開,雖還不夠膨脹但因為骨架大的原因,反而恰到好處,寬肩窄背蜂腰,一雙腿又長又直,無論從後面看正面看都性感的一塌糊塗。
“啊啊啊啊啊啊——”螢幕裡傳來一陣陣讓人暈眩的尖叫聲。
雖然這是一個“超人類”的競技賽場,但顏粉一點也不少,而且每個人擇偶的標準不再僅限於異性,因而於傾的粉絲裡不知不覺間就彙聚了一群男男女女比例差不多的愛粉,正在為於傾的身材瘋狂。
“我要暈了。”
“我只想變成他胸口的那滴汗水!”
“想舔……”
在這些露骨饑渴的聲音裡,正在遠處軍艦裡的某個男人差點爆了血管……竟然!竟然脫,脫衣服!我都沒看過!
怒!
而這邊直播間裡,也有些冷靜的粉絲發現了於傾手腕和脖子上戴著的紅色物體。
“那是什麼?大男人還戴手鐲啊?”
“呵,下城區的人就是沒有見識,那是內甲。”
“款式有點老了呀,是十年前的,也不知道是什麼雜牌子,果然是下城區的出身,底子太薄。”
“下城區有底子嗎?”
“估計是賺了點錢買的二手內甲吧,倒也不傻,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不過十年的時間,內甲最起碼更新了二十代了,能有什麼用,看著怪可憐的,打賞你一點禮物吧。”
“內甲?對啊,傾傾要保護好自己,這世上很多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狗東西,你保護好自己就不會被狗咬了。”
“於傾聯繫我,我可以送你內甲。”
“嘖!怎麼的,有點錢還想玩包養那套啊?於傾別搭理他,我是娛樂傳媒公司的,有證,我可以和你簽工作合同,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包裝你,你自己賺踏實錢!”
“什麼包養,我……”
公屏裡吵了起來,一群吃瓜群眾呱唧呱唧的看戲,沒開直播的於傾稍作休息又繼續做任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網上究竟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十二萬八……
十二萬八……
現在做的都不賺錢,所以為了十二萬八……
36組完成。
37組完成。
38組完成。
40組完成。
“40組了!40組了!”
“速度真的很快啊,這麼大運動量都能堅持下去,於傾沒有注射細胞活力藥劑,打死我都不信!”
“我也覺得,他這個程度就算去一級重力室也沒問題了吧,再在新手區也太不公平了。”
“來,各位我科普一下。關於人類體質級別這一點,相信大家都知道分為F、E、D、C、B、A,以及超級人類S級以上吧。通常來說,S級以上都在軍團裡面,作為國家資源,我們平時就算想見也見不到。所以我們就討論一下所謂的ABCD和以下的差別……”
“囉嗦,誰不知道,B級以上是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的,C級以下統稱為普通人,這還需要你解釋。”
“你這話也沒錯,但有個地方沒有說對,同樣是注射細胞活力藥劑,為什麼要分為AB兩個級別呢?而同樣是普通人又要分成CDEF這些級別呢?為什麼不能統一呢?一定要做出區分。這就是人和人最大的不同了。有人天生體質好,有人從小在鍛煉,有人潛力無窮,有人一無是處,這些人放一起,差距不是一星半點的明顯,所以……”
“行了,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太囉嗦了,我一句話替你解答了吧……於傾肯定沒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因為天網一定會檢測出來。但他的體質很強,強到什麼程度,就算不注射細胞活力藥劑,他也能夠達到超人類B級的水準,這種人是真實存在的,只是我們看見的比較少而已,不用大驚小怪。”
這時,有人弱弱地說了一句:“呃……可是於傾不是C級啊,他的資料裡是F級啊,能夠跨越三階達到B級水準?這也太誇張了!”
“啊?”
“不可能。”
“好像是吧,我之前也有見過。”
“我去看看。”
很多人得到提醒,好奇地打開於傾的資料一看,然後紛紛笑了。
“你眼花吧,明明就是C級。”
“C級跨級到B級雖然還是很誇張,但我可以接受。”
“不過一個下城區的可以有C級的體質也不得了了,這個於傾沒那麼簡單。”
6789亡羊補牢後,見於傾中場休息,便說道:“傾傾先不要用手裡的細胞活力藥劑哦,聯邦最新科研發現細胞活力藥劑和基因藥劑有一定的功能衝突,細胞活力藥劑會影響基因藥劑的效用完全發揮。而且根據軍方實際測驗可以得出準確的結論,在普通人的時候身體開發的越好,基因藥劑可以發揮的功效就越大,所以傾傾還要加油,你的潛力還很大。”
於傾點頭。
然後6789又說道:“就像將人類居住區域分為上中下三城一樣,依靠細胞飽和度作為區分體質好壞的標準也是錯誤的,人體真正的潛力遠超出聯邦的檢測技術。因而比起使用細胞活力藥劑勉強創造出不合格的超人類,正確的方法應該是刺激人體潛力,進而再使用基因藥劑破壞“上帝之手”,獲得真正的昇華。”
“……”這就有點不懂了。
6789最後說道:““上帝之手”又被稱為人類的閥門,是人類種群與生俱來的限制,當我們無法用自身進化破解的時候,基因藥劑會幫我們打開了那扇門……不過傳說如果有人真的可以做到那個程度,甚至親手打開那扇門,最後獲得的體質又何止S級。這樣的假設在二十年前曾被聯邦重視,並且進行過相關的研究,但十年的時間只有一家研究機構發現了來自異宇宙的生物能量可以刺激人類潛力增加,這樣的研究本該掀起一場進化革命,不過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導致研究中斷,才導致當年制定的錯誤標準如今還被繼續沿用。”
“……”於傾的腦袋很疼,因為6789的這段話指向性非常明確,就差在他面前說出真正的答案,但於傾的大腦依舊無法處理這些過於龐大資料,他往後踉蹌了一下,靠在了欄杆上,大力按頭。
直播間裡因為他的動作而激動了起來。
“我說他要不行了吧?”
“呀呀呀!傾傾這是怎麼了?什麼時候受傷了?”
“表情很痛苦。”
“賭一根黃瓜,秦歐和瀚海現在一定在偷樂。”
眼看於傾就要頭痛暈倒,6789大聲說道:“快!倒計時時間快到了!你再不繼續,前面的努力就白費了!十二萬八!傾傾,十二萬八!”
於傾瞬間就回過神來,轉手抓住單杠,想也沒想的就做起了引體向上。
然後他發現,自己頭部的劇痛正在一點點地緩解。
但因為之前太疼了,他放棄思考,專注在運動中,許久許久,面色這才平和下來。
不知不覺間,一輪又做完了。
直播間裡有叫好的,有人擦掉了額頭的冷汗,還有人哈哈地叫道:“41組完成,就問秦歐和瀚海慌不慌!”
慌啊!
這兩人必須慌啊。
可面對自己一動就直沖腦門的酸痛,他們又有什麼辦法,現在再追也來不及了。而且於傾可以一直保持八分鐘一組的頻率,他們其實已經知道結果了。
42組。
43組。
瀚海歎了一口氣,渾身脫力地躺在床上,徹底放棄了,他打開通訊,與對方說道:“我放棄總榜第一了,一會就服用細胞藥劑,如果這個藥劑像你說的那麼好,在人榜我應該還有機會。”
44組。
于傾和秦歐平局。
但因為于傾用時比秦歐短,所以此時此刻他的名字已經出現在了四項組合榜單的第一名。
直播間裡歡呼一片。
秦歐隨手抓起身後的枕頭,砸了出去!
“氣什麼。”葉華的聲音從另外一個投影裡傳來,“他的平板支撐只有3個小時,你現在要拿回第一很容易。還有跑步,只要有耐心,超越他也不難。”
“但他還可以超回來!”秦歐氣急敗壞地說,“他的體質絕對不止C級!普通人不可能做到他的程度!”
“秦歐,你只是怕了。”
秦歐渾身顫抖,血色很快充斥在他的眼睛裡,久久不語。
就在這時,葉華突然說道:“咦?是他?”
“什麼?”秦歐看向葉華。
“我正在核對聲線,好一番找啊,兩個小時才讓我把人找到……說話的叫文禮果,一個破落的小貴族,沒想到竟然是他在後面資助於傾。稍安勿躁別著急,我查一下他最近的行程,這有點麻煩……不過還好我有高級許可權……看,這就是和婓少做朋友的好處,可以獲得很多我們自己都想像不到的特權……查到了,他在三天前乘坐D2345……在你的船上!於傾也在船上!他上船了!”
秦歐眼睛猛地睜大!
文禮果就在健身室裡看於傾鍛煉,比看直播投影還爽,尤其是於傾贏了拿下第一名後,他激動的臉色漲紅,興奮的簡直快要暈過去了。
他打有記憶以來就活的窩囊,頂著貴族的頭銜活的還不如中城區的人,被同伴當成譏諷的對象,他顧慮重重敢怒不敢言,漸漸也就養成了膽小怕事的性格。
但再慫的人,心裡都燃著一簇小火苗,再小的火種澆了油後也會洶洶燃燒。就在見證于傾獲得冠軍的同時,文禮果似乎也被澆灌了勇氣,突然意識到,尊重是自己努力獲得的,而不是靠別人的可憐施捨,他不能再唯唯諾諾下去了,他必須要找到屬於自己方向!
他深呼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有種自己正在掙脫束縛,冉冉升起的錯覺。
他看著於傾拿下了第一名,依舊沒有停止,又一個一個,一組一組地做下去。
第46組。
第47組。
第48組。
冠軍的寶座像是被澆灌上了合金,牢固的風雨不懼,於傾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靜待任何一個人的挑戰。那種用實力驕傲的姿態,簡直讓文禮果心神嚮往。
……如果我可以成為這樣一個人就好了,哪怕只有一點相似,都不會像現在這樣,讓人嫌棄……
第49組。
第50組。
王座的臺階越來越高,他站在最低處,望向王座上的男人,自慚形穢。這是時候貴族和下城區的身份似乎變得不再重要,聯邦制定的枷鎖第一個在文禮果的心裡打破,他崇拜地看著於傾,強烈的認同感讓他低下了自己的頭。
最終。
於傾以50組的成績鎖定四項組合冠軍,現實和天網都歡呼一片,尤其揚眉吐氣的下城區居民更是喜大普奔,奔相走告。
“恭喜於傾再拿第一名。”
“游泳游泳!”
“哈哈哈,總榜第一沒跑了!我傾厲害了~~”
“關了吧。”於傾卻並不在乎網上的那些聲音,只是在停下之後說了一句。
下一秒,於傾的直播結束,只有直播間的評論區還開放著。
但這並不會減少觀眾的熱情,即便於傾不在了,禮物還在刷個不停,他的粉絲數更是瘋狂地增加。
6789在耳邊說道:“截止目前為止,你今天賺了42038元。”
於傾眉梢微揚。
“任務完成30組,獲得8700元封頂。打賞20154元,剩下的都是粉絲團團建費。恭喜你,大豐收!”
于傾點頭,錢是真的不少了。加上他手上攢下的錢,至少帶著哲回來的船票已經夠了。
說話間,於傾走到升降梯,就看見文禮果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累了吧?累了就在我床上先休息一會,我回頭把晚餐叫進房間裡。”
於傾搖頭道謝。
文禮果一臉惋惜,“那你沖個澡,我請你吃晚餐。”
於傾繼續搖頭,踩上升降板正準備上去的時候,又說道:“別和我走,太近,不好。”
文禮果急忙擺手,“我不會蹭你流量,我不是這種人!”
於傾搖了搖頭,並不是解釋,他現在風頭太過,蹭他流量是小事,小心被龍捲風撕成碎片。
文禮果倒也不傻,等著於傾洗完澡出來後,也想明白了,他站在門口,緊張地搓手道:“那行,我就不留你了。不過你應該還要游泳吧?用我的名義預定一個時間段中途不會有人去打擾你,需要儘管找我。而且我游泳不錯,我可以教你。”
於傾想了想,點頭,然後就推門出去了。
門打開,門外卻突兀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正對著門,站在明亮的走廊上,神態看起來很恭敬,但有像是一頭狩獵的野獸,身上有著掩飾不住的血腥味。他聽見動靜,垂著的眼眸抬起來,目光宛若探照燈一樣落在於傾的臉上,凝望久久,似乎要狠狠地撕開他的面具,看見他的真容。
於傾腳步頓住,沉默地看向了對方。
“怎麼了?”文禮果被於傾攔在門口,踮著腳探頭看去來,就看見了堵在自己門口的人。怎麼說他也是貴族出生,聲音一沉,頗有幾分氣勢的低喝道:“你是誰啊?站在我門口幹什麼?”
那人深深地看了於傾一眼,然後對著文禮果笑道:“您好,我叫秦歐,替葉家三公子專程來送請帖的,他知道您在這艘船上,所以讓我上來送一張比賽現場的門票給您,婓少也會在這個區域觀賞比賽。”
文禮果聽著這兩個在首都上城區赫赫有名的貴族名號,尤其聽見後者的時候,臉上表情都變了,驚訝地說:“婓少?”
秦歐咧嘴笑開,說:“是的,婓少,繆斯星的星主,這次比賽的主辦者。”
文禮果激動的臉都紅了,他想伸手去接請帖,於傾又擋在前面,這麼一耽擱,終於回過味兒來,這個人說他叫秦歐,不就是于傾的對手嗎?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文禮果咯噔一下,瞬間就意識到自己攪進了什麼樣的漩渦裡。
於傾竟然會被婓少盯上?這就……好不容易從殼子裡探出頭來的文禮果又慫慫地縮了回去,只能在心裡乾著急。
“謝謝。”文禮果乾巴巴地說著,“我,我一定會去的。”
秦歐笑著,視線又在於傾偽裝過的臉上掃了一圈,最後掀著嘴角說:“葉三公子想要請您和您的朋友一起吃頓飯,不知道能不能賞個臉。”
“啊?”文禮果緊張的腦袋打結,再傻也知道平時用後腳跟都不看自己一眼的葉老三是沖著誰來的,他腦袋一抽,將於傾推出去說,“好啊,不,不過他就是來借洗手間的,我,我去就可以了。”
秦歐笑了,重複:“洗手間?”
於傾沉默聽到這裡,然後對文禮果點了一下頭,轉身繞過秦歐就要下樓。
“站住!”秦歐開口攔下於傾,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用天網美顏修改過的臉,“相逢就是緣,一起吃吧。”
文禮果傻乎乎:“你,你攔他幹嗎?他就是借洗手間呃……的。”這個時候,文禮果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有多爛了。
秦歐卻不理他,只是看著於傾說道:“怎麼稱呼?”
於傾被攔著,不得不停下,他想了想,說:“我姓於。”
文禮果心往下沉。
秦歐卻眼睛一亮:“於什麼?”
於傾:“於哲。”
“呵。”秦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嗓子,“于哲先生,葉三公子盛情邀約,您不會不給面子吧?”
于傾不知道什麼葉三公子,但看見文禮果那反應也知道對方身份不一樣,這幾天麻煩文禮果,他也不想讓文禮果難辦,便點頭:“好。”
“於!哲……”文禮果緊張的頭髮絲都炸開了。
好吧好吧!他就是慫!剛剛生出的勇氣現在又變成了零!他不想於傾身份暴露,也不敢得罪葉三公子,這樣的他連自己都討厭!活該被人欺負!
秦歐帶路,於傾走在後面,文禮果落後一步,垂頭喪氣的胡思亂想。
就這樣,一路到了餐廳,秦歐找了一處四人的座位,于傾、文禮果和他分別坐下,接著天網投影落在了空著的座位上,出現了葉華的影像。
投影裡的男人穿著一套裁剪合身的衣服,並不見太過複雜的花樣,但處處都透出“貴”著一個字。他手持刀叉,同樣坐在餐桌前,白色的繡花餐布上擺了十來道菜品,分量極少,但擺盤精美。他大約是在自家的餐廳,所以背景最顯眼的就是他身為上議院審判長爺爺的畫像,老人身著正裝面容嚴肅,眼底有著智慧的光芒。葉華與他爺爺有五分相似,濃眉大眼亞裔的血統濃厚,但本該內斂矜貴的亞裔五官在他淩然的氣勢中有些盛氣淩人的霸道,望著眼前三人笑容淡而虛偽,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葉華的身影一出,頓時在餐廳裡引起了騷動。
“是葉華?”
“葉家三公子。”
“怎麼會在這裡?”
“天!和他同桌的都是誰?文禮果?他怎麼也會在!什麼時候勾搭上葉公子的?”
頓時,議論紛紛。
上城區也分等級,貴族同樣分等級,在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圈子裡,如果按照派系區分,處於金字塔頂端的年輕人一共有三個。
立場中立,長袖善舞,來自政商家庭的第一千金,總統元甲之女,元尋槐。
鷹派鐵腕軍政家族,手握聯邦最高軍事力量,楚元帥的私生子,卻當成繼承人養大的楚霆,
務求維穩共榮,橫跨政商軍三方,富的流油,年紀輕輕就坐擁三顆星球的超級天才,瞿斐。
其中元尋槐小姐始終是聯邦最難以採摘的高嶺之花,身邊擁護無數,為之傾倒。而楚霆則最為神秘,長期駐紮軍隊,難得回到上城區一趟,每次現身必然會成為貴族女性追逐的目標,不過這位元權貴之子似乎對婚姻情愛不感興趣,匆匆露面又匆匆離開,像風一樣難以捉摸。只有瞿斐因為家族生意的原因走的是親民路線,時不時的還會出現在聯邦新聞裡,又經常出席上城區貴族的宴會,因此認識他的人最多,就連他身邊經常跟著的擁護者也都清清楚楚。
葉華,上議院審判長的孫子,葉家的三公子,正是瞿斐身邊最忠實的走狗一條。


第45章 總榜第一
然而被人背後罵成走狗又怎麼樣,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腦袋想要為婓少舔地還沒機會,至少文禮果的那些朋友在看見葉華身影的瞬間眼睛都亮了,繼而再看見文禮果竟然能夠跟葉華同桌吃飯,瞬間嫉妒成了檸檬精,眼睛都紅了。
可實際文禮果有口難言,簡直食不下嚥。
他確實想要巴結更權貴的家庭,緩解自己家族的困境,可他想要的根本不是這樣的局面,葉三公子根本看都不看他,視線只是落在於傾臉。
“於哲……是嗎?我對你真是一見如故,心生歡喜。這次我也會到現場觀看比賽,到時候我定會為你加油。”葉三公子也在用餐,切成薄片的稀有食材被他放進嘴裡草草咀嚼了幾下就吞了下去,然後就這麼直接開口招攬於傾。
于傾道了一聲謝,並不多說,他練了一天餓的厲害,光顧著吃了。
葉華但笑不語,也低頭吃著自己的晚餐,只是偶爾抬頭看了一眼秦歐,對他遞了一個眼色。
秦歐隱晦地點頭,示意自己都準備好了。
這目光交匯的瞬間正好被抬頭的文禮果看見,他心臟跳得厲害,實在沒有胃口再吃。
這……這是要幹什麼啊?鴻門宴啊?吃完是不是要殺頭啊?他好怕!!
其實也不是要幹什麼,不過就是試著招攬一下,招攬不到就當眾撕下於傾的偽裝,讓他不得安生罷了。
秦歐手裡拿著天網遮罩器,只等葉華一個眼神,他就會按下那個小小的按鈕,于傾自然無處可藏,暴露了身份後,怕是會有無盡的麻煩,再想游泳?沒門!
秦歐有必須拿下新手榜總榜第一名的理由。
“基因藥劑”作為軍用珍貴物資,數量極其有限,偌大的聯邦,每年據說最多只能生產十多管藥劑,不但具有延年益壽的效果,甚至可以打開“上帝之手”,將人類從物種限制中解脫出來,上限無窮。
這是有權有勢也買不到的珍寶。
非頂尖權貴不可得。
自從聽到“基因藥劑”竟然會進入獎池後,秦歐就覺得自己要瘋了,日思夜想,哪怕新手榜第一名獲得“基因藥劑”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他也想要為這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搏一搏。
葉華更是希望自己能夠一手創造出一名S級的強者,在瞿斐面前長了臉,到時候得了重用,他在家族裡也能說上話來。
年紀漸長,當年的單純早就不知去向,他和瞿斐是同學,是朋友,然而又有什麼好處?瞿斐站在聯邦金字塔的頂端,當星主,當總裁,當大貴族,日理萬機,來去匆匆,他們的關係早就沒有了當年的親密,他家的權勢漸微,瞿斐也沒說幫他一把。所以事實證明,朋友只是朋友,拿來吃飯喝酒混時間的,所有的一切情感都沒有共同的利益重要,一個S級的強者足以讓瞿斐對他另眼相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當他們湊在一起,便是一場籌謀算計的鴻門宴。
沒有錯!
如果於傾不歸順,就提前踢走這個礙路的小石子!
葉華拐彎抹角地招攬了於傾兩次,卻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葉華終於失去耐心,最後說了一句:“你們猜我剛剛在看什麼?估計你們也知道,我在看極限新手榜單的直播,那個叫於傾的啊,還真是個不錯的傢伙,我很欣賞他,甚至很想培養他,新手區總榜的第一名也不過就一支細胞活力藥劑有點價值,但要是我能夠認識他的話,區區一支細胞活力藥劑又算得了什麼?十隻百隻,就算是基因藥劑也不是問題。”
他故意畫了一個“大餅”。
文禮果眼睛發亮:“基因藥劑?葉少您手上竟然有基因藥劑?”
葉華抿嘴一笑:“當然了,這東西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可能很珍貴,但我眼裡可沒那麼誇張。但畢竟價值不菲,你說我要是和他不是朋友,又怎麼能白白送給他呢?”
文禮果吞口水,好想成為葉少的朋友啊,基因藥劑就他這樣的資質,也能硬送上A級體質,而且最少能活500年呢,誰不想再活500年啊!
葉華視線移開,落在於傾臉上,發現這人依舊油鹽不進的吃吃吃,是豬嗎?連基因藥劑都沒反應?下城區的人就是見識少的豬玀!
利誘不成,葉華只能開口威逼,聲音也冷了下來:“不過於傾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啊,他人氣那麼高,甚至還壓了天榜上那兩位一頭,可偏偏沒有根腳,這太危險了。而且總是遮遮掩掩的什麼時候到頭?再好的偽裝術也有被拆穿的那一天是不是?於哲?”
於傾抬頭,看他,眉心微微蹙了蹙,然後將手裡的筷子放下,頷首:“我吃完了,你們慢聊。”
“等等!”葉華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隱含威脅,“你確定要走嗎?不再好好考慮一下?”
於傾困惑:“考慮什麼?”
“呵!”葉華被逗笑,“你看,現在正是用餐的高峰期,餐廳裡都是人。天網美顏這東西不過是個玩具,一旦遮罩了天網信號,也就什麼用都沒有了,你說是嗎?”
“嗯。”於傾點頭,然後站起身說道,“謝謝招待。”
葉華徹底怒了,喊道:“秦歐。”
秦歐將手抬起來,露出手裡不過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球,看著於傾,說道:“我手裡這個呢,就是天網遮罩器,你確定要走嗎?”
於傾蹙眉,轉身離開。
秦歐大聲:“給你最後的機會,我數三個數!”
於傾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走了出去。
秦歐大聲:“三!”
一時間,很多人轉頭看了過來。
“二!”
有人好奇:“看,那邊怎麼了?”
“一!你可想好了!”
“怎麼了?那人是招惹葉少了嗎?”
“會不會打起來?”
“好期待!”
“好!給你臉不要臉!於傾,我看你往那裡躲!”
秦歐手指用力,按下了手中的天網遮罩器。
文禮果嚇的已經捂住了臉,就差慫到桌子下麵。
然而,天網遮罩器是開了,但離去的背影絲毫未變,還是一臉橫肉,還是身形高壯,一步步的,越走越遠……
秦歐看著那背影,一臉蒙逼。
葉華眉梢也驚訝的飛上天際,繼而困惑地看向秦歐。
緊接著,四周圍有人忍不住地“噗嗤”笑了。
“什麼啊?我還以為那個人是於傾呢。”
“好丟臉……”
“是不是天網遮罩器壞了。”
“親愛的,你的胸肌變小了呢。”
“呀~討厭~~”
“呼……”文禮果松了一口氣,忍笑忍的很辛苦,然後尷尬地揮了揮手,說,“葉少,秦先生,兩位是真的誤會了,他真的只是我的朋友于哲,不是什麼於傾啦,哈哈呃……是的,我保證,他就是於哲。”
“哼!”葉華氣的面色冷凝,一抬手關了投影。
秦歐臉色接連變化,最後手上一用力,將天網遮罩器砸在了桌面上,憤然離席。
“哈哈哈哈……”
“哎呦喂,羞死了。”
“輸不起,這是惱羞成怒了?”
留下一背後的譏諷嘲笑。
……
于傾並不理會自己離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他離開餐廳,待得前後沒人,也不管這裡是不是天網的監控器範圍,身影瞬間模糊,再清晰的時候就變成了那個面容平淡冷清的男人。
他一路回到住處,遠遠就看見楊文成站在門口,看見自己便是眉飛眼笑地跑了過來:“于,於,你太棒了!”
於傾點了一下頭,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楊文成憋了一肚子的話追了上去,待得門在身後關上,嚴實了,這才一跳三次高:“哥!你是我大哥!牛到沒朋友!就服你!”
於傾看他一眼,躺倒在床上,支撐著身體的最後那一點兒力氣瞬間就散了去,渾身疼痛的厲害,陣陣的睡意兇猛襲來。
楊文成跪在床邊接連誇了幾句,見於傾閉著眼睛眉心微蹙,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要不我幫你按按?能緩解不少。”
於傾閉眼不動,他現在就想睡覺,連說話都累,正準備搖頭拒絕,手上通訊就響了。
于傾幾乎沒有朋友,通訊一個月也不會亮一次,會找他的只有家人,所以即便累的厲害,他還是睜開眼睛看也沒看地按下了通訊按鈕。
投影打開,開放式的。
仁霆穿著一身軍裝,英氣勃發地出現在他的床上,未語先笑,眉眼彎彎地說:“親愛的……”
下一秒,他就看見了坐在床邊,手只差一釐米就要碰到於傾大腿的楊文成,眼神瞬間淩厲,帶著十足血腥氣地低吼一聲:“你幹什麼?”
楊文成嚇的把手瞬間收回來了。
能叫於傾的親愛的,應該就是黑城下面的那個大佬,但黑城大佬還穿著軍裝是怎麼回事?COSPLAY嗎?城裡人真會玩!
“仁,仁少……”楊文成心虛氣短地打著招呼,“您,您別多想我就是,我……我這就出去!”
小人物最會看眼色,不需要一秒就明白了自己電燈泡的角色,急忙起身鞠躬,倒退著出了門。
等人走了,門都關嚴實了,仁霆的臉色還沒緩回來。
換誰看見這一幕能忍?哪怕是假伴侶,他也覺得綠雲罩頂!虧他還覺得於傾老實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這才離開他三天,就讓人爬上他的床!怎麼能忍!
仁霆在腦內補出一通大戲,臉色變了又變,於傾眯著眼等了一會見他也不說話,就又閉上了眼,沒過兩秒,呼吸就沉了。
“呼——”
等仁霆回過神來,就聽見了於傾沉穩的呼吸聲,睡著的男人退出了冷漠疏離的姿態,整個人顯得格外的無害,甚至有點可愛。仁霆看著看著,眼底的冰淩就像曬了陽光的浮雪迅速融化,他的狐狸眼微微眯著,盯著於傾的睡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不知不覺間嘴唇微微上揚,添了幾分笑意。
“算了,回頭再找你算帳,晚安吧。”
說完,仁霆掛斷了通訊,拿起手邊的帽子往頭上一戴,帽檐拉至眉毛,只剩下一雙漆黑狹長的眼眸精光內蘊,繼而拉開艙門,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自己的休息室。
新宇宙秩序混亂,各方黑勢力占地為王,動用武力鎮壓已經迫在眉睫,被委派至新宇宙的“乾炎軍”任務緊急,將會動用巨額能量進行空間跳躍,不出三天就會進入新宇宙,隨後將會進入一段相當長時間的通訊中斷期。雖然可惜,但現在可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更何況他和於傾又有什麼情長,仁霆壓下心裡的那些空落落的惋惜,坐在了航母星艦的指揮座上,注視前方。
“全員準備,空間跳躍。”
“三。”
“二。”
“一。”
再見於傾。
下次見面,就在新宇宙了。
期待我們的重逢。
……
於傾第二天起的很早。
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樣,一覺睡醒身體的酸澀消失無蹤,而且每個細胞都充滿了力量,比昨天更強壯,比昨天更充盈,精力無窮。
于傾坐在床邊,感受著自己身體裡盈滿的力量,開口說了一句:“我現在使用的,就是異宇宙的,生物能量嗎?”
6789在耳邊回答他:“是的。”
“那你?”
“不知道……就像你一樣,我的資料也是混亂的,而且我也有一段程式被隱藏了,不過我知道,你越強壯越清醒,我的資料就越齊全,功能也就越多。”
於傾困惑:“極限計畫?”
“很遺憾,我應該不是健身AI,我覺得我應該是AI大佬。”
“……”
6789在耳邊嘻嘻地笑:“這幾天見識到我的厲害了吧?我還能更厲害呢!你快點鍛煉,多多鍛煉,我們一起變強呀!”
於傾卻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不是你?除了你還有別人嗎?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啊?你以為我是哪個AI?就健身AI那個小白蓮嗎?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他!怎麼的,你這是什麼表情?嚶嚶嚶,我太難了,我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
“……”全程沒有表情的於傾沉默了。
6789活潑、話嘮、喜歡裝可愛,而且很黏糊於傾,在很早前於傾就已經察覺到6789的智慧很高,性格特徵非常明顯,這和通常意義的AI不一樣。
聯邦的AI科技很高,但除了負責軍事、民生、天網娛樂的三大超級智腦以外,其他的AI大體都只分為兩種性格,一種是任勞任怨討好型的服務AI,一種就是公事公辦的公務AI。
AI不需要太多的情緒,從遠古就有電影電視劇在演繹AI在獲得自我認知後反滅人類的故事,發明者不可能不預防這一點,所以除非必要,AI只要能夠按部就班的完成指定的任務就夠了。
6789和這些工作AI的智慧差距太明顯了,不僅僅有著個人性格特徵,他甚至會不經過於傾的允許進行自主判斷和操作,這是AI守則裡絕對不被允許的,包括三大智腦都有“許可權限制”,6789卻不在規則內。由此可見,6789不僅僅是超級智腦那麼簡單,它甚至具備一些更加高度的科技和文明,這一點也體現在它可以輕易篡改天網的資料上。
於傾的大腦在高強度的運動下正在快速地解鎖,邏輯分析和推理開始變得順暢了起來,尤其是今天早上起來,於傾想透了很多自己之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但再多的猜測礙於已知的情報太少,並不能夠推斷出更多的資訊,在於傾感覺到自己頭痛不適的時候,乾脆俐落地放棄了思考。
起身說道:“今天游泳?”
就連說話都順暢了。
6789說道:“游泳是肯定要遊的,游泳鍛煉全身,你現在正適合這樣的項目,不過星船上只有六個泳池,其中開放四個,還有兩個為VIP泳池,我可以為你安排單獨的訓練時間,不過我認為你該聯繫文禮果,他是最好的掩護。”
“文禮果?”
“你利用了人家三天,翻臉就不認人了嗎?”
“哦……”於傾還第一次知道那個小個子白白嫩嫩的男生叫什麼名字。
“嘖!”6789嫌棄地彈舌。
聯繫文禮果和預約VIP泳池都很簡單,6789全能無敵,文禮果又積極配合,不過一個小時,於傾就站在了那蔚藍的池水邊上。
就像文禮果一樣,其他的貴族會參加這樣的比賽,也不過就是湊個熱鬧,打著無非就是氪金比賽的念頭,真要讓他們辛苦鍛煉,是萬萬不可能的。因而VIP泳池的存在無非是讓這些貴族們在餐前飯後的泡水玩,勉強遊個兩圈就上岸喝飲料去了,所以預約私人時間並不麻煩,只是需要在有人來的時候刷一下文禮果的臉罷了。
文禮果早早穿上內甲,連身的緊身衣服是銀色的,裹著瘦小的身體一點肌肉都沒有,配著他白白嫩嫩的一張臉,看著就像是個年幼的初中生一樣。
見到于傾出現,文禮果激動地笑的眉眼皆彎,張嘴想要喊出於傾的名字,眼珠子一轉,又隱忍下來,克制地問了一句:“你來啦,我多帶了一套內甲,你看看是用你的,還是用我的。”
說話間,文禮果的視線落在於傾的手上的紅鐲子,還記得直播間裡有人在討論於傾是下城區出生,買的內甲也是二手的不值錢,他有心想要和于傾做朋友,便認真想著,為於傾準備了一套價值五萬的內甲。
對於他來說,這筆錢也不是小錢了,他如今家裡環境不好,他雖然頂著貴族身份,手上的存款甚至連六位元數都沒有,所以把內甲遞出來的時候目光希冀,很希望於傾能夠承了自己的情,以後就是好朋友了。
於傾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手裡精緻的銀盒子上,搖了一下頭。
文禮果咬著嘴唇有點失望,但最後還是笑著將手收回來,說:“那行,就用你那一套,我們下水吧,我游泳還不錯,我教你啊。”
於傾視線落在那動盪不休的水面,摸著手腕上的內甲手環,點了一下頭。
“好嘞!”文禮果穿著內甲噗通一下跳進了水裡,然後對著於傾招了招手。
於傾站在岸上不動。
“?”文禮果仰頭,“下來啊。”
於傾低聲說道:“這個……怎麼打開?”
文禮果拍著水,理所當然地說著:“按鈕啊?你把按鈕按下就打開了。很簡單的,你買過來沒用過嗎?一點都不複雜,只有那種特別貴的,就是具有作戰功能,還能夠在太空生存的內甲需要事先和助理AI聯網……你那個應該不是需要聯網的吧?戰鬥內甲可是軍備物資,報損後都會被回收,不可能流入二手市場的,你再按按,是不是被騙了呀……”
于傾在文禮果喋喋不休的話中,眼眸微垂,專注地傾聽著耳邊6789的聲音。
“正在連接內甲……”
“連接成功……”
“乾炎內甲1.0為您服務,系統升級中……”
“1%、2%……99%,100%,乾炎內甲1.1啟動成功!”
只見從于傾戴在手腕、腳腕和脖頸上緩緩流動的紅色像是活過來一樣,猛地從手鐲、腳鐲和項鍊裡蔓延出來,緊貼著於傾的皮膚迅速蔓延,很快就將他全身包裹,只留下頭部還在外面,於傾衣服下面的肌膚已經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於傾知道如果他想要,只需要一個意念,這個內甲會連他的頭部一起包裹在內。
他低頭拉開自己的衣領,就看見了那紅色的繪有黑色扭曲圖騰的內甲,緊緊包裹著他的身體,並不是全無存在感,至少身體能夠感受到一種緊繃感,有些微微的發熱。
“啊,能用啊……”文禮果看見了於傾的變化,有些遺憾地開口,繼而又笑道,“你下來,把衣服脫了,然後把內甲調整到泳褲模式,這樣的形態極限榜單是承認的。”
於傾將目光從內甲上移開,看了他一眼,然後翻手脫掉了寬鬆的T恤上衣。
隨著他脫衣的動作,一念間,身上的紅色內甲從脖頸處像是活著一眼往下收縮,直至停在腰上,同時於傾的上衣也脫了下來,露出了光潔緊致的上半身。
肌肉均勻的腹肌和發達的胸肌均勻的鋪在那胸膛上,麥色的肌膚緊致平滑,透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健美,文禮果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說道:“褲子?”
於傾搖頭,不脫了,他穿的短褲,本身就很輕薄,而且他卻確實不想暴露乾炎內甲的特殊性,但又想要感受內甲加身後的效果,所以穿著短褲下水最好。
文禮果也只能點頭。
于傾從池邊緩緩踏入水中,當水面沒過他的膝蓋的時候,他忍不住地蹙了一下眉。
下城區的生活就像是活在盒子裡一樣,除了在天網依靠資料傳感感受一下所謂的特殊環境,比如在水裡,但那些投射在大腦裡的信號又怎麼及的上真實的萬分之一,當浮力通過皮膚傳到於傾腦袋裡的時候,於傾渾身的肌肉都不覺間繃緊了。
他很緊張,和陸地完全不同的感受正在向他傳遞一種陌生又恐懼的信號。
但這是任務。
而且也是極限計畫必須學習的一項技能。
如果說,天地人三榜的人在同一個賽場比賽,難道還真的比跑步仰臥起坐嗎?還是說一對一的對打?這對體質低的人未免太不公平。
所以極限計畫的比賽更綜合,更加多元化,其中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類似於“星球探險”的比賽,複雜的賽場局勢和惡劣的環境,考驗著選手的身體素質和生存能力,同時各種各樣淘汰機制也增加了比賽的可看性,甚至為了挑選出真正的超級人類,部分關卡內還會設置變態的燒腦題,可以說是德智體美勞的全部考核。
因而,掌握游泳是必須的技能,如果超級人類卻在泅渡的時候被淹死,這未免就太過好笑了。
於傾抓著扶手,緩緩地走下了水,一步一步的任由那水沒過腰,沒過腹部,直到沒過胸口,他終於踩到了底。
浮力,搖晃的感覺,但卻並沒有於傾一開始想的那麼失控。
文禮果像只小青蛙一樣地遊了過來,水珠掛在臉上眯著眼笑:“於傾,我們開始啊,從哪裡開始?”
於傾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而是將身體緩緩沉入水裡,直至沒頂。
沒有……想像中的陌生。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真正站在這裡後並不恐懼水,甚至身體會隨著水波的動盪而微微搖晃保持著平衡,他的身體似乎很熟悉水這種存在,他的大腦甚至不需要他控制,就會在水裡放鬆下來。
他……覺得他應該曾經遊過泳。
閉上眼。
放鬆。
回憶著遊戲裡是怎麼游泳的,然後控制著自己的身體猛地一蹬池壁,沖出去,遊!
一開始他只是回憶著遊戲裡的游泳方式,但漸漸的,似乎就喚醒了身體裡的記憶,在那規律的動作中,腦海裡似乎有個男性聲音在說著話,低醇溫柔,滿是鼓勵:“放鬆,對,就是這樣,不要害怕,爸爸在這裡,爸爸會永遠保護你。”
說話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隱約間似乎可以感覺到強勁的手臂將自己團團保護,任由自己去探索陌生的環境,耐心的安撫就像那一池子的溫水,動盪的,卻又溫柔的將他環繞著。
無盡的信賴從心裡深處湧出,那是一種於傾從未感受過的安全感,他在那樣鼓勵的聲音中,一點點的將自己僵硬的身體展開,放鬆地接受著來自水流的湧動,然後雙腿交錯,抬起手臂,一劃。
就好像曾經練習過了無數遍一樣,他輕易就找到了游泳的訣竅,用手和腳推動著水流,朝著視線盡頭的某個目標遊去。
一下又一下。
一米又一米。
保護著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但他卻已經在陪伴中獲得了足夠的力量,足以獨自前行!
再一晃眼,手指已經觸碰到盡頭的池壁。
他倏然驚醒。
“嘩啦——”
于傾扶著池壁惶然地站起身來,眼底一片茫然……直到很久,才勉強地從那空落落的讓人只想哭的情緒裡走出來,就看見正愣愣望著自己的文禮果。
於傾嘴角抿緊。
文禮果張著嘴愣了好半天,於傾什麼都會呢,真的好厲害啊~
雖然只是游泳而已,但文禮果的崇拜還是提升了一層。
因為於傾游泳的動作比他標準比他好看,尤其是強壯的手臂在離水揮動的時候,那種破水前行的視覺感覺非常的流暢,整個泳池因為他而動盪,水波搖曳間,就連這房間的牆壁也因為水中斑駁的倒影而添加一抹夢幻,在水中遊動的於傾就好像長出了翅膀,在飛。
“你要現在沖榜嗎?還是……”文禮果隔著遠遠地喊。
於傾搖頭,他站在池邊努力地回憶之前出現在腦海裡的畫面,似乎想要將那熟悉的感覺再翻出來,但當他刻意去“抓”的時候,那些記憶卻比煙霧還要飄渺,只是稍微觸碰,就破的不成形狀。
頭疼。
難道在他小的時候,父親帶他學過游泳嗎?但為什麼感覺不太一樣……說不上來,他就是本能的覺得出現在記憶裡的人不是他的父親,可偏偏讓他有種心裡酸澀到想要哭的感覺。
他抿緊嘴角,乾脆又蹬著池壁遊了出去,試圖再次喚醒剛剛的記憶。
他還記得那讓他不舍,讓他眷戀的感覺,那對他很重要,他必須要想起來。
頭越發的疼了。
但他卻沒有停下。
雙腿交錯,手臂揮動,他在泳池裡不停的遊,越來越快。
透明的水在眼前好像割裂成一片片碎裂的鏡子,他試圖翻檢每個鏡子尋找那唯一的存在。
然而。
找不到,怎麼都找不到,但是心裡的難受一點都不少,他甚至能夠感受到眼淚從眼角流出,融入這池水中的瞬間湧出冰冷。
“於傾!夠了!”突然一聲大吼如同驚雷一樣在於傾的耳邊炸開,6789不得不制止發瘋的於傾。
於傾的回憶就像是一個撬動大鎖的過程,本來循序漸進的正在打開門鎖,於傾的蠻幹差點毀了一切!
6789嚇得不行,如果於傾出事了,他也得跟著完蛋!
正游著的於傾忽然回過神來,終於停下了發瘋般的動作,雙腳緩緩踩上池底,重新站了起來。
“啪啪啪!”岸上傳來文禮果的聲音,“哇!第一次就直接遊了六圈!已經進入前三百名啦!”
于傾將嘴裡的水吐出來,大口喘著氣,定定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低語道:“我是不是還有,一段記憶?”
6789回答:“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還有些核心資料沒辦法打開。”
“怎麼打開?”
“變強,你越強,我能夠得到的力量就越多。”
“好。”
於傾深呼吸一口氣,又潛入水裡,朝前遊了去。
游泳並不算累,至少比起四項組合輕鬆了很多,如果再不要求速度,簡直和放鬆沒什麼兩樣。於傾的情緒緩過來,倒也慢慢得了游泳的妙處,感受著水流滾過肌膚的陌生感,暫時放棄尋找真相,畢竟這一耽擱那種痛徹心扉般的感受幾乎已經不存在,少了疼痛對真相的追逐也就少了幾分動力。
一轉眼於傾又來回游了十圈。
單邊50,來回100米的泳池,十圈就是一千米,於傾的游泳排名輕易就沖進了100名,之所以還沒有出現在總榜上,是因為按照秦歐和瀚海的最短板躲避球算,於傾的游泳排名也必須要進入到60名以內才可以超過秦歐。
於傾向來直來直往,他沒有藏著掖著最後逆襲對手的習慣,他接任務只是賺錢,順便拿下第一,創造記錄都只是意外。
不過這次於傾目標明確,就是沖著新手榜賽季第一名的獎金去的,因而他訓練的針對性也很強,游泳第60名是1600米,他只需要再遊六圈就可以沖上總榜,隨後再繼續鞏固圈數,保證他的成績一直到賽季結束都不會被人超越。
十二萬八可不是小數,於傾雖不擅言詞,但心裡的算盤比誰都算得精,既然他會游且能遊,就沒有停下來的道理,遊的越多越好。
轉眼遊到十五圈的時候,早就上岸的文禮果也坐不住了,他的天網投影裡一邊是開著總榜的網頁,一邊是游泳榜單的畫面,只需要再遊半圈,於傾的名字就會瞬間出現在總榜第一名,出現在計畫者的一級平臺,讓所有人看見他的名字,“躲避球的王者”高調回歸!
期待來的就是那麼濃烈,感同身受的激動也讓人難以琢磨,但文禮果就是喜歡看於傾沖榜,就是希望他能夠閃亮亮的站在最高處收穫所有人崇拜的目光,希望整個聯邦的人都和他一起拜倒在於傾的西裝褲下。
真的很厲害有沒有!
就算只是新手區,但這個水準的實力,在人榜都不算差了,跨級挑戰的王者存在,值得自己熱情崇拜!
眼看著於傾轉了圈,就還剩最後半圈的時候,游泳房的大門突然被敲響,然後響起了文禮果熟悉的聲音:“文禮果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你是不是在幫於傾游泳?你膽子很大啊!葉少想對付的人你也敢幫?不想活了是不是!”
喊話的人是文禮果的朋友之一,看似焦急的語氣裡藏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就差大喊,文禮果你完蛋了!
文禮果愣了一下,沖到門邊手放在門鎖上,沒等按下去,耳邊就聽見了於傾游泳嘩啦啦的聲音,他一咬牙,就將凳子桌子椅子全部搬過去,堆在了門後面,一張小臉上都是豁出去了的表情。
不管誰來,今天就是葉華親自過來了,他也不會開門!
門外的叫聲繼續,而且還多了其他的聲音。
有人懶洋洋地說:“裡面的人開門吧,我們都從直播裡看見了,於傾就在這艘船上,就在這間泳池裡,你跑是跑不掉的。”
“怕什麼啊?秦歐敢做什麼?我是地榜的,沒有利益衝突,也不過就是近距離看看新手榜的第一名罷了,開門吧,我保證他們不會影響於傾沖榜。”
“我人榜的,我也保證不會動手。”
“我是新手榜的,但我服氣於傾,我拼了命也會保證於傾的沖榜順利,裡面的人把門開開吧。”
文禮果咬著嘴唇不說話,他的臉蛋慘白,圓滾滾的眼珠子上蒙上薄薄的一層水霧,緊張的讓他快出哭出來了,但是嘴角卻有著決不能妥協的倔強。
轉眼的功夫。
于傾也遊夠了16圈。
1600米完成。
他的名字就那麼悄無聲息的出現了計畫者平臺的首頁上。
新手榜第一名。
於傾。
有人才進入計畫者榜單便看見了這個變化,頓時喜大普奔。
“快看新手區總榜!於傾上來了!”
“這麼快?昨天才拿下四項組合第一,沒想到今天就沖上了總榜第一。”
“我還以為下城區的人不會游泳呢,這個於傾肯定不是下城區的。”
“恭喜於傾獲得總榜第一!”
這時,有人花費大價錢在全平臺刷了一個大廣告。
這一下,就連在直播間裡的人都看見了。
“於傾拿第一了?”
“新手榜第一?”
“那他在直播游泳了?”
“走!去看熱鬧去!”
瞬間,直播間裡的人氣少了三分之一,氣的播主們牙癢癢。當然也有大方的播主激動地說,“兄弟們,我男神終於沖上總榜第一了,今天不直播,我去給我男神加油去!”
“哈哈哈哈,不說啦各位,閃了,有願意的跟我一起過去,於傾直播間見!”
於傾火的一塌糊塗。
他是趕上好時候了。
政府大力推動“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海量的廣告投入吸引了巨大的流量,在首頁就被各位大佬瓜分一空,S級的強者大家覺得稀罕,A級的強者也各有特色,就連B級也多有擁護,本來新手區分到的流量該是最少,但於傾在躲避球上的恐怖天賦讓他越眾而出,以平凡之軀創造不平凡的奇跡,在一群超人類當中反而越發的閃亮,尤其無數下城區的人更是以他為驕傲,關於他的話題時時刻刻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談論,更有很多人真的以於傾為目標走出天網進行鍛煉。
時代創造英雄,或許英雄自身都不知道他正走在什麼樣的傳說之路上。
“恭喜於傾獲得總榜第一!”
又是一排字體刷出來,還伴隨著閃瞎人眼的金光。
“計畫者”首頁的全頻廣告價值66666,一個叫玫姨的一口氣刷了十個,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
這是真財大氣粗啊!


第46章 針對
這邊仁玫正在藍星黑城的某處,坐在她的花園庭院裡,穿著某個不知名的遠古公主服,將手指從虛擬螢幕上移開,不悅地嘖了一聲,對身邊的甲哥說道:“仁霆那孩子太不懂事了,這個時候連個臉都不露一下,真是操碎了我這個老母親的心。”
甲哥:“……”
仁玫說完,視線落在於傾褲腰上那若隱若現的紅色上嘴角笑意微濃,倒也不是個真智障,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這樣的內甲可是結合了當年最高級的材料,由元帥親手監督製造而成,足以護下於傾接下來的安全了。
想起那個在遙遠星域流放的男人,仁玫嘴角抿緊,美豔的面容下隱約有些小小的猶豫,然而很快又被掩蓋了去,再度變得懶洋洋好似一個真的不懂世事的千金大小姐。
……
而此刻,文禮果正在經歷大危機。
門外的喊話聲始終未停:“好了,於傾都第一名了,放我們進去吧。”
“最後警告一次,把門給我打開,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聯繫星船長了,他很快就會過來,等打開這扇門,我就不信你還能裝成沒人!”
“文禮果你給我出來,適可而止,別讓自己太難看。”
文禮果屏著呼吸也不敢說話,雖然知道於傾肯定有什麼手段讓他們打不開門,但還是緊張啊。外面說話的人,聽語氣不是人榜就是地榜的存在,這裡面不知道有多少是他惹不起,平時看見都要繞路走的類型。他是做夢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敢和對方硬幹,雖然開弓沒有回頭箭,他還是被各種後果嚇得瑟瑟發抖,緊張的都快背過氣去。
終於,當于傾遊了二十圈的時候,星船長出現了。
文禮果的“朋友”在門外幸災樂禍:“管你是不是反鎖了門,星船長有這艘船的最高許可權,你還藏的了嗎?”
藏還是能藏的……文禮果這樣想著,對於傾的手段有種盲目的信賴。但怎麼從這樣被包圍的環境裡安全地走出去,文禮果卻想不出來。
門口被堵住了,他們確實在屋裡,早晚要走出去呀!
門外其實人並不是很多,VIP的游泳池也不是誰都能來的,而且有些上城區的計畫者自持身份不願意來看新手區的熱鬧,所以最後站在這裡的也就二十來號人。
這裡面,甚至沒有秦歐。
不過這事兒也不需要秦歐出面。秦歐是葉華的人,葉華是瞿斐的走狗,想要給婓少舔地的人紮堆,自然有人過來想要找於傾的麻煩。
這些人裡,基本都是想要巴結婓少的,包括文禮果之前的“朋友”。
D2345遠航星船的新船長是一名一百二十歲的中年人,穿著星航的藍色制服快步走來,然後將手握在了門把手上,門沒有開。
星船長說:“把門打開。”
星船的AI通過廣播回答道:“您的許可權不夠。”
星船長蹙眉:“我是D2345的星船長,擁有最高許可權,命令你把門打開。”
星船AI:“您的許可權不夠,無法打開。”
星船長的眼眸轉動,最後將手收回,轉頭看向身後的那群人,說道:“裡面的人身份非同一般,我建議你們還是不要鬧了,不過是新手區的比賽而已,何必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我回去工作了,你們也都散了吧。”
大家面面相覷。
鬧了半天,誰也沒想過是這樣的結果。
但還是有人不甘心地說道:“裡面是文禮果和於傾。文禮果什麼身份,最下等的上城區人,於傾的資料更是清清楚楚的寫著下城區,你把門打開,後果我負責。”
說這話的人是文禮果的“朋友”之一。鬧到這個程度,臉都已經撕破了,再沒有假裝和氣的必要!他們不甘心,那個又慫又沒背景的文禮果竟然會抱上“流量的大腿”,哪怕那只是個下城區的,他們也嫉妒!又輕視,又嫉妒,總之就不打算讓文禮果好過了!
星船長的出生也不差,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冷笑:“誰家的孩子,真是慣壞了,我勸你出門在外還是低調一點好,別給家裡惹麻煩。”
“你!”那人氣的臉色通紅。
星船長也不再說話,轉身離開。
這下,跑來湊熱鬧,還有想要討好瞿斐的人相互對視,都有些猶豫了。
是,文禮果就是個破落貴族,于傾也是個板上釘釘的下城區人,但誰知道於傾他們還有沒有別的靠山,想想這打不開的房門,還有于傾這麼強的背後又藏著什麼樣的秘密,竟讓人覺得不明覺厲,紛紛在心裡打了退堂鼓。
“算了,走了,反正第一都拿到了,也沒什麼看頭了。”
“我也走了,你們慢慢等著吧。”
“等我一起。”
一口氣走了十來個人,門口就剩下七八個人,還包括文禮果那兩個朋友。他們不甘心文禮果會比自己好,更想知道文禮果抱上了誰的大腿,他們就不走了,就等在這兒了。
不過這麼一鬧,外面的氣勢倒是弱了不止一籌,文禮果在門裡等了半天見沒什麼動靜,提著的心臟這才放下。
再一回神,于傾已經遊了25圈了。
這游泳因為沒有時間限制,就像跑步一樣,實在沒有什麼壓力,於傾如今的體力又好,只要不渴不餓讓他遊上一天也沒關係。
6789偶爾陪他聊兩句,但不怎麼喊口號了,於傾在運動中大腦很清醒,確認6789應該已經壓制了原本的健身AI系統。這是一個慢慢變化的過程,最開始的時候喊口號的肯定是健身AI,記得第一天的時候,耳邊口號雖然停不下來,但缺少激情,有種公事公辦的呆板。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6789漸漸有了性格,會喊他“傾傾”,會開玩笑,這樣的異變就像是入侵的開始,6789正在爭奪這個系統的控制權。仔細回想,6789開始暴露的時候是在他住進仁老闆家裡,一路沉默的6789在他開始準備運動的時候被啟動了,隨後出現了可怕的掃描功能和網路控制能力,從那之後,6789的能力出現的越來越多,同時也不再需要運動啟動,它變得可以長期的、隨時隨地地出現在他的身邊。至此,完全獲得控制權的6789徹底取代的了原本的AI。
這個過程換成誰都細思極恐,然而於傾卻並不覺得恐懼。大概是因為他能夠感覺到6789對他的服從性和保護欲,事無巨細,一切都以他的命令和安全為上,在這樣的基礎上,從來不會干涉他的決定,無條件的服從。
——6789是我的AI,只有我可以命令他。
這個念頭很清晰地出現在於傾的腦海裡,就是最後的結論。
所以於傾面對6789的改變很淡然,甚至感謝自己會擁有這樣的6789,為他創造運動環境,在他枯燥的時候還能夠陪他聊天。
如果說AI會分好壞,但對於它的主人而言,AI永遠都是最忠誠,最值得信賴的。
6789此刻並不知道自己的底細被於傾推斷了個七七八八,但就算知道也無所謂。就像于傾對它的信任一樣,它誕生的使命就是為於傾服務,所以如果於傾詳細地詢問它,它也只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過6789真的像個孩子,說話的語氣萌萌的可愛:“傾傾好厲害,真的是第一次游泳嗎?已經遊了25圈了呢!秦歐的記錄是50圈!超過他!拿下所有第一名!”
于傾摸到池壁,在轉身遊出去的時候換成了蛙泳,他當然不是天生就會遊,但他遊的越多,他越是清楚自己曾經一定學過游泳,而且遊的還不賴。
他在水裡的感覺就和在陸地上差不多。
就像一個人如果學會騎自行車,那麼這輩子都知道該怎麼靠兩個輪子保持平衡。游泳也是一樣的,一旦學會,這輩子都知道怎麼在水裡浮起來。
在於傾丟掉的那12年記憶裡,有人曾經教過他,而且他應該遊過很多次很多次。所以哪怕這麼多年沒有碰過水了,他依舊可以在水裡浮起來,知道自己該怎麼活動手腳前進,也知道怎麼屏住鼻子用嘴巴呼吸。
是父親教他的嗎?
不是。
他的內心在肯定地回答他,那個教他游泳的人,不是他的父親。
“嘩嘩嘩——”
水在動盪。
在蔚藍池水裡的男人游了一圈又一圈。
文禮果就靠在門邊上也不敢走開,累了就在坐在堵門的座椅上,然後打開天網,一邊看著於傾的直播,一邊聽著耳邊真實的嘩嘩聲。
於傾的名字出現在了總榜上,所以他的直播間也是總榜可看,畢竟3000米只能沖進游泳榜單的前十名,游泳作為上城區的貴族享受,喜歡游泳的人還不在少數。
直播間裡的人實在太多了,多的文禮果甚至懷疑是不是天網都有卡了,那些尖叫聲和掌聲,有人在誇於傾厲害,有人在誇於傾身材好,也有人在鼓勵於傾拿下游泳榜單的第一,當然也不缺一些詆毀于傾的黑粉。
反正,文禮果就當看戲了,每次于傾遊完一圈就給他砸個小禮物,然後獨自樂呵半天。中途於傾餓了渴了,他就屁顛屁顛的把食物遞過去,然後看著投影裡那個蹲在池子邊的純白色小貓咯咯的笑。于傾的手段真的太牛了!這都能P?
“貓?”
“貓啊!”
“為什麼有貓?”
“這貓在給于傾送水送食物嗎?也太聰明了吧?都在怎麼訓練的?”
“#別人家的貓系列#”
“于傾的貓”成了新話題,文禮果覺得有趣就故意出現在於傾的直播畫面裡,最後“噗通”一聲跳下水,陪著于傾遊了半圈。
直播畫面裡的小貓立著尾巴仰著頭,別提游的多優雅多傲嬌,藍色像星空一樣的眼睛水汪汪的,文禮果差點愛上自己。
“臥槽,這不是貓吧?來自哪個星球的物種啊?竟然遊的這麼美。”
“好想養。”
“給貓咪送份禮物,傾傾記得要買最好的貓糧給它吃哦。”
就在這樣說說笑笑的時候,於傾不知不覺的就遊夠了5000米。然後再遊5圈,5500米,完成收工!
至此。
跑步第一名,十萬米,於傾。√
平板支撐第一名,三小時四十分,於傾。√
躲避球,一小時零三分二十二秒,於傾。√
四項組合,五十組,於傾。√
游泳,5500米,於傾。√
新手榜總榜第一名,於傾。√
屠榜成功!
當之無愧的總榜第一名!
這個賽季將會在十三天后結束,別人還有超越的可能嗎?
有。
但很難很難!
首先繞不過就是於傾躲避球達到宇宙級別的水準,接著是那個50組四項組合的可怕記錄,然後還要在其他項目追逐於傾。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超越於傾,實在太難了。
畢竟,你在追逐的時候,於傾也會鞏固(賺錢)這些成績,直至達到一個目前階段沒人會超越的記錄為止。
可以說,於傾已經提前鎖定了冠軍!
直播間裡的人歡呼,下城區的人熱議,中城區和上城區的人若有所思,這樣的熱鬧一直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於傾關閉直播間,也像是將外界的那些紛紛擾擾都隔在另外一個空間後,他從泳池裡緩緩走了出來。
高強度的運動量讓於傾渾身發熱,離開泳池的時候身上熱氣騰騰,勁瘦的身體還掛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那些水珠彙聚在一起滾過他肌肉紋理均勻的胸口,文禮果定定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回過神來,莫名地尷尬。
如今的於傾哪還有一點下城區的影子,強健的身體配著他本就斐然的氣質,這樣踏著水緩緩上岸的時刻,根本就是上城區貴族才會擁有的畫面感。
于傾幸好提前關了直播,否則他的愛粉們厚厚的濾鏡下都能為他P出一團團花團錦簇的花邊兒來,渾身都在發光啊!
……
不過此時,在那喜悅歡呼的背後,卻有一團陰影籠罩在於傾的頭上。
回到駕駛艙的星船長收到了一則通訊請求,當他將通訊打開,裡面露出了葉華的臉。
星船長說起來也算是瞿斐派系的,但他身份地位比較特殊,效命的也是瞿斐在聯邦政府擔任交運總司的爺爺,所以神態親昵有餘,卻算不上多恭敬,只是禮貌地喊了一聲:“是有什麼事嗎?葉華。”
葉華笑著說:“劉叔叔您好,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要請您幫個忙而已。”
星船長看他。
葉華說:“我真的只是想要找個人,你知道的,於傾。我呢……您也知道是不上進的人,家裡最差的那一個,要不是得了點爺爺的喜愛,估計早就被攆到別的星球上去了,所以找到於傾當然不是我的意思,畢竟找到他對我也沒什麼好處。但有人是在乎,您應該知道吧。”
星船長眉心蹙緊,略微沉吟:“是婓少想找他?”
葉華打著響指,笑:“對,劉叔叔真聰明,婓少要找的人,我就算想偷懶也不行。”
星船長到了答案,最後說道:“那你打算怎麼找?”
葉華說:“於傾是個有點手段的,至少他能混上船就不簡單,估計和天網許可權脫不開關係,但您看,再過幾天就要到跳躍點了吧?到時候天網信號全面遮罩,只有基礎資料在運轉,到時候……”
葉華笑眯眯地說了自己的計畫,星船長就沉默地聽著,最後猶豫一番,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
“謝謝劉叔叔,婓少也會記得您的。”葉華得意滿滿地笑著,結束了通訊。
……
而此時,於傾離開游泳池,停在牆角的速幹機器人迎上來,兢兢業業的為於傾迅速地吸走了身上的水,然後又乖乖的回到牆角蹲好。這時候文禮果才迎上來低聲問道:“外面好半天都沒動靜了,但我覺得外面應該還有人,我們怎麼辦?就這麼出去嗎?”
於傾聽完問6789:“有辦法嗎?”
文禮果現在已經不把於傾當普通人看了,於傾的問話他也知道問的不是自己,大人物都有高等級的AI當私人助理,根據性能不同服務方向也不同,估計是這AI的等級很高,所以才會擁有天網控制的超級許可權。
文禮果既猜不出於傾怎麼有這樣的手段,也不願意深想,見於傾在詢問,他就乖乖地在旁邊等著。
6789果然在於傾耳邊回答道:“天花板上面有個通風管道,可以離開。”
“好。”于傾點頭,看向了文禮果。
文禮果馬上正色:“我跟你一起走。”
離開的過程很順利,很快文禮果就回到了超2樓的走廊上,想著還在下麵等的那群人,咧嘴一笑,高高興興的回屋睡覺去了。
讓他們儘管等去吧!等到天荒地老吧!
所以到最後,守在VIP游泳池門口的人也沒等到門打開,倒是文禮果獨自在餐廳的消息傳過來,差點兒氣歪了他們的鼻子。
最後只能悻悻然地離開了。
就這樣。
於傾剩下的行程都在鞏固他的冠軍。
平板支撐的記錄是最容易超過的,所以他一天沒出門,就在房間裡將記錄提高到了六個半小時。
在總榜第一名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一破記錄就自己開直播,不過好在6789很厲害,改了他房間的圖像,讓一群想要在船上逮到他的人又撲了一個空。
跑步其實也容易被超越,那時候他體力不足,10萬米足足跑了22個小時,如今以他的身體素質,大概四個小時左右就能完成,但因為受到場地限制,再加上跑步達到上限也沒有獎勵,於傾暫時放棄。
至於剩下的躲避球就不用說了,沒人可能在新手區打破他的記錄,這個宇宙記錄應該會伴隨之後很久很久。四項組合達到上限,而且50組的記錄已經很保險,就不需要再做了。所以在提高了平板支撐的記錄後,於傾又再次選擇了游泳。
游泳上限是一萬米,他還有很大的餘地,而且游泳是全身的鍛煉,還能夠賺到錢,他接下來幾乎天天泡在游泳池裡。緊鎖的房門沒人進來,甚至也不需要通過文禮果預定房間,於傾一個人一遊就是三四個小時,抓住那偶爾靈光一閃的畫面,探尋自己的記憶。
第八天的時候,星船來到了新宇宙的跳躍點,星船裡響起通知,要求所有人回到房間裡的安全艙內,星船將會進行六個小時的亞空間行駛。
于傾聽見通知從水裡起來,直接打開大門堂而皇之的離開,一路上遇見了不少興奮熱議的人。
“終於要到新宇宙了。”
“聽說那邊的磁場很混亂,天網信號沒有用啊。”
“也不是沒有用,好像需要裝備磁場穩定器,一級星球的城市都有穩定器的,而且繆斯星整個星球都有穩定器,不用擔心了。”
“整個星球,這麼牛逼?”
“瞿家有錢啊,而且磁場穩定器還是他家的產業,不然比賽能在繆斯星舉辦嗎?”
“對了,這比賽究竟是什麼規則啊?”
於傾本來快步走開的腳步頓了一下。
雖然他不打算參加比賽,但對比賽的規則倒是難得好奇,主要是超人類的等級差別很大,天地人榜就像是三個世界,更不要說裡面還摻雜著新手榜的選手,在這樣複雜的情況下,想要公平地決出比賽的最終冠軍很難,畢竟沒有誰想要和S級人類當對手。
“星船即將抵達新宇宙傳送點,請計畫者儘快回到房間,進入安全裝置內,倒計時五分鐘。”
星船的AI用她甜美的聲音再次發起通知。
正在談論的兩個人面色一變,紛紛加快腳步:“回頭再說了,先回去。”
“快點。”
於傾被甩在後面,沒能聽見自己好奇的,也只能想著各種可能性,快步地回到了房間。
亞空間是曲線空間,消耗巨大的能量,卻可以穿透宇宙維度,抵達另外一個新宇宙。在人類研究出這樣的技術後,經過二十年的勘測,終於找到了相對於穩定的新宇宙,才會有了這次的新宇宙移民潮。
不過亞空間裡有些特殊的物質對活體有很大的影響,甚至可能會爆發死亡,進入安全艙是唯一的辦法,包括星船長都要進入安全艙休眠,這期間星船的駕駛會交由AI控制。
這個方法其實有些問題,但人類亞空間旅行的時間還太短了,暫時還沒有找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星船即將抵達新宇宙傳送點,星船工作人員進入安全裝置內,倒計時兩分鐘。”
剩下最後兩分鐘的時候,於傾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並且躺進了安全艙裡,等待安全艙工作。屆時安全艙裡的人都會進入休眠,六個小時的亞空間沒有天網信號,對於所有的聯邦居民而言,沒有天網的日子還不如睡上一覺。
“星船即將抵達新宇宙傳送點,星船工作人員進入安全裝置內,倒計時一分鐘。”
於傾渾身放鬆,閉上眼睛等待短暫的休息,突然手腕一震,有通訊發過來。
他抬腕看了一下,按下了通訊鍵。
文禮果嚇到變形的臉出現在於傾面前,他驚恐的大叫:“救命!於傾救命!他們要殺了我!我的安全艙壞!它關不上了!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於傾臉色一變,開口:“6789。”
6789馬上回答:“確實為物理損壞,我無能為力。”
文禮果嚇得眼淚一顆顆的往下落,哆哆嗦嗦地說:“我報警了,我喊了船長,可是他們都沒有反應,我是不是又被遮罩了,我……”
6789告訴於傾:“他的信號正常,但對方拒絕接聽,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於傾臉色一變。
文禮果是沒聽見6789的聲音,要是聽見了估計得哭的鼻涕都流出來,但現在也嚇得不行:“對不起,我我,我知道你,你也沒辦法,可是,可是……”
於傾開口問道:“有什麼辦法嗎?”
文禮果聽見於傾的聲音,目光希冀地看著他。
6789說:“你可以過去幫他處理機器障礙。”
“好。”於傾沒問為什麼,也沒問他自己怎麼辦,因為6789肯定知道他能行。
緊閉的艙門打開,于傾從安全艙走出來。
星船AI說道:“1029號房間,傑先生請儘快進入安全艙……3984個安全艙確認啟動,星船即將進入跳躍點,催眠啟動,祝大家旅程愉快……跳躍倒計時,十……九……八……”
距離跳躍點越近,天網的信號漸弱,於傾只來得及囑咐一聲:“內甲穿上。”
信號就斷了。
他面色冷銳,大步流星地走在沒人的走廊上,一步下去手變成了紅色,再一步下去腳變成了紅色,一步又一步,乾炎內甲彌漫在他的身上,從脖頸處展露出來,迅速地爬上了他的臉,那是一個帶著一絲扭曲,卻又詭異華麗,繪有扭曲黑色圖騰的面具。
而且和低等的內甲不一樣,這內甲就像是於傾的皮膚,甚至可以看見他的五官面孔,只是皮膚變成了紅色,包括那雙眼睛,也發出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紅光。
就像是在怒焰裡行走的惡魔,如此的恐怖,卻又有種異樣的魅力,讓人自不自覺地在他的利爪下沉淪,直至粉身碎骨。
於傾很生氣。
就算是個傻子,也無法接受自己的朋友被人謀殺,更何況剛剛AI的廣播已經說明了一切,3984個安全艙竟然全部啟動,他的安全艙有6789遮罩,那文禮果的呢?
這個星船上的人和AI竟然是要一起謀殺文禮果!
他腳下步伐漸漸加快,直至最後奔跑起來,強大的身體在內甲的加持下,奔跑出了一個恐怖的速度。
上樓梯。
一腳踹開甲板緊閉的艙門。
“三。”星船AI甜美的聲音還在有條不紊地倒計時。
艙門被6789控制著迅速反鎖,很快星船AI就要進入自我運行階段,打開的艙門肯定會引起麻煩。
“二。”
於傾還在往上跑。
緊閉的VIP樓層的艙門也迅速地重複著打開又關閉的動作,沒有引起星船AI的注意。
“一。”
于傾來到了文禮果所在的樓層,然後就看見了站在門口一臉無助的文禮果。
星船在這個時候開始加速,於傾奔跑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文禮果直接跪在了地上。
星船的能量提升到滿值,短短時間加速超過了光速,然後一頭撞進了跳躍點的正中間。
在這個宇宙,巨大的星船消失了。
與此同時,亞宇宙裡出現了一艘巨大的星船。亞宇宙的暗能量快速地穿透星船的外殼,往內部入侵,那些暗能量有著可怕的感染性,像是一隻只惡魔在星船裡穿梭,它們揮舞著鋒利的指甲,尋找任何一個生命體,掠奪他們生的能量。
文禮果在星船進入亞空間的瞬間,即便穿著內甲,還是被那種有如巨物敲擊的沉重感擊暈了過去,但是生命的能量在這一刻得到了爆發,在暈倒下一秒他又驚恐地醒了過來,然後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打橫抱起,接著就被丟進了安全艙裡。
他睜大眼看著眼前紅臉黑紋的男人,然後從那臉部的輪廓他輕易辨識出了對方的身份。
是於傾!
他驚訝的險些咬斷舌頭,繼而心裡湧出了強烈的感動,瞬間就紅了眼眶。誰能想到,自己絕望下求助的人竟然真的在最後的時刻趕來自己的身邊,就好像是被救贖了一樣,在絕望的黑暗裡,他看見了真正的光!
然而於傾並沒有留給他更多說話的時間,手指飛快的在他的安全艙上按動著什麼,然後下一秒,安全艙關閉,他在安全的環境裡看著站在艙外的男人。
於傾!
於傾!
進來!
暗能量來了!
你快進來!
文禮果睜大了眼睛,敲打著安全艙,慌亂的尋找打開的按鈕,但是一陣帶著淡淡甜味的氣息襲來,沒等文禮果反應過來,就昏睡了過去。
于傾站在安全艙外,將手緩緩地收了回來,他隔著透明的艙蓋,看著蹙眉掙扎,流著眼淚想要醒過來的文禮果,將視線移開了。
此時,暗能量來襲。
房間瞬間暗了下來,視野變得霧濛濛的,將他籠罩。
於傾眉心蹙了一下,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不是安全,6789從剛剛就消失了,他現在只有一個人。
但……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他低頭看著自己紅色繪有黑色花紋的手,雖然被傳說中會破壞人體細胞的暗能量包圍,他卻並沒有任何的不適,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體質弱的人遭到到暗能量的襲擊後反應很明顯,身體會瞬間沒有力氣,進而感覺到猶如碾壓般的痛感,哪怕是體質強的人身體也會有刺痛感。
但現在他,除了感覺視線比較暗以外,並沒有其他的感受。
想了一下,於傾覺得自己應該回到房間裡,他不確定這個內甲能夠抵抗暗能量多久,最好的辦法還是回到安全艙。
離開前,於傾又看了一眼文禮果,然後走到門邊。就在他的手即將握上門把手的時候,消失許久的6789終於開口說話:“別出去。”
於傾又把手收了回來。
6789說道:“剛剛花了一點時間入侵了星船AI,暗能量的破壞力比我想像的大,我的運算都慢了很多。不過幸好來得及……文禮果的房門外安放了錄影機,很老式的那種,純物理運轉的,我也沒辦法改變。而且門外還有智慧AI守著,看起來他們應該是在等……”
“我來。”於傾蹙眉,開口說出了答案。
“是的,應該等你來。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定會出現,但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犧牲一個沒有後臺的破落貴族也要找到他,究竟是誰和他有這麼大的仇怨,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別猜了,星船AI裡有錄影,不過現在投影用不了,我給你播放錄音吧……”6789說道。
……
……
“文禮果和於傾在一起是毫無疑問的,目前能夠找到於傾的唯一線索也只有文禮果,既然他不配合,我們就讓他們露出馬腳……”說這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聲,于傾從來沒有聽過,但情緒依舊被他每個字裡的惡意激怒,整張臉都冷了下來,在那黑色圖騰的映襯下格外猙獰。
那人頓了頓,又說道:“文禮果手上的天網許可權很高,我懷疑和元尋槐有些關係,不過這不重要,關鍵是天網信號在進入亞空間後會被暫時遮罩,一旦文禮果這個時候發生意外,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向他最信任的人呼救,無論這個人是不是於傾,能夠找到對方對我們也有用處。”
最後他又說:“那麼到時候就麻煩你了,找到於傾,婓少一定會很高興。”
……
通訊結束,於傾嘴角抿緊。這話裡話外並未提及找到他以後會怎麼辦,也沒有提到如果文禮果意外死亡又會怎麼樣,上位者的霸道在這樣的對話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婓少……
于傾莫名深刻地記住了這個名字,在舌尖翻湧,在心裡銘刻。
稍作平復,於傾說道:“好,我等,它……可以撐多久?”
6789說道:“乾炎內甲由一種特殊的生物材質製成,免疫暗能量的侵襲,你想要待多久就待多久。”
於傾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手背,點了頭。


第47章 抵達繆斯星
而此時此刻。
繆斯星上。
同時開了三個視頻通訊,一邊處理繆斯星事宜,一邊與另外一個宇宙連線,同時還接到了來自葉華通訊的瞿斐正忙的不可開交。
“星長,賽場的佈置我們已經完成,按照您的要求第一場比賽以常識考核為主,新運來的機器NPC也都就位,您需要親眼審核一下嗎?”說這話的是繆斯星的副星長,他為了“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首次比賽已經忙碌了很長一段時間,如今正是即將驗收成果的時候,他的表情很緊張。
“創世這個月的盈利下降了兩個百分點,流失的方向以“極限體能”為主,董事會上董事長提出提前發佈資料片的方法,但因為您的星球正在主持召開“極限體能”比賽,您能說一下您的想法嗎?接下來我該為您效命的方向……”這是跨宇宙的連線,通訊裡面的人一臉迷茫,臉上還帶著諂媚的笑容。
“婓少,我這兩天就過去,到時候給你帶點兒好玩意兒,你肯定喜歡。還有啊,我這段時間也想過,舉辦“極限體能”對於你和繆斯星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再謹慎也不為過,咱們不能任由它自然發展,誰知道最後會怎麼樣呢?所以人為的干涉肯定不能少,如果能再設定一點有趣的劇本更好。比如新手區的人逆襲人榜高手,然後在地榜重傷垂死,這既可以給了下城區人的希望,也會保持咱們上城區不可超越的地位,你說呢……”說這話的人當然就是葉華了,他一邊露出爽朗自然的笑容,一邊小心觀察瞿斐的表情,然後提出自己想的那些個損主意,不愧是狐朋狗友。
瞿斐忙的不行,根本沒空聽葉華說了什麼,他同時開了三個通訊視頻,同時還有他的三個AI助理在耳邊彙報一些瑣碎的事情,即便他智商超群過目不忘,腦袋堪比AI,但同時處理六件事依然有些疲憊,首先就判斷出葉華說的都是些廢話,不予理會,只是回了一句:“隨便你。”
然後就掛斷了通訊:“行了,過來再說吧,我現在很忙。”
通訊關閉,瞿斐看向他的副星長說道:“你把重點發給我的AI助理,我有空了會看,你先去忙吧。”
最後這才將目光移向自己在另外一個宇宙的秘書長,說:“繼續……”
這一忙,就是一天。
瞿斐在聯邦時間晚上九點鐘停止了辦公,他處理工作的效率很高,但始終有做不完的事情,所以為了保證自己的生活品質,他不會在晚上九點以後進行任何工作相關的事情。
他換上寬鬆的睡衣,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然後走到了臥室的陽臺上。窗外的天空是淡粉色的,繆斯星的衛星是一顆佈滿紅芒石的美麗星球,因而到了夜晚倒映著遠處恒星光芒的衛星,會將這顆星球變得格外瑰麗唯美,站在夜晚仰望天空,就會看見粉色的霞雲遮掩間那玫紅色的月亮,美豔不可方物。
瞿斐一來到這顆星球就愛上了這份美,為他停留不想再離開,甚至積極爭取“極限計畫”的主辦權,想要讓整個聯邦都看見這份美麗。
當然,這裡面的經濟效益就不用提了。
瞿斐有無數個理由告訴其他人自己為什麼要舉辦“極限計畫”,堂而皇之,讓所有人誇獎他的智慧和遠見。然而獨獨只有炫耀這個情緒他沒辦法說出口,反而是他內心真正的理由。
太美了。
但就是因為太美了,反而有些寂寞,希望這個時候身邊有個人和自己一起分享這份美好。
瞿斐有很多的朋友,更多的愛慕者,然而他卻依舊覺得寂寞。
能夠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人,會是誰呢?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元尋槐,元總統的千金……他們作為同一個時代的傑出者,就連天網都將他們的匹配值定在99%的極限高度,但無論元尋槐如何暗示,他始終都沒有再進一步的念頭。
他不喜歡元尋槐,他的心從沒有為她動過,他已經站在這樣的高度了,富可敵國,如果婚姻都不能自主,那豈不是一種悲哀,他還努力到現在究竟是為了什麼。
後來他想,應該是找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吧。
這樣的人在哪裡呢?有誰能夠達到他的高度,至少思維要與他平齊吧?
然後他就想到了那個小哥哥……就連容貌都記不清了,可是那雙安定沉靜的眼眸和溫暖的手,卻好像烙印在他的大腦裡,難以忘記。
瞿斐喝下一杯酒,在微醺中想著,其實那個人曾經是最合適的。
他們有同等的智商,有同樣的話題,他曾經權勢滔天,而他也富貴榮華……或許是因為太配了,這樣的念頭一旦在腦裡流轉,就有種濃濃的不甘心。
他本可以牽著那雙手,只有自己能夠感受那雙手的溫度。他本可以擁有那雙眼睛,讓他為自己癡迷,眼裡只有自己。為什麼就沒了……!!
我丟了與我百分百契合的那個人,卻要去勉強接受一個只有百分之九十九契合度的女人,憑什麼!?
瞿斐捏在手裡的紅酒杯微微搖晃,杯裡殷紅的液體在月光下越發的瀲灩,他突然發了狠的將酒杯扔了出去。
“哐當”一聲響。
紅酒流淌於月下。
瞿斐的胸口大力起伏,許久許久,他扶著額頭苦笑,他想,他一定是累的狠了,所以才會突然這麼暴躁,這次的比賽自己就去現場看吧,就當給自己修個假吧。
……
進入新宇宙的跳躍點需要在亞空間行駛六個小時,在沒有天網信號的情況下,相當於停止了所有的娛樂活動,更何況所有的計畫者和船員都進入了安全艙內休眠,時間過的是相當的慢,且無聊。
於傾一開始還覺得內甲穿在身上隱約有種束縛感,待得時間長了也就不覺得了。
6789問他:“要不要鍛煉。”
“有任務?”
“沒有……對,所以沒錢,你也不做對不對?”
“呵!”
“真是掉進錢眼兒裡了。”
幸好有6789陪著,於傾也不算無聊,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和6789聊了起來。
6789說:“你應該多愛我一點,知不知在亞空間裡所有的助理AI都失效,換了誰能陪你聊天陪你解悶,只有我呀!”
於傾哄它:“嗯。”
“敷衍!”
“呵!”
“呵什麼呵?你要說,我的6789小乖乖,你怎麼這麼厲害這麼可愛這麼讓人愛的心肝直顫呢?幸好有你陪著我,否則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我真的愛的你欲罷不能。”
“……”
過了一會兒,6789突然問了一句:“你想去船長室嗎?”
於傾揚眉。
“他這麼壞,要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咱們雖然只是下城區的人,但我們也不能招惹。”
于傾眼底寒光一閃而過:“好。”
……
六個小時的時間對於在安全艙裡的人而言,也不過就是閉眼再睜眼的功夫,星船長從睡眠中被喚醒,星船AI對他說道:“您好,星船長,歡迎您回到崗位,我們此刻已經離開亞空間,位於V宇宙脈輪星系左星維2564°,右星維985°,沒有偏離航道,目的地星輪星系繆斯星球,行程57個小時。”
“知道了。”星船長動了動脖子,伸了一個懶腰,命令星船按照預定航線行駛,同時喚醒所有在安全艙內的計畫者,最後他問了一句:“A35房間有沒有異常?”
星船AI回答:“A35房間一切正常,旅客狀態正常。”
星船長眉心一蹙,猶豫了一下後,說道:“這裡交給你駕駛,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好的。”
星船長離開船長室,走在半路上的時候試圖聯繫葉華,但新宇宙的特殊磁場影響了天網的信號,連續兩次無法發出通訊請求後他只能作罷。
然後他乘坐電梯下了一層,就來到了超2樓,也就是VIP的貴族客房層,這個時候所有的計畫者剛剛從睡眠狀態被喚醒,還沒有完全清醒,暫時還躺在安全艙裡,因而走廊上並沒有人。
星船長在心裡計算著時間,腳下步伐加快,三兩步走到走廊的末尾,A35號房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最後按下房門對面的牆壁,牆壁滑開露出了裡面完全斷網工作的攝像頭。他顛了顛不過手掌心大小的黑色盒子,最後緊緊攥在手心裡,轉身快步離開。
他離開不久,第一個打開房門走出來的竟然是文禮果的兩個“朋友”之一。
這人敲開隔壁的房門,兩人“朋友”碰頭在一起,便低聲說道:“之前哭著尖叫的是文禮果吧?”
“是的,我也好像聽見了,在喊救命,說是他的安全艙沒辦法關閉。”
“那他……死了?”
“可能吧,唉!你怎麼沒出來幫幫他?”
“你怎麼不幫他?”
“那,那你去看看。”
“算了吧,我怕太噁心……”
這兩人話裡話外都只是把文禮果當笑話看,根本沒有去幫忙看看情況的念頭,說了一會兒大約自己也覺得這樣有點狠,乾脆也就換了話題。
“我天網打不開。”
“我也是,沒有信號。”
“不過星船內部網還能用,先用著吧,聽說登陸星球就好了。”
“繆斯星沒問題的,婓少有錢呢,整個星球都是電磁遮罩器,聽說是信號最穩定的星球,沒有天網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呀!”一聲驚叫。
“怎麼?”
“怎麼內部網是這麼介面嗎?只有兩個視頻這麼可憐啊?”
“乘客守則?”
“不是,我點開看看……”
視頻打開,因為不能在開放投影的原因,他就選擇了全部可見,於是兩人的眼前同時出現了一個平板畫面。畫面很清晰,是一個房間,看環境應該也是星船的艙房,視角固定在艙房客廳的正上方,下一秒就有一個人走進了畫面裡。
是星船長。
脫了星船服的星船長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衣,敞開的胸口看得出早年也鍛煉過,或者是做過肌肉整形,但現在肌肉已經融合成了一團,只看見油膩的一片。
“星船長的視頻?”
“快看!”
兩人覺得很有意思,嚴肅的國家公職人員竟然這樣衣衫不整地出現在畫面裡,顯然很有貓膩。
只見視頻裡,星船長正在和一個美麗的女人通訊,當然這個女人並不是他的夫人,她衣衫性感肩帶滑落,一臉嬌媚地說:“誠誠,你多久回來嘛,人家想你了。你每次出港就是一個多月的時間,回來了也不看人家,不是留在家裡就是朋友應酬,你不知道我多寂寞呢。”
星船長一改嚴肅刻板的形象,笑得色眯眯的,視線在美人的事業線上繞來繞去,說道:“乖了,我忙呢,有空會去找你的。”
視頻看到這裡,醒過來又無法連上天網的計畫者們都會心一笑。
上城區的出色男性找個中城區的情婦已經是常態,雖然在一夫一妻制的婚姻下這確實是不忠的表現,但屢禁不止,甚至在上城區有個多個愛慕者和非婚伴侶,已經成了一種流行,是彰顯自己魅力的方式。
星船長肯定有錯,但又關各位觀眾什麼事兒呢,反而還羡慕他能擁有那麼漂亮的情婦對他撒嬌求愛。
但很快後面的話題就出現了問題。
“你才不是忙呢,我知道你都去誰哪裡了,唐**,劉**,黃**,你有那麼多的女人,你忙的過來嗎?你不要敷衍我了,我就問你,你還愛我嗎?”
視頻遮罩了那些女人的名字,但視頻裡的星長顯然聽的清清楚楚,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不要鬧,懂點分寸!”
美人卻突然歇斯底里:“我懂什麼分寸?我再懂分寸你就要把我忘記了!我從18歲跟在你身邊,現在已經29歲了,我的整個青春啊!都給你!你就這麼對我!你不愛我!你誰都不愛!你找到我,找到她們,你只喜歡我的嘴唇,只喜歡她們的眼睛和耳朵……劉大船長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捂著我的臉只親我的嘴唇,你想從我的臉上看見誰?看見元尋槐是嗎?你幹著我卻在想她是嗎?你想她,想她,哈哈哈,她可是叫你叔叔啊……”
“你喝醉了!”
星船長關閉了通訊,但視頻還沒有結束,被捅破一切的男人暴躁地踢了床板,但最後又喊著元尋槐的名字倒在了床上,就像是一頭滴著口水的蜥蜴一樣,發出“哈呲哈呲”的呼吸聲……
有人看不下去了,噁心地關了視頻。
有些人興奮的眼睛發亮,期待後續的發展。
有些人嘲笑一聲,這位星船長完了……暗戀聯邦第一千金可以視為一件風韻雅事,但這麼露骨,這麼低級,甚至伴隨著這麼噁心的yu望,簡直就是對國民女神的褻du。就算第一千金什麼都不說,她的愛慕者就會將這個男人撕成碎片。
當然有人想的更遠。視頻不會是星船長自己發的,肯定是別人的手段,誰有這個手段,又和星船長結了什麼樣的仇,細思極恐。
而此時。
正在船長室裡檢查錄影的星船長也正在看視頻,他看見的當然是已經替換後的,他自己的視頻。
他嚇得丟掉了手裡的攝像裝置,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是誰,究竟是誰,竟然找到了他深藏在心裡最齷蹉的渴望,將其血淋淋的攤在他的眼前,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此刻,他還不知道,自己的這段不堪的視頻正在星船的內部網上播放。
一共3214名計畫者,點擊量卻在短短時間達到了一萬……
而此時,回到房間的於傾也在用天網發通訊。
他在離開亞空間,天網信號恢復的時候回到自己的房間,雖然新宇宙的信號弱,但已經入侵了星船AI的6789完全有能力掃掉他的痕跡。
聯邦太依賴人工智慧了,而人工智慧的控制方式都依賴天網信號,包括民生戰略都離不開天網,強大的高科技,在推翻了前帝國的統治後,發展到了極致。
或許是太過自信,也可能是真的自以為無敵,所以他們從未想過還有一個智慧AI具有淩駕天網的能力,也相當於擁有神一般的能力,捏住了聯邦的命脈。
當然,可能某些人是知道那個特殊的存在,正是因為太過強大,因為無法掌控,所以他們選擇了毀滅!驅逐!殺戮!以暴制暴提前消滅了所有不安全的隱患!
可澆不滅,鏟不平的星星之火還在燃燒,已經關閉內甲,面色如常的於傾就站在自己房間的陽臺上,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下來,眉心蹙緊。
視野裡,新宇宙的瑰麗正在他的眼前展現,遠處紫色的星雲正在緩緩的轉動,更遠處甚至還有莫名的金光傳來。這是一個新的宇宙,一個不那麼適合人類生存的宇宙,但人類還是來了,來征服它,來佔領它。
於傾的通訊發不出去,他聯繫不上於哲。於哲比他早半個月來到新宇宙,上一次的聯繫還在十天前,那之後徹底失聯。明知道新宇宙磁場混亂,天網信號很弱,但於傾還是很著急。他乘坐的星船目的地是繆斯星,與新宇宙移民的星球隔了一個星系,這些變故他甚至沒辦法告知於哲,更不知道該怎麼去找於哲。
他兩眼一抹黑地過來,本以為船到橋頭自然直,結果卻發現寸步難行。
“6789,你可以,找到於哲嗎?”於傾難得求助6789。
但6789說:“很遺憾,我暫時還沒有搜索到穩定的信號,暫時無能為力。去吃晚餐吧,有些事呢是急也急不來的。”
於傾蹙眉,點頭。
於傾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走出沒有多遠正好與找過來的楊文成遇上,兩人一路往餐廳走,楊文成顯得很興奮,一路都在暢想新宇宙的生活。
“……苦肯定是很苦,但像原先那樣雖然安逸卻沒有未來的生活比起來,我肯定不會再回去了。等下了船,我會先試著就在繆斯星找份工作,實在不行就往其他星球發展,我就不信我有手有腳還能餓死自己了……”
晚餐和平時一樣,還是不值錢的免費自助餐,但齊全的菜品和高級料理機的手藝,短短一周的旅程還不至於吃膩,楊文成大口地吃著餐盤裡的飯菜,興奮地說著。
於傾沉默地聽他說話,偶爾抬頭看上楊文成一眼,全程幾乎一句話都沒有,直到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像是闖進羊群的一隻白鹿模樣的青年時,表情才微微發生了變化。
楊文成咬著筷子回頭看去,就看見了站在人群裡滿臉焦慮的文禮果。
文禮果身上有著一種上層貴族特有的華麗和嬌氣,白白嫩嫩的臉上一雙眼睛黑露露的像只懵懂的小鹿,但又有種矜持的高貴感,瘦小的身體緊緊地繃著,站在那裡的姿態優雅又矜貴,但被微微咬住的下唇又透露出他的茫然和不安,既讓人無端端的想要欺負他,又會莫名地生出一點保護欲來。
“喔噢~”楊文成發出驚豔的驚呼聲,“好漂亮,是貴族吧?一定是貴族!他來找人的嗎?”
文禮果當然是來找人的,新宇宙的磁場影響了天網信號,不僅於傾聯繫不上於哲,包括他也無法通過天網通訊找到於傾。
醒過來的文禮果真的牽掛極了,即便知道可能就算看見於傾也認不住他,但他還是忍不住下來找人,他想要確認于傾的安全,還想要感激地說上一聲謝謝。
但顯然于傾並不打算理會他。
于傾任由他在那裡足足站了十分鐘,也沒有給他任何相認的信號,甚至連多餘的目光都沒有給他。
文禮果捏著自己的手指,緊張的渾身緊繃,繼而那張臉又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變得沮喪,直至最後低著頭轉身出了門。
楊文成托著下巴說:“超級美人啊,這樣的美人我這輩子怕是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吧。”
於傾把筷子放下,他吃完了。
接下來兩天,文禮果雖然都會在用餐時找過來,但於傾始終視而不見。直到在這裡用餐的下城區人漸漸不再懼怕文禮果,甚至圍著他搭訕後,文禮果終於不來了。
於傾也松了一口氣。
隨後,於傾都將生活重點放在“極限計畫”的榜單上,時有時無的信號讓榜單的更新有很大的延遲,沒想到秦歐竟然也不死心,利用最後的計畫,將跑步的記錄增加到12萬米,竟然還在衝擊平板支撐的冠軍。於傾也只能在下船前的一個晚上,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連夜將跑步記錄提高到了16萬米,確定完全鎖定了總榜冠軍為止。
然後最後再在床上睡了一覺,再一睜眼,星船的前方已經出現了一顆被藍色星環圍繞的粉色星球。
繆斯星。
星輪星系最宜居的星球。
不但擁有大量的礦產資源,星球上的大氣濃度也恰到好處,而且星球上已經誕生了自己的生態系統,植物、動物、風雨雷電,是新宇宙365顆星球中,排名前三的優質星球。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計畫者,本次旅程的終點站繆斯星到了,請各位做好下船的準備。D2345號星船全組船員感謝您配合……”
於傾將目光從那顆粉色的星球上收回來,然後從床腳拿起他的行李往背後一背,轉身走出門去。
走廊上的門全都打開了,計畫者紛紛匯入在離開的隊伍裡,往下船口走去,然後踩上等候在門口的導航AI托板,整齊地排列成五列,朝著星際海港的海關處走去。
星船的工作人員全部在廊橋上列隊恭送他們離開,星船AI不停的在頭頂上說著送別的話語,但沒有看見星船長。
從那天他猥瑣的視頻在內部網上曝光後,就再也沒有人看見過這位星船長。
於傾將目光收回來,踩在AI托板上,匯入隊伍,朝前緩緩滑去。
他還頂著那張平淡的臉,楊文成就在他的身後大驚小怪地讚歎著廊橋外的風景,於傾卻抽空看了一眼手腕,確認天網信號恢復,就急忙給於哲發去了通訊。
通訊先是盲音,接著又響起聲音:“您好,您所聯繫的人不在信號區內,請稍後再撥。”
於傾眉心狠狠蹙緊。
安檢的速度很快,隊伍往前行,同樣的安檢方式,于傾順利登陸了這顆粉色的星球……腳下的導航AI始終沒有停下來,從安檢出來一刻不停的往前飛去,一直將他們送上擺渡船,再到星球內的陸地港口,才發現所有的計畫者都被送上了等候在大門外的懸浮車。
楊文成不確定地說:“我們反正都不比賽,是不是要現在下去啊?那個懸浮車要把我們送到哪裡?”
於傾點頭,雖然不知道懸浮車會把他們送到哪裡,但是這艘星船的乘客都是計畫者,想來最終的地點也和比賽有關係。他是來找於哲的,一開始就沒打算參加比賽。
楊文成說完就要往地上跳,結果腳還沒等離開托板,一道光環閃過就環在他的腰上,同時導航AI的聲音響起:“請注意安全,請保持平衡!請注意安全,請保持平衡!”
周圍的目光掃過來。
被安全裝置捆著的楊文成:“……”
然後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放我下去。”
導航AI:“您的目的地還沒有到達,無法中途停止。”
“我要尿尿!”
“距離目的地58秒,請稍作等待。”
“……”
於傾看了全程,徹底放棄了提前離開的念頭。
楊文成垂頭喪氣,實在鬥不過固執的AI,也只能閉了嘴。
導航AI將他們一路送上懸浮車,甚至還直接連接在懸浮車上,變形成座位,要天網有天網,要食物有食物,楊文成還被體貼地送進了車內的衛生間,然後一臉要死的表情被接回來。
服務優秀,待遇滿分,但可惜不是於傾要的。
懸浮車開走,於傾蹙著眉坐在座位上,既沒有登陸天網,也沒有食用手邊的食物,他從窗戶看向車外,看著懸浮車在這還稍顯貧瘠的星球上空駛過,將腳下土地的全貌展現在他的眼前。
任勞任怨的農業機器人正在郊外辛勤忙碌,不知名的植物整齊地栽種在泥土中,遠處還有巨型的農業機器正在運行,除此以外,了無人煙。
大約行駛了十分鐘,遠處出現了一處高樓聳立的城市,看見那高樓的瞬間,於傾眉心蹙了一下。
就像是回到了藍星,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宛若天柱,卻將人分成三六九等,再一聯想到這個星球的所有人,名為瞿斐,於傾就實在很難生出好感。
但懸浮車並不給他選擇的機會,流水線的接待流程井然有序,於傾和同車的人快就住進了城裡的大廈,不過這次他住的樓層很高,不過不是因為軍婚的待遇,包括楊文成都住在了八百層以上。
基建在科技發達的當前社會已經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只要有錢支付建築AI的費用,千層大廈蓋起來也不過就是半年左右的時間。
這個城市有太多的千層大廈,但是人口卻稀缺珍貴,簡而言之,隨便住!
“好豪華的房間,八百平米,我一個人住啊?說話都帶回聲的,可以在裡面打籃球了。”楊文成跑來於傾房間串門,然後開始分享他打聽來的消息,“988層就是免費的自助餐廳,一共有三層,據說可以容納一萬人同時用餐,我們之後還有兩艘星船的計畫者趕過來,都會安排在這棟大廈裡,直到比賽開始,我們就會被統一送進賽場。要走就這幾天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於傾搖頭:“不走。”
“不走了?”楊文成睜大眼睛,其實他也不是很想走,包吃包住的條件這麼好,相比起外面的荒涼,他懷疑自己離開大樓裡估計就活不成了,而且,“我從服務AI那裡打聽到消息,繆斯星也正在招募星球移民,而且還提供工作。我覺得等比完賽就留在這裡也可以,反正我來這兒不就是想要一份工作嗎?”
於傾點頭,並不解釋自己不離開只是因為暫時沒有聯繫上於哲,而且前往黑慕星的星船一周只有一艘,他想走也走不了。
兩個“蹭票”的達成了一致,倒也安定了下來,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當然該做的任務也不少。
大廈裡也有健身處免費開放,但和星船上不同,這裡不強制要求做任務,再加上自助餐廳美味的食物,確實格外的舒適。
楊文成感慨:“婓少真是財大氣粗啊,所有的都免費提供,有錢就是好。這幾天我遇見很多咱們下城區出來的人,都決定留在繆斯星定居了,真不知道為什麼天網上會傳播新宇宙的條件很糟糕,我看就很好嘛,果然隔得遠了什麼都不能盡信。”
于傾深深地看了楊文成一眼。楊文成在這裡待了一天,對瞿斐的稱呼都變了,像其他人一樣尊敬又不失親切地喊上一聲婓少,莫名刺耳。
楊文成也沒自覺,只是專心說道,“你讓我幫你打聽的我也打聽了,從這裡到黑慕星的星船每週都有一艘,船票是一萬……真是吃人的價格,宇宙內的船票也敢要這麼高,估計這也是開荒者沒辦法來繆斯星的原因,這裡簡直是天堂!咳!嗯嗯嗯!我瞭解了一下,為什麼於哲會聯繫不上呢?最大的可能就是因為黑慕星窮啊!瞿斐可是抱著金磚生下來的,創世是他家開發運營日進鬥金簡直就是搖錢樹,像咱們這邊天網信號這麼穩定都是靠瞿斐重金砸下來的,所以咱們日子過得才會這麼舒坦。”
楊文成喝了口水,然後才又說道:“但黑慕星的星主能有他有錢嗎?而且那個黑慕星星主還是聯邦委派的,屬於公務員。什麼都要打申請交報告,等著一套流程走下來,最後只批10個,換我也只會在政府、機關等重要機構安置磁場遮罩器,所以那顆星球上的磁場全部都是亂的。”
最後又說:“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聽說這邊正在普及一種新研發的通訊裝置,可以在這樣的磁場下正常通話,我估計呢,於哲就是換上了那種裝備,所以你暫時聯繫不上他。不過也別急,只要於哲能找到登陸天網的機會,肯定會聯繫你,你就暫時在這裡安心地呆著。等賽季一結束,你總榜第一拿了獎金,把於哲接過來日子過得不要太舒坦,你說怎麼樣?就這麼辦了好不好?”
于傾沉默的聽著楊文成囉囉嗦嗦的半天說不到重點,但也沒有打斷他,這裡面有些事6789告訴他了,也有些他自己也想過,至於留不留下他暫時沒這個打算,反正比賽結束他就會在第一時間趕往黑慕星。
這時,所有計劃者的手腕響起來。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發來通知。
“今晚在繆斯星繆斯大廈1000層樓頂平臺進行上賽季的頒獎典禮,以及舉辦“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真正第一賽季的開幕典禮,請各位穿著正裝出席。”


第48章 試探
楊文成眼睛一亮:“呀!最後一船人也到了!聽說孤蒙和丘少將都在最後一艘船上,他們一定會參加晚上的晚宴,我就可以親眼看見他們?
還有哦,賽季頒獎典禮,什麼賽季頒獎典禮也沒說,你說……你這個第一名算是什麼賽季的?零賽季嗎?哈哈哈哈……於傾,想什麼呢?”
於傾則垂眸看著自己的面前的投影沉思,一張平淡的臉因為那漆黑的眼眸眼變得不再平淡起來,多了幾分冷銳的氣質。
楊文成縮著脖子說:“你這樣好嚇人,笑一下嘛,又不是和誰有仇。”
於傾眼眸微閃。
有仇倒不至於,但也不可能期待就是了。
他不知道那個瞿斐對他有什麼樣的企圖,甚至不惜到殺人逼他的程度,總之這種行為讓他覺得抗拒,甚至噁心。
“算了,放在你總是陰陽怪氣了,不懂你……呀!我沒有正裝啊!你帶了嗎?”楊文成叫出聲來。
通知要求,晚宴必須穿正裝出席。
於傾這才回過神來。
這倒是個麻煩事,下城區的人能有什麼正裝。
中城區對下城區的一句嘲諷沒有錯——沉迷在天網的下城區人情願將最後一分錢花在遊戲裡美顏,也不會在現實為自己打扮哪怕一分一毫。
不過這個瞿斐……或者說他的工作團隊成員到也足夠細心,很快就發來可以租用正裝的消息,解決了下城區計畫者的尷尬。
楊文成飯都沒有吃完,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租用禮服,一路上對瞿斐大肆誇讚,簡直就是一個迷弟模式。
他第一次穿上材料不菲的禮服,手掌從那平滑的布料上撫摸而過,激動地說著:“感謝星長的大方,我簡直已經能夠幻想日後在婓少領導下一起共同建設這個星球,一起走向富強的美好日子了。”
於傾卻始終表情淡淡,他將目光從楊文成身上收回,看向了鏡子裡的倒影,調整了自己的領帶。他身高一米九四,第一次穿上這樣裁剪合身的禮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甚至有些陌生。
“是不是帥的有點誇張了?”楊文成湊過來看一眼,然後嫉妒地翻白眼,“就這麼一張蠢臉,我竟然也能夠感覺到一種慘絕人寰般的帥,我建議你把身材比例也調整一下,不然就你這樣,想低調也不行。”
於傾眼眸稍轉,從鏡子裡看向楊文成。
楊文成卻看了一眼四周後低聲說道:“晚上頒獎,你真人出鏡嗎?”
於傾點頭。
“要注意安全,如果獎品裡有細胞活力藥劑就馬上服用了,至少斷了一部分人的念頭,比賽也更安全一點。”
於傾點頭,想了想,說了聲:“謝謝。”
“別和我客氣,說實話我腦袋一暈一個人跑這麼遠,能遇見你,我覺得踏實了很多。”楊文成說著說著就有點上頭,忍不住抬手攬住於傾的肩膀拍了拍,“共勉吧。”
……
是夜。
天空巨大的粉月折射著遠處恒星的金光,將繆斯星映照成瑰麗夢幻的顏色,就連那天上的雲都好似棉花糖一般有種柔軟旖旎的甜美感。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三天前在天網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終於在今天迎來了上個賽季的結束,和新賽季的開始。
敲鐘的時間是聯邦時間晚上八點,這個時間也是民眾登陸天網最多的時間段。相關的宣傳早就掛在了天網上,除了兩大S級超人類出席新賽季開幕式外,最大的噱頭就是新宇宙的環境首次在天網亮相。
繆斯星。
一個來自古老傳說的稱呼,清楚的展示出擁有者的內心世界,瞿斐,享譽聯邦的大貴族,他對這顆星球一見鍾情。
是真的美。
第一次通過直播看見這顆星球的人都發出了由衷的讚歎聲,尤其是在星月籠罩下泛著淡淡粉色的星球,像是清純少女的紗裙和足尖,在心裡留下瘙癢的痕跡,進而被那甜蜜的顏色衝擊,整個內心世界都好像被治癒了一般。
“美得鼻血都流出來了。”
“這就是新宇宙嗎?好想去!誰知道怎麼才能成為繆斯星的居民?”
“婓少竟然喜歡這樣的調調兒?之前我們都想錯了!”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初賽季頒獎典禮暨第一賽季開幕儀式”就在繆斯星的標誌性建築物——繆斯大廈的頂樓舉辦。
這天晚上只要身處在這個星球南半球的人抬頭就會看見天空上閃耀的大字,要是住處再靠近繆斯城一點,則可以通過天空巨大的投影螢幕看見現場的直播。
當然通過天網的就更加簡單了。
經過三天的預熱,觀看今天晚上直播的人數已經達到了二十二億,而且隨著時間臨近,更多的人正結束晚餐,或者退出遊戲,關注這次的盛典。
繆斯大廈的樓頂花園裝修的很氣派,尤其燈光的運用更是熠熠璀璨,就像是鑲嵌在這個星球頂端的寶石一樣,充滿了夢幻的華貴感。
計畫者提前半個小時就抵達了樓頂花園,巨大的場地輕鬆容納一萬人的賓客上兩千台服務機器人,舞臺在燈光焦點處,前排擺放著氣派舒適的座椅不用說都是為特權人士準備的,後面則是大片的空地採取的是自助餐的形式,會場裡到處都有座位,實在找不到也可以讓服務員AI變成凳子坐下。既保留了晚會的嚴肅神聖性,又給了其他與會者自由活動的空間,這樣的晚會在當前的聯邦上城區很流行。
于傾和楊文成當然是第一次出席了。
不過就算第一次參加晚會也知道前面的位置不是隨便坐的,而且兩人就等著上來吃好吃的,因而也沒吃晚飯,此刻就在角落裡拿著食物一邊看熱鬧一邊吃。
“哇哇哇!這個是什麼東西?也太美味了吧?”楊文成吃著一道白色肉泥狀的美食,好吃到險些咬了舌頭。
一名路過的服務員AI解釋道:“這是艦隻肉,V宇宙的特產,來自於脈輪星系的白星,艦隻就生活在那顆星球的白海裡,肉質鮮嫩可口,而且對人類體制有很明顯的強化作用。產量很大,可惜保質期很短,從捕撈到食用不能超過10個小時。”
於傾給自己拿了一份,果然入口濃香,還有種奶甜的氣味,入口即化,有點像霜淇淋的口感,但又有些微的嚼勁。不過他對甜食很一般,所以吃完手裡的也就不再吃了。
楊文成似乎很喜歡這個味道,一口氣吃了三份,還意猶未盡,壓低了聲音地說,“那不是說,我們現在吃的什麼肉,在聯邦宇宙那邊的上城區,甚至貴族都沒吃過吧?咱們這是終於超前享受了一次了?”
沒等於傾說話,就有人嗤笑了一聲,一隻手從於傾身邊輕慢地穿過來,拿起一份艦隻肉,然後這個穿著白色禮物,梳著大背頭的男人嘴角一勾,譏諷道:“這就是下城區的眼界啊,貧窮真是限制了你們的想像。既然死了十個小時就變質,就不能運活的回去嗎?”
他優越感十足地看著兩人笑,臨走前還不忘記補刀一句:“使勁吃吧,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楊文成臉上的笑容消失,手裡拿著艦隻肉,表情尷尬地站在原地。
那人嘲弄般的笑著,揚長而去。
自從聯邦將民眾分為“上中下”三個城區後,歧視就無處不在。而且大概是因為計畫者大多血性足的原因,歧視起來更加的赤裸裸不加掩飾。
因而這裡的下城區計畫者都會努力偽裝自己的身份,穿最好的衣服,說話做事小心翼翼,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面,至少也裝的像中城區,保留那一點點地自尊。
但是這些模糊的身份在今天晚上,就像是撤掉了最後的一道遮羞布,將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近乎于血腥地展露在人前。
上城區和貴族在前面都有專屬座位,中城區的都穿著華貴的禮服,戴著價格昂貴的飾品,各有特色的在後半場走動。
只有下城區的人穿著免費租用的禮服,完全一樣的款式和普通的材料,讓他們在這個宴會場裡就像是服務生,甚至是比服務生還要次一等的存在。
那些目光落在於傾和楊文成的身上,像是針,肆無忌憚地戳著他們。
不過好在於傾並不在乎,楊文成對自己的身份也有很清楚的認知,兩人算是在場內唯一還算自在的下城區人。再看其他下城區人,都已經自卑到縮在了角落裡,甚至連食物都不敢拿,藏在黑暗裡觀望著遠處的光,目光複雜。
楊文成被譏諷一頓,也不生氣,又拿起伊萬艦隻肉,然後對於傾說:“那你要怎麼恢復外貌?什麼時候?總不會是在上臺領獎的時候吧。”
於傾想了一下,說:“我離開一會兒。”
“好。”
於傾離開晚會去了洗手間,隨著他進門出門的功夫,就恢復了真容。
他走到洗手池的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倒影,這個長相配著這身衣服更不一樣了,麥色的膚色氣血十足,眸光凝聚神采奕奕,於傾無法不去和過去的自己比較,繼而必須承認,這樣的自己更加順眼。
洗手間有人進來了,那人穿著白色禮服,梳著大背頭,正是剛剛嘲諷他們的那個人,他低著頭一路快走,臨近隔間的時候回頭看了鏡子一眼,然後就看見了鏡子裡的於傾。
短暫的呆愣了一秒後,那人突然發出驚訝的叫聲,指著於傾的鼻子說:“呀呀呀呀!你是那誰?那誰?誰?誰誰誰來著?於傾!”
於傾的眸子漆黑,從鏡子裡看著他,身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很濃,從頭到腳都透露出四個字——“莫挨老子!”
但對方顯然並不在乎,他穿著一套華麗的禮服,具體的身份無法確定,但至少不是下城區的人。那人眼中興趣盎然,也不急著上廁所了,像是看見了稀罕物一樣的乾脆將整個身子轉過來。
笑嘻嘻地走過來,邊走邊說:“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原來真是你啊?都在猜你究竟在不在新宇宙,沒想到躲這裡呢,躲廁所裡?呵……有創意。”
同時,他這般說著,那邊已經按下了天網的通訊按鈕,也不知道和誰說了一句:“瞧我看見誰了?於傾啊,就在洗手間裡。”
於傾深深看他一眼,轉身往門外走。
那人一抬手將他攔住:“別走啊,我人都叫過來了,看不見你我多尷尬。”
於傾將他手推開,離開的意思很明顯。
那人竟也不甘休,一轉身就捏住了於傾的肩膀,於傾反手躲開,兩人不知不覺間手就捏在了一起。這人笑的面目猙獰,說:“不就是新手區的冠軍嗎?看把你牛氣的,真要論體質你那算個屁,我可是B級體質,一根手指頭就能捏……”
話沒說完,這人臉色一變。
於傾身體不動,緊緊地捏著男人的手腕,一點點的加力,對方的表情就慢慢地從自信變得痛苦直到驚慌,繼而臉都漲紅了。
於傾的手像鉗子一樣,無論那男人怎麼掙扎都無法撼動半分,反而讓他痛苦不已,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骨頭都快被捏碎了。
最後的傲骨支撐著這個男人咬牙切齒地說:“你給我……放開!最後,提醒你……一句!”
於傾還真就把手鬆開了。
男人愣了一下,握著自己顫抖的手露出扭曲驕傲的笑容:“好!看在你乖乖聽話的份兒上,爺爺今天就……啊!!!”
於傾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洗了一次手,然後從男人顫抖的身體上邁過去,從容離開了洗手間。
等著男人的朋友趕過來的時候,只能夠看見他像條魚一樣躺在自己的尿ye上抽搐的醜樣。
於傾沒有再修改面容,從洗手間一出來就找了個黑暗的地方站著,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站在哪裡沒有多久,從洗手間的方向就跑出來四個男人,他們撥開人群四處尋找,引起陣陣驚呼聲。於傾冷靜地看著眼前一切,會場的裝飾物恰到好處的遮擋了他的面孔,他卻可以從裝飾物的間隙看清楚光亮下所發生的一切。
“于傾來了,於傾哪裡,找到於傾。”這樣的“遊戲”大概持續了十分鐘,甚至就連上城區的區域都被驚擾,反應最大的是文禮果,穿著蕾絲禮服的青年跑到自助區域裡焦急地找尋,一雙豐潤的唇瓣都快被他咬爛了。
這樣一隻楊枝甘露似的小白楊出現在自助區域裡很快就成為了矚目的焦點,不少人都將目光轉在了他的身上,還在桌子邊上吃著第十碗艦隻肉的楊文成一臉癡迷,看的目不轉睛。
但於傾卻早就將目光移開,落在一處,視線一點點地凝聚。
那裡是晚會的入口,有安保機器人設置的警戒線,那裡明明沒有人,於傾卻依舊感覺到有一道淩厲的目光筆直地鎖在他的身上。繼而於傾有種頭皮發麻喘不過氣的感覺,就好像被什麼可怕的猛獸盯上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
好在隨著一聲禮炮聲響起,晚會正式開始,天空乍然間的明亮照亮了於傾蒼白的面孔,但與此同時那有如實質的目光也消失不見。
於傾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的汗。
主持人在音樂聲中登上前方舞臺,一番激情洋溢的開場白拉開了今天晚會的序幕,緊接著說道:“接下來我們歡迎今天到場的嘉賓,繆斯星長瞿斐先生,S級強者孤蒙先生,S級強者丘子湛先生,聯邦新宇宙開發局局長……“極限體能人類計畫”局局長……”
隨著主持人唱名,一個個大人物就從距離於傾並不算遠的入口處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體高瘦的年輕人,一頭帶著點兒微卷的短髮整齊地梳在耳後,身上的衣服款式中規中矩,但是得體的裁剪和價格高昂的布料將他的氣質襯得超然華貴,被聚光燈照亮的面孔精緻俊美,既有種雪山蓮花的淩厲孤高,又好似春日桃花般錦簇緋豔,眼眸流轉間都是一種動人心扉的美豔。
他一出場,現場瞬間傳來陣陣吸氣聲,繼而便是癡男怨女的癡戀歎息。
瞿斐,聯邦有名的美人,最天才的大腦,最富有的男人。
換成誰,能夠擁有這麼一個名稱,就足以驕傲自豪,瞿斐卻擁有了三個,就像是生活在光芒裡的男人,到哪裡都是矚目的焦點,沒人可以和他媲美,哪怕是星月之光。
瞿斐從於傾眼前走過,於傾深深地看了一眼,目光很快就從他臉上移開,看向了走在他後面的人。
是孤蒙和丘子湛。
這兩個S級體質的超人類,一個狂野性感,一個風度翩翩,兩人並肩而行有說有笑,至少從表面上看,並不如外界猜測的那般,兩人總是鬥個你死我活的,反而氣氛融洽,低聲細語笑語嫣然。
於傾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游走,不確定剛剛看向自己的是他們中間的哪一個,但毫無疑問,只有S級強者的目光才具備那麼可怕的殺傷力。
但這兩個人卻沒有再看過來,只是沿著紅毯一路步行,緊隨在瞿斐身後來到了最靠前方的貴賓席就坐。
接著,各個政府要員,相關機構的管理者紛紛就坐,晚會正式開始。
無論什麼年代,領導講話的環節永遠都不會少,先是“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的計畫局長上臺演講,核心內容無外乎就是大家趕快離開天網做運動然後來我們新宇宙當移民啊,然後又囉囉嗦嗦地感謝瞿斐的大力支持,感謝人家又是贊助又是當主辦方,最關鍵人家家族的主要產業是在天網上,卻還能夠這麼支持政府工作,簡直就是國家棟樑,肱骨之臣。
大帽子戴上,彩虹屁吹到新宇宙,卻還得到了前排貴族的掌聲附和。
緊接著,聯邦當紅的超級巨星上臺獻唱,然後又是一場燈光秀,待得氣氛最為熱烈的時候,主持人終於上場宣佈,初賽季的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主持人說:“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根據計畫者的體質一共分為四個水準,因而我們的獎項也分為四個項目,分別是天榜冠亞季軍、地榜冠亞季軍、人榜冠亞季軍,以及新手榜的冠亞季軍。
其中四個榜單的冠軍還可以參與幸運大獎的抽獎活動,我們的獎池獎品豐富,有繆斯星上城區房產一套,有新研製的細胞活力藥劑,有100萬大獎,當然最讓我們激動的是,瞿斐先生為我們這次的獎池提供基因修改藥劑!
是的,可以讓普通人都擁有A級體制的基因藥劑就在冠軍的獎池了!今天我們的四位冠軍究竟誰有那麼好的運氣獲得這份超級大獎呢!”
“啪啪啪啪!”
熱烈的掌聲響起,在後面區域遊走的計畫者也目光灼灼地看向舞臺,“基因藥劑”大名鼎鼎,幾乎是所有人的夢想。
主持人待得掌聲散去,才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有請天榜的兩位超級巨星,S級的超級人類,孤蒙和丘子湛上臺!
“兩人水準相當,經過一輪的比拼,他們並列天榜第一名!”
“歡迎孤蒙先生和丘子湛先生,我是你們的粉絲,我太崇拜你們了,哈哈……好了好了,言歸正傳,現在有請繆斯星星球長瞿斐先生為我們的天榜超級人類頒獎!”
在掌聲中,瞿斐仿佛踏著星光走上了舞臺,他的嘴角掛著幾分疏離的笑容,目光落在兩位S級超級人類的臉上也不算熱切,淡淡的將獎盃遞過去,兩位超級人類急忙用雙手接過,表情熱絡的試圖與瞿斐交談。
瞿斐敷衍了兩句,轉身就下了領獎臺。
S級的超級人類固然稀有,但實際數量並不算少,只是普通人難以接觸而已,可整個聯邦像瞿斐這樣高度的卻只有他一個存在,別說這些S級的強者,就算是聯邦的總統面見瞿斐的時候都要當成子侄一般的關心愛護。
瞿斐有他高傲的道理,偏偏其他人還覺得理所當然。
“美到耀眼,這輩子我要是可以親吻一下婓少的足尖都心滿意足。”
“我看見的是婓少嗎?不是!我看見的是特麼移動的聯邦幣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我這輩子還沒愛過誰,只有婓少讓我愛的要生要死欲罷不能。”
“婓少不要結婚啊啊啊啊!哪怕你孤獨終老,誰也不配擁有你啊啊啊啊啊!”
瞿斐的崇拜者多是上城區的貴婦千金,直播間裡的禮物都要刷爆了,明明知道這個錢最後瞿斐收不到,但她們還是願意刷。
秦歐因為葉華的關係在前排有座位,但當他看見備受人群矚目的瞿斐時,還是捏緊了拳頭……他父母花費全部的儲蓄讓他讀了貴族學校,因而才能結交婓少這樣高度的大貴族,可是他費盡心力,離開校園後,他與婓少的距離依舊漸漸拉開,現在甚至不敢通訊婓少。曾經的同學如今高高在上,自己也不過是那權力體系下最低等的一個,被命令,被安排,只能選擇服從。
這種無力感,讓他心力交瘁。
至於葉華則坐在靠前面的位置,瞿斐一下來就湊上前去說道:“其他的S級沒空沒時間過來,倒是讓這兩個好好風光了一次,不過我查了很久,只知道丘子湛是軍方的,和那個楚霆有些關係,但孤蒙我就實在查不到了,最大的可能還是元尋槐的人。那女人籠絡人的手段不得了,我看元總統有這女兒最起碼還要連任二十年。”
瞿斐點頭。
他雖然不走政壇,但風向一定要把握清楚,現在聯邦表面一片和平,軍政商其樂融融共榮發展,但誰知道當頭的那一刀什麼時候下來,尤其是他們這些商人,如果不是手裡捏著高科技的技術的脈門,說不定早就被國家吞併了。
不過一提到元尋槐瞿斐就直蹙眉,那個女人吊著身後一群追求者,卻又對他積極追求,瞿斐簡直可以想像那個女人種草的本領有多強,可偏偏又不得不做表面的應付。
而且不是他多心,在新宇宙這段時間,他隱約感覺到有一股暗中的力量正在活動,他在這裡的命令推動總會有些莫名的阻塞艱澀,這和天網普及沒有關係,是有人在背後操縱著什麼。
是政府嗎?
還是軍方?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力量終於忍不住在貧瘠的新宇宙組織力量了嗎?
就在瞿斐分神的時候,頒獎儀式已經完成了大半,天榜和地榜、人榜的前三甲全部上臺領獎牌了。
主持人說道:“現在有請新手榜的前三甲上臺。第一,於傾!”
“啪啪啪啪!”掌聲響起,竟然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熱烈。
就連主持人都愣了一下:“看來大家對這位神秘的計畫者都很好奇啊,我聽說他確實已經來到了現場,現在有請我們躲避球獲得宇宙級記錄的計畫者,於傾上臺!”
追光燈在會場裡晃來晃去,服務員AI接到命令開始尋找於傾。
時間過去的大概十秒,就在大家開始忍不住議論的時候,突然追光燈一頓,固定在了貴賓席的一處……
那裡是最靠近舞臺的一張座位,不知道何時坐著一個面容英俊的男人,他穿著再普通不過的禮服,但是當他從座位上緩緩站起來的時候,卻又有一種宛如山嶽淩然的高山仰止。
追光燈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他臉上深刻的輪廓,俊美的容貌絕對純天然的和諧,尤其是那雙眼睛,畫龍點睛一般的存在,漆黑的,明亮的,就像鑽石。
他在燈光中走向舞臺,步伐不疾不徐,挺直的脊背風度翩翩,有著慢條斯理般的從容不迫。
正是於傾。
“你看見了嗎?於傾什麼時候坐在那裡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前面一直都有人,我沒注意。”
“快!去天網直播看看,他什麼時候坐過去的。”
“看見了看見了!咦?天榜頒獎的時候他就坐在那裡了?難道因為專心看孤蒙,所以才沒有留意?”
“嘖!這可是貴賓席,他一個下城區的,也好意思坐?”
“裝的到挺像那麼回事的,他膽子倒是不小。”
“還真來了啊,這次的比賽有看頭了。”
“嘶--於傾什麼時候坐在那裡的?”
“臥槽,氣場兩米八!看著一點都不像下城區的人啊。”
“帥呆!穿著禮服的傾傾是我未婚夫!”
現實和網上的評價兩極化分明。現實的計畫者都在好奇地觀望於傾,繼而壓著嘴裡的酸味說著些尖酸刻薄的話。天網則是叫好一片,數不清的男男女女要給於傾生猴子。
要說今天出現在直播裡的,氣質和長相最出色的大概是四個人,兩位S級超人類姑且不說,剩下的讓年輕男女尖叫的就是只有瞿斐和於傾了。
但大概兩個人的氣質差距實在太大了,所以粉絲的群體也完全不一樣。
喜歡瞿斐的,就像是想要將他當成珍寶一樣藏著,想要擺在玻璃櫃裡炫耀,因為太華麗了反而不知所措。而於傾卻有種更貼實際生活的存在感,在他身上可以感覺到一個人類所應該擁有的血和肉,甚至仿佛能夠摸到他那強勁的脈脈跳動的心臟,那麼鮮活,那麼燙熱,抓緊了,卻還要從手心裡跳出去。想被他擁抱,想被他zhan有,想要被他裹挾著看到真正的世界,那是一種幾乎黏在汗毛孔上的存在感,讓人心裡發顫的存在,因而也更容易聯想到某些日愛昧的詞句,翻滾的,汗濕的,以及喘不過氣的……低啞。
於傾的直播視頻和他出現在現場的表情完全一致,冷漠而缺少笑容,好似堅硬寒冷的冰山讓人難以靠近。可偏偏莫名的,就是無數的人會產生能夠把這團冰山捂暖,然後擁抱那溫暖心臟的錯覺。
就連瞿斐都有些刹那的錯愕。
他看著臺上的男人,久久無法回神,就連葉華在耳邊說著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話都聽不見了。
他的目光無法收回。
腦和眼睛這一刻都被臺上的那個人佔據。
他當然記得於傾,畢竟在那無聊的一天,他盯著一個男人看了一天,看著他用著烏龜的速度,卻堅定不移的往前奔跑,一步一步,直到日落月升。
這種感觸其實有點無聊,畢竟他身邊並不缺少有毅力有上進心的人。但誰又能想到,當初連10萬米都要跑死的男人,如今卻以第一名的姿態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臉頰飽滿了,嘴唇豐潤了,整個人的氣質變了很多很多,和當初那面黃肌瘦的模樣對比,如今這英俊的模樣簡直天翻地覆。唯一不變的只有那雙漆黑的眼眸,黑而亮,像是光束一樣落在他的心裡,大腦好像穿越時光來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段,竟然有些莫名的重合……
一個念頭在心裡突兀地出現!
那個人,畢竟有那麼非同一般的背景,有沒有可能他還活著,還活在聯邦的某處,畢竟就連他的那位犯下滔天大罪的父親都還活著,有沒有可能……
回過神來,瞿斐已經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現場的氣氛明顯地頓了一下,目光瞬間聚焦在他的身上。瞿斐終於回過神來,但還是我行我素地看著於傾,朝領獎臺走去。
婓少要上臺?要頒獎?他對於傾有興趣?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數不清的人心裡生出,葉華更是臉色大變,本來已經走到領獎臺邊緣的某位領導又把腳收了回去。主持人急中生智,將嘴邊的話硬生生地變成了:“歡迎繆斯星星長瞿斐先生上臺頒獎。”
瞿斐還真就在話音落下後,一把拿過身邊某位領導手上的獎盃,信步上了領獎臺。
以他的身份,已經不再需要去顧忌太多,想做就去做,既然對於傾好奇,就近距離看看,是不是自己懷疑的那個人一試便知。
拿著冠軍獎盃的瞿斐來到領獎臺中間,直接忽視了站在於傾一左一右的秦歐和瀚海,他站在於傾面前,深深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大概高了五六公分的男人,為他戴上花環,為他送上獎盃,在交接的瞬間,瞿斐突然沒頭沒尾地張口說了一個特殊發音的詞,“βοπρυ”。
來吧!
看看你的回答!
不要在我面前隱藏,我的眼睛可以看破一切!
然後就在瞿斐的注視下,接過獎盃的男人睫毛微微顫動,嘴唇真的開合了一下,
然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瞿斐盯著他看,反而更加苦惱了,忍不住地問道:“你在說什麼?”
於傾說:“謝謝。”
不是!不是的!
剛剛的唇形明明是三個字母!是擴散性生物能量的名字下半部分!
瞿斐的眼珠子顫動,想起那個只存在遙遠記憶裡的名稱,本該顛覆聯邦科技的生物科技正是由兩個天才少年一同命名——“βοπρυ•μλκψ”。
來自異宇宙的聲音組成的特殊片語,如果翻譯成聯邦語言,名為“真知”!


第49章 抽獎
可是,剛剛那個唇形開閉間也確實可以說成“謝謝”。
瞿斐困惑地想著,想要通過於傾的表情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很可惜,他在於傾的臉上看不見一點波動,非要說的話……總覺得這個於傾似乎並不喜歡他。
為什麼呢?
仇富?
瞿斐眨了眨眼睛,繼而嘴唇勾著,露出迷人的笑容:“一會晚會結束,我可以請你吃晚餐嗎?”
平等的語氣,熱情的邀約,瞿斐已經將自己的誠意放至十足。
一旁的秦歐聞言,臉色巨變,手瞬間捏緊成了拳頭,額頭上就連青筋都爆開了。
瀚海也一臉羡慕地看著於傾,竟然會得到婓少的邀請,哪怕他不是婓少這一派的,但如果婓少能夠對他這般另眼相看,他一定投靠的毫不遲疑。
於傾卻在停頓了不足半秒後,眉心微蹙地回答道:“沒空。”
“……”瞿斐的面色瞬間空白。
好在這一幕因為涉及到隱私,天網並沒有將聲音播出來,但瞿斐開口是肯定的,瞿斐怔住的表情也清清楚楚,頓時數不盡的人都在好奇這短短的五秒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更是好奇他們接下來的互動。
畢竟,鼎鼎大名的瞿斐上臺給新手區的選手頒獎,簡直不可思議!
嗅覺敏感的人甚至已經聞到了大瓜的味道!
“瞿斐是不是認識於傾啊?你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
“瞿斐先給S級的頒獎,然後又給新手區頒獎,我就想知道這個安排對不對。”
“肯定不對啊,你沒看見之前主持人的表情多奇怪,肯定是有什麼特殊安排。”
“唔,我說個笑話,大家沒千萬別當真,婓少有沒有可能看上於傾?”
“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佳笑話,笑死我啦!哈哈哈哈哈!笑的我肚子疼!!”
然而於傾卻並沒有給大家更多編故事的機會,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瞿斐,最後伸出手走流程,打算握了手就下臺。
瞿斐怔怔,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和於傾的手握上了。抓著自己的手掌乾燥溫暖,力度不輕不重,輕輕地搖晃了一下,然後便毫不眷戀的鬆開。瞿斐將手收回的時候,手指曲伸了一下,然後這才垂落。
於傾當真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當然。
於傾在樓梯口被攔了下來。
工作人員提醒道:“接下來是抽獎環節,你留在這裡等一下。”
落後一步的秦歐和瀚海深深看了於傾一眼,沉著臉,紅著眼眶下了舞臺。
於傾視而不見那嫉妒的目光,讓開位置站在了一旁,也沒再關注瞿斐那落在他的身上有著明顯異樣的目光。
主持人此時回到了舞臺的中間,激情四射地念著演講稿,最後高聲說道:“接下來有請天榜、地榜和人榜的冠軍上臺抽獎。”
“啪啪啪啪!”
掌聲響起。
氣氛是越發熱烈,天網上議論紛紛,比起榜單前三甲的頒獎儀式,顯然這個抽獎的環節更加讓人瘋狂。
“基因藥劑是真的存在嗎?咱們聯邦科技已經發展到了可以修改基因的地步了?”
“早十年的新聞你現在才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連上城區都買不起的基因藥劑真的會出現在獎池裡嗎?我不信!”
第一個上臺的又是並肩而行的孤蒙和丘子湛,這兩人看似謙遜友好,但隱約間確實又有種互不相讓的針鋒相對,就連那腳掌落在檯子上的瞬間也完全相同。
緊接著是強壯的足有普通人三倍大小的地榜冠軍,A級體質維京。
最後是全身裹在白色布料下面的X,這個神秘的人榜冠軍,甚至連身形似乎都做過偽裝。
這些人一上臺,於傾就被擠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但他也沒在意,而是將視線落在禮儀小姐抱上來的抽獎箱,眉心微蹙。
6789在他耳邊抱怨:“竟然不是靠天網抽獎,我幫不上你忙了,自求多福吧。”
於傾點頭,倒也並不覺得有多惋惜,能夠拿到基因藥劑固然很好,但獎池裡的每個獎品對他都有大用。抽到房子他可以接弟弟,甚至是將家人接來一起同住。抽到新的細胞活力藥劑也可以留給於哲,或者轉手倒賣。哪怕運氣再差一點,只抽到100萬元的現金,也是一筆不小的鉅款,足以讓他在新宇宙過上想要的生活。
但大概除了於傾以外的其他冠軍,眼裡就只有那基因藥劑吧。
哪怕是那兩位S級體質的超人類,眼底也有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熱切和緊張。
基因藥劑有價無市,已經不能用價錢衡量,有這麼一管藥劑,足以辦成很多大事,哪怕他們身為S級強者,也有求人的時候。
“會是誰呢?”孤蒙頭微微歪著,說了一句,他聲音低啞,還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痞氣。
“不是你,就是我。”丘子湛的回答很自信,也很霸氣。
“當然了,就怕有些人有命沒福享。”孤蒙笑著,話語裡隱約有著絲絲戾氣。
一共三句對話,並沒有刻意收斂,身邊的維京臉色一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起來。而X因為帶著面具無法看輕他的表情,不得而知。
於傾表情也微微變化,深知那兩人說的沒有錯,基因藥劑價值無限,實力不夠拿在手裡不過是燙手山藥,如今想來,反而是稍次一等的獎品更加適合自己。
五人在臺上,一時沉默,氣氛倒是有些莫名地緊張。
主持人站在抽獎箱前,笑的有點僵硬,夾著嗓子說道:“為了公平起見,抽獎為最原始的紙條抽獎。大家看見我手裡的紙條嗎?大小一樣,重量一樣,絕對沒有任何的差距,這上面用筆寫著獎品名稱。來吧!最激動人心,最緊張的時刻來了!哪位冠軍先來?”
主持人說完,轉身看向身邊的五位冠軍,露出了她身後的抽獎箱。
三面由合金製造可以遮擋視野,一面完全透明的正方形箱子出現在眾人眼前,外表非常的古老,但古往今來都被認為是最公平的一種抽獎方式,也說明了這次抽獎的公開公平。
話音落下,孤蒙第一個走出來,說:“我來吧。”
他是個很愛笑的人,但笑的並不親切,尖利的虎牙讓他看起來像一頭猛獸,更像是自信到了極點後的那種傲然的笑容。
丘子湛不說話,其他人也不敢和他爭,孤蒙大步走到抽獎箱前面,然後將手放進抽獎箱裡攪動一番,在眾目睽睽中,他摸著手邊的每個紙條,眼睛微微地眯著,喃喃自語:“真的完全一樣呢,是哪個呢?”
然後他猛地將手收回來,將一個紙條捏在了手裡,自信地笑:“我覺得就是它了。”
說話間孤蒙低頭打開了手中的紙條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劇變,倨傲的笑容瞬間變成了冷銳刺骨的冰山,最後他將紙條捏在手心,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孤蒙直接下了台,始終沒有公佈自己抽到的獎品,主持人也不敢問,僵笑著開口說道:“謝謝孤蒙先生,接下來哪一位呢?”
自然是丘子湛了。
丘子湛今天穿著的同樣是一套軍裝禮服,他作為軍方的代表,顯然比孤蒙在利益面前更加從容一些,走到抽獎箱前隨手拿起一張紙條,打開看了一眼,嘴角牽出笑容,眼眸流轉,竟然也捏著那紙條下了台去。
“呵呵……兩位超人類都很注重個人隱私嘛。”主持人尷尬地圓場,“那下一位……”
維京自覺輪到自己,就要衝上前去,沒想到一道白影閃過,X從他身後竄出來,閃電般的沖到抽獎箱前抓起一張紙條就跳下領獎臺,轉眼間就沒了影。
維京愣了半秒,憤怒咆哮:“X——!!”
讓兩個S級體質在前面無可厚非,但自覺作為S級下第一人的維京,卻絕對無法容忍被B級體質的人搶在他前面!瞬間力量膨脹,肌肉夯起,禮服撕拉一聲,竟然輕易的撐開了一道道的口子。
“X!你給我站住!”
怒吼間,他竟然從領獎臺上直接就跳了下去,仿佛一艘星艦一般橫衝直撞竟是要直接從VIP坐席沖過去!
“啊————”
“哎呀!”
“維京冷靜!”
“救命!”
坐在前排的可都是聯邦的貴族,其中不乏一些身嬌體弱的女士,眼看著維京一臉惡相氣勢兇猛的就要撞上自己,膽子小的女士甚至當成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現場瞬間混亂一團。
然而血腥的序曲剛剛拉開帷幕,有人就不耐煩了。
沒能如願的瞿斐正坐在正中的貴賓席上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就連葉華都不敢這個時候靠近觸黴頭,偏偏維京卻在這個時候發狂,他臉色陰沉,蹙了一下眉心。
頓時,剛剛還唯美夢幻的樓頂花園瞬間撕去了所有的偽裝,露出它猙獰可怕的一幕……
從數不盡的地方冒出一道道紅色的鐳射,瞄準著維京的眉心、咽喉和心臟,還有之前一直悄無聲息盤旋在半空的飛行AI飛至維京頭頂,十倍的重力瞬間壓在維京的肩膀上,維京不堪重負,腳下一軟,“咚”的一聲,地板碎裂,硬生生地雙膝跪在了地上。
此刻,他距離那位嚇壞了的V宇宙開發局的局長只有半米之遙。
鬧劇結束。
“維京,回臺上去。”瞿斐在不遠處,淡淡地說著。
在絕對武力的震懾下,場面一時窒息,就連於傾都臉色微微變化,其他人更是忍不住用敬畏的目光,看向了這位動動眉頭就讓A級強者跪下的男人。
雖然早就知道瞿斐智商超人,富可敵國,但是更多人在看見他的樣貌後,都免不了地有著幾分輕視,只覺得他不過是天生命好才有這樣的地位罷了。
可如今再也沒有人小看他,財力通常也代表了武力,更何況他手裡有著一些就連聯邦都沒有的高科技武器,這才是他能夠坐擁巨額財富的真相。
維京被重力壓制跪在地上,但扭曲猙獰的面容在聽見男人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後,接連變化,最終露出了些許懼怕的表情,垂著眼眸恭敬地說道:“對不起,是我錯了,願意接受懲罰。”
“好好抽獎。”
“是。”
場內場外的看了一番好戲,免不了議論紛紛。不過比起現場的克制,天網上的氣氛簡直燃到要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剛剛發生了什麼?臥槽比電影還好看!我婓少太牛逼了吧?”
“那個X好壞啊。維京也傻乎乎萌萌噠,這樣就被氣暈頭了,哈哈哈!”
“那一跪跪的我渾身一顫,說實話,這個安保水準,我給個滿分。”
“寶寶不管,不管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寶寶就想知道他們抽到什麼?說一下啊?不是抽獎嗎?這是輸了玩不起?還是贏了要藏著啊?沒頭沒尾的,可把寶寶急死了!”
“噓,那可是S體質,想做什麼還不由著他們?”
“我估計孤蒙是真沒抽好急了,丘子湛的反應耐人尋味,說不定就是故意要讓我們猜。X抽了就跑,不跑就會被維京捏死,所以剩下兩個呢……該不會也不讓我們看吧啊啊啊啊啊!這是要逼死強迫症嗎?”
“孤蒙欲蓋彌彰,丘子湛順勢而為,都是老狐狸。攪屎棍是X,維京就是個大傻帽,最後留下個小可憐於傾,鑒定完畢!”
說話間維京終於回到了臺上,神態拘謹再不敢造次,甚至不需主持人說話就乖乖地要去抽獎。只是一朝被蛇咬,維京站在抽獎箱前又回頭瞪了於傾一眼,這才將自己的大手勉強塞進箱口,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張紙條。
他低著頭,蹙著眉,用粗大的手指艱難的將紙條打開,或許他也不想公佈自己的獎品,但可惜他的速度實在太慢了,所有人都通過直播看見了他紙條上的字。
【房產】。
維京抽到了繆斯星上城區的房產一套!
“嘶……雖然不是最高獎,但我還是很羡慕。”
“住在這樣的星球,星主又是婓少,我只想說,我願意!”
“可惜了,失去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維京也是表情變化,即遺憾又覺得還好,最後咧了咧嘴,將紙條往手心裡一攥,然後側讓開幾步,目光炯炯地看向過了於傾。
幾乎所有人都不會懷疑,如果於傾敢抽到基因藥劑,維京一定會用出所有的手段從於傾手裡奪得自己想要的獎品。
而抽獎箱裡此刻也只剩下最後一張孤零零的紙條了。
由不得於傾選擇。
別人挑剩的,好的,壞的,他都只能接受。
“于傾先生,輪到您了。”在面對於傾的時候,主持人的語氣就輕鬆了很多,甚至大膽調笑道,“需要幫您拿過去嗎?”
於傾始終沒有任何的動作,存在感一直很低,站在那裡就像一幅背景畫一樣,很難感覺到他的存在。但是當他被喚醒,從暗處邁進燈光下的瞬間,那種熠熠生輝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緩步走到抽獎箱邊上,無視旁邊虎視眈眈的維京,將最後一張紙條拿出來,就這麼打開了。
這一瞬間,有些人在期待,有些人在為他焦慮。
想要看見大獎的誕生,但又怕大獎在於傾的手裡出現,一時間反倒沒了聲音,只剩下屏息的等待。
紙條在於傾修長有力的手指上徐徐展開,先是出現了“藥劑”這兩個字。
所有人心裡咯噔了一下,是藥劑?難道大獎出來了?基因藥劑落在於傾手裡了?
緊張!好奇!不知不覺的就拉長了脖子去看。
於傾也沒有讓人等待太久,修剪圓潤的指甲劃過白色的紙條,將剩下的兩個字輕輕地挑了出來。
細胞……是細胞藥劑!
原來不是大獎啊!
有人遺憾,有人慶倖。
“所以基因藥劑到底去哪裡了?”
“雖然基因藥劑最好,但我還是不希望我們傾傾拿到,我這樣是不是不對,但是我真的擔心他會出事。”
細胞藥劑。
而且還是最新產品。
好,肯定是好,而且正好適合於傾目前使用,不好嘛……大概也就於傾和少部分人才知道,細胞藥劑和基因藥劑的衝突性,在未來更好的發展面前,細胞藥劑就顯得有些雞肋了。
不過新研製的細胞藥劑市價高達百萬,價值還是不差的,維京猶豫了一下,後來大約是覺得這細胞藥劑並不比自己手上的房產值多少錢,被重力機壓著的恐懼感還歷歷在目,最終維京一甩手搖搖晃晃地走了。
於傾將紙條握在手心,也沒有再在領獎臺上停留,轉身離開。
於是原本應該成為晚會高潮的抽獎部分,反而因為計畫者的不可控變成了一場謎題,連帶著後面新賽季開啟的晚會表演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基因藥劑”究竟在誰的手裡?
孤蒙?
丘子湛?
還是X?
是誰?!
丘子湛沉默不語,孤蒙暴躁陰鬱,X不知所終,今晚真相終究成為謎團,無人解答。
於傾抽了獎品後也沒再做停留,從領獎臺離開就準備回到房間。
然而才一離開會場,在大門口就被文禮果給堵住了。
文禮果雙手張開攔住於傾的去路,咬著下唇氣鼓鼓的模樣,但是盯著於傾看了一會,突然就開始哭了。
哭的還很慘,梨花帶雨的,肩膀一個勁兒地抽抽。
最後他捂著臉說:“看見你好好的……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於傾早已打定主意不再和文禮果來往,要不是因為自己,文禮果也不會遭遇那些飛來橫禍,又何談救命之恩。但文禮果倔強尋找他的身影還是讓於傾有些動容,他微不可查地歎了一口氣,然後點頭說道:“我很好,我沒事。”
文禮果擦著淚,忍了忍,最後撲上來一把抱住於傾,淚流滿面地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於傾感覺到自己潤濕的胸膛,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地拍了拍文禮果的後背,說:“好了……”
文禮果搖頭,又大力地搖頭:“你真是……急死我了,於傾,我都快急死了,要死了!”
“抱歉……”於傾乾澀地說著,又拍了拍他。
文禮果哭了足足一個節目的時間,於傾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著文禮果抬頭赧然笑著的時候,於傾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文禮果說:“我不管,我知道你很麻煩,但我麻煩也不少,而且咱們兩人現在已經是一邊兒的了,你要是把我丟下,就是害死我,知道嗎?”
“……”
“你房間在哪裡,我去認個門,不能再躲我了,有什麼事兒我們可以商量著來,知道嗎?”
“……”於傾點了一下頭。
“走吧,帶我去你屋裡。”
於傾輕歎一聲,只能朝著電梯走了去。
一時間,通往下層樓的門口又空了下來,只有遠遠的前方傳來動感十足的音樂聲。
這時,從陰影處走出來兩個人,竟然是瞿斐和葉華。
葉華咧嘴一笑:“這個於傾豔福還不淺呢,那小美人可是個貴族,要是兩人在一起了,於傾的身份可就不一樣了。”
瞿斐的眼眸微微眯著,濃長的睫毛遮擋了他眼底的真正神情,最後抬頭看天,一架飛行機器人就悠悠落下,隨後從底部展開一個平臺,瞿斐抬腳踩上去。
葉華急忙喚來另外的飛行機器人,嘴裡笑道:“等等我呀,來的匆忙,你那星長府邸我好奇著呢,晚上咱們好好喝喝……”
瞿斐單手扶在飛行機器人的扶手上,機器人穩穩起飛,與葉華拉開距離,同時也遠離了那些絮絮叨叨他實在不願意聽的話。
夜晚的繆斯星真的太美了。
粉色籠罩大地,遠處山巒起伏,就連空氣裡都飽含著一種甜蜜的味道。
瞿斐踩著機器人越飛越高,距離腳下那片燈光璀璨越來越遠,風吹起他額前的髮絲,露出那雙有著些許迷茫的雙眼……
……
文禮果很慫,而且很愛哭。
從進了於傾房間就足足哭了半個小時,車軲轆話說了一圈又一圈,他記恩是好事,但囉嗦成這樣,於傾還是難免有些難以忍受。
好在此時房門被敲響,於傾難得有些招架不住的快步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四個大賽方的工作人員和三個AI機器人,最前面站著的是個身穿禮服的年輕男性,他見門開,從機器人手上拿過一個銀色的小箱子,笑容滿面地說:“于傾先生,這是您的獎品,您抽到的獎品也放在裡面了。”
“謝謝。”於傾將銀色箱子接過來。
對方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繼續說道:“比賽在後天一早開始,星長明晚將在自己府邸內設宴,邀請各榜單冠軍共進晚餐,希望您到時務必到達。”
於傾眉心微蹙,不是很情願地說:“好。”
“還有。”對方臉上掛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笑容說道,“我身後這兩位是星長的私人服裝設計師,他們需要為您測量身高比例,明天一早新的禮服就會送達。”
於傾看了一眼後面兩個看起來就很潮的一對龍鳳雙胞胎,然後點了一下頭。
於傾再回去,身後跟著兩個人,文禮果吸了吸鼻子,把眼角的淚水擦掉了,但也沒說走,就那麼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
設計師一邊測量著於傾的身材比例,一邊將數值報給助理AI記錄,從身高到肩寬再到腿長,比文禮果整個大了兩圈,就連那位女性的設計師都忍不住贊道:“真是黃金比例,多一分則壯,少一分則瘦,您的身材管控簡直完美。”
讚美客戶,是服務行業的職業習慣,但只有上城區的服裝師會成為大貴族的私人資源,自然有著其高傲。今天以前,這兩個人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不但要為下城區人做衣服,還要誇獎他。但明天參加晚宴的客人那麼多,自己兩人卻獨獨被安排到了這裡,可以看得出婓少對這位於傾先生的重視。而且手下的資料無一不說明男人的身材比例完美,甚至只是站在這裡任由他們測量時候的姿態都有一種優雅出塵的氣度。
誇讚是審時度勢,同時也是發自內心。
所以資料測量結束,按照慣例又詢問了於傾對服裝顏色要求和個人喜好,於傾並不多說,只道隨便,眼見著文禮果也不哭了,便敷衍兩句將人送出門去,一轉身,視線就落在了桌面的獎品上。
這一箱子的獎品價值多少?
於傾將箱子打開。
128888的新手榜總榜第一獎金。
普通的細胞活力藥劑30萬。
最強新人稱號的牌匾價值暫時未知。
以及抽獎抽到的新款細胞活力藥劑,價值110萬以上。
一不小心,於傾的身家瞬間破了百萬,直逼兩百萬。再想想那個存在粉絲團裡至今沒能用上的100萬粉絲團建費,好像也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
“兩瓶細胞活力藥劑啊?你打算怎麼安排?”留下看獎品的文禮果將細胞藥劑並排放在一起,好奇地看著,“自己用,肯定是用新款的了,可以口服,而且副作用還小,細胞啟動的時間也比較短,正好後天比賽能用得上。”
於傾的視線卻停留在那張128888的錢票上,神態竟然有著幾分虔誠的將錢票拿起,用自己的天網用戶端掃了一下。下一秒,個人帳戶發來通知,到賬128888元,帳戶餘額173256元。
於傾的眼眸一眯,竟有了些許的笑意。
窮慣了,這些錢對他而言簡直是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遠比那些榮譽名稱,或者還要費勁地轉手處理的細胞藥劑要讓他開心。
是的。
於傾對那兩瓶細胞藥劑的期待感並不大。
一來6789說過,他正在使用的是一種生物能量,能夠刺激潛能迅速提升,遠比細胞活力藥劑效果要好,所以除非實在找不到基因藥劑,否則他不會輕易服用。
二來,除了這兩瓶細胞活力藥劑,他還有第三瓶,是離開前仁霆送給他的。或許是那伴侶欄上的名字給了他足夠的信任感吧,如果他一定要服用細胞活力藥劑,也只會服用仁霆拿給他的。
所以這兩瓶細胞活力藥劑也只能拿來賣錢了。
“掛在天網拍賣行吧。”文禮果提議,“雖然抽成比較厲害,但天網拍賣行的成交量最大,而且隱私的保護級別也很高,你還可以順便看看自己需要買一些什麼東西,接下來的比賽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把自己武裝的越安全越好。”
於傾眉心微蹙,又要花錢?突然一點都不想比賽了。
但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打開天網投影,當真去了天網拍賣行。
天網拍賣行在聯邦的名氣非常大,在這個平臺上,大到星船小到二手的一根手繩都有交易,于傾原先在《創世》當職業玩家,也會經常來天網拍賣行買賣虛擬裝備,所以對這裡還算熟悉。
他在打開天網拍賣行的時候,會首先顯示他的交易清單,一眼看去一整頁的交易記錄幾乎全是賣出去的裝備物品,最貴的不過800元,但大多都是100以內的成交記錄。
文禮果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驚訝地說了一句:“原來你也玩遊戲啊?還以為你是天生訓練狂呢,哈哈……我也玩創世,就是技術很差,有空你帶我玩遊戲啊?”
於傾現在哪有空上遊戲,敷衍地點了一下頭,就將交易清單關閉,找到了“搜索”按鈕,找到了細胞活力藥劑的貨架。
細胞活力藥劑:280000元,(包郵)
細胞活力藥劑:279999元,(包郵)
新款細胞活力藥劑:1199999元,(不包郵)
新款細胞活力藥劑:1200100元,(包郵)
一眼看下來,價格相當穩定,比官方售價能少5%,但成交量並不大。
文禮果在旁邊解釋:“細胞活力藥劑這玩意兒,下城區買不起,中城區買的也貴,但上城區有時候買保險就送,所以這就是天網成交量不大的原因吧。不過新款的細胞活力藥劑目前據說功效很不錯,產量不多,上城區的父母在孩子成年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買來當生日禮物,應該是賣的出去的……”
於傾點頭。
將兩瓶細胞活力藥劑通過天網掃描,這還是他第一次進行實體售賣,沒想到在掃描後很快兩瓶藥劑的名稱和來處都在天網顯示了出來。
細胞活力藥劑:
愛康工作室
批號:14578國標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新手榜總榜冠軍獎品。
細胞活力藥劑(新)
“Z”工作室
批號:29(新)國標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冠軍抽獎獎品。
於傾看見這些字,想了想,留下新款細胞藥劑等文禮果離開再賣,然後將新手榜冠軍的細胞藥劑掛在了天網上,並且將價格又上調了百分之三十,這才點了確定。
文禮果在旁邊點頭:“這麼有紀念意義的藥劑,就算自己不用,買回去珍藏也可以,我覺得你賣掉怪可惜的。”
於傾也知道現在出手這些物品確實可惜,否則他也不會將價格上調,但是比起守著那些榮譽餓肚子,他情願把錢拿在手裡,為自己和家人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
這些做完,文禮果也知道自己再留下不合適了,只能起身告辭,臨走前說道:“比賽那天我來找你,試試看咱們能不能夠分在一起,我這人雖然沒什麼膽子,但到底也是B級體制,多少可以震懾一些宵小。就算秦歐他們來找你麻煩,我拼了命至少也能留住他們一會兒。”
於傾深深看他,然後點頭,說:“天網通訊聯繫。”
文禮果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緊張,眼睛睜的圓圓的,就怕於傾不同意,如今見於傾點頭,知道他終於把自己當成朋友,於是喜逐顏開,比中了大獎還開心,回去的路上都是飄飄然的。
而這邊。
于傾關了門,卻徑直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後從背包裡翻找出一個黑色的木盒,將它打開,看見了靜靜躺在絨布上的小瓶子。
他將小瓶子從木盒裡拿出來,粉色的液體好似就在手指上滾動,他凝望著這個透明的不過拇指粗細的瓶子,然後打開了天網拍賣行的掃描系統,很快眼前出現在了一排小字。
細胞活力藥劑(新)
無。
沒有出處,沒有批號,當然也不會有交接的過程記錄,非常黑城范兒地訴說著它見不得光的身份。
於傾蹙眉將天網關閉,然後又將仁霆給他的細胞活力藥劑放回原處,然後這才躺倒在床上,思量一番,這才沉沉睡去。
……
樓頂上的晚會此時還沒有結束。
晚會最高潮的時候甚至還有煙火在高空綻放,巨大的爆竹聲在炸響後,拖拽出一溜兒的白煙朝著天空飛去,然後再在粉色的夜空下綻放出璀璨的光芒。並不是做不出更高級的煙火,只是有些傳統哪怕過了千百年依舊可以傳承,這份熱鬧一直持續了很久很久。
但是擬態的窗戶完全隔絕了窗外的燈火和聲響,於傾睡得正熟,並不知道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正在發生一件讓他震怒的事情。
繆斯大廈897層。
28號房內。
“說!不說我就踢死你!給我嘴硬是吧!嘭嘭!說!”
“呃……”痛苦的呻口今聲斷斷續續地傳來,還伴隨著忍痛的顫抖氣聲,像是裹挾著水汽一般,潮濕而粘稠。
有人正在遭受暴虐的毆打,手腳斷裂,嘴裡吐出的血液蹭在他的臉上,因為疼痛而抽搐抹的地板到處都是。但可笑的是,在他的身後還有一台兢兢業業的AI機器人將這些污濁的液體迅速的擦拭乾淨。
因而整個屋子裡就只有地板上那一個人狼狽不堪,其他人都衣裳乾淨,好整以暇地看著男人在地上痛苦的掙扎。
“說吧,於傾的背後究竟是誰?”梳著五股小辮兒的男人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杯金色的酒,當他說出於傾這兩個字的時候,臉色的扭曲,甚至有種刻骨的仇恨,正是被於傾搶走了第一名的秦歐。


第50章 變強
“咳!咳咳咳!”趴在地上的男人咳嗽著,又嘔出一口血,翻著白眼眼看著就要暈過去。
秦歐只是厭惡地蹙了蹙眉,然後指揮著負責毆打的男人說道:“把他給我搞醒了。”
“是!”那人轉身拿起一杯冰水澆在男人臉上,本來暈過去就打算解脫的男人又醒了過來,硬生生地面對自己身上那筋骨碎裂的痛苦。
本該很疼的,但被毆打的男人身上卻有著一種硬到了骨子裡的硬氣,他吐著嘴裡的血沫,笑的猙獰扭曲,卻有著一個別樣的快意,“秦歐你……就是輸不起……垃圾……”
秦歐頓時惱羞成怒,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哐當!”一聲巨響。
秦歐指著男人的鼻子怒駡:“楊文成你信不信真特麼殺了你!”
是的。
被打的人正是楊文成。
隨著於傾上臺領獎,露出真面目,6789也隨著撤走了之前暫時修改的資料,所以于傾的房號、平日裡來往的人,也隨著迷霧吹散展露在了眾人眼前。
楊文成的存在就那麼暴露了。
比起沒找到證據的文禮果,對付下城區出生的楊文成就更加簡單了。秦歐找了兩個不是計畫者的人把楊文成抓過來,一通暴揍,既解了氣,也順便從楊文成嘴裡摳出於傾背後的人。
於傾這個人……是真的細思極恐啊。
下城區怎麼可能做到他那個程度,如果說衝擊榜單可以用他毅力感人、天賦超強來形容,那麼於傾這一路神出鬼沒的,在星船上甚至就連星船長的許可權都高不過他,之後甚至還反坑了星船長一道,那麼誰還相信於傾是在單打獨鬥呢?
於傾背後是肯定有人在支持他,而且許可權非常的高,找到他背後的人是葉華的命令,至於對婓少有沒有用處,總之提前先把事兒辦了,就不會有壞處。
秦歐假公濟私,對楊文成下手不是一般的狠,將對於傾的憤怒全部發洩在了楊文成的身上,張嘴只說了一個字:“打!”
又是一□□行。
楊文成一口血吐出來,這次是直接暈了。
“秦哥,你看……”打人的收了手,有點不安地問。下城區雖然都是些養在圈裡的東西,但要真死了,聯邦警衛系統是會報警的……誰都不想坐牢。
秦歐面色陰翳,打成這樣楊文成也沒透露出一點兒消息,要不是真的不知道,就是骨頭太硬,到了這個份兒上也不能再打了,可葉華安排下來的事沒辦成,秦歐很不開心。
那手下提議:“要不直接找上於傾,讓他看看這就是招惹了婓少的後果?”
秦歐瞪了他一眼,蹙眉:“萬一惹怒了背後那人呢?”雖然能和婓少對上的人並不多,但確實讓人不得不小心警惕一點。而且聽葉華那意思,對那個於傾是能拉攏就拉攏,他總不能把這事兒辦絕了。
手下提了個餿主意,也知道自己失言,說:“都這樣了也問不出來,您看,要不我把他送回去了?”
秦歐沉著臉猶豫了一會兒,擺了擺手:“找個機器人治療他,等醒了你讓他傳一句話,婓少惜才愛才,這場比賽又在婓少的星球,要是大家能攜手合作,就既往不咎了。”說著這些話的秦歐也很憋屈,但大事為重,也只能揣度著葉華的心思把該說的話說了。
手下點頭,抓著楊文成的衣領一提,將他脫出了房間。盡職盡責的打掃AI跟在後面一路清洗了地上的血跡……
……
第二天。
於傾上午都在訓練。
賽季雖然已經結束,但每天的任務都還在按時發放,通過任務賺錢已經成了習慣,更何況于傾越強6789的功能就越強,一人一AI都急於解開自身的秘密,因而始終沒有停止。
不過到了中午,平時總會敲門來喊的楊文成並沒有過來,於傾在6789的提醒下結束鍛煉,又洗了個澡,出門吃飯。午餐依舊很美味,既有平時吃的普通食物,也有少量高級食材,甚至還有聯邦宇宙很難吃到的特殊美食。於傾在平日裡習慣的座位坐下,一直到午餐結束都沒有看見楊文成的身影。
於傾眉心微蹙,離開餐廳後並沒有直接回到房間,而是按下了另外一個樓層。
楊文成住在於傾樓下三層,於傾還是第一次過來,他看著房間的房號往前走,最後站定在了45號房門的門口。
抬手敲門。
“叩叩叩!”
沒有回應。
於傾臉色又沉了幾分。
“叩叩叩!”再敲。
門就打開了。
門後露出楊文成慘白的一張臉,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在看見於傾的同時露出一張慘笑的臉,說:“幸好,你還有點良心。”
於傾深深看他,雖然外表看出去異狀,但他還是敏銳地發現楊文成不對勁兒。
楊文成把門打開大一點,咧嘴笑道:“進來吧,你可就差點兒失去寶寶了……”
于傾進了屋,楊文成把門關上了,吸了涼氣慢慢地躺倒在床上,直到躺平了才對於傾遞眼色:“快把被給我蓋上,你今天得好好照顧我,知道嗎?”
於傾沒問為什麼,他將被子展開,拉到楊文成的脖子處,視線落在楊文成臉上那還沒有完全散盡的青紫,就那麼躬身蹙眉地問道:“發生了什麼?”
楊文成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卻呈現不正常的紅暈,咧嘴笑著:“你不傻了?”
“說。”於傾是沒以前那麼渾渾噩噩了,但也不愛說話,能夠一個眼神完成的,他絕不會動嘴。
楊文成慘笑:“昨晚上被秦歐拎去一頓揍,非得問我你背後有誰,我尋摸著那肯定是仁少呀,可仁少是黑城的,你這黑城女婿的身份要是曝了光,今天的第一名沒准就取消了,一百多萬啊,我想著都替你心疼……你看,我什麼都沒說,他們也拿我沒法兒,還不是把我送回來,順便花了不少的一筆醫療費治我,別看我現在這樣,再休息休息就好了,別擔心啊。不過你要謝謝我,你別光嘴上,想點兒實際的,比如分我個萬兒八千的,沒問題吧,哈哈……咳咳咳……哈哈……媽的!”
楊文成笑得渾身直哆嗦,眼神漸漸透出了狠色。
於傾面色冰冷地盯著楊文成看一會兒,臉也跟著冷了,然後他猛地直起身來,一去一回為楊文成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了他的嘴邊。
楊文成是真的疼狠了,聯邦的醫療水準很高,但也有個治癒的過程,他身體裡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光是癒合期間這種酸痛就能讓他疼的渾身顫抖,眼眶發紅。
但有些人看著嘴裡跑馬不靠譜,骨頭卻比合金還硬。于傾想起楊文成在黑街護著趙財的模樣,眼神又漸漸軟了。他最後坐在床邊上,對楊文成說:“這事我會處理,一定給你個公道。”
“我沒長手還是沒長腿?我的仇用得著你報?你就算把秦歐的腦袋掰下來,我能有多大的快感?”楊文成咬牙切齒,刻骨的仇恨在眼裡翻湧,眼眶通紅猶如煞神,“特麼的別讓我逮到機會,拼了命也要打碎那王八蛋腿和腳,讓他嘗嘗這滋味多酸爽!”
“自己報仇?”於傾問他。
“對啊!你有辦法?”楊文成收斂神情,吊著眉毛看於傾。
於傾卻點頭:“有,你等我。”
“什麼?”
但于傾並沒有回答楊文成,說完這句話的他就起身就出了門,留下楊文成一臉的莫名其妙,拿著水杯怔怔,過了一會兒他揉了揉眼裡湧出的生理淚水,眼神變得又狠又惡,像一頭等待復仇的狼。
於傾很快去而複返,撐著酸痛的身體起身開門的楊文成罵罵咧咧,直到於傾將一瓶粉色的藥劑放在他手裡,所有的聲音就消失了。
楊文成吸了一口涼氣,屏息說:“這是……你給我?”
於傾點頭。
楊文成睜大眼睛:“我告訴你,我可知道這是什麼好東西,你給我我可就要了,我可沒有那個魄力拒絕。”
於傾看他,用目光命令他吃掉。
楊文成的眼眶又紅了,眼神兇狠,腮幫子甚至因為大力的咬牙而繃出一條黑線,最後終於他把手往前一送,毅然決然地說:“於傾你特麼真是個傻子啊!這麼貴的東西給我!你吃飽了撐的嗎?我不說是我高興!我就沒指望你感激!你趕緊給我拿回去,滾遠點!”
說完,楊文成毫不留戀的將細胞活力藥劑丟在了於傾的胸口,然後倒頭睡在床上,一拉被子蓋住了頭。
於傾沉默地站起身來,將細胞活力藥劑放在床上說:“我有多的……明天的比賽,也需要你。”
然後說完,於傾轉身離開。
關門的聲音響起,腳步聲漸遠,屋裡漸漸的就只剩下楊文成顫抖的呼吸聲。
楊文成撩開被子艱難的坐起身,視線落在床腳那瓶粉色的藥劑瓶上移不開,就像是在看一個又稀罕又恐懼的存在,這麼怔怔地坐了很久……突然面色一厲,撲上去,一把抓住了藥劑瓶,咬牙切齒地說:“特麼的,這究竟是注射還是口服的,你倒是交代一句啊!”
……
夜晚漸漸來臨。
粉色的光芒漸漸籠罩大地。
于傾換上了華貴合身的禮服,與投影裡面無表情的自己對視,然後極其自然的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和衣領,最後抬手梳過頭髮的時候愣了一下,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
他確實是下城區出生的人,但似乎並不畏懼任何上城區的環境,他似乎無論何時在何地都能夠找到自己該站的位置。
這很奇怪。
“6798。”
“嗯?”
“你還記得什麼?”
“我應該很牛逼。”
“……我如果,吃下細胞活力藥劑?”
“不知道,但還是別吃了吧,有我在,你早晚會變強的。”
於傾斂目,不再說話。
並不是誰都能夠抵禦一夜變強的誘惑,細胞活力藥劑確實對於傾有著一定的吸引力,尤其是在明天就要比賽,同時還有明確敵人的情況下,做再多的準備都不過分。
但是這種念頭卻又被於傾很好的壓下來,沉寂在他的骨頭裡,始終沉穩的按照自己的步調前行。
星長宴會在瞿斐的星長府邸舉辦。
這個星球最高貴的人住的最昂貴的房子就位於天空之上,利用懸浮技術漂浮在千層大廈的上空,高科技的光亮塗層可以讓星長府邸光天化日消失在眾人眼前,當然一旦展現全貌就非常壯觀。
負責接引於傾的是一名飛行AI,在敲響房門後就不在需要於傾動一下,它托著於傾進入電梯,然後一直抵達頂樓,隨後飛上天空,朝著位於雲端上的巨大府邸飛去。
古人雲,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大抵上便與於傾如今的心態有些相似,他仰望頭頂燈火通明,心緒卻十足不太平,瞿斐的惡意越發清晰,而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去對抗這個龐然大物。
甚至……他連他和這位傳說中的婓少是怎麼結怨的都不清楚,卻要應對來自對方的刁難。這次是楊文成,下一次呢?是不是真要如了他們的意才會甘休?
這樣的事情,以後的事情是不是還會無窮無盡。
刹那間,於傾甚至生出一股戾氣,連帶著看向那美輪美奐景色的眼底都帶著十足的厭棄。
飛行AI將於傾送到花園門口就離開了,於傾走在這個人造的空中花園裡,望著不遠處的輝煌大樓,以及大樓前那華貴非凡的噴泉花園,嘴角抿緊。
“于先生您好,這邊請。”負責接待客人的都是貌美的年輕女性,所謂的大貴族當然要享受最貴的人工服務,雖然並不比AI的服務有什麼差別,但排場總歸要不一樣。
於傾思考的時候,又有一架飛行AI送上來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套白色寬鬆的斜領衣服,款式很像遠古華夏的古裝,但穿的寬寬鬆松,看不出具體的身材,只知道個子比較高,身形瘦長。衣服連著同色的白色帽子,臉上還戴著一個白色的面具,全副武裝的模樣,就連眼睛都不清楚。
這人正是人榜的冠軍,X。昨天搶了獎品就跑的那個。
一夜時間輿論發酵,都說他拿到基因藥劑的可能性最大。
那人路過於傾,轉頭看了於傾一眼,於傾與他目光相對,不足一秒的視線交錯,兩人又將視線收回,X快步走到前面,拐過噴泉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於傾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需要實名認證,這個X哪怕再遮掩面貌,但他的名字就是X毫無疑問,不過這究竟是不是那人的真正身份,於傾就不得而知了。
原先他一直認為天網全知全能,任何一個人從出生就定下了身份,一輩子必須活在天網的監控下。但自從去了一趟黑城,甚至結識了仁霆後,於傾就再也不這麼認為了。一個下城區的軍火大佬,竟然可以參軍,足以顛覆於傾的世界觀。
因而這X必然有著什麼特殊的手段可以繞過天網的監控,堂而皇之地隱瞞身份。
于傾現在思路流暢,轉瞬間思考的是原先的千倍百倍,雖然並不能直接推斷出X的真正身份,但也知道這個人來路並不簡單。
事實上,能夠上排行榜前三甲的又有誰的身份簡單了?哪怕於傾也是因為有6789才能夠站在這裡。
這樣想著,於傾沿著花園小路朝著那燈火輝煌的仿佛殿堂一般的大樓走去,偶爾有人從後面超過他,他卻走的不疾不徐,直到將他引進正門,女孩才施施然地離開。
宴會大廳裡是真的很熱鬧。
偌大的空間裡,雖然來往的人遠沒有昨天晚會的人多,但是無處不彰顯出上城區宴會的奢華,女士的裙子或者緊緊裹在身上曲線畢露,或者像是朵綻放的花兒一樣一人獨享三平米的絕對空間。而有些男士的肩膀也裝飾著各種的羽毛,行走間翎羽飄動,簡直比孔雀還要引人注目。
上城區的審美很複雜,極致的簡單,或者極致的繁複都是一種時尚,想來昨天參加晚會的上城區人已經非常地克制,今天終於忍不住釋放自我。
於傾的穿著還是比較簡潔的,他的氣質和長相更適合乾淨俐落的風格,因而服裝師也只是在細節處彰顯于傾的華貴,讓於傾既可以融入這樣的宴會環境裡,又展現自己獨有的特色風采。
不過於傾畢竟還是下城區的。
他上了總榜,他的人氣排名一直居高不下,依然改變不了他的出生,因而即便其他的客人都礙于宴會主人的面子沒有冷眼對待,但也不會靠他太近。
於傾獨自走在宴會場裡,偶爾被一些冷漠譏諷的目光掃過,他神態如常,隨手拿過一杯白水,就走靠窗戶的位置站定,靜待宴會的開始。
而此刻,府邸的主人正在自己的房間裡換衣服,他府邸裡的傭人無數,但貼身服務他的卻都是AI,人的情緒很難控制,而他並不喜歡那些過於赤裸的愛慕目光。
他的助理AI在耳邊說道:“賓客基本都到齊了,您準備下去了嗎?”
瞿斐的袖口領口上都是繁複的蕾絲花邊,他的長相和氣質非常適合這種復古華貴的打扮,即便什麼都不做地站在原地,都有種鮮花要湧出視野的錯覺。
他理著自己的袖口,濃長的睫毛微微垂著,突然說道:“於傾來了嗎?”
“來了。”
說話間,助理AI將于傾的身影投影在了瞿斐的眼前,站在窗戶邊的男人表情淡漠,黑色的禮服為他呈現出一種冷硬的距離感,但粉色的月光落在他的眉宇間,莫名多了些柔軟的意味兒。
這雙眼,這長相,這身材,從這個角度看去,竟然帥的有些不可思議。
瞿斐的呼吸莫名一頓,好一會兒才悠悠吐出。
“昨天他開口時的資料分析出來了嗎?”
“謝謝的幾率是64.14,μλκψ是28.37,其他為7.49。”
瞿斐表情變化,眸底瞬間閃過失望。
但這都阻止不了他探索真相的腳步。
活到這個份兒上,整個宇宙都很難讓他在產生好奇心,日復一日地活在別人羡慕的目光裡,沒人知道他內心的無聊和空寂。
他能夠對一個人產生想要探索的好奇,這太難了。
如今回想,從看見於傾的第一眼,他就對他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那種難以訴說的熟悉感成為了攪動他內心平寂湖水的力量,讓他欲罷不能。
猶豫了一下後,他看著投影裡的男人,吩咐下去:“讓於傾上來找我。”
“是。”
下一秒,投影裡的男人就被三個AI服務員攔住了,瞿斐清楚看見對方在聽見AI傳達的內容後,蹙緊的眉心上,那一瞬間生出的可以稱為尖銳的氣息。
然後聽到命令的管家這才姍姍來遲,人類的表情和言語在同類間能夠產生更加深刻的化學效果,因而於傾眉宇間的戾氣又漸漸散去,只是帶著幾分不耐地跟在了管家後面,緩緩上了樓。
瞿斐突然有點慌亂。
他低頭連忙又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後快步走到會客廳的沙發前坐下,但下一秒又彈跳般的站起來,走到了陽臺邊上,只是露出一個側著的姣好身影。
恰在此時,門被敲響,管家的聲音傳來:“少爺,于傾來了。”
瞿斐醒了下嗓子,說:“讓他進來吧。”
門被打開,複又被關上,屋裡就只剩下站在門口的於傾。換上華貴禮服的男人有種凜然難以侵犯的氣質,眼眸純粹的黑色因為深處光亮的原因格外的深邃,本就不平凡的五官因為這雙眼睛的存在,甚至有種英俊過頭的感覺,看的久了竟會莫名的暈眩。
瞿斐眨了眨眼,然後說道:“你過來。”
他的聲音很柔軟,儘量放平和的語氣,就像是在對待一個老朋友。
但於傾卻只是站在門口,隔著遠遠地看著他,然後冷淡地說:“有什麼事嗎?”
瞿斐嘴角抿緊,感覺到了他們之間似乎有些不對勁,於傾對他的警惕性太強了,明明他們第一次在私下接觸。但是要讓他問,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樣的話到了喉嚨眼兒,卻開不了口……這輩子他還從來沒有說過這樣低聲下氣的話。
因而在沉默了幾秒後,瞿斐眉梢一揚,說道:“我命令你過來。”
於傾嘴角抿直,答非所問:“有話就說。”
瞿斐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於傾,你膽子真大。”
於傾沉默看他。
瞿斐說:“好,我就問你,你怎麼上的船?手裡的最高許可權是誰給你的?你對星船長做的那些事,足夠被聯邦法庭審判。”
于傾的眼神漸冷,最後說道:“有證據嗎?”
“沒有!”瞿斐被於傾的態度刺激的上了頭,高聲說道,“但我說的話,就是證據!”
於傾覺得自己應該是被瞿斐的強盜邏輯氣笑了,但同時他也很清楚瞿斐確實可以說到做到。他看著遠遠站在陽臺上的男人,想起在亞空間裡聽見的那段錄音,想起今天早上楊文成慘白的臉,渾身的肌肉緩緩緊繃。
瞿斐也氣的胸口起伏,甚至隱約覺得委屈。
他這輩子有對誰眼巴巴的釋放善意過?不過是個下城區的,要不是在他身上有著隱約的熟悉感,自己會多看這人半眼嗎?換成誰被自己這樣叫到房間裡談話,不是感恩戴德諂媚巴結!
于傾……這個于傾……簡直就是個呆木頭!笨石頭!難道不知道巴結自己會獲得多大的好處嗎?
沉默的氣氛足足持續了十秒,最後於傾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冷淡疏離:“告辭了。”
“滾!”瞿斐氣惱地低吼。
於傾轉身真的離開了。
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瞿斐心緒起伏,終於還是意難平的一拳敲在了陽臺的護欄上。
“轟隆”一聲響!
牢固的合金護欄徹底變形,脫離牆體整個掉下,落在樓下的花壇,碎了一地的殘花敗柳。
瞿斐站在沒有護欄的陽臺上往下看,氣的呼吸都在顫抖。
……
於傾並沒有聽見那聲巨響,聯邦建築材料的隔音向來很好,更何況是星長府邸,必然是最貴最好的東西。
他關上門後,就看見了等候在門外的管家,管家對他鞠了個躬,然後比了個請的手勢。于傾就跟著他從來時的路上回到了一樓的宴會廳,回到之前自己站著的窗臺邊上,幾乎沒人發現他的離開。
他望著窗外巨大的粉色月亮,沉思許久。
直到瞿斐出現在了大廳裡。
大廳一寂,繼而音樂響起,於傾回過神來,將目光移過去,然後就看見了那個穿著華貴美豔無雙的男人。
但他的眼底,卻一片冰冷。
晚會是千篇一律的。
有些來賓只覺得祖上青煙倍感榮幸,有些人卻只覺無聊卻還強顏歡笑,而於傾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遠遠地看著眼前一幕,並不參與。
簡單的致辭後,瞿斐跳了開場舞,很快宴會就正式開始了,瞿斐被眾人包圍,談笑風生,恭維的話不絕於耳,他所在的地方總會傳來歡聲笑語。
於傾忍耐了半個小時,正百無聊賴之際,只見那個X離開宴會大廳,竟似要走。於傾站直身子,如釋重負,也跟著走出去門去。
這樣的宴會很無聊,他早就想走了。
但誰知道X並沒有走遠,他在水池處被人攔下,那壯的可怕的身影,攔下他的赫然是維京。
兩人在月色下不知道說了什麼,突然維京朝著X伸出大手,抓向他的腦袋,X卻側身躲開,不退反進,一下撞進了維京的懷裡,揮拳攻擊!
應該是很重的一拳,正正打在維京的腹部,於傾隔著這麼遠都能夠聽見那rou體碰撞的悶響聲,但維京卻面不改色,X用盡全力的一拳竟然連維京的防禦都沒有破!
X似乎很是驚訝也很氣惱,快如閃電的朝著維京的身體各處攻擊,但維京也只是偶爾被打疼了皺皺眉,渾然不知般的持續去抓X。
兩人就這麼纏鬥在了一起。
於傾就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垂眸看著腳下的一幕,粉色的月光落在他一身黑的禮服上,黑色的影子在身後拖拽出長長的一道,與背後的繁華璀璨榮威一體,而他面無表情,只是越發冷峻。
終於,纏鬥的兩個人似乎都意識到繼續打下去毫無疑義,X蹬在維京的肩膀上朝後跳躍,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然後轉身就走。
X在抽身離去的同時,竟然抬頭看了一眼於傾,足足一秒,然後這才翩然離去。
維京打不到人,平白被打了那麼多下,氣的險些爆了血管,最後順著X的視線看見了於傾,咆哮一聲:“媽的!看個屁看!”
接著他又轉身對著X的背影吼道:“基因藥劑在你手裡吧!一定在你手裡!”
原來是為了基因藥劑啊……
於傾看到這裡,倒是有些慶倖基因藥劑不在自己手裡,先不說那兩個S級的存在,就是維京這個蠻子也不是他暫時能夠對付的。
他生活在那小小的隔間裡,看不見聽不見任由天網一葉障目,當他走出來才知道這個世界真的太大太大了。
于傾莫名有了一些緊迫感。
明天就要比賽,自己的能力夠嗎?不說拿下名次,就是自保也是麻煩吧?
這樣的念頭一旦生出來,於傾就靜不下來,他的心裡還第一次出現除了家人和金錢以外的目標。
那就是變強!
回到房間一路都很順,於傾脫下身上華貴的衣服,再換上自己那套不過百元的衣褲,他活動了一下備受束縛的手腳,然後打開門,去了頂樓的健身房。
既然生物能量提升他的細胞潛能需要大量的訓練,越是精疲力盡越好,那麼他就練到精疲力盡!
“叮咚!”
健身房到了。
這個時間健身房裡還有些人,但比起白天的人山人海少了很多,這些人臉上也多有疲色,都沒有注意到於傾的出現。於傾沒有選擇去共用的健身區域,而是按照這幾天的觀察,直接去了高級健身房,最後停在了一處沒有人使用的高級健身房門口。
推門進去。
屋裡響起AI甜美的聲音:“你好,于傾先生,根據您的級別,這裡並不適合您訓練,推薦您去外面的公共區域。”
于傾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電子眼:“我就在這裡。”
AI也沒有為難他,開口說道:“好的。我會為您開啟一倍重力,並且隨時觀察您的身體狀態,如果需要停止,請隨時告訴我。”
“兩倍。”
“可是您……”
“兩倍。”於傾強調。
“好得,還請您務必注意安全。”
“三秒後,兩倍重力開啟。”
“三。”
“二。”
“一。”
虛空中甚至好像傳來一種“嗡”的聲響。
於傾身體微微一晃,瞬間感覺自己的身體沉了很多很多,好像身在泥潭裡,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原地站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嘗試著動動肩膀,再動動腳,又艱難務必地繞著健身房跑了五圈,直到身體勉強適應了這樣的動力,這才深呼吸一口氣,朝著最近的健身器材緩緩走去。
如果說鍛煉身體的話,當然還是四項組合最合適。
他抓住引體向上的橫杆,手臂猛地一用力,就將身體拉了上去。
“一。”
“二。”
“三。”
兩倍重力加身。
原本覺得很輕鬆的項目頓時變得困難了起來,很快於傾就汗流浹背,感受到了那種渾身燥熱,精疲力盡的感覺。
就是這樣!
堅持下去!
不要停!
直到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的力量,決不放棄!
………………
…………
……
“您有1個通訊申請接通……”
“您有2個通訊申請接通……”
“您有3個通訊申請接通……”
“於傾!起床了!要比賽!!啊啊啊啊啊!再不起來就吃到啦啦啦啦啦!”
於傾被6789吵醒。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天花板,一時間還有些無法分辨自己在哪裡。
但很快他又想了起來。
昨天他在兩倍的重力下一共累到暈倒兩次,每次失去意識,6789都利用生物能量很好地緩解了他身體的疲勞,提高他的上限,所以臨到天亮前,他用了比之前更加長的時間才讓自己累到暈過去。
現在還是覺得不舒服。
看來身體的潛能提升也是有上限的,而且這麼折騰一晚上,他明顯覺沒有睡夠。
天網的通訊請求還在不斷地發過來,於傾忍著衣服散發出的酸臭味從地上坐起身來,盤膝坐在地上揉了揉隱痛的眉心,這才翻腕看了一眼通訊內容,選擇了全部打開。
一時間,於傾的面前出現了三個畫面。
第一個是楊文成。
昨天還病懨懨的男人現在精力十足,眼中精光四射,皮膚是服用過細胞藥劑後特有的瑩潤感,開口就說:“你在哪兒呢?沒在房間啊?快來吃飯,就要出發了。”
第二個是文禮果。
文禮果就站在餐廳的門口,在通訊接通的瞬間,焦急的表情變成了喜悅,笑道:“還以為又被你遮罩了,幸好……我在餐廳門口等你,一會見啊。”
第三個則是大賽方負責大賽流程的AI。
公事公辦地說道:“于傾先生,請您在今天上午9點前前往500層的港口,乘坐懸浮車前往D賽區,具體大賽規則將會在您抵達賽區後公佈,還請您遵守時間準時到達,謝謝。”
哦,對了。
今天有比賽。
於傾眨了眨眼睛,讓自己一點點從困倦中走出來,直至精神恢復,那雙黑色眸底也漸漸生出清亮逼人的精光。


第51章 模擬經營
于傾先關掉了AI的通訊,然後對著文禮果點了一下頭,最後才對楊文成說:“門口等我。”
推門出去,於傾身上雖然還有些疲憊未散,但身體素質提升一截的感覺很微妙,好似身輕如燕,輕輕一跳就能跳出十多米去,呼吸綿長勁力十足,好像就連肺活量都有了長足的提升。
于傾邊走邊問6789:“我現在體質多少?”
“才B級啦。”6789很嫌棄。
“夠嗎?”
“當然不夠了!弱的一筆!”
“……”於傾蹙眉,有點苦惱。
可是這樣嫌棄的對話要是傳到外人的耳朵裡,一定會引起巨大的震動!
“極限體能人類計畫”又被稱為“超級人類計畫”。天地人三榜是正式榜單,對應的是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的高體質人類,分別是S、A、B三個級別。其中S級的孤蒙和丘子湛是肯定服用的基因藥劑,所以細胞活力藥劑嚴格說來只對應A、B兩級。而沒有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的統統放在新手榜單裡,哪怕像秦歐這種一直在鍛煉健身的人,也同樣不被系統認可。
B級以下,就是普通人類,這是無可非議的。
B級可以一跳二十多米,B級以下哪怕是宇宙冠軍也不過是11.08米罷了。
B級可以一拳打穿合金,B級以下一拳打在合金上自己的骨頭碎裂。
B級可以舉起3000斤的物體當武器舞的行雲流水,B級以下最高硬拉記錄只有1800斤。
差距非常明顯,是翻倍的,是超越普通人以碾壓姿態存在的,這才是B級體質能夠被稱為“超級人類”的原因。
從C級到B級,被稱為人類不可跨越的橫溝。
而細胞活力藥劑的橫空出世,則被譽為人類進化提前千年的奇跡產物。
所以一個普通人再厲害,哪怕你能硬拉起2000斤的物體,但你能舞動他嗎?不能!只有超人才可以將這些重量視同羽毛!
而沒有服用過細胞藥劑,卻可以達到B級體制的人,聯邦建國至今三百年都未出現過,更早前的帝國自然更不會有這樣的存在。
於傾沒有服用細胞藥劑卻擁有了不該有的力量,這是一件說出來可能會舉國轟動的大事。
所以,這肯定是秘密。
於傾下去的路上讓6789幫他上了人榜,至少遮掩一下。而這對於6789簡直是舉手之勞的事情,他是一個來處不明的智慧AI,同時也具備健身AI的能力,直接將錯誤的資訊發送給天網,天網就馬上更新了於傾的資訊。
待得於傾離開電梯,他的名字已經不再在新手榜裡,待得新賽季開始,就會出現在人榜的榜單裡,至於新手區又會有什麼樣的龍爭虎鬥就不關於傾的事了,他留下的傳說始終保存在初賽季的記錄裡,供後來者追逐。
“於傾!”
於傾出了電梯還沒等站穩,一個人影就刷地閃過來,像陣風一樣呼嘯而過,足足跑出去五米多遠才堪堪停住,然後露出了楊文成那喜悅到傻了的臉。
“哈哈,一不小心太強了,沒刹住。”楊文成撓著腦袋笑,然後跳過來說黏糊,“哥,以後你就我親哥,你怎麼對我那麼好呢?”
於傾看著喜悅到有些忘形的楊文成,提醒了一句:“多訓練,才能習慣。”
“誒!”楊文成脆生生地答應,點頭,“我記得,我以後會認真訓練,絕不會讓你失望!”
於傾看他一眼,轉身走了。
楊文成喜滋滋地在後面跟著,走兩步還要跳一下,冷不丁的達到了B級體制,從身體到心理他還沒來得及適應,這樣傻乎乎的狀態顯然還要很久。
“哥,你幹嗎去?”
親熱的語氣讓於傾眉心微蹙,開門的時候說:“別叫我哥。”
“傾哥?于哥?”
“於傾。”
“不好吧。好吧……我就叫你名字了,但我心裡把你當親哥。”
于傾不再理會,進屋去了浴室,很快再出來,身上的異味就都不見了,神清氣爽,就連那隱約的疲憊都散盡舒泰。
楊文成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你沒吃細胞活力藥劑?!”
於傾點頭。
“可是……”
“沒事。”
楊文成還想說什麼,但見於傾表情從容也就只能忍住了。原先的於傾傻乎乎的時候他就看不懂,現在就更加看不懂了,而且如今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後,他對於傾隱約有些敬畏,再不敢用自己的標準理所當然的去管於傾。
大不了有危險,自己拼了命護著他就是。
兩人出了門便上了樓,遠遠看見餐廳門口站著的文禮果時,楊文成眼睛一亮,說了一句:“那個貴族小美人!”
待得近了,小美人看見于傾臉上便綻放笑容,顛顛顛的一路小跑了過來,到了面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於傾!”緊接著歪頭看見楊文成,帶著幾分羞澀地揮了揮手,說了句:“你好。”
楊文成的腳都軟了,嘴咧到耳邊上,傻乎乎地說:“好好好,都好。”
因而當他們三個人一起走進餐廳的時候,那些看過來的目光已然將他們視為一個團隊。
不過這個團隊可沒什麼威脅性。
文禮果一個破落貴族出生,就算早就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但自身體質受限,在人榜也不過就是墊底的存在。楊文成臉泛螢光,這是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後的狀態,但楊文成在新手區就毫無名氣,底子也不好,因而就算注射細胞藥劑能夠提升的程度也很有限。至於於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的明顯變化,但這對於人榜的人是好事,而且老牌的超級人類對於傾這種新手區的冠軍委實也看不入眼,最多知道他躲避的能力強一點罷了,還不足為懼。
這三個人的團隊實在是沒什麼可看性啊。
有人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將對於傾的評價一降再降,也有人與身邊的人低聲議論,輕聲笑語。
“果然是下城區的出身,根腳還是太弱了,竟然湊了這麼一個野雞團隊。”
“於傾手段還是不錯吧,那麼多人找他麻煩,他不但拿下了第一名還來了新宇宙,還是要小心的好。”
“我也知道,可他背後的大佬要是真的在乎他,會不做些安排嗎?你看看現在,我看呐……他就是個健身房勇士。”
“哈哈哈,就你嘴毒!”
這些議論聲藏在角落裡,自娛自樂罷了。更多的人早就已經轉移了注意力,低聲議論著今天比賽的內容。楊文成往於傾面前一坐,就忍不住地賣弄道:“這次比賽一共分成四個賽區,我在D區,於傾也是,小美……你呢?”
“小美什麼?”文禮果眨巴著眼睛,睫毛又濃又長。
楊文成心裡跟貓抓了似的,強忍著扭曲的臉輕聲說:“你叫什麼名字?”
“文禮果。”文禮果笑著說,“我在A區。”
“真可惜。”楊文成頓時一臉惋惜,“團體賽是在複賽,初賽是海選,直接淘汰一半的人,你一定要加油。”
文禮果點頭:“我會的。”
楊文成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不會太過冒犯,頓了頓才看向了於傾:“第一場比賽的規則還沒有出來,但無論是什麼規則,對新手區都不夠友好。而且我研究過極限計畫的比賽規定,一定程度上允許選手間的爭鬥,S級橫掃一片毫無疑問,但A級我們也要躲著,所以進了賽場第一時間就是要瞭解我們賽場的高手分佈,然後繞道苟至最後,只要熬過賽場一半的人被淘汰,我們就晉級了。”
于傾垂眸思考,文禮果乖乖地點頭。
隨後楊文成就根據自己的猜測和調查,說了很多關於比賽的規則,因為太過弱小,所以更要自保,楊文成小心翼翼的習慣在這個時候起了大用,很多資訊對於傾也很有用。
一轉眼早餐吃完,陸陸續續的都有人起身往外走去,於傾三人也匯入人群,十多部電梯同時工作,每部電梯都裝滿了人,大家依次排隊,然後一起來到了500層的港口層。
AI維護著港口的秩序,並且在耳邊反復通知計畫者所在的賽區,以及應該乘坐的懸浮車,直至岔路出現,文禮果獨自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一同走在D區路線上的楊文成戀戀不捨地說:“怎麼分到A區去了?不能一起比賽好遺憾呀~”
于傾抬頭看向正前方的白色懸浮車,一輛車大概可以容納百人乘坐,坐滿一輛就開走,每個賽區大概有2500人左右,整個港口都熱鬧極了。
“維京在B區!”楊文成驚喜地說,“幸好不在一個區,維京那個變態雖然零敏捷,但血高防高力量高,而且還是個炮仗,一點就炸的那種,看見了可得繞遠。”
於傾想起昨晚上X那一套連招快打打在維京身上就像撓癢癢似的,點了下頭。
然後楊文成又指著A區說:“其樂!看見了嗎?其樂在A區!其樂脾氣很不錯,最高力量決定賽場秩序,文禮果和其樂在一個區,我就放心了。”
臨上車前,楊文成左看右顧,最後說道:“沒看見筠弛筠輝雙生子啊……不知道是在咱們區還是在C區?”
說話間于傾和楊文成一起上了懸浮車,車很快裝滿,緩緩駛離月臺,然後猛地一加速,化成一顆流星,朝著遠方飛去。
於傾將頭轉向窗外,眼眸微眯。
這個星球的紅色素很重,山巒土地都是偏紅的顏色,城市附近的田地也多是紅色的植物,但五分鐘後就變得一片荒蕪,展現出了這個星球最原始的風貌。
紫紅色的樹高聳入雲,一顆顆一片片地連成了紅色的樹海,偶爾會有顏色豔紅的鳥兒在天空飛過,但轉眼間又被懸浮車拋在了身後。這星球的地貌和藍星有些相似,有山巒湖泊,有瀑布樹海,雖然沒海,但水資源非常豐富,因而樹木也多以水生樹木為主。
懸浮車行駛的時間有點長,足足二十分鐘,這樣的全力行駛已經可以繞藍星一圈,但在繆斯星大概也就走了十分之一的路程,然後前方就出現了大片人工建設的痕跡。
車上一陣喧嘩。
“那是什麼?”
“整整齊齊的,看著像盒子?”
“不對!是房屋!”有人驚叫。
懸浮車的速度這是也緩了下來,正在做降落前的最後準備。
看來這裡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
於傾垂眸從窗戶往下看,就看見了腳下那一眼看不見邊的房屋。統一式樣的屋頂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道路的兩邊,在大片的平原上呈現出整齊的“井字形”。再看天空飛著最少上萬架的無人機,有的負責拍攝,有的負責安保,有的負責發佈通知,顯而易見這裡就是他們比賽的賽區了。
房子和道路?
因為“極限計畫”還是第一次進行這樣正規的比賽,誰都猜不出主辦方的算盤,但看著井然有序的環境,顯然和很多人以為的亂戰、對抗性的比賽不同,處處透露出一種讓人看不透的玄機。
懸浮車緩緩落在地面,所有人一下車就被限制在寬約兩米的警戒線內,長長的境界線一直延伸到前方的一座藍色大棚內,于傾與楊文成前後站著,隨著隊伍的速度緩緩前進。
前進的速度其實很快,不過兩三分鐘就走過了兩千多米的長度,來到了藍色的半圓形建築門前。
楊文成拉長了脖子往裡面看,也看不真切,有些惴惴地說道:“搞這麼神秘是要幹什麼啊?”
於傾也沒辦法回答他。
待得兩人進了門才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個安檢處。
所有人都必須從安檢門走過去,然後將提前準備的那些物品統統交出來,在罵罵咧咧的聲音裡,就連楊文成都被檢查出了一把匕首。
楊文成將匕首丟在護欄後面的裝備物資的小山上,念念叨叨:“我拿來削水果的也不行啊?這都沒收?”
輪到于傾,安檢的警報聲沒有響,人工負責複檢的工作人員多看了於傾兩眼才放行。
于傾一通過安檢門,楊文成就湊了上來:“你還真的什麼都沒準備啊?不過現在好了,大家都沒收了,沒準備也好,也不知道我的水果刀會不會還給我。”
于傾嘴角微勾。
他不是沒想過準備,但這兩天事多就忘記了,而且買裝備花錢,他捨不得。
這邊,兩人通過安檢,然後又匯入到了隊伍裡繼續前進。
計畫者被這神秘的環節搞得一頭霧水,直播間裡的觀眾也是一臉莫名。
“一大早起來看血鬥,就給我看這個?怎麼的?還要定居繆斯星了?”
“好神秘啊!總覺的賽制會很有趣,激動!”
“建房子是幾麼個事情,是不是要表演人手炸屋的絕活啊?這個我可以!”
“急什麼急呢?主辦方可是我們聯邦的最強大腦瞿斐,肯定不會失望的啦,耐心等著看不就知道了嗎?”
天網上議論紛紛,針對賽制的猜測,針對選手的安排,當然還有很多隻喜歡某個選手的粉絲在嗷嗷地叫。
“丘子湛在A區呢!其樂也在A區!我總覺得他們兩個人很有CP感,有沒有人和我感覺一樣啊?”
“沒有。”
“沒有+1。”
“嚶嚶嚶,少將是我的!”
“孤蒙呢?誰看見孤蒙了?”
“我未婚夫不見了!誰知道?”
“臉真大!”
“要你管!”
“終於看見於傾了,在D區啊,他不是贏了細胞藥劑了嗎?他這個狀態,是不是沒有吃啊?你們幫我看看究竟吃沒吃?”
“吃了吧?要比賽呢,他又不傻,強一點多一些機會啊。”
“沒吃!肯定沒吃!這個膚色不對!”
“我看也沒吃,什麼情況啊?是不是沒拿到藥劑,被黑幕了啊?看我這個暴脾氣,急死我了!”
“糟了!快看X也在D區!這王八蛋藏頭露尾的肯定不是好人,而且陰謀詭計手段狠辣,傾傾和他在一起不會有事吧?”
“啊啊啊!急死我了!所以為什麼不吃細胞藥劑嘛。”
“自信過度可就是自負了。”
藍色的建築物裡其實是一個回形的長廊,所有計劃者都在長廊裡排隊,隊伍前進的速度不快不慢,不過五六分鐘于傾和楊文成就來到了隊伍的對前方。
出了門。
才發現這裡竟然等候著一排排的智慧懸浮板,AI要求他們踏上懸浮板,意思是要將他們直接送進賽場裡。
也對。
看不見頭的賽場,步行得走到什麼時候去了。
楊文成踏上懸浮板,不忘囑咐:“我們在一起,一起上,最好賽場也在一起,千萬別分開!”
於傾點頭,也踩上了懸浮板。
兩個懸浮板同時啟動,然後朝著一個方向飛去,低空飛過大半個賽場,兩人果然沒有分開,就連最後也落在了一處。
楊文成從懸浮板上跳下來,興奮的一揮拳頭。
於傾也悄無聲息地松了一口氣,然後這才開始觀察起自己身邊的環境。
一路過來,風格一樣的小樓其實並不簡陋,磚瓦修葺的老舊風格甚至有種小資情調的美好,二樓的圓形窗戶垂下綠色的蔓藤,上面綻放著星星點點的花朵,甚至還別有風情的立起了煙囪,這樣的房屋只有在遠古的地球出現過。
於傾所在的位置位於這片區域的東西方,距離正中間的十字公路比較遠,門口只有一條狹窄的兩車道公路,隨著於傾雙腳落地,不久後其他的計畫者也都就位,高空響起了可以傳遍整個賽區的廣播聲。
“各位觀眾,各位計畫者,上午好。”
“歡迎大家參加“極限體能人類計畫”第一賽季的海選。我是這次比賽的裁判長,加文,負責宣讀海選比賽的規則。”
所有人抬頭看去,於傾眼睛微眯,楊文成也搓著手緩解自己的緊張。
“本次比賽一共歷時九天。第一階段是五天后,我們將會在全賽區淘汰最末尾的一千五百人。第二次是八天后,繼續淘汰末尾一千五百人,最後一次是第九天,同樣淘汰一千五百人。最後剩下的七千人晉級複賽。以及,特殊情況除外。”
嘩聲頓起!
計畫者眉心緊蹙,很是意外。
而天網的直播間則直接炸開了鍋。
“淘汰率這麼高啊?三分之一還要多?將近二分之一。”
“九天啊?會不會太長了?”
“什麼叫做特殊情況?不明覺厲!”
“還要分三個階段?好吧,我成功好奇了……總覺得很好玩的樣子。”
緊接著,加文裁判長的聲音又在高空回蕩響起:“接下來,我將會遮罩天網信號,同時在撤離磁場穩定器後,各位的AI助理也會暫時失聯,如果有AI助理還在工作的,經過檢測後,我們的裁判助理AI也會進行手動關閉,請不要輕易挑戰比賽規則。”
說話間,原本覆蓋整個賽區的磁場穩定器瞬間關閉,所有計劃者的天網瞬間就處於無信號狀態,同時幾乎所有人的AI助理的聲音也消失。
腦袋快的,通過這個安排,已經對比賽規則有所猜測。
“用腦子的……”
“遮罩AI助理,除了保證比賽公平,最重要是考驗計畫者的記憶和判斷能力!”
“還好,我腦袋比較聰明,就怕真槍實戰,如我所願!”
於傾微微歪頭。
6789說:“內啥……咳咳!我在?我在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於傾輕輕地“嗯”了一聲。
6789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差點以為有要被關小黑屋了。”
於傾嘴角微抿,眼眸含笑。
此時,一架助理裁判AI飛到了於傾面前,扁平的形狀,正前方是一個像眼睛的鏡頭,釋放從一道紅色的光束將於傾從頭掃到腳,接著頭頂上的燈變成綠色,“滴”的一聲,飛去了楊文成的面前。
6789:“喂!喂?我還在嗎?”
於傾又“嗯”了一聲。
6789再開口的時候簡直能夠“看見”它戳穿天空的鼻子:“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新宇宙多可怕呢!我!無敵!6789!”
於傾眼底淡淡的笑容就沒有散過。
助理裁判AI從賽場各處升空,代表檢查結束自己負責的區域,待得最後一架助理裁判AI歸隊,天空終於再次響起裁判長加文的聲音。
“感謝各位計畫者的配合,我接下來將要宣佈“極限體能人類計畫”大賽規則,請大家務必遵守。”
“第一點,不能殺死其他計畫者,否則取消比賽資格,接受聯邦法庭審判。”
“第二點,不能致殘其他計畫者,否則取消比賽資格,接受聯邦法庭審判。”
“第三點,不能離開賽場範圍,否則視為自願放棄。”
“第四點,不能破壞賽場道具,根據損毀程度扣除一定量的收益。”
“第五點,直播期間場外觀眾可以支持自己的選手,直播間設有商城,高需產品會走拍賣流程,價高者得。”
“以上五點,我只說一次,還望參賽選手謹記。”
“接下我宣佈比賽規則,請注意聽題,我只說一遍,還請各位務必專心……”
賽場內外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等待最終規則出現。
加文裁判長在停頓三秒後,悠悠說道:“繆斯小鎮是繆斯星球最熱鬧的旅遊區,這裡每天都會有來自聯邦的遊客,絡繹不絕。您是繆斯小鎮的旅店老闆,經營著80間客房,很快新的遊客就要來臨,請您做好接待準備。”
“?”
“???”
天網上和計畫者都是滿腦袋問號。
沒頭沒尾的,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說好的秀肌肉打的血肉橫飛呢?說好的精彩紛呈熱血沸騰呢?
臥槽!
誰要看經營旅館啊!制定計劃的你給我站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然而無論大家在心裡怎麼罵娘,當加文裁判長宣佈道:“比賽開始。”
所有的計畫者不得不打開房門,以尋找更多有用的資訊。
顯而易見的,比賽的資訊還不夠明確,需要計畫者自己摸清比賽規則。
於傾若有所思,推門進了自己的“旅店”。
不過百平米的旅店分為上下兩層,裝飾的就像古老的家庭旅社一樣,進門的時候最醒目的就是服務台,服務台旁邊還擺著沙發座椅,光線很亮,整體風格非常溫馨。
于傾在一樓走過一圈,最後視線落在服務台背後的價格掛牌上,眼睛微眯。
上面掛著黑色的數字:160元。
於傾望著掛牌價格看了一會兒,然後上了樓去,從樓梯拐角一踏上去就能夠看見二樓鑲嵌在牆壁上的方格,是長寬三十釐米的正方形格子,從地面一直整齊排列到天花板,每個格子裡都有能量插頭。
沿著方格長廊再往裡面走,是一間臥室,看起來像是為參賽者準備的,裝修簡單的甚至有些簡陋。
於傾站在臥室的窗戶邊上,就看見了之前自己注意到的蔓藤植物,被栽種在藍色的木質花盆裡,長勢茂盛,綠油油的葉子應該不是這個星球土生土長的植物。
他收回目光的時候,正好看見對面二樓的窗戶邊上也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虎背熊腰的長著一臉惡相,視線與於傾對上就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大力的將窗戶關閉,失去了蹤跡。
這時,天空一暗,於傾抬頭就看見一艘巨大的星艦飛臨頭頂,扁平的形狀幾乎遮擋了整個天空,視野一暗幾乎不可視物。
在經過大約三分鐘的懸停後,於傾的雙眼也漸漸適應了這樣的光線,便看見那星船底部打開圓形的艙門,有什麼東西排著隊飛了下來,因為隔得太遠,於傾實在無法分辨,盯著看了很久。
但天網觀眾視線不會受到阻礙,在看清楚飛下來的東西後,紛紛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哇!好可愛!好多蛋蛋!”
“超級萌啊!這個比賽氣氛太超出我預料了!”
“婓少大手筆!有錢是真豪啊!竟然用星艦當比賽道具!大寫服字!”
於傾此刻當然看不見天網上的留言,他站在窗戶邊往外看,待得那些連成長線的東西落下來到了一定距離開始分散後,於傾才看清楚竟然是一個個大概十來釐米高矮的彩色蛋蛋機器人!
這些蛋蛋落在地上後,臉上的螢幕顯示出高興的表情,有的直接低空飛行,有的蹦蹦跳跳,然後就朝著各個小屋走了去。
不用說,這些就是所謂的“遊客”了。
三顆藍色的蛋蛋蹦蹦跳跳的來到了於傾的小屋門口,蹦蹦跳跳地進了屋,然後大喊:“老闆!老闆!有人嗎?住店啦!”
於傾從二樓下來,看著跳上服務台的三個蛋蛋,說:“你好。”
蛋蛋笑眯眯的一張臉說:“老闆你這裡的環境真好啊,我太喜歡你的這家旅店了,多少錢一間啊?”
於傾說:“160。”
“可以少一點嗎?少一點我會叫更多的同伴過來哦,你這裡很快就會住滿了。”
“不行。”
“老闆老闆,優惠一點嘛。”
“160一間。”於傾堅持,同時也想要看看這些蛋蛋的底線。
三個蛋蛋的臉一會蹙眉,一會沉吟,一會糾結,最後不太高興地說:“好吧好吧,160就160,別指望我們會介紹其他的同伴過來,你真是個鐵公雞。”
於傾拉開抽屜,就看見了房間門牌號,將01、02、03三個門牌拿出來,遞給了它們。
說:“在樓上。”
三個蛋蛋把門牌吸進肚子裡,其中一個還“哼”了一聲,然後蹦蹦跳跳地上了樓。
于傾落後一步跟著他們上樓,發現他們果然跳進了那些小方格裡面,然後扭著屁股找到能量插頭,待得能量接入,三個蛋蛋同時一臉滿足地蹲在小格子裡,露出了喟歎舒爽的表情。
於傾看到這一幕,這一次將注意力放在了這些小方格裡,橫豎數過,一共是80個空格。
160元。
80間房。
於傾的眼睛微眯。
關鍵性的數字出來了。
接下來就要看浮動數了。
於傾心裡隱約有了想法,回到樓下,等待其他的客人上門。
而與此同時,其他計畫者也根據各個線索找到了自己認為正確的規則。
面對蛋蛋的講價,有人激動地說:“好啊好啊,我給你打個九折,你帶更多的小夥伴兒過來吧。”
蛋蛋討價還價:“打八折,我可以讓我的小夥伴兒住滿你的旅店哦。”
“好好好,打八折就打八折!”
然後緊接著一堆聞訊而來的蛋蛋瞬間就住滿了二樓的小房間,各個在自己的小屋裡補充能量舒適至極。
瞬間售空了所有房間的計畫者在門口叉腰挑牙,得意洋洋的左顧右盼。
有人久等不到客人站在門口觀望,見他這樣就問了一句:“你在幹什麼?”
“房間都售空了,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比賽,也太簡單了。”
“不會吧?你賣完了?怎麼賣的?”
“呵呵,你猜。”
等不到顧客上門的計畫者聽到這裡,心中一動,頓時捶胸頓足,急急忙忙地上了樓去詢問最先來到自家旅店的蛋蛋客人。
“我便宜點,你給我介紹客人是真的嗎?”
蛋蛋回答:“當然了,我們可是很團結的,隔壁旅店你知道嗎?打八折呢,他們都說我買貴,要不是沒有空位,都要過去啦。”
“那我也給你打八折,你把你的同伴都叫過來?”
“真噠!好呀好呀!”蛋蛋高興地傳遞消息,計畫者殷切地看著他,誰知過了一會兒那蛋蛋卻說:“可是到處都在打八折,他們都不願意跑那麼遠過來呀。”
“那……那我給你打七折!可以吧?”
“可以!這樣就好啦,他們一定會高興,一定都會來啦!”
於是。
從八折入住,降低到七折入住。
同樣的對話在久等不到旅客上門,越發焦慮的計畫者與三個固定蛋蛋的交談中再次出現。
“可是到處都是七折,他們不願意跑那麼遠過來呀。”
“那……那……我打六折!你讓他們過來。”
“成交!”
頓時,還在從星艦上源源不斷下來的蛋蛋旅客,開始一小節一小節的改變了方向,住進了價格越來越低的房間。
六折……五折……四折……三折……
瘋狂的價格戰!
尤其是在不需要成本,和摸不清楚比賽規則的情況下,為了吸引住客,計畫者瘋狂地降價,場面一時火熱。
而且這樣的情況不僅僅出現在D賽區,其他賽區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總有些人會率先邁出降價的第一步,然後焦慮的跟風者緊隨其後,攪合的整個賽場一片混亂,就像那原本按照秩序降落的蛋蛋們仿佛化成了龍捲風,東一團西一團的到處都是。
天網上的觀眾到底旁觀者清,紛紛議論。
“臥槽,我感覺有點恐怖,前方好像有大坑。”
“雖然不像對抗類的比賽那麼精彩,但是模擬經營在這種大規模的直觀展示裡,我突然覺得不寒而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所以說,降價到底好還是壞啊?難道不是客人住滿的贏嗎?”
“一群肌肉發達的沙雕,最簡單的計算題,沒等條件全部出來就開始作答,輸的底褲都沒了。”
於是一時間,上萬名的計畫者,竟然有四千多人進行了降價銷售,剩下的人也在觀望,猶豫不決。
只有極個別的人神態淡定,或者在服務台後面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水,或者出門走在街道看熱鬧,好像並不關注比賽最終結果一樣。
就在這時。
一分為四的直播畫面突然多出來一個畫面,該畫面位於正中間,屬於焦點畫面,通常會播出最為重要的內容。
畫面裡,出現的是丘子湛和其樂。


第52章 小學數學題
其樂穿著一身華夏古裝旗袍,淡藍色的旗袍裹著她姣好的身材,裙擺的開衩極高,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齊劉海很厚,及腰的長髮梳在腦後,濃眉大眼的長相英氣十足,旗袍又讓她不失女性的嬌媚。她坐在沙發上,面前是嫋嫋生煙的綠茶,白色的骨瓷茶杯擺了兩盞,盛著八分滿的碧波瓊漿,她眉眼輕挑,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
丘子湛作為軍方代表,形象向來滿分,時刻都穿著一套筆挺合身的軍裝,衣裳整潔眉眼精神。他的腋下夾著軍帽,靠在門邊看著天空落下來的蛋蛋,凝望許久後,說道:“不急嗎?”
其樂笑:“你呢?”
丘子湛說:“我不急。”
其樂笑:“我也不急。”
“客人就快沒了。”
“誰知道呢。”
“真不急?”
“不急的。”
“為什麼?”
“你猜。”
“我猜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丘子湛走到桌邊拿起自己的茶盞,輕笑道,“他是商人,商人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其樂抬頭看向丘子湛抿嘴輕笑:“茶好喝嗎?”
“不錯。”
“那就多喝點。”
對視中,焦點螢幕緩緩消失,有興趣的觀眾可以手動選擇繼續關注後面的對話,但如果不是焦點畫面,基本也代表後面的交談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的莫名其妙,但也有人看透了。
“少將威武!果然看的透!”
“樂樂好聰明,女中豪傑!”
“充滿玄機的對話,但我懂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臥槽,我們都是人類嗎?為什麼我感覺智商跟不上?有人解釋一下嗎?”
“我也是,什麼意思啊?怎麼了?為什麼不著急啊?他們聊得究竟什麼鬼啊?”
“看個比賽還考智商,這是笑話我十二年義務教育不認真嗎?”
“我覺得資訊給的很足了,不過我圈個重點“他是商人”,這要是還不懂,我還能拿什麼拯救你們?”
“別故弄玄虛了,我解釋一下吧,這個“他”,很大可能指的是婓少啦,他是商人,也是大賽的主辦方大佬,要代入一下他的思維嘛,商人虧本經營還賺個屁啊,那種打折的分分鐘被淘汰!”
“謝謝大佬解釋,我懂了。”
“懂+1”
“orz,感覺自己智商堪憂,為什麼我還沒有懂啊?”
但很快有人提出疑問。
“如果不打折,沒有客人怎麼辦?”
有人回答。
“條件沒有全部出來,所以稍安勿躁,慢慢看就是了。你看那些沒有動的,都是在等條件的,穩得一筆,我覺得這個比賽比起那些就知道打打殺殺的對抗賽讓我受益匪淺,生活就是這樣,不會一下子所有都來,發財了不要驕傲,落後了不要氣餒,穩紮穩打才是王道。”
打折狂潮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中午三點,最瘋狂的已經低至一折,不能再低以後,天上蛋蛋形成的漩渦稍有緩解,漸漸變得有序了起來。
這些蛋蛋因為降落的晚了,沒能住進最優惠的旅店裡,所以頻繁出入在各大旅館砍價,有人耐不住壓力,紛紛給出了一個極為低廉的價格,但也有人堅持底線,討價還價。
這樣的過程又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入住的金額開始緩緩提升,觸底的市場又因為另外一部分計畫者的堅持而漸漸有所回暖。
夜幕降臨了。
有些旅店還沒有住滿。
有些旅店卻早早地掛上了住滿的招牌。
沒能住滿的計畫者漸漸又因為夜晚的來臨而顯得焦躁了起來,原本已經提升到了五折的價格又再次出現了四折,甚至三折這樣的低價。
蛋蛋們的交流太快了,而且遍佈小鎮的每個角落,一旦有更低的入住價格,就會吵的整個小鎮就知道。
“哎呀!有人給三折呢,你這老闆太不會做生意了,我再也不要過來了!”
“你做生意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變通,我去三折那邊了。”
堅持到現在的計畫者一看外面的天空,歎了一口氣:“好吧好吧,三折就三折!”
緊接著其他的計畫者也得到了蛋蛋傳遞的消息。
“哈哈哈!又有一家打三折了!我不和你囉嗦,我去三折店啦!”
“你這麼死腦筋,肯定會輸掉比賽!”
楊文成每隔十分鐘就打開門看一眼,最後實在忍不住開門走出去,滿臉愁容的往隔壁於傾的旅店看了又看。正好有三個來問價的蛋蛋從於傾的旅店走出來,圓滾滾的臉上抿著嘴角,似乎很不高興。它們三個站在門口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見了楊文成,對視一眼,就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老闆,房間多少錢啊?”
楊文成看了眼隔壁房門說:“他開多少錢啊?”
“160,一分也不少,真小氣。”
“對!小氣!”
“這種黑店我才不住呢。”
“你這裡多少錢啊?給我們打折,我給你拉客人過來啊,一會就住滿啦。”
楊文成眉梢一揚,剛想說話,就聽街道對面有人喊道:“來我這裡,我給你們打折。”
轉頭看去,是正對著於傾旅店的計畫者,一個看起來肌肉很發達的壯漢。
那人隔著街道大喊:“來,快過來!”
三個蛋蛋看向楊文成,楊文成擺擺手:“我和隔壁的一樣,不打折。”
“哼,小氣鬼!”
“都在打折,你們不會有客人的!輸定了!”
“走啦走啦!”
楊文成目送蛋蛋們蹦跳過馬路,就看見對面的壯漢一臉洋洋得意,眼底還帶著幾分狠色地說:“你看啥!”
楊文成冷笑:“看你,咋的!?”
壯漢肌肉夯起,一腳踏下公路:“你再看!”
楊文成琢磨著自己怎麼也是B級體質了,怕個錘子,也一腳踏下公路:“看了,咋的!?”
“有本事再看!”
“我就看了,咋的!”
“再看!”
“看了!!咋的!!”
“……”壯漢額頭青筋爆出。
“……”楊文成瞪圓了眼睛。
兩人隔著公路對視了十多秒,楊文成眉梢一揚:“你看什麼呢?有本事你就過來!”
“有本事你過來!”
“有本事你過來!”
“你過來!”
“我憑什麼過去,你過來!”
“你過來信不信我揍死你!”
“過來啊,有本事就揍我!”
“你過來!我揍你!”
“……”壯漢面目猙獰。
“……”楊文成咬牙切齒。
兩人跟鬥雞似的梗著脖子對視,看起來氣勢洶洶的,但雙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回到了馬路牙子上。
“你看啥!”
“看你咋地!”
……
…………
“行了行了,還以為你們要打一架呢,原來就是鬥嘴皮子啊!”最先受不了的是站在馬路中間的蛋蛋。
“害得我怪期待的。”
“兩個慫包。”
“老闆,還做不做生意啊?瞪夠了就說說,你給我們打幾折啊?”
那壯漢收回自己兇神惡煞的目光,對著三個蛋蛋擠出笑容,比了一個五的手勢。
“不要不要,別人都住三折的,我們才不要住五折的呢,會被笑話的。”
“天都黑了,你再不優惠,就沒有客人啦。”
壯漢看了一眼正在緩緩變暗的天空,一咬牙曲起一指:“四折,不能再少。”
“好吧好吧,要不是看在天實在晚了,我們才不會同意呢……”
楊文成遠遠看見那邊談成,客人入住,說不著急也是假的。他想了想,蹙眉朝著左邊走了去,然後敲著門口的玻璃,“咚咚咚!”
屋裡的男人抬頭看了過來。
“喲,飯還沒吃完呢?”楊文成站在門外笑盈盈地說,“這場比賽還不錯,至少還包三餐,我看之前的比賽都是把人丟在荒郊野外就完事……”
於傾本來正放下筷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難得開口問道:“你說什麼?”
楊文成不假思索地說:“初賽季的時候不是也有比賽嗎?都是在荒郊野外……”
“上一句。”
楊文成想了想:“比賽不錯?”
“中間一句。”
“包三餐?”
於傾垂眸想了想,起身終於出了門。
楊文成讓出位置,打量著於傾的側臉,好奇地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於傾沒有回答他。
楊文成也習慣了自己在和空氣說話,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就多了幾分焦急:“這都晚上了,咱們真不打折嗎?剛剛有蛋蛋告訴我,九成的蛋蛋都住進店裡補充能量了,咱們再不下手,第一輪就要被淘汰了。”
“再等等。”於傾抬頭看著天空,運輸蛋蛋的星艦在一個小時前已經撤離了,粉色的月亮正從東方冉冉升起,漸漸將天空染成一片緋紅。
楊文成順著他視線看去:“等什麼呢?星船飛走了,沒有多的客人了!好吧,我雖然一開始就是來內啥的,但都到這兒了,總還是希望贏的吧,你就別故作深沉了,你有什麼打算就說出來好不好?”
於傾卻強調:“等。”
楊文成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咬著牙說:“好,等,我信你!”
聊天的時候,最後一絲陽光落下了地平線,光與暗交錯的瞬間於傾轉身推門進了旅店。
楊文成在後面盯著他看,見他進屋就繞進了服務台,然後從抽屜裡拿出紙和筆來,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一行字,楊文成好奇地湊上去看,表情古怪。
而於傾做完這些,並沒有停止,在起身的同時還將掛牌上的價格提高到了200。
楊文成大驚,聲音幾乎劈叉般地說道:“你瘋了!?”
但也就是因為於傾這沒頭沒腦的一番作為,突然間就上了焦點螢幕。
這個時間,聯邦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觀看大賽直播足有五十多億人,這麼多人都同時看見了于傾調高價格,並且在紙上寫字的一幕。
當場,議論就炸開鍋了。
“啊啊啊啊啊!是我未婚夫!”
“傾傾今天也好帥,幾天沒看見你,好想你呀~”
“不愧是于傾,永遠人狠話不多。”
“沒毛病吧?別人都在打折,他怎麼還漲價了?”
“傻吧?第一個淘汰的肯定是他,他現在屋裡就只有三個蛋蛋呢。”
“我覺得他這個方法也是有道理的,只是稍微有些冒險。”
就在於傾將紙貼在門口的時候,原本住進他家的三個蛋蛋突然氣鼓鼓地跳了出來,打頭的一個說道:“你怎麼還漲價了?我朋友們都住一折的房間了,你這裡全額我就不說,還要漲價!呸!我不住了!退房!”
說完,三個蛋蛋同時一挺肚皮,三個房卡都“吐”向了於傾,轉身就氣鼓鼓地走了。
這一系列的變化都在焦點螢幕上播放,頓時引起了一片笑聲。
“沙雕不解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難道他以為他可以鑽到空子嗎?虧我剛剛還覺得他的辦法不錯!”
“輸定了!下城區就是下城區,見錢眼開!”
但與網上這些人不同。
吃過晚餐,與一群賓客在自家府邸觀看比賽直播的瞿斐,卻在看見這一幕後,表情變得格外奇怪。
葉華看見他表情變化,眉心微微一蹙,繼而又露出諂媚笑容問道:“怎麼了?他這辦法好?”
瞿斐想起昨天一幕,冷聲說道:“怎麼?這點東西你都看不透嗎?”
葉華被瞿斐這樣損了一句,一口氣卡在胸口偏偏還不能動怒,努力控制表情,咧嘴笑道:“我要是能看透,我哥也就不會瞧不起我了。”
瞿斐也忍著脾氣,說道:“看他手裡那張紙上寫的字了嗎?物美價廉固然可以吸引購買者,但真正的銷售不應該靠低廉的價格贏利,而是要找到市場的需求。”
葉華眯著眼睛,在夜幕下仔細地分辨於傾手上的那張紙。
只見,於傾撿起憤怒的蛋蛋們丟在腳邊的門卡,然後就像沒事人一樣,表情絲毫變化都沒有的繼續著手中的工作。他將手上寫了字的白紙展開,正正地貼在門上,在下樓燈光的照射下,那張紙上用著龍飛鳳舞鐵畫銀鉤般的字體寫著——免費補充能量。
免費,補充能量。
這句話就很有意思了。
事實上所有的旅店都是免費補充能量的,但于傾卻特意將它寫出來貼在門口,能夠達到的吸引力有多少?更不要說他還提高了房價。
這些精明的蛋蛋,會來嗎?
做完這些後,於傾在門邊站了一會兒,他的身影就從焦點螢幕淡化了。
但天網上的熱議不斷。
一些人覺得他這是自掘墳墓不再管他,但也有一部分人從上帝視角隱約看出一些端倪,乾脆將主視角留在於傾這邊,關注後續發展。
“我總覺得我看透了,但又沒有看透。”
“傾傾是新手區升上來的,這次的比賽我本來也沒打算他有什麼好成績,但如果是被蠢死的,我就不知道該不該再粉他了。”
“相信傾傾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腦殘粉,無條件支持!”
楊文成嘴裡總是囉囉嗦嗦,但緊跟於傾腳步不動搖這一點也毫無疑問,也有樣學樣顛顛兒的進去又顛顛兒地出來,然後把寫著狗爬大字的紙也貼在了自家旅店的門口。
身後跟著的三個小尾巴氣鼓鼓地說:“好的不學學壞的,你就等著吧,看我會不會回來!”
楊文成眼露不舍地擺了擺手。
三個蛋蛋氣的一蹦三尺高,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就此。
晚餐在六點鐘,於傾貼紙,同時唯三的客人離開。
七點鐘,沒有任何客人上門。
八點依舊。
蛋蛋們似乎知道了於傾這裡“宰客”,甚至不往他這裡過來,但後來的蛋蛋也漸漸不得不接受更高的房價,在街上流浪的蛋蛋越來越少了。
楊文成靠在於傾的房門前對他說:“淘汰就淘汰唄,反正這次過來就是蹭……”想想在直播,便又改口說道,“反正我們也才從新手區升上來,這次就當過來熟悉賽況的,等下一屆再認真第參加。”
于傾看向已經放棄了的楊文成,從服務台前的轉椅上下來,說道:“再等等。”
還是這句話,楊文成耳朵都聽出繭了,但聽得多了也能從這簡單的三個字裡聽出別樣的意思……比如現在於傾就是在說,“你走遠點,別在我耳邊嘮叨沒完。”
楊文成抿了抿嘴,還真走了。
九點過。
整個賽場都安靜了下來,計畫者在自己的房間裡準備休息,蛋蛋則蹲在它們的小格子裡整整齊齊地補充能量,街上幾乎已經看不見蛋蛋的身影了。
看到這裡,關注於傾的粉絲們不得不失望地關閉了螢幕。
“我還以為會有什麼奇跡,於傾這次太自負了。”
“輸了輸了,瞬間覺得這個比賽很沒意思,我回去打遊戲了。”
“我也是,回去玩遊戲去咯!”
於傾直播間裡的人越來越少,漸漸的就剩下不足一萬人了。在整個“超人類比賽”高峰期足有50億人的流量面前,這一萬人的數量委實少的可憐。
而且大家因為等不到自己等的,失望之下也不太願意聊天,房間裡的氣氛非常清冷。就連粉絲團內部的聊天也是斷斷續續地透出一股淒涼。
“團副,傾傾他是什麼打算啊,我看不懂呀。”
白菜,也就是蔡柏在心裡想,我也看不懂呀。
但這話不能回答,團長從來不上線,他就得肩負起團長的責任。
“稍安勿躁,這才九點過,距離今天結束還有兩個多小時呢,我們再等等看看,要相信於傾。”
“你們和於傾聯繫過嗎?於傾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毅力超群,天賦卓越。”這一點蔡柏回答的很快。
“智商呢?智商怎麼樣?我看他很少說話,身邊也一般沒有別的人,聰明嗎?”
這句話似乎問到了點子上,一時間很多人開始回應這個話題。
“說實話,我覺得傾傾太冷了,身邊也沒個朋友,今天看見他身邊那個楊文成,已經特別熱情開朗了,於傾還是三兩句就把人打發了,我總覺得這樣的偶像和我自己想要的不太一樣,希望這次比賽能夠看見傾傾其他更多的面貌,說實話,我現在有點看不懂。”
“想退粉就退粉,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別生氣嘛,人家也說了再等等,說實話我也想觀望看看,於傾這樣另闢蹊徑雖然很危險,但也不是沒有逆襲的可能,只可惜他也不解釋,我們也看不懂,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誤會吧。”
粉絲群裡有一句沒一句地議論著,但不難看出,大家對於傾的興趣正在慢慢減少,甚至開始出現抵制的情緒。蔡柏一籌莫展,視線落在粉絲團清單,自己頭頂上那唯一的名字,心裡漸漸生出了一些怨念。
團長:斐。
這特麼土豪的入會費究竟是多少啊!自己都追加了五萬,總計快六萬了,竟然還沒有拿到團長身份。他一個副團長又不能發動團建活動,也不能給粉絲發禮物,尤其現在這個情況下,自己甚至連禁言都做不到,有個毛用啊!
恰在此時,粉絲團裡有人說道:“副團,咱們團長呢?為什麼從來不上線?該不會團長已經棄坑了吧?”
“是哦,從來沒見過團長。”
“這個粉色的氣泡我真的受夠了,算了,什麼掉毛團,我退了。”
“這是我加過最沒意思的粉絲團,團長不線上,偶像也不互動,別人家的大大都一邊比賽一邊感謝粉絲的支持,於傾一句話都沒有,心寒,我也退了。”
有些人也不說話,就是默默點了退出按鈕。
一轉眼,粉絲團就少了十來個人。
十來個人在於傾整體將近一億的粉絲數量中並不算多,平時每天進進出出的數量都比這多,但這些人退出的時間段委實很紮心,這比賽的當口退群,不就是唱衰於傾的比賽,當時就有人罵了起來。
罵得很難聽,偏偏還是自家的粉絲不能說的太狠,蔡柏一時間心力憔悴,第一次打開了管理員面板,按下了【團長呼叫】功能。
【團長呼叫功能】在粉絲團管理員功能裡其實算一個常見功能,但是只有直屬下級才能夠呼叫上級,就比如普通管理員可以呼叫副團長,也只有副團長可以呼叫團長。
但蔡柏一次沒有用過。
他想要當於傾粉絲團的團長,往粉絲團裡一筆筆的加錢,巴心不得團長自己把這事兒給忘了,他就可以篡位成功。
于傾粉絲團成立足足三個月,他沒有一秒鐘想過要按下這個按鈕,但今天他不得不按下去了。
隊伍散了,不好帶了……
特殊的呼叫按鈕被他按下去,呈現一個撥號的狀態,但在天網的資訊保護下,他看見的只是虛擬號碼。
“嘟……嘟……”
等待的時間,其實蔡柏始終在猶豫,按在通訊按鈕上的手指也一直保持在一個可能下一秒就會掛斷的狀態,然而還沒等他做出最終的決定,通訊卻意外快速的被接通了。
“喂?你是?”通訊裡傳來對方的聲音,聯邦語的發音很標準,還有些上城區特有的驕矜腔調,這也證實了蔡柏的猜測,能一口氣拿出那麼多入團費的團長,出身確實不凡。
蔡柏自身有工作,父母也都是雙職工,在中城區的生活已經不錯了,但是面對上城區的人依舊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說:“你好,斐團長,我是於傾粉絲團的副團長,蔡柏。”
“……”通訊裡沉默了很久,久到蔡柏以為對面是一團空氣,然後才傳來聲音,“哦……”
蔡柏醒了醒嗓子,渾身不自在,決定長話短說:“不知道您知不知於傾正在參加“超級人類比賽”的海選,海選的賽制有點奇怪,於傾的選擇也讓粉絲們看懂,現在大家在團裡爭論不休,您看看要不上線動一下小金庫,發些禮物,穩定一下粉絲們的情緒呢?”
“……好。”
一直到掛掉通訊,蔡柏才發現自己渾身肌肉緊繃,呼吸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屏住了。他“嘶”的一聲,大口吸入清涼的空氣,好半天才把自己束緊的心臟重新放鬆。
然後,他就看見那個灰了很久的名字終於亮了起來。
【團長:斐進入直播間。】
粉絲團刷出一行黑色醒目的字體。
頓時。
“啊啊啊啊啊?傳說中的團長?”
“臥槽,黃花菜都涼了,他才想起上線?”
“團長來啦!三個月了第一次目睹團長真容!”
然而這位團長斐在進入直播間後既沒有修改粉絲團公告,也沒有回應任何一個人的問話,竟然第一個動作就是發了一個線上人人有份的紅包。
“哼!發紅包也不會原諒你的怠忽職守。”
“發什麼紅包啊?現在是發紅包的時候嗎?再說了,幾毛錢我都懶得搶。”
“團長心虛啦!”
有人這樣叫嚷著,有人已經點開了紅包。
“啊啊啊啊啊!?”
“臥槽!”
“這是什麼鬼?”
“哈哈哈哈,我是人氣王,我搶到了一百元!”
“臥槽,給大佬跪下了,平均紅包一人一百嗎?現在可是有一萬人啊?”
“!?平均紅包!!!!”
緊接著一片歌功頌德之聲。
“團長威武霸氣!”
“團長愛你!”
“團長發紅包啊!”
蔡柏拿著手裡的紅包,算了一下錢數,徹底沉默了。
他算是知道團長的入會費是多少了。
那些錢……他可是要辛辛苦苦賺四年才能賺到啊!有人竟然能夠想也不想地發紅包。
你對斐說了悄悄話:“團長,我說的開金庫是咱們粉絲團的團建費,不是你自己拿錢……而且這也太多了。”
斐對你說了悄悄話:“無妨。”
你對斐說了悄悄話:“呵呵,那行,您自己能接受就好。是這樣,你看你既然來了,就別急著下線,和大家聊一聊吧,於傾在前面比賽也很辛苦,關鍵粉絲們都看不懂這比賽,退粉的有點多。”
斐對你說了悄悄話:“看不懂?為什麼看不懂?最簡單的數學題,怎麼會看不懂?”
你對斐說了悄悄話:“簡單?哪裡簡單了?我只知道不能輕易打折,打折的越多就越容易輸,但於傾他提高價格了啊!很多人都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啊?”
斐對你說了悄悄話:“比賽第一天是個審題階段,題都沒審就答題必輸。”
你對斐說了悄悄話:“這是“超級人類”比賽,誰想看這個啊?大家才脫離了12年義務地獄,就不能直來直往打的精彩一點?我看上一屆的比賽就很好,多精彩啊,我就是在那比賽裡被圈粉的。這次比賽的出題人是不是有問題,別說他們,我看著都覺得無聊。”
“……”
蔡柏左等右等,沒有等到團長斐的回答。
過了一會兒,就看見粉絲團裡團長斐發出的一句話。
在一片對團長財大氣粗的歌功頌德聲中,團長斐卻頂著團長的小金冠,說道:“假設你經營80間旅店,將房間價格定位160元則可住滿,每提高20元租金,就會失去3個客人,同時每間住了房的客房每天所需的服務、維修等項支出共計40元。問題:我們如何定價才能夠賺得更多錢。”
粉絲們。
“?”
“?????”
“什麼鬼?”
“團長醒醒啊!現在不是十二年義務教育啊!我是在看娛樂節目呢,能不能不要讓我回到被題海支配的恐懼啊?”
“瞬間嚇到腳軟。”
在一片不明所以的嘲諷聲中,蔡柏蹙眉若有所思,還有一部分粉絲也在思考這道題。
終於有人驚訝地說了一句:“快看條件!比賽現場的客房也是80間!最初價格也是160元!並且最初蛋蛋也是三個一組!!我的老天爺,我只需要等到維修費用出來,這道題就完全成立了。”
“這不會是真的吧?我不相信!”
“……如果是真的,這個題真的很簡單啊。”
“不,一點都不簡單,數學廢頭已禿,求答案!”
“這還不簡單嗎?這只是小學的數學題好不好,公式是……答案是……”
“噓噓噓噓!都別說了!快看!有蛋蛋在往這邊走啊!”
一道醒目的文字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暫時將人的注意力從數學題里拉出來,看向了自己眼前的螢幕。
只見在夜幕裡,有三個蛋蛋正垂頭喪氣地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失去了活力的蛋蛋似乎也失去了蹦蹦跳跳的能力,緊貼著地面懸浮滑行,身體朝前微微地傾斜著,臉上的螢幕發出紅光一閃一閃的,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念念叨叨地說著:“這家住滿了……這家也住滿了……怎麼都住滿了……”
它們看著到處都掛著客滿標誌的旅店,臉上閃爍的紅光越來越快,終於在來到於傾店門口的時候,沒有再看見那糟心的“客滿”標誌,甚至在門口還看見了免費補充能量的廣告,那一刹那明亮的臉龐簡直就像是在末日裡看見了曙光。
“進去看看!”
“快快快,我就要沒有能量了。”
“這個時候還沒有住滿,肯定不打折的吧?”
“不打折也要住啊,難道真要在街上不吃不睡地站一夜?會死的!”
AI的對話很有趣,至少讓人看著沒有那麼枯燥,粉絲團的人眼見著蛋蛋們絮絮叨叨地來到於傾門口,心臟都瞬間收緊。
“歡迎光臨。”
推門進去的蛋蛋抬頭就看見了站在服務台後面的英俊男士,雖然臉上不見一絲笑容,但高顏值足以彌補一切。蛋蛋們對視一眼,走在前面的蛋蛋垂頭喪氣很沒有精神地說道:“免費補充能量嗎?”
於傾回答道:“200一間,免費補充。”
蛋蛋聞言,眉毛一立:“坐地漲價,你在怎麼不去搶!”
於傾垂眸看他,然後將01的房間卡拿出來遞到它面前問:“住嗎?”
“不住!”蛋蛋氣得轉身就走,身後的兩個蛋蛋也只能跟著他。
天網直播間。
“呀,好可惜。”
“說明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
“這個於傾,自以為是的小聰明,輸定了。”
粉絲頻道。
“團長,如果是你說的那個條件,這些沒得選擇的蛋蛋不是應該住店了嗎?”
“對啊對啊,虧我還亂期待一把的。”
“完了,真要輸了。”
然而這樣評論並沒有討論很久,新的變化就出現了。
從於傾旅店離開的三個蛋蛋轉身去了楊文成的旅店,面對同樣的房價,蛋蛋們也是氣鼓鼓地抱怨著,但和於傾一副“不住就滾”的態度不一樣,楊文成卻努力發揮他的語言藝術為自己招攬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客人。
“你看,我們這裡補充能量是免費的,你們也知道現在的能量不便宜,你們補充進去的,我們可是實打實的要把錢交出去。你要相信羊毛出在羊身上,便宜沒好貨,別的旅店開價便宜,用的能量可是不穩定的,這要是把插頭往自己身上一插,睡到半夜呢,突然“嘭”的一聲!”
“嘰!”
“啊啊啊!”
“救命!”
三個蛋蛋嚇得臉色一白,繼而紅光閃耀的更加快速了。
楊文成笑的真誠:“但我們家不一樣,我們家收的貴是有道理的,我們用的新設備的能源,價格貴是貴了一點,但貴在安全啊,你們說是不是?”
“……”說的很有道理,所以無法反駁。
蛋蛋沒對視一眼,最後一咬牙,說道:“那,那,好吧,三間房。”
竟然!
200一套的房子。
成交了!


第53章 商場風雲
這一下,楊文成瞬間登陸了焦點螢幕,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樣也可以的?”
“這小子口才不錯啊!”
“我突然發現前面的人都審題嚴重錯誤,這才是正確的方法。”
“我也覺得,試想,假設他說得都是真的,給蛋蛋補充能量是需要成本的,我嚴重懷疑那些打一折的會直接被淘汰。”
“細思極恐。”
“可惜他們關閉天網,看不見這一幕,不然估計今晚上所有人都要漲價了。”
“這就是旁觀者清啊!”
粉絲團裡則紛紛發出遺憾的聲音。
“天呐,竟然真的能夠成交,好可惜,本來是傾傾的客人。”
“誰叫咱們傾傾人狠話不多呢。”
“看在楊文成是傾傾好友的份兒上,就不怪他搶客人了。”
“是啊,如果楊文成可以成功,傾傾那邊也沒問題的,結局比我們想的好。”
“團長說的那道數學題我瞬間就懂了,要贏了這場比賽,不是看誰客人最多,而是看誰賺的最多啊!”
“團長還在嗎?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內部人員。”
“同上。反正賽場都戒嚴了,你要不和我們聊聊。”
“我進了一個什麼神仙粉絲團,團長既土豪還有權,突然有種自己種了五百萬的感覺!”
團長斐:“繼續看吧,數學題只是比賽的一部分,超級人類歸根究底還是體能的比拼。”
“團長又說話啦!我要拿小本本記下來!”
“如果說,每日消耗真的是40元,我嚴重懷疑團長是內部人員,所以我也要拿小本本記下來!”
“團長你最棒!再多透露一點唄!”
團長斐:“超級人類在細胞活力藥劑的刺激下,不僅僅是體能得到全面提升,智商也應該超群。但智商有時候和情商掛鉤,也和性格、經歷有關,所以即便注射了細胞活力藥劑,蠢貨還是蠢貨。因而初賽的目的就是把肌肉發達的蠢人先行淘汰。”
“給跪了。我在團長的語氣裡嗅到了大佬的味道。”
“我也是,這種濃濃的歧視感是腫麼回事。”
“肯定是大佬啊!你們在想什麼啊!下城區和中城區的,捨得拿一百萬發紅包嗎?”
“捨不得。”
“別說了,我都替大佬心疼。”
“只後悔我現在只登陸了一個號,要是登陸三個號,一天的工資都到手了。”
“歡迎大佬團長經常蒞臨!”
說話間,已經晚上十點,陸陸續續的又來了不少面上閃紅的蛋蛋,於傾這邊的入住率並不高,但也住進去了十個,剩下的都住進了楊文成的店裡,楊文成的一張嘴實在能說會道,等到十一點的時候,楊文成的店裡竟然住進了74名客人。
隨後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再也沒有蛋蛋過去了。
十一點半。
更多沒有去處的蛋蛋,耷拉著一張紅臉來到了於傾的店裡,面對200的房錢,蛋蛋們都一言不發,拿了門牌就乖乖的去了自己的小房間,搖晃著屁股對上插頭,就精疲力盡般的睡了。
11:30
入住19個蛋蛋。
11:35
入住21個蛋蛋。
11:40
入住28個蛋蛋。
11:50
從各處來了更多紅臉的蛋蛋,大家在路口彙聚,對視一眼後,滿臉無奈地朝著於傾旅店所在的方向,浩浩蕩蕩地飄了過去。
天網上一直等待著這一幕的於傾粉絲們都沸騰了。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我的老天,我數了一下,竟然來了49個蛋蛋!媽耶,這不是真的吧?漲20元少三個客人,這種神仙條件竟然是真的!”
“團長!團長!你還在嗎?你真的是內部人員嗎?”
團長還線上,但沒有做出回答,只因為這個時候臨近比賽第一天的結算時間,瞿斐本不需要親自詢問,但他性格認真,又在粉絲團裡近距離地感受到了聯邦民眾對這場比賽的關注度,不知不覺地看了於傾一晚上,心情五味雜陳之下一時間也無法入睡,乾脆通過天網全息進入了大賽的工作室。
他的身影一出現在天網全息工作室裡,所有的人都轉頭看過來,紛紛恭敬地喊道:“星長好。”
他帶過來的親信則喊他“婓少。”
瞿斐點了點頭,來到跳動的大螢幕前,駐足觀看。
大賽的主任急忙過來說道:“還有十分鐘第一天就要結算了,我已經統計了最後的資料,您需要看一下嗎?”
瞿斐擺擺手,並不打算看。
人是一種群體性很強的物種,雖然這種團結性有說不盡的好處,但也同樣有不少的缺點。
比如在共情下的焦慮傳遞,一旦有人腦袋發熱產生了恐慌的情緒,這種情緒一旦經過外力刻意的引導,就會像枯草地上的火焰迅速蔓延。
瞿斐過目不忘,一萬來名計畫者,他都清楚記在腦袋裡,只需要一天的觀察,他就知道這裡面有哪些人會被淘汰,有哪些人會邁出下一步。
統計的資料,對於他而言幾乎沒有用處,因為他可以肯定,在這個時候交到他手裡的資料,于傾必然是墊底的。但是在他的判斷裡,於傾卻是這場比賽表現的最出色,最冷靜的一個。
哪怕看透的,也只敢維持原價,只有於傾大膽假設,提高了房價。
瞿斐堅信,於傾一旦找到所有的條件,一定會第一時間調整到正確數位……這個人很有毅力,而且也很聰明。
等待的功夫,11:53分。
49個蛋蛋紅著臉敲開了於傾的房門,張口就說:“好了好了,別廢話了,要不是實在太晚,我們才不會過來,200是吧?給你錢,我們進去了。”
於傾在服務台一直守到深夜,面對這樣熱熱鬧鬧的蛋蛋大軍,臉上也沒有任何歡喜的模樣,只是說道:“260一間,這是鑰匙!”
蛋蛋們徹底被於傾的無恥震驚了!
有的臉上的紅光猛地一閃,繼而變得一片漆黑,竟是被氣的直接宕機了。有的身體搖晃,好似被氣得顫抖一般。
但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已經住進去的28個蛋蛋。
它們從二樓下來,補充了能量後它們臉上的紅光已經淡了,憤怒叫道:“你這個奸商!200我們忍了!你還敢漲到260!我們不住了!”
說話間,門牌號就被他們砸在了櫃檯上,嘴裡罵罵咧咧地出了門去:“大不了買今晚上的船票回家,這地方宰客,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了!”
說話間,一群蛋蛋沿著打開的門魚貫而出,只剩下一群臉上長紅的蛋蛋面面相覷。
此刻。
距離午夜12點,只剩下三分鐘。
天網全息大賽工作室裡,主任拿起才打出的資料看了一眼,嘖嘖說道:“沒想到第一名竟然是一個叫做楊文成的啊,下城區的出身,在新手區甚至完全沒有名氣,倒是在這場比賽裡大放異彩。排名應該不會再有變化了吧?星長,您看……”
瞿斐還是搖頭拒絕,不用看,他知道最後的答案。
11:58分。
“算了,我已經快宕機了,260就260吧,反正下次我不會再來就是了。”
“老闆,開房吧!”
“我不行了,你快一點。”
於傾抓起一把門牌號,從1到65號,往下一丟,蛋蛋們拿上門牌號,竟然用著奇快無比的速度上了二樓。
11:59:23。
最後一個蛋蛋進入自己的房間,將圓滾滾的屁股貼上了能量插座。
于傾從容的走到旅店門口,掛上了客滿的招牌,80間房只住了65個客人,竟然是不打算再等了。
11:59:40。
天網直播間裡的觀眾看著于傾關閉店門的時候,同時也從焦點畫面淡化的身影,議論紛紛。
“第二次了!淩晨前竟然還會給於傾一個鏡頭,這說明於傾的方法果然是對的。”
“看了一天,我終於看懂了一些。”
“我不懂!!啊啊啊啊!為什麼看個比賽還要被歧視智商!!”
“傻的清麗脫俗,就算一開始看不懂,現在三個數字出來,也應該懂一點了吧?”
“我不懂啊啊啊啊啊!”
“算了,別和傻子說話了,現在條件其實還不夠,等結算後真相就徹底出來了。”
11:59:59
“來了來了!”
“是12點準時結算嗎?”
“退了遊戲看直播,就等著這一刻呢。”
“突然緊張。”
12:00:00
賽場裡,賽場外,以及睡著或者沒睡著的計畫者,耳邊都響起了一則通告聲。
“第一天比賽結束,破產者1381人,即刻淘汰!”
緊接著。
“轟隆”一聲石破驚天的聲響劃破夜空。
在賽區的不同位置,不同街道都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天空瞬間白光閃耀,繼而紅雲翻卷。
1381個房子同時爆炸,還爆炸的這麼慘烈,無論是在現場還是在天網上,都格外的震撼,有人甚至隨著那聲音顫抖了一下,計畫者更是沖上街道、踏上房頂,臉色變化地看著被烈火燒紅了的天空。
還有距離爆炸房子比較近的計畫者,親眼看見原本住在那房子裡的計畫者一副嚇尿了的表情坐在街道中間,仰頭望著自己被炸的屍骨無存的房子,既恐懼又莫名,最後喃喃一聲:“是我……被淘汰了?”
顯而易見的。
連旅店都沒有了,肯定是被淘汰的。
而且被淘汰的這麼驚天地泣鬼神,其他的計畫者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淘汰者被飛行機人接走,哪還有睡意,頓時三五成群議論了起來。
“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淘汰嗎?”
“不知道啊!淘汰的條件是什麼啊?”
“臥槽,這個比賽越來越詭異了,我特麼可不想睡在一間隨時會被炸飛的房子裡!”
而天網上,因為第三者視角的原因,看到的,掌握的資訊也更加地多。
“被炸掉的都是一折的啊。”
“不止,其中還有兩折的。”
“是因為賺的太少了嗎?”
“肯定最少啊,但我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粉絲團裡。
“團長大佬說,每個房間的維修費是40元,一折每天16元\\間,二折每天32元\\間,被淘汰的都是打了這兩個折扣的計畫者。三折每天48元\\間,取中間值,就是40元左右。我去!大佬!求內部人士更多劇透啊!”
“真的真的!我想了一下,真的是這個條件!”
“所以,賺的錢再減去維修費,最終賺的錢越多的,才能夠獲勝嗎?”
“傾傾威武!昨天他賺了14200!絕對沒有比他更多的!連S級強者都只敢保持原本的房價!我們傾傾厲害到逆天啊!是怎麼發現這些隱形條件的?我送上膝蓋!
“呵呵呵!我現在就想問問,之前那些說于傾是傻子的人,現在臉疼不疼?”
“好疼啊!好疼啊!哈哈哈!最喜歡看傾傾打臉了!傾傾最愛你了!”
楊文成一直沒睡,直到看見於傾那邊去了一大堆的蛋蛋,這才徹底放鬆下來,但沒等他換上睡衣,就先是被系統的聲音吸引,接著就被那驚天動地般的大陣仗嚇的腳下一軟,忙不迭地就跑出了門去。
路過蛋蛋房間的時候,好奇的蛋蛋也探出頭來,有蛋蛋問道:“老闆,怎麼了?”
楊文成說:“能量爆炸了!我沒騙你們吧!住便宜旅店就是購買假冒偽劣產品,分分鐘被炸上天啊!”
“嘰!”
“好可怕!”
蛋蛋一時間感慨萬千:“幸好我沒貪便宜……老闆你真是實誠人啊……”
楊文成忍著笑擺了擺手,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出門去。
“於傾!於傾!”他站在樓下大喊,等不及於傾回答,又爬到了房頂上眺目一看,倒是都是火海,到處都是濃
煙,遠處近處人聲鼎沸,所有人都一臉驚訝到沒了表情的表情。
“于傾於傾!”他忍不住的又喊。
“嘎吱——”隔壁的二樓窗戶推開,於傾探頭出來,表情淡淡地說:“睡覺,明天再說。”
“可是……”
但于傾說完又關上了窗戶,楊文成憋了一肚子的話,這哪兒睡得著啊!不查清楚發生了什麼,他今天怕是連眼睛都閉不上!
思來想去,最後楊文成一咬牙,跑了出去。
一夜無眠。
直播間和賽場裡的計畫者都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一起議論,各有猜測。焦點螢幕也時不時地轉播一些畫面,尤其給那些著名計畫者,且一直沒有休息的人,給了更多的鏡頭。因而觀眾們獲得的條件越來越多,但也越來越迷糊,最後眾說紛紜,誰也拿不出一個準確的猜測。
而於傾粉絲團裡則開始歌頌偶像的牛掰,同時也開始紛紛要抱團長的大腿,資訊準確無誤,這個時候再看不透就未免太傻了。
第二天清晨,於傾起的很早,在自己的房間裡做了一些不需要器材的運動,可惜他現在體質太強,不在重力室內很難提升,再加上天網遮罩任務暫停,於傾也只能簡單晨運就結束了出了門。
他從房間出來的動靜也驚醒了沉睡的蛋蛋,有些蛋蛋發現自己能量補充結束,就從小格子裡跳了出來,不客氣的把門牌丟給了於傾,留下一句“奸商,我不會再來了。”
揚長而去。
於傾並不挽留,看了一眼剩下的蛋蛋,說:“你們呢?”
這些蛋蛋猶豫了一下,也紛紛退房離開,但也留下了六個。
不過這六個在於傾將房間的價錢提升到360之後,也都走了。
於傾的旅社裡空空蕩蕩的,開始了他第二天的比賽。
楊文成快十點才過來,頂著一對兒黑眼圈,在看見於傾房間的價格後吸了一口涼氣兒,說:“這麼高,能行嗎?我昨晚上客人都沒住滿呢。”
於傾說:“改吧。”
楊文成咬咬牙,回到自己的旅館也把價格調整了上去。不出意外,原本留下的蛋蛋也全部走了。看起來,昨晚上的情況又要重來一次。不過這次楊文成卻沒有了昨晚上的忐忑不安,信任一個人是毫無理由的,楊文成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願意不假思索地聽於傾的話,但他只知道,自己並不會後悔,就算被淘汰也無所謂。
而第二天的賽場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有大概一半的計畫者忍不住將房間價格提高了一些,畢竟一、二折的計畫者會被淘汰已經是一個非常明確的資訊,把價格調整上來勢在必行。
因為不滿房價的蛋蛋遊走在大街小巷,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講價。
然而蛋蛋們發現,今天比昨天的價格難講多了,通常口舌費盡,老闆也不會少下一分。
市場正趨於穩定。
不過第二天晚上結算的時候,還是有六個計畫者被淘汰,A區一個都沒有,B區淘汰了四個,剩下的C區和D區各有一個。
有人試圖去瞭解他們被淘汰的原因,然後才發現這些人很孤僻,幾乎不和其他人來往,大約是資訊來源受限,因而對比賽規則有了些錯誤的解析,所以才會不知道一、二折在淘汰的範圍,踏入禁區。
整體來說,比賽第二天比第一天緩和了很多。
於傾只是在早上六點的時候調整了一次房價,就再也沒有出現在焦點螢幕裡,很多後來的觀眾又大部分都將視野落在S和A級強者的身上,因而也錯過了於傾將房價調整的最高價格,錯失了反向推理的機會。
第三天。
有人開始漲價了。
膽小的,160元漲到了170元。膽大的,160元漲到了200元。但孤蒙、丘子湛和其樂都把房間價格提升到了360元,同時這麼做的,還有人榜的第一名,X。
兩天的時間,終於讓他們摸透了這個比賽的規則。
作為這個等級的強者,現在才反應過來,其實是有點慢了。
但當局者迷,再加上瞿斐故布疑陣,他們可以在雜亂的資訊裡推算出正確的條件,已經很不簡單了。
第三天第四天平穩度過,晚上也不再有淘汰的選手。
第五天如期來臨。
因為第三天第四天太過平靜的原因,比賽直播流失了很多的觀眾,但是這些觀眾在第五天的時候又紛紛回歸。因為大家都記得比賽一開始時公佈的規則。
比賽第五天,會淘汰末尾的一千五百人。
可是第一天被淘汰的人數就足有1381人啊!
所以第五天還會淘汰一千五百人嗎?
不淘汰,說明剩下的人絕大部分都可以平安度過第五天,最後只需要保證自己不會落後3000名,就可以順利通過初賽。
可要是依然會被淘汰呢?
那就是規則裡所謂的特殊情況吧?
所以如此計算下來,最後被淘汰的人就將近三分之二了。
而且第一階段大家幾乎已經搞清楚規則了,而二階段呢?第二階段的考核是什麼?
隨著第五天的臨近,直播間漸漸恢復活力,同時天網討論比賽的話題也直線上升……誰都想不到,一個模擬經營類的比賽竟然會有那麼巨大的話題量,但偏偏所有人都被這一環扣一環的謎題吸引住了,紛紛猜測五天后的新題目。
“應該是擴大經營吧?比如客房增加到800什麼的。”
“換湯不換藥,不可能這麼簡單,不然誰還看啊?”
“我覺得那些蛋蛋其實就是不安全炸彈,最後肯定會襲擊計畫者。”
“從模擬經營變成星球守衛戰嗎?我覺得還有點意思。”
“管他新的規則是什麼,我今天晚上肯定是熬夜看了,以為沒什麼意思,失望透頂,結果進了遊戲也不專心,我不知道你們,但我是被這比賽吊起胃口了。”
“其實我覺得挺好的,如果完全按照體能比賽,還有其他選手什麼事兒啊,直接把冠軍給丘子湛和孤蒙就好了,而且超人類如果都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說實話我是挺失望的,還是希望真正的超人類,我們的英雄,應該是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孩子。”
“噗!最後一句逗笑,你的話多我相信你。”
“支持!”
隨著夜幕漸漸降臨,平靜了兩天的賽場也漸漸地躁動了起來。有不少計畫者在客滿後都選擇離開自己的旅社上街觀察,尤其是特別有名的那些選手,身邊不知不覺間都聚集了很多的人。
碰見熱情謙虛的,大家會在一起分享消息,碰見高冷的強者,弱者們就做出馴服的姿態去阿諛奉承,小團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出現,孤蒙和丘子湛身邊的擁護更是尤其的多,這些人盲目追隨強者,甚至不問緣由的將自家旅店改成了360每天,反正S級強者做的事情都沒有錯。
於傾這邊也有人。
不過於傾並不擅長人情往來,所以出面的都是楊文成,一個下城區在黑城混過的小混混,不知不覺的也是二十多人的小群體的領頭者,而且如魚得水。
有些人天生長袖善舞,有些人則永遠是被別人追逐的光,各有身份,各有位置,這些人追逐於傾而來,又因為楊文成留下,反而意外的讓這個小團體凝聚出了一些力量。
在其他的大團體面前或許不堪一擊,但人多一點也會擁有多那麼一點的安全感。
第五天的時候,大家因為第一次的淘汰即將來臨,而無法在自己的旅店裡安然入睡,最後都選擇來到了楊文成的旅店。
二十多個人或坐或站,一開始還有說有笑的說個不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聲音就漸漸消失了。
“11點半了。”其中一個穿著白色上衣黑褲子的斯文男性開口說話,他叫張家,是個下城區的普通人,沒有注射過細胞活力藥劑,在這個小團體裡,他這樣的人最多。
但他卻說,“如果按照於傾的判斷,產生的維修費用為40左右,我想這一輪的你和於傾的排名應該最靠前。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第五天會不會公佈成績,一旦公佈,對我們最是不利,實力不強,卻成眾矢之的。於傾一開始遭到的那些不公平待遇就是警告,如果可以的話,一開始你們應該選擇低調發展。”
張家是這個小團體裡難得清醒聰明的,於傾從不解釋自己的做法緣由,但張家通過楊文成嘴裡的消息,幾乎判斷出了一切。
楊文成對他也是很佩服,連連點頭:“是的,公不公佈答案很重要。”
有膽小的想了想那之後的後果,縮著脖子說:“不是說不準攻擊計畫者嗎?應該不會有事吧?”
張家說道:“不致死,不致殘,可沒說不能攻擊。”
“嘶。”那人吸了口涼氣,“那麼聚在這裡不是等死?咱們還是分散吧。”
“只是最壞的可能。”
“所以呢,都有最壞的可能了,咱們還不散開?”
有人看不過眼,說道:“你害怕你就先走!”
那人臉上變了又變,最後唰的站起來:“那我就走了哈,有人跟我一起嗎?”
沒人搭理他。還有人嗤笑一聲:“膽小!”
那人皮笑肉不笑:“明知道要出事,卻在這裡當靶子,這和膽子沒關係,那是傻!”
“要滾就滾!廢話那麼多!”
“別以為人活著就靠個義氣死撐面子,到時候後悔了可記得我今天這句話吧,識時務……為俊傑。”
“滾!”
楊文成看著這人一邊走還一邊嘀嘀咕咕的沒完,臉色很是難看。
“真心”無形無色,但你自覺掏出了一切,對方卻只是無所謂地揣在懷裡,那種感覺實在難受。他實在不想回想那些不堪的記憶,只怪自己眼瞎,可是留在心口的傷痕卻又時不時地疼一下。
50的時候,楊文成突然站了起來,拍拍屁股說道:“我去於傾那邊了,萬一真出事也能幫他攔一下,有人和我一起去嗎?”
“去,我去。”張家站起來第一個回應。
“我也去。”
“一起去吧。”
楊文成帶著一群人去了隔壁,於傾的旅店還沒有關門,但於傾不在一樓,楊文成站在樓下喊了一聲:“於傾,我們來了。”
於傾從樓上下來,眉心微蹙:“來幹什麼?”
楊文成笑:“來陪你啊。”
“不需要。”於傾從踩著臺階緩緩走下來,視線掃過所有人,然後說道,“第二輪的規則,都知道了?”
楊文成眨巴眼:“不知道啊。”
於傾擺了下手:“都回去等。”
“可是……”
張家這個時候卻突然開口:“於傾,你是猜出什麼了嗎?可以分享嗎?”
於傾站在兩層臺階上,垂眸看他,說道:“瞿斐是商人,用商人的角度思考。”
張家愣了幾秒,然後臉色一變,說:“這樣……豈不是太危險?”
於傾點頭:“都保護好自己,有事呼救。”
“好的,謝謝您提醒,我們都會小心的。”
兩人打完啞謎,張家就轉身就走,臨走前還把所有人叫走了,想來會在外面進行一個簡單的解釋。但楊文才留了下來,他來到於傾身邊,蹙眉:“我吃了細胞藥劑,我得在你身邊保護你。”
於傾深深看他一眼,搖頭:“我沒事,回去吧。”
“可是……”楊文才不想走。
於傾收回目光,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11:59:59。
第五天就在他的一呼一吸中過去了。
“鐺!”
天空傳來一聲巨響。
繼而天空一亮,可以照亮一個賽區的人造太陽不知何時高掛在天空上,發出耀眼的光芒。
于傾繞過楊文成,幾步走到了門外,仰頭看去。
楊文成緊隨其後,眯眼抱怨道:“搞這麼大陣仗,這是要……”
後面話沒能完全說出口,就閉上了嘴巴。
只見在那耀眼的天空上,浮現出一個個仿佛從天外而來的金色大字。
——第二篇章
——《商場風雲》
緊接著金色的大字緩緩消失,隨後出現了一排排黑色的小字,但小字也能夠一眼分辨。
第一篇章:《初來乍到》收入榜單。
第一名:于傾(D區)78300
第二名:楊文成(D區)75840
第三名:丘子湛(A區)67200
前三名比其他的字體大了足有五倍,幾乎佔據了三分之一的天空,而且那些浮在空中的字體像是展開的旗面一樣迎風招展,異常醒目。
然後緊接著才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體,而且還是三個名字一排。
第四名:其樂(A區)67200;第五名:孤蒙(C區)67200;第六名:X(D區)67200
……
第四十六名:筠弛(C區)
……
第五十三名:筠輝(C區)
……
第六百八一名:維京(B區)
……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名:瀚海(C區)
……
第三千二百七十八名:秦歐(A區)
……
“臥槽!”
“臥槽!”
“臥槽!”
楊文成快瘋了,聲音幾乎撕裂地叫道:“我的名字,快看快看!他他他他……太清麗脫俗了!美到沒有朋友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楊文成叫出來的這一句話,天網上已經一群人臥倒在槽子裡出不來了。
“我眼花了嗎?第一名為什麼會是個新手區的傢伙?還有第二名是個什麼鬼?為什麼我們家丘少將會被壓在第三名?”
“孤蒙粉嚴重不滿!這都是什麼比賽?我們被丘子湛壓一頭不說,為什麼還有兩個下城區的沙雕在前面?”
“這個數字是什麼鬼啊?怎麼判斷的啊?官方快點出來解釋,不然我要狂暴了!”
然而無論這邊觀眾和粉絲們如何的不服氣,都繞不過那飄蕩在天空的黑粗字體,也被迫一遍遍的將于傾和楊文成兩個名字看在眼裡,碎在牙裡!
誰能想到!
誰敢想到!
第一篇章的冠亞軍竟然是被兩個下城區的人奪了去!
哪怕于傾他拿下了新手區的總冠軍,可他畢竟是新人啊!憑什麼會壓了S級強者孤蒙和丘子湛一頭?
不服!
我們不服氣!
天網上罵聲一片,都在說這比賽有黑幕。
但是要論罵架,下城區的億億觀眾會怕他們嗎?
於傾在下城區擁有的粉絲太多了。
這一刻都因為這個排名而振奮了!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前仆後繼地衝殺上去!管你特麼的中城區還是上城區的!就算是貴族!老子也照罵不誤!
“沙雕啊!S級強者強不過我們下城區的還好意思叫囂!基因藥劑吃的光長肌肉了,怪誰?”
“上城區的狂犬們別吠了,自家真主蠢還怪有黑幕,哈哈哈,笑話!”
“大快人心!于傾和楊文成是我們下城區的英雄!”
“請問兩位有沒有婚配啊?小女子不才,望得公子青睞呀~”
這一刻,是下城區的狂歡。
下城區出現了多久,下城區的民眾就自卑了多久。
但下城區的人真的天生沒有骨頭嗎?
並不是!
他們也想要站起來!
他們也想要呐喊!
他們也想要指著天空說:我們可以!我們驕傲!
這一刻,就像是壓抑了千百年的憤怒,終於找到了發洩的途徑,億億名下城區的觀眾仿佛覺醒的巨龍,從地底深處鑽出來,長大他們的龍嘴,只想一口吞了天!
“於傾來了!就問你們怕不怕!”
“拳打中城區,腳踢上城區,橫批,揚眉吐氣!”
“哈哈哈哈哈哈!我開心到停不下來!我邊笑邊哭啊!嗚嗚嗚嗚~這些年,我們下城區真的太不容易了。”
“對啊,現在哭到斷氣,當年是我們響應聯邦號召進入第二世界發展,結果卻被詆毀看輕。現在我就想說,我們下城區是天生更差嗎?是天生豬玀嗎?並!不!是!”
“我們只是缺少一個機會而已,於傾是我們的英雄!”
而在這些咆哮般的聲音裡,還有一個人也在試圖發出自己的聲音……
“您好,您說撥打的使用者沒有信號,請您稍後再撥。”
“您好,這裡的語音信箱,請按鈕留言。”
“咳!文成,是我,趙財,氣消了沒有啊?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給你做你喜歡吃的紅燒魚啊?聽見了記得回復我,我在家裡等你,會一直等你。”
掛掉了通訊的男人看著眼前天網投影上出現的那個名字,一時間心潮澎湃,嘴角都是掩不住的笑容。
楊文成出名!
出名了就會有各種的機會!
他們一定可以住進中城區……不不不,說不定是上城區,哈哈哈,再也不用住在這個低矮看不見陽光的房子裡了。


第54章 商會模式
此刻于傾和楊文成並排而立,仰頭望天,就在所有人因為新的篇章和排行榜被吸引注意力的時候,於傾突然聽見6789在耳邊提醒道:“傾傾,我剛剛被上傳了幾個功能,商會、贈與和收購。”
於傾的眸光從天空收回來,低頭看向自己的天網用戶端。
前五天一直處於離網狀態的天網用戶端,此刻顯示連上了內部網,點開內部網的“極限人類”按鈕,便出現了“商戰風雲”的字幕,同時在下面如6789所言,多了幾個功能鍵。
於傾的視線在這些功能鍵上掃過,若有所思。拋開商會按鈕,這裡面有兩個功能鍵非常耐人尋味,一個是“贈與”,一個是“收購”,這兩個功能鍵充分說明了接下來比賽的殘酷,無論“贈與”還是“收購”其實說到底就是吞沒對方的財產壯大自己。
因此也說明,前五天的比賽說到底也就是初期累積資產的過程,而接下來的商戰才是真正的鯨吞蠶食,再加上有時間的限制,最大的可能就是各種花式的強取豪奪,然後快速地確定商圈地位,究竟是叱吒風雲的商場大鱷,還是任人宰割的社畜。
至於商會關係,也不過是“贈與”和“收購”間的強化模式,將一個人的戰鬥變成一群人的戰鬥,也進一步演示,尋找盟友製造戰略同盟是商業關係裡最重要的一步。
瞿斐是商人。
商人策劃舉辦的比賽看起來文明和諧,但實際上卻同樣有著殘酷的叢林法則。
於傾幾乎瞬間就想透了這其中的關竅。
他將手腕舉起來,對準楊文成,按下了“商會”按鈕。
楊文成還盯著天空上的大字飄飄然,忽然回過神來,就看見了自己的終端發來的消息,他疑惑地看了於傾一眼,完全沒有思考的就點下了同意鍵。
緊接著天網發來消息:“你已與楊文成(于傾)成為友好關係,三人即可成立商會,商會資金總額為商會成員個人資產的一半。”
“這是什麼?”楊文成一頭霧水。
於傾眉心一蹙,然後說道:“去找張家。”
“啊?”
張家的旅社位於這條街道的中間,雖然是下城區的,但對金錢很敏感,第一天就在大家瘋狂打價格戰的時候,他保持理智,只打了九折。第二天和第三天保持原價。第四第五天因為認識楊文成,所以將價格調到了360一間,結算總收入為598400。
排名九十二,是少數沒有服用細胞藥劑卻腦袋聰明的傢伙。
楊文成帶著於傾去找張家,張家此時也正在旅店門口看榜單,看自己的,看對手的,看偶像的,他和其他幾乎所有的計畫者一樣還在等待公佈第一階段的淘汰名單,並不知道自己的終端多了功能。
看見於傾他們過來,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目光,笑道:“恭喜。”
於傾卻開門見山:“新賽季,新規則,結盟嗎?”
張家瞳孔猛地一縮,沉思半晌,反應倒也不慢,第一時間低頭翻看自己的終端,當他看見那些功能鍵的時候,表情明顯變化,有迷茫,有猶豫,最後他深深地看向於傾,點了一下頭。
於是于傾向張家發送“商會關係”,待得張家點下了同意,三個人終端上的“商會”按鈕就都被點亮了,點擊下去後也跳出了一個新的面板。
【商會】
商會名稱:?
會長:?
副會長:?
成員:?
商會資金:?
商會資產:?
於傾說:“會長給我。”
楊文成毫不遲疑地點頭:“當然。”
張家猶豫了一瞬,然後也點了頭:“好。”
於傾填寫商會資料的速度很快,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商會的內容就改變了。
商會名稱:1
會長:於傾
副會長:楊文成
成員:張家
商會資金:106990(元)
商會資產:3間
就在於傾點下確認鍵的同時,所有計劃者的終端都顯示了一則通知:“慶祝繆斯小鎮第一家商會“1”正式成立,會長於傾。”
現場觀眾則更加直觀,因為于傾、楊文成和張家此時都出現在了焦點螢幕上,尤其關注於傾的粉絲更是親眼看見於傾是怎麼做出迅速而正確的判斷,第一時間拉攏盟友,並且成功建立整個賽場的第一家商會。
“是於傾!”
“又是他!”
“於傾太厲害了吧?執行力,判斷力都是滿分啊!臥槽,我不相信下城區裡會有這樣的人,是不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快!別發呆了,我們也快點成立商會,別讓人搶了先去。”
“傾傾我愛你!”
看見通知的計畫者有的還雲裡霧裡莫名其妙,有的已經通過終端的變化猜測到了於傾究竟是怎麼成立的公會,眼力和魄力在這短短的時間將人與人的能力迅速拉開差距。
一些榜上有名的選手,比如維京就一頭霧水,找不到原因後甚至暴躁地拉來身邊的人詢問於傾究竟是怎麼辦到的。而反應更快的,比如兩位S級強者,以及其樂、筠弛、X等,已經瞬間找到答案,並且迅速地行動了起來。
而于傾收到自己成立商會的消息後,眉心頓時微微蹙緊。就連楊文成也連道一聲:“糟糕。”
先人一步,確實代表商機,但是這樣的公告一旦出來,可別說商機了,怕是成了眾矢之的,所有人都會盯著他們,這可不妙。
萬一迎來這個賽場的王者,孤蒙的注意,可怎麼辦。
“哈哈,反正咱們都在第一名了,還不夠顯眼嗎?蝨子多了不怕咬,沒事啦沒事啦。”永遠的樂天派楊文成依舊用著他樂天的想法安慰於傾。
於傾卻在思考一番後,說道:“去試收購功能。”
“啊?找誰試?”楊文成的反應總是要慢一點。
於傾沒有回答,而是往來時的方向走去。楊文成雖然囉嗦還大大咧咧,但永遠都是不遲疑地跟著於傾,所以嘴裡雖然問著,卻也沒有停下他的腳步。張家落在最後,視線才從那個“會員”身份上收回來,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著,竭力隱藏著自己心裡的那一點不滿。
待得回到旅店門口,於傾並沒有進去,而是選擇來到了公路對面,最後停在了那壯漢的面前。
對方的目光才從終端上收回來,警惕地看著於傾,沒好氣地說:“幹什麼?”
“孫猛,結盟嗎?”於傾開門見山。
“哈!結盟?做夢!以為自己暫時領先就不得了了?我告訴你這只是開始!大賽可不是健身房,你有什麼資格和我結盟。”
楊文成氣的炸毛!
“你再說一遍!”
這世上就有那麼一些城區至上的人,他們為自己的身份驕傲,並且鄙視任何比自己身份低,尤其是下城區的人。他們堅信城區差異也代表人種優越,視下城區為豬玀,別說和下城區的合作,哪怕是看見下城區有那麼一點比自己出色的存在,就會瘋狂的嫉妒。
於傾這一路出色地走來風頭出盡,但不知道有多少中城區和上城區的計畫者變成了檸檬精,也別指望他們好好說話了。
孫猛和楊文成不是第一次吵架,話不投機半句多,誰看誰都不順眼。
當時孫猛就梗著脖子大喊:“說你咋的!我就說了!”
“我就說了!豬玀!想聽!我再說!”
“王八……蛋!”楊文成氣的頭髮炸開,抬手一拳就朝著孫猛打過去。
孫猛嘴角一掀,不以為意。
要說這個楊文成,別人不知道他底細,他還真就因為於傾關注過……和於傾一樣,楊文成也是藍星下城區出身,十二年義務教育出來的,沒多上一年學,一直混跡在天網遊戲裡當職業玩家,突然有一天就參加極限計畫,跑來新宇宙參加比賽。
不用懷疑。
楊文成就是蹭船票的新移民,尤其是在他的各類榜單都只是基礎量的情況下,就連在新手區,都是最底層的存在。
但楊文成臨近比賽現身,身上已經具備了服用活力藥劑的特徵,想他一個下城區的窮鬼哪兒來的錢購買細胞藥劑,肯定是於傾給的啊。于傾拿下新手區總榜冠軍,獲得一瓶普通活力藥劑,隨後抽獎又抽到新款的活力藥劑,給好友一個並不奇怪。
不過讓孫猛輕視的最根本原因,就是他認定楊文成就算服用了細胞活力藥劑也比自己差多了……於傾會給楊文成價值百萬的新款藥劑嗎?別說於傾這種下城區的窮鬼,就連他都捨不得,好的肯定留下自己服用啊!再說楊文成從來沒有進行過專業的鍛煉,基礎就差,就算服用了活力藥劑,也是最差的B級水準,他在人榜可是排在中間的水準啊!
難道他會怕這麼一個軟腳蝦?
孫猛面帶譏笑,輕慢地抬手格擋,但當楊文成真的一拳打過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就變了。
因為無論是楊文成一腳邁出,還是側身擰轉,直到將半邊身體化身為蓄力十足的鞭子,都行雲流水乾淨俐落,拳頭未近,他臉上就好似被刀刃劃過,有種灼熱的疼痛感。
孫猛牙根緊咬,急忙蓄力格擋。
只聽“嘭”的一聲。
手臂和拳頭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就好像迎面飛來的星艦,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孫猛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牆上。
他眼前一黑,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繼而心裡大駭,楊文成的力量怎麼可能怎麼大?他究竟是什麼級別?
楊文成一招得手,得意的鼻子幾乎翹到了天空,用拇指擦過鼻尖,說道:“孫子!小爺我可是打架長大的,這一下夠爽嗎?”
於傾卻發現之前灰色的“收購”按鈕亮了。
他心沉了一下,但還是點擊了“收購”鍵。
緊接著商會裡的人都收到了新的消息。
“強行收購成功。”
“恭喜您成功收購孫猛家的店,商會資產+1,商會資金增加6000,個人資金增加。”
孫猛回神來,聲嘶力竭地大吼:“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于傾攔住要說話的楊文成,垂眸看向孫猛,說道:“你的產業被收購了。”
孫猛看著自己的終端,嘴唇顫抖,最後面色狠狠地選擇了退出商會。
商會資產-1。
但增加的6000資金並沒有少。
於傾心又往下微微地沉了幾分,略微沉吟,才說道:“走吧。”
這一切都只發生在一分鐘之內,別說其他人,就是當事人都不懂,楊文成一頭霧水,張家也好奇地看著于傾,於傾卻眉心緊蹙,沉默許久。
在他們身後,隔著一條公路是孫猛怒火濤濤的憤怒之聲:“於傾!楊文成!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四周圍都是突然回過神,聽著孫猛的叫駡聲的人,他們驟然警惕,有人甚至跑回到了屋子裡。
等穿過馬路,回到自己的旅店,於傾坐在沙發上,其餘兩個人也急忙跟他坐下,眼巴巴地看著他。
於傾說:“加入商會,個人資產減半。”
張家點頭。
楊文成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錢少了。
“個人資產一半,成為商會資金,106990元。”于傾的思緒依舊會有些卡頓,但很快就能夠接上,因而除了一次性不能說字以外,已經可以流暢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他說,“劉猛個人資金24000,兩天三折8640,兩天五折9600,一天六折5760。排名6897名。”
楊文成揚眉:“六千多?你看見了?”
“嗯。”
“那那個幾折幾折哪裡有寫嗎?”
“沒寫,算的。”
“……”
“不重要……”
重要!很重要!!
楊文成激動地想要大吼,但看見旁邊的張家,又把話吞了回去。
然後就用著一種閃亮亮的崇拜目光看向於傾。
於傾見他不再開口,便又說道:“強行收購,只能獲得對方,一半資產12000,一半自動進入,商會資金112990。”
“不對啊,商會資金是115390元。”張家蹙眉糾正。
於傾看他一眼說道:“假設商會上限七人,會長收益三成,副會長收益兩成,剩下的資金由五名會員各一成,沒法出去的2400,歸入商會資金,正好。”
張家聽懂了,起身拿起紙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最後將筆一放,正色道:“是哦,完全正確,所有的條件都知道了。”
楊文成看著於傾說:“臥槽,不明覺厲,反正你們算,我負責打架就夠了。”
於傾卻說:“條件還不齊。”
張家看了一眼桌上密密麻麻的數位,眉心微蹙,看向於傾的目光驚詫莫名,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都輕了些許:“你說什麼不齊?”
於傾說:“收購的條件,還不夠。贈與也未知。”
“這還不簡單,我把全部財產贈與給於傾就好了。”楊文成大大咧咧。
“不可。”於傾擺手,“沒有歸還鍵。”
“可是……”
於傾手往下壓,讓他稍安勿躁。
緊接著,于傾看向兩人說道:“把你們知道的,每個房子對應的,計畫者名字給我,越多越好,要快。”
“啊?”楊文成總是慢半拍。
張家倒是拿起紙筆一邊回憶一邊落筆,然後突然說道:“於傾,你是不是過目不忘?打算從資產少的下手?”
“啊?”楊文成變成鸚鵡,睜大了眼睛歪頭看著於傾,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子,這毫無參與感的感覺……摔!明明之前在家的時候我才是智商擔當啊!
於傾深深看他一眼,並沒有回答,但每當張家在白紙上出一個人名的時候,於傾就會說道:“周越勇,5942名,資產25920……錢修傑,5024名,資產27840……明城,9376名,資產14400……就明城了,走!”
張家還沒寫完,於傾就有了決定,率先起身,剩下兩人跟著他,不得不放棄了自己思考,三人雷厲風行。
待出了門去,天上的榜單還沒有消散,一來是他們摸清規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第一階段到第二階段的過度還沒有結束,二來如今再看這在天空掛了足有十分鐘的榜單,無論是張家還是楊文成都有了一絲明悟……這哪是公佈成績排名啊!根本就是個死亡公告!排名越靠後,資產越少的,將會受到更多的狙擊,看似溫吞規矩的比賽,早已在策劃之初就充滿了刀光劍影!
張家和楊文成跟在於傾後面,抬頭去看頭頂上的榜單,最後果然在8976名找到了明城,資產也確實只有14400……包括其他幾個人名和對應的資產也都沒有錯。
於傾他……果然過目不忘!
其實過目不忘並不是讓兩人最驚訝的地方,而是於傾的心算能力和邏輯推演能力,他們是因為知道答案所以反向推算,才會在短時間內找到正確答案,可於傾呢……在這短短幾分鐘裡,他可能在心裡已經套入了無數公式,然後判斷出最正確的選項,他們才會在第二篇章才一開始,就掌握了這麼多的情報!
越是去想,越覺得恐怖。
張家心思如電,看著於傾後背的目光宛若探照燈一般,都是藏不住的好奇。
三人走出百米,於傾突然站定了腳,說道:“明城那裡不能去。”
“什麼?”
“他會被淘汰,資產無效,去找周越勇。”
“啊?哦……”楊文成撓了撓耳朵,跟著於傾轉彎。
張家忍不住好奇地問:“為什麼不找更多的?資產多賺得多。”
“收購需要形成資產碾壓,資產差約條件不明,但不會低於三倍。而且……A級不能碰,我們是強行收購。”於傾解釋。
楊文成眼睛一亮:“哇哇哇,是不是到我出手的時候了?”
於傾看他,點頭。
三人轉身又往周越勇處走去,眼看著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天空變化,那些漂浮了許久的文字漸漸淡去,很快就沒了蹤影。
緊接著又浮現醒目的黑體字。
——“第一輪淘汰開啟,排名後1500名,即將退出賽場。”
楊文成停下腳步,眉梢一揚:“第一天炸了那麼多樓,還要淘汰1500個人啊?海選真的很嚴苛啊!”
雖然這麼說,但抱緊於傾大腿一百年不動搖的楊文成表示,我們這個隊伍沒有壓力!
緊接著就看見數百架的飛行AI從天外飛過來,落在各個區域,最後再出現的時候,都帶著一個個不情願垂頭喪氣的計畫者。
有一個人從於傾三人頭頂上飛過,一副冤屈大了的模樣吼道:“我不服氣啊!我是A級體質啊!誰特麼經營旅店啊!我練那麼一身肌肉是為了開店被淘汰嗎?我不服氣!我要抗議!”
楊文成“嘖嘖”兩聲,說道:“體質和智商掛鉤,體質越高,智商越高,他都A級了,竟然智商還不如普通人,不淘汰他淘汰誰。”
“底子太差,帶不動。”張家開了一句玩笑。
說話間,於傾三人已經在那飛行AI捲動氣流的聲音中,來到了周越勇的店門前。
周越勇就站在自家旅店門口看熱鬧,他長得高高大大眉眼方正,氣度平和,見於傾他們三人出現,未語先笑:“有事?”
於傾打量他,然後說道:“結盟?”
“好呀!”周越勇欣然答應。
已經擼胳膊挽袖子的楊文成:“……”
於是商會資訊變化。
商會名稱:1
會長:於傾
副會長:楊文成
成員:張家、周越勇
商會資金:128350(元)
商會資產:4間
個人資產沒有增加。
周越勇還抱怨:“哎呦,我的錢怎麼少了一半了?”
沒等其他人回答,個人終端同時響起,傳來最新消息。
“慶祝繆斯小鎮第二家商會“極地獵鷹”正式成立,會長丘子湛。”
而這個消息就像是打開了一個閥門,很快更多的通知像是轟炸機落下的炸彈一樣,在每個人的終端裡炸開了鍋。
“慶祝繆斯小鎮第三家商會“孤狼”正式成立,會長孤蒙。”
“慶祝繆斯小鎮第四家商會“QZ”正式成立,會長X。”
“慶祝……”
“慶祝……”
排著隊來的通知,沒完沒了,等到停止的時候商會已經開到了二十家。
楊文成和周越勇同時說道:“接下來怎麼辦?大佬們都動起來了。喲?哈!默契啊兄弟!”
張家則時刻充滿了緊迫感:“S和A級都行動起來了,一呼百應,估計商會席位瞬間就滿了,我們必須快一點,下一步怎麼做?”
於傾說:“首先確定,這條街是我們的。”
“這條街?”楊文成和周越勇又同時開口。
張家說道:“這條街一共六十名計畫者呢,還有A級的。”
“沒事。”於傾搖頭,“去找。趙甲、錢乙、李丙。”
沒人有意見,這三個人前兩天就跟著大家在一起,也是跟著張家一樣更早調整房價的,每一個排名都在五百以內,論資產總額肯定比周越勇多,周越勇是意外。
而這三個人也不出意外,順利加入商會,商會的骨幹成員很快就滿了,隨之出現了分會管理按鈕。
于傾望著自己的商會面板若有所思。
楊文成驚訝:“啊!?我們成為總會了?我還以為七個人就滿了呢,原來還有分會名額可以收人啊?”
張家揚眉,問於傾:“你知道會出現分會嗎?”
於傾說:“不確定。”
但,這不難猜。
他們強行收購了孫猛的旅店,但是孫猛卻沒有被淘汰,不但保留了一半資金,退出公會的時候甚至還帶走了屬於他的資產,這就說明他還有用。
什麼用?
當然是被別人再次收購啊!
那一刻,於傾就有了一些猜測。
第二篇章的“商場風雲”說明一切。
策劃者必須要考慮到選手體質上的差距,否則S強者攢夠七個人召喚龍珠,打倒一個就強行收購一個,被收購的計畫者要是被淘汰的話,不用說,比賽到後面,只會是強者獨大,S強者和A級頂尖者壟斷市場。
那麼是不是體質不夠就不能玩了?就註定要被欺壓,等死呢?
因而權力體系出現了。
從上往下一層層的發展,就算沒了資產也可以選擇依靠大樹,貢獻自己剩餘的價值,並且在“大樹”下重新累積資產。
這才是被強行並購者的去路。
就此。
於傾算是基本摸透了規則。
他調整許可權,並說道:“今天晚上辛苦了,你們散開,遊說計畫者,一旦加入,各位就可以獲得對方0.5的資產,他們邀請到成員,同樣獲得0.5資產,而你們同時,可以獲得0.1提成,下線越多,你們的財富就會迅速累積。”
張家愣了一下,繼而最快反應,轉身就走。
剩下幾個人其實沒太懂,但不妨礙他們知道自己加的人越多,賺的越多。
一時間七人分開,於傾身邊就剩下楊文成。
楊文成笑嘻嘻的:“你是會長,我保護你。”
“去賺錢。”
“不去,你要是被挑戰了,我們整個商會體系就崩潰了吧?是不是?”
於傾看他。
楊文成強調:“大不了被淘汰,反正我不走。”
於傾收回目光,淡淡說道:“你不會淘汰。”
……
於傾這邊的反應是相當的快了,而其他計畫者,包括S級的丘子湛和孤蒙還在研究第二篇章的新規則。
就像大家猜測的,他們身邊並不缺追隨著,只需要一個眼神,就有好些個自覺晉級無望的,直接就選擇了贈與資產,讓丘子湛和孤蒙的個人資產瞬間就超過了於傾。隨後兩人挑挑揀揀,找到六名資產最多的加入商會,商會資金輕易超過20萬,成為了最富有的兩個商會。
財富的瞬間爆增讓兩人顯得格外的從容,之前被於傾和那個楊什麼的壓上一頭的不悅也淡了一些,眼見著商會升級成總會,總會下麵的分會還空著,竟都做著一般無二的決定,將之前把資產贈與他們的計畫者邀請進分會。這些計畫者一腔絕望瞬間逆轉喜出望外,其他計畫者羡慕的眼睛都紅。
“還有誰?”丘子湛和孤蒙雖不在一個賽場,卻一前一後說道。
“我!”
“還有我!我資產50000,我全部贈與給您。請您收我進會。”
“怎麼?還講條件的?”
“不,不是,我只是……想要為您效力。”
這些計畫者因為當局者迷,有些細節並看不清楚,但天網直播間的觀眾卻看的一清二楚。
“S級的號召力很誇張,別人還拿什麼對抗啊?”
“不用說了,只要最後抱上S們的大腿,肯定威風到最後啊!”
“不是,等等,我不太懂。都把個人資產贈與了,自己手上沒錢,旅店也沒有了,後面還怎麼贏啊?抱大腿的利益在哪裡啊?”
“一看就沒有認真聽講,自己看重播!”
“先加進去的,雖然資產為零,但會享受商會的福利啊,後面再有人加進來,就是開工資的,所以越早的加入肯定越好。”
“瞬間看懂知識點。但後面豈不是就成為了純奉獻?”
“還有可能是被純掠奪啊……你們看B賽區,維京那個莽子已經挑了八家旅店了,根本不管什麼商會不商會的。你說遇見維京這種不講理的怎麼辦?還不如早點抱大腿,自己把錢送出去。”
“說來說去,還是力量至上啊。”
“是啊,商場如戰場,掌握絕對力量的永遠站在最高處,這就是現實。”
“莫名其妙的心灰意冷,就沒有人能夠破局嗎?”
“誰知道呢?應該不可能有吧。”
但是比起天網的議論紛紛,個有感慨,於傾的粉絲群又在叫了。
“斐團長上線啦!”
“求團長劇透,第二個賽點是什麼啊?”
“嘿嘿嘿,斐團長今天有紅包嗎?”
【團長給您發了紅包】
點擊打開。
到賬:100元。
此時於傾粉絲團線上12000多人,一人100元,就相當於團長又發了一個百萬的紅包。
粉絲團瘋了。
“團長大佬,求求您讓我蹭蹭你的金大腿!”
“第一次遇見這麼豪的團長,我真的給嚇跪了。”
“我這個人呢其實是很仇富的,管他什麼上城區什麼貴族的,我都看不起,就比方說這個團長發紅包的方式,一人一百一口氣發一百萬是想顯擺什麼呢?我告訴你,我要是有錢,我也發不起,我們團長不是一般的壕啊,壕的我沒有脾氣,您下次還什麼時候上線啊?”
“突如其來的轉折,差點閃了了我的腰。”
“40米的大刀已經掏出來了,抱歉,厚葬吧。”
“厚葬吧……”
粉絲團裡嘻嘻哈哈了鬧了半天,然後終於開始聊正經事。
“團長,您能說一下第二場比賽的賽點嗎?怎麼才叫贏?”
沉默了許久的團長斐說話道。
“商會資產才是財富的根本,最終人數決定一切。”
“?”
“???”
“不懂~大佬就是大佬,說話都帶著一股洋氣。”
“是不是像維京一樣啊?一路強行收購,最後的資產收益他一人獨享?”
團長斐在一堆問話中回答了這句話:“人力有窮時,人力資源的合理分配才是企業做大做強的根本。”
“大佬說話言簡意賅,總裁范兒十足。”
“對哦,維京只有一個人,他也會累也會休息,整個賽區兩千多個選手,他不可能打完,而且惹了眾怒,他的處境未必會好。”
“團長團長,那我們傾傾的做法對不對啊?其實我有點沒看懂,這個提成那個比例的,可以解釋一下嗎?”
這次團長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他使用了被聯邦嚴令禁止的行銷方式,但比賽規則沒有禁止。”
“然後呢?”
“什麼行銷方式?”
團長斐並沒有特別說明解釋,只是最後說道:“以他目前的處境,這也是最好的方式。”
“哇!真的嗎?”
“我突然信心百倍!今天要熬通宵看於傾比賽!”
“我們傾傾就是這麼聰明。”
瞿斐從天網直播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那華麗又奢靡的宴會現場,葉華摟著一個女人親的難分難舍,瞿斐眉心微蹙將目光移開了。
上城區的貴族不缺錢,反而為了鞏固地位,尤其擅長交際應酬,稍有名目就舉辦一場耗資不菲的宴會。今天的理由就是慶祝初賽順利度過第一階段。
瞿斐就出生在這樣的環境,並不覺得有些什麼不對,僅僅是不喜歡葉華那總是沾花撚草的戲耍姿態,從心裡厭惡。
但葉華親到一半,又突然不親了,擦了擦嘴,拿來一杯酒,走向瞿斐,說道:“來新宇宙的這幾天是我過的最暢快的日子,你這裡真是人美酒香,來了就不想走啊。”
瞿斐“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葉華想了想,看出瞿斐對這話題並不感興趣,便投其所好地說道:“沒想到第一階段竟然是兩個下城區的長了臉,第二階段我看丘子湛和孤蒙應該也明白對手是誰,能夠趕上了吧?”
瞿斐點頭:“力量決定市場,他們永遠只會在最前面。”
“但于傾和那個楊什麼……呵呵,這一階段,他們還有戲嗎?”
“有,有一定的概率會贏。”
葉華眉梢一揚,觀察瞿斐的臉色,隱約看見了瞿斐眉宇間的冷色,便笑道:“只是兩個跳蚤,蹦躂不了多久了,這個比賽最後的勝利者只會是上城區和貴族。”
瞿斐深深看了葉華一眼,突然問道:“你知道蟻多咬死象嗎?”
葉華愣了愣。
瞿斐說:“沒事多思考,少在女人肚皮上折騰,最近和你說話越來越費勁。”
說完這些,瞿斐轉身就走了。
他聞到了葉華身上那濃郁的胭脂味,實在是噁心的不行,尤其是葉華一副心安理得的渣男姿態,讓他越發難以正眼看他。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葉華明明就是標準的貴族姿態,遊戲花叢,玩弄人心,內心深處卻是百分百的利益至上者。
然而這些他從小接觸到大的生活方式,如今卻給他巨大的刺激和壓力,他總覺得他的心態上似乎有些問題,從葉華那裡開始,似乎正在抵觸本該自己享受的一切。
而被瞿斐留下的葉華,臉色接連變化,最後嘴角抽搐,眼底添上了一抹狠色。
可是心裡再恨,他也不得不放下自己所有的自尊和驕傲,去做那些卑微的討好上位者的行動。他把黏上來的女人推開,冷著臉打開了天網投影,視線焦距定在於傾的身上看了很久很久,看著看著突然就笑了。
好!
好!
這個於傾,好好的陽關大道不走,卻偏要走那獨木橋,鬼門關,就別怪他當頭一刀砍下,讓他再也不能出來蹦躂,礙了婓少的眼!


第55章 違禁詞
此刻。
賽場內。
距離第二輪比賽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明明是在深夜,卻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計畫者們在相互交流,奔相走告。
“走!孤蒙在招募商會成員,這麼大一顆樹抱上,這場比賽就不愁了!”
“真的?走!在哪裡,帶我去!”
“孤蒙先生嗎?老天爺,我竟然可以近距離看見孤蒙先生了,激動到快要暈倒了。”
也有一些理智的計畫者壓下火熱的心,保持理智地問道。
“等等,可以隨便進孤蒙的商會嗎?有什麼附加條件嗎?”
“好像有吧,聽說要選擇贈與,然後才能加入商會。”
“什麼?還要贈與?那不是完全沒有個人資產了?我不去!”
“你傻啊?那可是孤蒙!”
“孤蒙怎麼了?我被淘汰了他能負責嗎?”
“你不靠大樹,難道單打獨鬥?死的更慘啊。”
“怎麼可能!當然要加入商會,這個階段的內容不就是商會嗎?但是比起孤蒙那邊只要贈與,最後我一點資產都不剩,我情願去於傾的商會。”
這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瓦亮,像是等待了很久就為了這一刻一樣,像倒豆子一樣激動地說道:“于傾那邊只是友好同盟關係,加入商會自己還會保留一半個人資產。而且一旦加入,就會享受商會的福利待遇,每加入新成員我們都會有商會分成。你想想,旅店還是我們的,只是掛在商會,享受商會經營福利。而我們在保留一半的資產下,每時每刻都會有錢進賬,如果說加入商會無法避免,但是最終的比賽卻依舊是看個人資產,你說,是去孤蒙那裡好,還是去於傾那裡好。”
“……讓我想想,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於傾這裡更地道,孤蒙的法子太狠了,根本就是把我們當成肥羊在窄。但是於傾畢竟是下城區的……”
“多的不說了,我就問你,以於傾的能力和人氣,你說他會一輩子都在下城區嗎?”
“這倒不會……”
“那就對了,於傾早晚是咱們自己人,我們不過是提前買股嘛。”
“呃……雖然你說的都有道理,但我還是很猶豫。”
“猶豫個屁!快點兒吧,我說的話能有錯?咱們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啊!”
“好吧……那,於傾在哪兒?”
“不用找於傾,我邀請你夠了,快點,我發過去了,你按下就可以了。”
這兩人就站在街道口聊著,手指滑了一下,“1商會”裡就又多了一個人成員,公會資金也瞬間又充盈了許多。
才加入公會的人來不及心疼自己丟掉的一半個人資產,點開公會資訊就迫不及待地查看了起來。
商會名稱:1
會長:於傾
副會長:楊文成
成員:張家、周越勇、趙甲、錢乙、李丙
商會資金:2098350(元)
商會資產:104間
一分會:
分會長:……
分副會長:……
成員:……
……
二分會:
……
三分會:
……
十一分會:
……
二十分會:
“嘶!”新人吸了口涼氣,甚至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心驚膽戰地說,“這才一個小時,於傾的號召力有那麼強嗎?竟然都一百多人加盟了?”
加人的這個滿意地看著個人帳戶增加的1224資金,也同樣壓低了聲音笑道:“他的號召力是怎麼樣我不知道,但大家一起發財就沒錯了?”
“什麼意思?”
“其實我沒告訴你,我加了你,我可以拿到你個人總資金的0.5,你總數是24480對吧?。”
“什麼!?”
“噓!”這人左右看一眼,說道,“算上你我總共加了三個人,這會兒分出去的錢就差不多回來小半了。別瞪我,我不會害你,你加人進來也有這樣的福利,0.5呢。”
新人眼睛一睜。
這人點頭:“你快去找認識的人吧,加的越多賺的越多,我就不耽擱時間了。現在可是加人黃金期,再晚點大家都知道了,誰還願意落在後面。”
新人略微是說,訥訥道:“一個賽區還剩下2000人,如果我能夠加2000……不對,只要能夠加200人,我能夠賺多少?”
“你說呢?”
“嘶!兄弟謝謝你!我這就去招人。”
“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你招的人再招人,你就可以賺0.1個百分點。這可都是商會讓出的利啊!”
“臥槽,幹勁十足,不說了!”
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對話比比皆是,像是病毒一樣,在利益的誘惑下,迅速地擴散繁衍。
而此時那些等著別人贈與的強者們,明顯地感覺到來的人少了。
“怎麼沒人來了?”
“大約太晚了,消息還沒傳出去吧。”
“對對對,要不您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們親自跑一趟,相信大家一聽是您的名字,肯定會歡天喜地過來的。”
孤蒙說:“都睡去,明天精神一點。”
大佬們成竹在胸,紛紛睡下,而觀看天網直播的粉絲們急在心裡口難開,各個都是咆哮體,卻就是無法傳進自家愛豆的耳朵裡。
“別睡了!臥槽!那邊已經在放火!”
“急死我了,孤蒙怎麼會這麼大意?他和於傾在一個賽場裡,就不能警惕一點?”
“瞬間被於傾商會的資產震驚,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急的都快哭了。”
“於傾這是不是有點問題啊?特麼怎麼跟病毒似的?看的人心慌意亂的?這些人都傻了嗎?不睡覺連夜奔走,自己能賺多少,真正喂肥的可是最上面那個人啊!他們看不出來嗎?”
“應該也是想明白了吧,但是眼前的利益更大,誰能放棄?”
“換我也不行,但我旁觀看到現在,莫名汗毛矗立,總覺得于傾像吸血鬼一樣,特別兇殘。”
“我是歷史學家,我可以準確地告訴你們,於傾用的行銷方法是**。”
“我是經濟學的,他用的是**。”
“**”
“臥槽這兩個字被遮罩了,川削(近音字)”
“什麼川削?”
“不懂。”
“能不能有人解釋一下。”
“就是在經營過程裡,組織發展人員,通過*****************……臥槽,整段話都遮罩嗎?總之一句話,在聯邦是違法的,別說你們這些普通人,就是專門研究經濟和歷史學的,沒有達到的一定的程度,都無法學習這個知識點,是來自遠古的一種經營模式,坑害了無數家庭,被視為社會秩序的頭號敵人!”
“……雖然不懂,但謝謝解釋,所以於傾這是違法了嗎?我松了一口氣。”
“很遺憾,沒有違法。根據聯邦的賽制法案,在不同的比賽情景下,只要不違背聯邦人權,可以以賽制內的規則為准。也就是說,這次的比賽沒說不能**,所以於傾沒有違法。”
“……心塞到沒精神,算了,睡覺去了。”
“我也是,這輩子第一次認識的詞,夠我半夜想到睡不著覺了。”
這天晚上,同樣睡不著覺的還有一個人。
瞿斐。
他離開宴會後回到自己的臥房,換上舒服的衣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著那緋色的月亮喝了一口又一口。
于傾很聰明,聰明的不得不讓他胡思亂想,竟滿是僥倖的念頭。
這太不應該了!
可是他實在沒辦法將自己的思緒從那個人的身上移開,甚至因而生怖,竟不敢再看於傾的臉。
他是嗎?
他不是嗎?
他是嗎?
他不是嗎?
權勢欺壓,不如許利誘之。
在這場“商場風雲”裡,於傾快而准的,已經將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沒有人可以再打倒他。
沒有人了……這麼的聰明,這麼的強,那果決俐落的判斷力和雷厲風行的執行力,只要這樣一想,瞿斐就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莫名的不暢,心跳竟失速到自己無法自控。
他喉嚨乾渴。
仰頭一口喝下杯中剩餘的酒。
甜膩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在舌尖上翻卷出別樣的滋味,抬頭看天,竟有一人在月上垂眸望來,漆黑的眼眸好似星光璀璨,又像寒潭深邃,又深又黑仿佛無底深淵,將他靈魂吸了進去兇猛地翻攪,讓他暈頭轉向再難思考!
喝盡的酒杯被他隨手扔出,星點的酒珠刹那璀璨。
落在樓下“嘭”的碎了。
瞿斐靠在椅背上閉了眼,他想,他是醉了……
……
清晨。
孤蒙在陽光灑落窗戶的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但他躺在床上卻沒有起身,只是抬高手腕按下了終端按鈕,一個投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眯著眼睛看去。
商會名稱:孤狼
會長:孤蒙
副會長:***
成員:*****
商會資金:1814040(元)
商會資產:46間
……
一分會……
……
二分會……
……
三分會……
商會資產比昨天睡下前多了4個人,看來是後半夜來投靠的。資產也上了一百萬,這個數字相信在他們這個賽區應該是最高的了。
他不認為還有人的號召力比他還要高,哪怕於傾……
想到于傾,孤蒙的眉心微微蹙緊,然後從床上坐了起來。
說起來也新鮮,但他不止聽一個人說過,有些人看起來好像樣樣不如自己,樣樣都很差,但偏偏存在感十足,總會莫名成為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個。孤蒙自認為自己算是個領袖級人物,他的“戰場”也應該是領袖級的對抗,但偏偏這個於傾卻總是出現在他眼前,想不去思考都很難。
自己和於傾都被分配在了D區,那個碾壓自己一頭的第一輪成績就是一個提醒,這一輪自己不能再大意了。
孤蒙這樣思考著,很快洗漱下了樓,樓下有兩個兄弟早就等候在那裡,見他下來就將早餐遞到了手上。
孤蒙看著門外問道:“咱們區大約還剩下2100個人左右吧?就來了46個人?消息是不是沒傳出去?”
馬上有人回答道:“今天上午我們出去走一圈,相信他們一聽是您的商會,肯定都會加進來。”
孤蒙想了想:“再多帶點人,越多越好,每個角落都走到,許可權給你們開了,你們直接收人就行。”
“好,我們這就出去。”
“嗯。”孤蒙靠在服務臺上叼著麵包,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他就不信了,這次自己上了心,親自監督,還不能拿下整個賽區的第一名。
吃過早飯,孤蒙就出了旅店,在門口的馬路邊上像頭狼似的盤膝坐下,投影就開在他的最前方,他雖然看似漫不經心的,卻時刻關注商會資料的變化。
一小時後
商會資金:2245780(元)
商會資產:56間
兩個小時後
商會資金:2525670(元)
商會資產:68間
三個小時後
商會資金:2928940(元)
商會資產:86間
四個小時後
商會資金:3445710(元)
商會資產:104間
看見這穩定增長的資料,孤蒙終於放下心來,活動自己僵坐了一上午的身子,晃晃悠悠地進屋吃了午飯,又睡了兩個小時的午覺。
再一睜眼。
商會資金:4058130(元)
商會資產:129間
孤蒙自信一笑。
他就不信了,這個賽區裡的商會資金還會有比他多的,S級超人類的號召力非同一般,單打獨鬥的時候他不怕任何人,拉幫結派他就更不怕了。
弱者素來慕強。
身為S級的領袖級強者,他從未想過會輸掉任何一場比賽!
看這樣,海選結束時,冠亞軍依舊會在自己和丘子湛中間產生吧。
這天孤蒙甚至沒下樓,他在樓上臥房裡鍛煉了一下午,S級之間的競爭更加殘酷,而且他很清楚,S級並不是人類進化的極限,就像丘子湛身後的那位,據說已經摸到了SS級的屏障,一旦突破,就會刷新人類體能的上限。
想到這裡,孤蒙的急迫感漸強。
“老大……”有人在門口喊了一聲。
正鍛煉的孤蒙回了一聲:“滾!”
“哦……”外面的人不敢說話,只能乖乖“滾”了。
孤蒙在樓上,他的一群擁護者在樓下,樓上揮汗如雨,樓下也如熱鍋上的螞蟻。
斗膽上樓的人一下來就被眾人圍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語地問了起來。
“老大呢?”
“老大怎麼說?”
“老大會出面嗎?”
下樓的人苦著一張臉回答:“老大在忙,我不敢打擾他。”
“你呀你!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直接說不就好了!”
“你有膽子你去說,我等著!”
“呃……”
大家面面相覷,一籌莫展。
安靜一會,近二十個人又忍不住地談論起了之前的話題。
“出去的還沒回來,這一個小時只增加了三個,怎麼向老大交代?”
“我這邊要不是動了手,一個都沒有,你們看,遇見個硬茬,我臉都腫了。”
“……我眼睛疼。”
“……嘿,別說了,我掉了兩顆牙我找誰抱怨了嗎?”
大家相互對視,看著眼前幾乎各個掛彩的模樣,頓時愁雲慘澹,長歎一聲。
“唉——”
“唉!”
看見這一幕的天網觀眾也因為立場不同而各說各話,本就熱鬧了一上午的討論區變得更加熱鬧了起來。
有純粹孤蒙粉的歎了一口氣,然後罵了一句:“於傾和X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背後搞些陰謀手段,太不要臉。”
也有本身就看孤蒙不順眼的馬上回道:“孤蒙狂妄自大,手下的人也都有樣學樣強取豪奪,活該被人揍!”
孤蒙粉:“於傾搞的那個什麼東西本身就是違法的,就沒人說一句嗎?我們孤蒙大人完全按照遊戲規則,本來就有強行收購這個規則,關X那個沙雕什麼事,就他是英雄嗎?哪兒都有他的份!”
黑粉:“孤蒙利用遊戲規則霸王收購,于傾利用遊戲規則**怎麼了?聯邦法律,在保護公民安全的前提下,比賽可以自由制定規則,怎麼到你這裡就違法了?心不要太偏啊!”
最後,純粹看熱鬧的人嘻嘻哈哈加入了話題。
“哈哈哈哈!在那安靜的一瞬間,我笑到肚子疼,孤蒙都找了些什麼人啊?被揍的太慘了吧?”
“越是弱小,越希望得到強者的保護,這無可厚非。但孤蒙把別人的自願贈與當成理所當然,就有些自以為是了吧。心裡但凡有點骨氣的,誰不希望自己能夠真正變強,誰不希望參加下一場比賽。我就想要問,換你們,但凡有點機會,願意把全部資產送給孤蒙嗎?反正我是不行。”
“我也不行,不過於傾的法子養肥的是高層人員,越是後面進入,收入越少,我覺得也不好。他這邊提一點成,那邊收點兒錢,我看和吸血鬼也差不多了。”
“各有優勢,各有問題,如果大家都不喜歡,不如看看我家X大大,找上六個志同道合的小夥伴兒一起召喚神龍,同進同出劫富濟貧,以德服人,稱不稱得上是這場比賽的楷模?”
第二輪比賽開始不過半天,D賽場的局勢漸漸的就明朗了起來。
以孤蒙為首的一群人按照贈與的方式擴大商會發展。
以X為首的商會則以“團結、正義”為買點獲得支持。
以於傾為主,以利誘之,最終形成了尤為可怕的龐然大物。
以及一些散落的小團體小商會各自為戰。
縱觀整個賽場,最亂的也是D區。
畢竟A區,丘子湛和其樂一開始就聯手,賽場秩序井然有序。B區的維京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搶搶搶和打打打,不是友就是敵壁壘分明。C區有筠輝和筠弛這對兒雙胞胎左手幫右手,和樂融融一家人。只有D區,孤蒙當了撒手掌櫃,于傾攪動暗流,X又跑出來承擔“小鎮員警”的職務,導致D賽區的人心尤其散亂,誰不服誰。
D區最亂。
D區的看點也最足。
這天的網路直播,四個大區,D區卻獨佔60%的點播率,焦點螢幕也大部分時間集中在D區,新觀眾老觀眾彙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議論不休。
“我等到現在,就想知道孤蒙什麼時候出來,什麼時候知道真相,什麼去抓兔子。”
“抓兔子?”
“對啊!你們看X那全身軟軟白白的模樣,像不像一個蹦蹦跳跳神出鬼沒的兔子。”
“X是兔子,那於傾是什麼?”
“不好形容,個人實力不行,但地盤最大,難道說是地頭蛇?”
“你家才是蛇!你們全家都是蛇!我們傾傾是一頭威風凜凜的頭狼!率領他的狼群征服大草原!”
“咳!內啥,我就想知道,於傾那個商會現在的資產是多少了?”
“不知道,於傾很久沒看過資產了……呀!他要看了要看了!”
……
賽場
D區
太陽西斜,東邊的天空染上緋紅霞雲,夜晚又將來臨。
於傾這一天基本沒怎麼出門,包括楊文成也被留在店裡,不讓他輕易出去。
理由很簡單。
資產可以贈與和收購,於傾一旦離開自己的旅店就有可能被人盯上,他肩負商會會長的責任,在別人眼裡又是是個普通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他眼紅,想要找他麻煩。
在比賽一開始,就有規定,不能損壞賽場內的公共設施,其實也就是變相在保護待在自己旅店內的人,於傾待在房裡也相當於待在安全區內。
眼看著就要吃晚餐了,送餐機器人從賽場外面飛進來,楊文成撐著懶腰打開了門,說:“這一天啊,可算快過去了,真難熬。”
於傾看他一眼,垂眸滑開個人終端,正準備看商會資料,視野卻突然一暗,門外的光線被遮住了。
他抬眸,看去。
門外站著一個瘦高個,個頭很高很高,約有二米二左右,正是他擋了屋裡的光。這人彎著腰從門口往屋裡看,他的臉很長,像匹馬一樣,慘白的膚色,卻帶著一副圓框的黑色墨鏡,從眼鏡邊緣落下的鏡鏈掛在頸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於傾嗎?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想談一下入會的事。”
楊文成身體瞬間繃緊,然後雙手狀似無意地扶在門框兩邊,笑道:“您好,我是商會的副會長,有什麼事你可以進來說。”
“你看我這個子太高,進屋裡實在憋屈,咱們外面說吧。”
“這可不行,談事還是要坐著慢談,你進來再說。”
墨鏡男的臉上維持著詭異的僵笑,就在這樣的對話結束時,突然他伸出手,以一種刁鑽詭異的速度和弧線,朝著楊文成腦袋抓了去。
他的手很大,很大,好似可以一把扣住楊文成的臉一般將他團團罩住。
千鈞一髮間。
楊文成往後一跳,看著他抓空的手拍著胸口驚叫道:“馬德!幸好小爺有準備!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陰險,想打劫就直說,冷不丁的就動手,幹嗎啊?嚇唬我啊!我告訴你!小爺可是吃膽多多長大的!”
墨鏡男顯然並不擅長笑,此刻收斂笑容面色木然的模樣倒是更加自然了,他微微低頭,躬著身子走進了旅店,然後才又緩緩地挺直了腰,說:“我是代表孤蒙先生過來的,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否則下一次過來的就不是我了。”
“然後?”楊文成問。
墨鏡男沉默一瞬,“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哎呦我好怕!要打就打!囉幾把個嗦煩不煩!”
“……”
這墨鏡男被楊文成一陣搶白氣的白臉發青,一彎腰,抓起茶几,竟出其不意地繞過楊文成,朝著於傾丟了過去。
他的目標。
一開始只有於傾!
茶几在天空翻了一圈,“嘩啦——”一聲,撞在牆上碎成了片。
於傾當然不在原處了。
飛濺的玻璃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割斷。
他站在一旁,腳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哢嚓”的脆響,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250。”
墨鏡男被罵,瞬間惱火,咬牙切齒:“打倒你,商會自然就散了,看誰才是250!”
說話間,他再次揮拳朝著於傾攻去。
這人體質很高,初步估計不是B+,就是A-,那麼高瘦的身影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竟然異常靈活,甚至像一條黑蛇一樣,張開血腥的毒牙,朝著於傾一口咬去。
於傾後退躲避。
楊文成卻不退反進,迎面撞上。
“哐當!”又是一聲巨響。
楊文成被對方一拳打在肩膀上,撞破了牆壁倒在廢墟裡,灰頭灰腦地笑道:“再來啊!”
於傾則已經站在樓梯口,說道:“3560。”
墨鏡男愣了一下,心裡惴惴:“你在說什麼?”
楊文成咧嘴,笑道:“你管他說什麼,既然來了就好好打,囉幾把嗦的煩不煩。”
“哼!”墨鏡男抬手抓起服務臺上的筆筒就要朝著楊文成丟去。
於傾不鹹不淡地說:“69。”
墨鏡男高高舉起的手突然一頓,臉色變得猙獰:“你究竟在說什麼?”
於傾深深看他一眼,轉身上了兩個臺階。
墨鏡男也只能一咬牙撲了過去。
于傾單手撐著樓梯的圍欄縱身一躍,來到了二層。
楊文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又站起來攔在了墨鏡男的前面。墨鏡男隨手一推,只聽“叮鈴咣當”一連串的聲響,這磚瓦房竟然還不如紙做得的房子,一連被楊文成撞出好幾個大洞,甚至撞進了隔壁的旅店。
但就這樣了,楊文成還是撥開磚塊,一步一步咳著血地走出來。
墨鏡男即便戴著墨鏡,都掩飾不住他滿臉的莫名其妙,但他不得不壓下疑惑,抬頭望去,正好看見於傾一閃而逝的臉。
於傾就在上面,只要可以打敗於傾,就可以強制收購,能夠接管商會最好,如果不行,解散了商會也好過知道真相的孤蒙大發雷霆。
S級的強者憤怒時是什麼樣子誰都不想知道,只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慄。
墨鏡男彎著腰快步踏上對他而言已經非常低矮的樓梯,只想速戰速決。
楊文成從廢墟裡探出頭來,吐著血喊:“大哥,你慢點兒,我跟不上。”
于傾就站在二樓的小格子前眉眼淩厲地看著像條黑蛇一樣蜿蜒上來的墨鏡男,一副等待許久的模樣。
在他身後的格子裡都是沉睡的蛋蛋機器人,自從第一輪結束後,蛋蛋就在旅館裡休眠了,這還是於傾第一次試著將人引到樓上來。
這個人身價不低,對付他沒那麼容易。
上來的墨鏡男其實已經有些警醒了,自己正在踏入某個圈套,但最終僥倖佔據上風。
萬一就成功了呢?
墨鏡男即便清楚地看見了蛋蛋旅客就在於傾身後,還是不顧一切地打向了於傾。
“轟隆——”
一聲巨響。
蛋蛋們的80個小房間瞬間毀掉大半,所有的蛋蛋被迫從休眠中蘇醒,嚇得嘰嘰大叫,其中一個整個都穿在了眼鏡男的手腕上,發出尤為可憐的“嘰嘰”聲。
一秒後,吧唧,臉上的螢幕黑了。
墨鏡男嫌棄地蹙著眉,甩手將蛋蛋丟在了地上。
活著的蛋蛋紛紛圍上去,發出了可憐兮兮的叫聲,表情變得悲傷。
墨鏡男踢開攔路的蛋蛋,繼續朝著於傾走去:“放棄吧。”
于傾卻看向四處,眼中難得的有些期待。
後面上來的楊文成說道:“臥槽?死了?勇士啊!”
墨鏡男甚至懶得看楊文成一眼,眼見於傾站在走廊盡頭,避無可避,嘴角終於咧開殘忍的弧度,最後說道:“那就打到你放棄。”
說話間,他再次化成黑影,興奮地尖嘯:“沒地方躲了吧。”
於傾也不是地方躲,只是不想躲而已,他看著臥室窗外緋色的天空,視線落在那忽閃忽閃靠近的紅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緊接著。
當初在領獎臺上維京被鎮壓的一幕再次出現了!
墨鏡男的拳頭幾乎就快要碰到於傾了,突然眼球往外一突,好像被什麼從上往下狠狠打了一拳一樣,他直接就趴在了地上,青蛙般的姿勢可比維京不堪多了。
“什……什麼……”墨鏡男艱澀開口。
於傾視線移開,看向緩緩落下的飛碟狀AI,只聽AI說道:“計畫者老蛇,你違反第四條大賽規則,嚴重破壞賽場道具,扣除個人資金41250元。因為殺死“旅客”25458號,你將被拘役至本場比賽結束,即刻執行!請配合執法,不要反抗,否則視為襲警,罪加一等。”
墨鏡男臉色劇變,墨鏡也隨之從鼻樑上滑落,露出的一雙狹長狠厲的雙眼。但此刻那雙眼睛再也狠厲不起來,只是憤怒地瞪著於傾,大叫:“我知道了……知道……是他們誘導……誘導我……”
可惜壓力加身,拼盡全力呐喊的聲音依舊斷斷續續,氣勢全無。
AI卻只是重複:“請配合執法,不要反抗,否則視為襲警,罪加一等……請配合執法……”
在這樣的壓力下,墨鏡男終於一咬牙,低頭放棄了反抗,一臉的懊悔。
楊文成看了一場好戲,拍手大笑:“耶,又抓進去一個大傻子!”
墨鏡男身上的壓力已經撤了,他正站起身來,聞言膝蓋一軟,差點又回到地上去。
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楊文成。
楊文成笑的欠揍:“你看你,明明提醒你了要賠錢,你還偏偏要砸屋,甚至還把可愛的蛋蛋打穿了。你說你連審題都不會,你傻不傻?規則清清楚楚,你傻不傻?現在被關禁閉了吧?你傻不傻!”
墨鏡男被楊文成一陣靈魂鞭撻,差點兒氣的背過氣去。
楊文成在身後笑著揮手:“好走,不送!”
再一回神。
就見於傾擔憂問道:“沒事吧?”
楊文成拍著胸口:“好著呢,怎麼說我也是個B+啊,總要對得起你給我的藥劑。”
這樣的對話還真是第一次出現。
頓時天網關注這一幕的觀眾沸騰了。
“楊文成的藥劑是於傾給的?”
“B+?他吃的是新細胞嗎?”
“臥槽,於傾怎麼辦?他怎麼不自己吃啊?”
“雖然特別心疼新細胞竟然給了小柳丁,但我還是想說,看了一天,我徹底對你改觀了,小柳丁好樣的,夠義氣,勇敢還堅強,傾傾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幸運。”
於傾一共到手兩瓶細胞藥劑,卻把最好的那一瓶給了自己的兄弟,這件事引起了軒然大波,其實很多人都不理解於傾為什麼自己不用。
畢竟,這世上沒有人能夠抵禦得了一夜變強的誘惑。
當然人紅是非多,于傾的黑粉也漸漸多了起來。
“於傾的人品是不是有問題啊?搞**不說,還故意設套陷害,喜歡他的人品也有問題吧?”
“我也覺得,今天都第六個了,一開始不知道沒阻止就算了,怎麼到了後來還故意引誘對方破壞更多啊?看見那些被欺騙的人一臉驚訝的表情,我其實一點都不爽,只覺得可憐。”
“快樂不應該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總之于傾永黑。”
于傾的粉絲自然馬上反擊。
“出門右拐不謝,永遠不見!”
“這是什麼聖母邏輯?是於傾邀請別人來他旅店破壞的嗎?人家都欺負上門了,難道還要把臉遞上去?”
“我就覺得很爽!欺負於傾沒有吃細胞藥劑,一個個的都來捏軟柿子,要不是於傾機智,早就被強行收購了。我就想想問你們那些說這話的聖母女表們,你願意生活在一個武力至上拳頭說話的聯邦嗎?”
關於於傾的討論總是充滿了爭議性。
他不像其他的超人類一樣,因為強到讓其他人只能仰望的程度,因而好似做什麼都正確,只有一面倒的讚揚和擁護。於傾的存在就像是生長在草原上的一顆樹苗,哪怕註定他會蓬勃生長,小草們卻只顧著擔心他遮擋了自己的陽光,而想不到自己有沒有可能有一天會成為這樣的樹苗,讓這片草地成為森林。
熱議一直持續到大賽機器人迅速地幫於傾修復了旅社為止,於傾此時已經和楊文成回到了一樓坐下,飛進飛出的機器人排列整齊,井然有序,損壞的牆壁和物品幾分鐘就補充完畢。
當最後一個工程機器人離開後,一顆黃色的蛋蛋蹦蹦跳跳地進了屋,乖巧地說:“老闆,我要住店。”
補充了?
於傾看著眼前的蛋蛋,若有所思。
於傾看著它,點了一下頭。
一直疑惑的一個條件竟然也這樣誤打誤撞地出來了,果然第二輪的比賽與這些蛋蛋,或者說與商會的資產有關係。如果說蛋蛋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就不會再補充進來,因而即便蛋蛋們都在休眠,也是作為關鍵性的計量單位存在的。
這樣想著,於傾將終端打開,同時打開了自己的商會資訊。


第56章 違法了?
商會名稱:1
會長:於傾
副會長:楊文成
成員:張家、周越勇、趙甲、錢乙、李丙
商會資金:1254560(元)
商會資產:604間
一分會:
分會長:……
分副會長:……
成員:……
……
二分會:
……
三分會:
……
十一分會:
……
八十六分會:
……
“快飽和了。”於傾喃喃自語。
一天發展到600多人,已經超乎他的意料。畢竟這個區裡還有其他兩個人具備領袖能力,無論是孤蒙還是X都擁有足夠的號召力,而且他的方法並不難,稍微有點野心的都會有樣學樣,出現各種**小群體。
這不是上上策,卻最是穩狠迅速,具備前期快速搶佔市場的突出能力,如果不是為了從孤蒙和X嘴裡硬搶下一塊蛋糕,他也不會用這樣的辦法。
但。
無論孤蒙還是X的反應,都比他預料的慢了很多,也差了很多。
於傾想不透,也就不想了,當淩晨刷新後,那些後知後覺的人反應過來,明天才是一場硬仗,搶下的蛋糕是大是小都捂不熱,最後能夠保住多少才是關鍵。
而事實也如於傾所料,孤蒙在臥房裡宅了一下午,終於被自己的副會長被淘汰的消息驚動。
他從樓上下來,一露面就滿臉寒霜,看著樓下一群人問:“誰和我說說,老蛇怎麼回事?”
有人急忙解釋:“他不顧我們的勸阻去找於傾了,後來……好像誤殺旅客被帶走了。”
孤蒙環顧一圈,聲音沉下:“我要知道全部。”
“說來話長……”
“說重點。”
“就是……呃,就是,於傾商會的人數最多,所以老蛇就決定在您下樓前對於傾強制收購。”
孤蒙這次臉色終於變了,面黑如鐵:“詳細點!”
而此刻,距離這裡千米之外,正有一場戰鬥在街道上進行。
一個白色的人影速度極快,好似瞬移一般瞬間出現在對手的面前,同時一拳揮出,只聽那人一聲痛呼,朝後飛出足有五米,直到撞在了牆上才堪堪停下來。
白影在路邊站定,“嘖”了一聲,看著自己被扣除的資金很不高興。
倒地的人緩了半天才緩過氣來,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之後,不止是身強體壯,抗擊打和癒合能力都有明顯提升,除非掏出心臟,或者割下腦袋,輕易不會死亡,至少可以殘喘到醫療AI進場,在現代醫療科技的資料下,斷臂重生也不是難事。
那人緩了一會兒,氣就順了,貼著牆壁把自己撐起來,說:“X,你就倡狂吧,老大已經下樓了,先收拾於傾,就收拾你!”
X站在馬路中間,一身寬大的白衣掩蓋了他的身形,黑色的面具沒有絲毫雜色,被白色的兜帽籠罩著,顯得格外陰森冷酷。
“給你三個數滾。”X人狠話少,說完就數了,“三。”
那人扶著胸口,咳了一聲,最後不甘心地看了X一眼,轉身踉踉蹌蹌地走了。
等人走遠,X轉身看向身後被他護著的計畫者,問道:“加商會了嗎?”
“沒,沒有……”這是一個消息閉塞的普通體質計畫者,小心翼翼地經營著旅店,甚至不敢邁出店門,結果卻被之前那人引誘出來,被強制贈與了。而且要是贈與了能得一顆大樹依靠還好,偏偏那人看不起他,掠奪財產還不想加他進商會,僵持間,X就來了。這名計畫者感激地說了一聲:“謝謝。”
X說:“第二輪是團隊賽,願意跟著我嗎?”
“願,願意!”這人忙不迭地加入了X的商會,卻沒能貢獻任何資金,“資金都被搶了……”
“沒事。”X並不以為意,收了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變成158間的商會資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這才轉身離開。
“您,您要去哪裡啊?”身後的普通計畫者追上來。
X對他擺擺手:“沒事別出門,屋裡勉強算是安全區。”
“好,好的,謝謝啊!”
X沒再回答他,輕鬆跳上兩層樓高,踩著屋頂一路飛馳,看那方向,竟然是要往於傾那邊去。
……
於傾吃過晚飯,商會資產的增加果然越來越慢。
商會上層開始享受拔羊毛的快感,最底層奔波往來也算是盡心盡力,但此刻各方勢力已成,再想吸收新人,也只能靠撿漏。
楊文成吃完飯拍著肚子打了個飽嗝兒:“不小心吃太飽了,一會兒萬一來人,不得把我給打吐了啊?”
於傾搖頭:“不會了。”
“為什麼?”
“剛剛那人不一般,消息該擴散了。”
“……”楊文成眼珠一轉,繼而遺憾拍腿,“真可惜,冤大頭沒了。”
於傾望他一眼,嘴角微勾。
兩人說說笑笑,雖然都是楊文成在說笑,於傾在聽,但氣氛融洽,好像並不是在參加比賽,而只是在家中閒談。
九點半的時候,今天已經臨近尾聲,太過平靜的夜晚甚至讓人昏昏欲睡,楊文成打了個哈欠,揉開眼底的淚花兒,就在這時,“叩叩叩”,有人敲響了房門。
楊文成起身的時候說道:“要是冤大頭就好了。”
隨後,楊文成懶洋洋的把門一打開,瞬間,身體僵硬。
于傾從楊文成的背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身體從放鬆的姿態緩緩緊繃,然後就看見一隻手按在了楊文成的肩膀上,那手指上的指甲修剪的很深,露出圓滾滾卻粗糙的指尖,指背上的紋路很深,像是飽經風霜的樹幹,但深處卻又有著讓人不能小覷的蓬勃生命力。
然後那手微微一動,將楊文成輕輕撥開,楊文成竟然也乖乖地讓開位置,露出了正緩步走進來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套黑色的衣服,身材高大,即便寬鬆的衣服也遮擋不住他肌肉的線條,濃眉大眼的模樣,尤其是那雙眉毛濃而密,飛揚而起,好似無時無刻都有一團火在眉宇上燃燒一樣。
於傾離開座位,站了起來,眉心微蹙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開口說道:“有事嗎?孤蒙?”
孤蒙咧嘴一笑,露出他尖銳的牙齒,深深地望著於傾,輕飄飄地說道:“來看一眼,上次匆忙,沒能看清。”
隨後,他走到服務台邊的座椅上從容坐下,一手搭在檯面上望著於傾笑:“不是拿了兩隻細胞活力藥劑嗎?怎麼沒吃?”
於傾無法克制自己的身體緊繃,但好在他面無表情慣了,旁人也無法看出那此刻被猛獸盯上的恐懼感,聲音尤其平穩地說道:“送人了。”
“真大方。”孤蒙笑了笑。
說完。
再沒聲音。
S級的強者一旦不說話,四周圍的溫度就迅速地降低,整個空間宛如冰窖。
楊文成屏息哆哆嗦嗦地來到了於傾身邊,即便渾身嚇得顫抖,卻還是選擇站在了於傾的前面。
然後帶著點兒顫音地說道:“夜,夜夜已經深了,大佬不睡覺嗎?”
孤蒙視線在楊文成臉上繞了一圈,然後又落在了於傾的臉上,說了一句:“有卻不用,你是知道了什麼嗎?那個人還告訴你什麼了嗎?比如*****”
天網正看著的激動的觀眾們集體發出了摔碗聲。
“臥槽!孤大大說了什麼話,竟然被天網遮罩了?”
“啊啊啊啊,好想知道啊,為什麼大佬們總是說些我們聽不懂的話。”
“什麼意思?難道新細胞藥劑有毒,所以於傾才不吃?”
“結合上下句,是這麼個意思沒錯了。”
“什麼?我昨天才給我兒子買了新細胞,這是能吃還不能吃啊?”
“圍觀有錢大佬。”
“一百萬的藥劑啊,大佬你兒子不吃給我,我不怕死。”
然而天網遮罩了,現實並沒有遮罩孤蒙的話,所以孤蒙繼續說道:“比如細胞活力藥劑和基因藥劑的衝突性?你不吃,給他吃了?”
明顯的挑撥離間啊!
楊文成愣了一下,繼而用著讓孤蒙意外的態度激動地說道:“你什麼意思啊?我告訴你,你雖然是S級大佬,但也沒有資格挑撥我和於傾的關係!就像你生在上城區,這輩子都不會想像一萬元對於下城區的人代表了什麼!不明白當他把唯二的一瓶藥劑放在我的面前的時候,他給的不是錢!不是藥!是我的自尊自信!是他的真心!!”
孤蒙眉梢揚了一下,然後掀起嘴角不以為意地笑道:“貧窮的真心。”
楊文成被這語氣刺激的頭髮炸開,簡直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了。
這時於傾壓下他的肩膀,無聲安撫,目光直視孤蒙,眼神淬利,說:“你強大富貴,所以這次過來,賣弄嘴皮嗎?”
孤蒙笑容稍淡,然後從座位站起來,深深看著於傾說道:“沒什麼,只是想要搞清楚一件事而已,你果然沒有吃細胞藥劑……於傾,我真的很好奇你背後的人,不是那個落魄的小貴族,不可能。”
說著這些話的孤蒙擺了擺手,然後搖搖晃晃地出了門,漸漸的,腳步也消失了。
楊文成差點腳軟到跪在地上,但又特別興奮地說:“於傾,我剛剛是吼了S級嗎?臥槽!太帶勁了!太提氣了!我人生的里程碑啊!”
於傾將目光從門外收回,看著總是笑嘻嘻樂天派的楊文成,忍不住地說道:“基因藥劑很稀少。”
楊文成愣了愣,飛揚的眉眼迅速的沉了下來,抬手按在於傾的肩膀上拍了拍,說:“我剛剛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你不用多想,這麼矯情的話我也就只說一次了,兄弟,永遠的。”
於傾眉眼一彎,嘴角微勾,竟然笑了。
冰山初融,乍暖懷春。
這一刻,不知道被多少顏粉截圖下來做了屏保,無數酥軟至極的聲音在天網上發出:“啊~~~~~~~好帥~~~~~~~~”
旅店裡的暖色宜人,相視而笑的兩個人眉眼明亮,氣氛融融。
但街上一處卻似寒冬臘月,冷氣陣陣。
天網上,突然有人說道:“怎麼感覺X很生氣的樣子?”
“神奇了,他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你就能看出來他生氣?”
“感覺啊,就是感覺很生氣。”
“管他生不生氣,藏頭露尾的,估計長得醜爆才沒臉見人。”
“X說話很溫柔,還厲害,說不定摘下面具是個美男子,總之我心裡已經有了N個他了。”
“我其實就好奇,X跑了半個小鎮,跑到於傾這邊是要幹什麼?難道是要英雄救美,打跑孤蒙,再收編於傾?臥槽,這算盤怕是打的各種斷手吧?”
沒人知道X突然過來幹什麼,就像沒人知道他摘下面具的真實容貌,以及他戴上面具的原因。
X在於傾旅店的對面站了一會,突然縱身一躍,跳上二樓,在樓頂上跳躍前行,很快只剩下一個小小的白點,繼而消失在了濃濃的黑暗之中。
午夜的鐘聲即將敲響。
于傾留下楊文成,讓他一直等到了現在。出去收人的商會成員在回來彙報後也被留了下來。一時間于傾旅店的一樓擠得滿滿的,大家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為什麼。
楊文成攤手:“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不過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頭比賽結束,我請大家喝酒。”
張家等人其實一開始也有些怨言,憑什麼他們出去遊說計畫者,于傾和楊文成卻在旅店裡坐享其成,結果後來發現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有人上門試圖強制收購,甚至最後就連孤蒙身邊的人也找過來之後,大家心裡那些不服氣的念頭瞬間就沒了。
換成自己,誰敢保證能夠在這樣的挑戰裡保證不會被強制收購,商會不會倒閉呢?
賺的越多,責任越大,于傾和楊文成這兩人承擔的不是發展會員的責任,而是要保護商會存在的重任。
這樣一想,不服氣的念頭也就淡了。
差30秒12點的時候,於傾打開了他的天網投影,將公會資訊展現在眾人面前。
面板顯示:
商會資金:1751450(元)
商會資產:631間
難道是要論功行賞了?
大家精神一震,等著於傾說話。
包括天網觀眾也注視著突然出現在焦點螢幕上的於傾等人,看著他的商會資料,等待於傾接下來的行動。
於傾確實也開口說話了:“謝謝大家。”
眾人點頭。
然後呢?
於傾卻抿緊嘴角,轉頭看向身後的投影,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屏息的眾人又漸漸不耐煩了起來。其中有人正要開口:“於傾……”
就在這時!
時間跳動。
12:00:00
面板突然變化。
商會資金:6799450(元)
商會資產:631間
“嘶!錢多了!”
“多了五百萬!”
“啊?原來資產還在計算的嗎?”
“快看!我的個人資產也增加了!加了足足8000!我現在有七萬多個人資產了!”
“我也是,我有八萬個人資產呢。”
周越勇則喜滋滋地說:“加了商會後,我個人資產只有一萬八,現在竟然有七萬,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說這話的周越勇無比慶倖自己在於傾找上門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加入於傾商會,才會有這樣的收益,有了這筆錢,他至少第二輪安然無恙了。
於傾並不多言,在看見數字變化後,說道:“明天我們會進一步拉開距離,不出意外,在座各位,晉級無礙。”
大家點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了。
在一群大佬身邊爭奪第一這種事誰都不敢想,他們努力到現在,求的也不過就是“晉級無礙”這四個字罷了。所有人都眉飛眼笑,相互祝賀。
焦點螢幕在於傾他們這裡足足停留了三分鐘才切換,觀眾們看的請清清楚楚。
“於傾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商鋪資產才是重點啊?一口氣增加500萬的商會資產,我只想說牛批!”
“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不會把人留下,看把他得意的。”
“酸什麼酸,比腦子我們于傾還從來沒有輸過!”
於傾的粉絲們,終於從“於傾就是健身房英雄”的憋屈裡走了出來,這叫一個揚眉吐氣啊!
換誰不希望自家偶像能打啊!
就算體質暫時不如其他人,但我們聰明啊!只要有一個亮點,就能被粉絲們吹到天上去!
於傾粉絲團裡面已經沸騰了。
“臥槽,團長又再次說對了……我突然覺得加了一個神仙粉絲團。團長壕到爆還有內部消息,偶像太能打,我簡直換著花樣兒的誇都誇不夠。”
“傾傾是真厲害,我們看直播,經常還要看一下其他的選手的情況,對比下都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比賽的賽點是什麼,傾傾好像一開始就知道了一樣,甚至不惜讓利那麼多,也要拿下更多的商會資產。這還是第一天,等著明天再度刷新後,於傾他們如果不是D區第一,我把天網吃了!”
“細思極恐,于傾聰明的過分,甚至讓人覺得他早就知道規則……我去!會不會是團長透露給他了!”
“想死啊你!這種話都敢說!噓!想想就行了。”
熱鬧的直播間,一直到淩晨三點才結束,很多人耐不住困乏紛紛睡覺了,賽場內外都是一片寂靜。
此時,繆斯星的貴族大樓裡,葉華正醉醺醺地與誰在天網上聊著,看他眉眼輕佻嘴角含笑,對面自然是一個美人兒。但話沒說好,便有通訊傳進來,葉華看清楚來人,頓時酒醒了大半兒,迫不及待地說道:“寶貝兒,我有個重要通訊,回頭聯繫你。”
說話間,他就已經打開了通訊,然後一個男人的投影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表情明顯錯愕,然後很快調整五官,擺出恭敬的笑容:“徐叔叔,怎麼是您過來。”
“執勤期間,叫我徐警官。”投影裡的男人穿著聯邦警服,不苟言笑的臉上有著很深的法令紋,毫不客氣地開口。
葉華的笑容僵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卻笑得更加熱情:“徐警官您好,您聯繫我是因為我之前舉報的那件事嗎?”
“是的,我才進入新宇宙,趕到繆斯星大概會在當地時間的上午九點。”
“好的好的,到時候我去星港迎接各位,恭候您大駕。”
說完這些,對方並沒有給葉華更多寒暄的機會,就直接斷了通訊。葉華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睛眯著笑,最後一偏頭,“呸”的吐了一口口水。
然後笑容就都散了。
轉手他撥出新的通訊,毫不客氣地問道:“我不是說讓張安來嗎?怎麼過來的是徐金?那王八蛋軟硬不吃,他能聽我話嗎?”
對面的人說:“我也不知道啊,當時確實是安排的張安來的,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了徐金,我這也才得到消息。”
葉華氣的跳腳,不客氣的就是一通罵,對方雖然心裡不樂意,卻只能笑著道歉,等著葉華罵解氣了,那人才說道:“您稍安勿躁,雖然徐金是軍方那邊的人,但在這件事上,我相信他肯定公事公辦,您說那人他要真的違法了,肯定跑不了,最少十年監禁,沒問題。”
葉華臉色稍雯,最後蹙著眉說:“什麼那個人,我才說的話就記不住了嗎?我再說一遍,於傾!找機會把他背後的人給我挖出來!我就不信了,敢和婓少對著幹,他能有多大的本事?難不成還是元尋槐的人?總不能是楚霆的吧!”
“怎麼可能?那兩個大人物是他一個下城區的豬玀能碰見的嗎?你也別急別上火,這種底子薄的一查就查的出來。”眼見葉華臉色不好,他又補充一句,“之前沒查出來是因為方向不對,這次通過警用系統調查一下,保證他八輩子祖宗和這一輩子都和誰通過話,都查的清清楚楚!”
葉華點了下頭,一身的火氣總算被安撫了,揉著眉心揮了下手:“行吧,睡了,一想著明天還要去應付徐金那個孫子,我就頭疼,你呀你……好好的事,非得搞那麼麻煩。”
抱怨間,葉華斷了通訊,往床上一倒就準備睡過去……然而十分鐘過後,他還睜著眼睛,明明困的不得了,卻偏偏腦裡的事情多的爆炸。
他思來想去,總有些不對勁兒的地方,但偏偏又想不到是什麼,最後乾脆喝了一杯酒把自己灌醉,這才睡了過去。
……
第二天。
賽場內氣氛一度緊張。
于傾利用特殊手段,快速行銷搶佔市場,自然商會成員的素質參差不齊,也少不了出現間諜漢奸。所以天都還沒亮呢,於傾商會一晚上資金暴漲五百萬的消息就傳的整個D賽區都知道了。
這些消息,自然也落在了孤蒙的耳朵裡。
今天孤蒙可沒昨天那麼自大了。
尤其是在得知於傾當前商會的資產將近700萬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商會,徹底沉默了下來。
他現在商會資產是186間,總資產也只有700萬多一點,昨天淩晨結算,他只獲得了134萬元的資金收益。傻子都算的出來,今天淩晨再一次刷新後,他就會被於傾的商會徹底拋在身後,追趕不及。
也是到了此刻,他才知道,商會成員加入時貢獻的資金只會讓他暫時領先,並不能成為獲勝的重點,只有商會擁有的資產才是真正的重點資源。
以他S級的體質,智商並不差,但也需要等到大部分的條件齊全後,才能夠找到重點,這個於傾……腦子轉的會不會太快了,他用會那樣的方法擴展商會,說不定在第二輪一開始,就猜出了所有的條件。
孤蒙沉著臉,是真的很不高興。
都多少年了,沒有再度感受過這種被人在某一個方面碾壓的痛苦。
“老大,要不我們多安排幾個人過去,強制收購了,以於傾那普通人的水準,不需要老大出手,我就可以逼他點頭。”有人在身邊出主意。
孤蒙冷眼看他,亮出尖銳的犬齒:“滾。”
一群傻子,老蛇的實力差了嗎?A-的體質都被於傾他們坑的直接淘汰,說明于傾已經完全摸透了比賽的規則,利用規則,去再多的人都是送菜的。
這時有人說了一句:“於傾的法子雖然好,但他枝葉茂盛,卻根基不穩,想要對付他不難。”
孤蒙看向這個難得聰明。
這人諂媚笑道:“不過我覺得沒必要特別針對他。于傾的威信力有限,會選擇他的大多都是目光顯淺之輩。整個賽區的人數那麼多,去掉咱們、於傾和X,還有很大富裕,我相信老大威信力遠高於于傾,必然一呼百應,就是……”
孤蒙嘴角抿直,點頭:“我今天多走動一下,就這樣吧,你,你叫什麼名字?今天跟在我身邊。”
“我,我叫……”
孤蒙出門,確實不一樣,他又一改策略,不再讓對方贈與,並且都會加進商會裡,幾乎沒有人會拒絕一名S級強者的邀請,甚至有人還退出了原本的商會,加入到了孤蒙的商會裡。
不過九點,孤蒙的商會資產就達到了230間。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飛來一架小型的軍用飛船,位於賽場上空囂張地喊道:“通知!通知!比賽暫停,請所有計劃者回到安全區內,請不要阻礙員警辦公。通知!通知……”
孤蒙眉心一蹙。
身邊有人說道:“員警怎麼來了?死人了?一般比賽就算死人,員警也很少會直接出現在賽場裡啊?難道是誰犯了比殺人還要重的罪?”
孤蒙看向說話那人,正是之前出主意那個。
這人笑著補充一句:“要說比殺人罪還重的話,我看就只有堂而皇之**的於傾了。”
“**?”孤蒙眉梢一揚,他還第一次聽見這個詞。
天網上也炸鍋了。
資本家為了大肆撈錢,所以聯邦各種各樣虛擬和現實的比賽非常多,其中也不乏一些打擦邊球的比賽。為了維護上層資本家的利益,法律向來對比賽足夠寬容,在不觸犯嚴重律法的情況下大多睜隻眼閉隻眼不予理會。
因而聯邦民眾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觀看比賽的途中,因為警務行動而中斷比賽了。
“臥槽!員警來了,我感覺很不好。”
“還在D區,差不多知道要抓誰了。
“哈哈哈!喜大普奔!我就看他不順眼,有點兒腦子看把他能耐的?簡直無法無天了。”
“好緊張,好緊張,希望不是來抓他的,我覺得賽場事賽場了,員警插手就太過分了。”
就在大家的注視中,從軍用飛船裡下來的人竟然真的朝著於傾的房屋方向飛了去,隨著他們的落處越來越精准,網上只剩下各種咆哮體。
“啊啊啊啊!不要啊啊!!!真的是於傾!!!”
“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我今天午飯都能多吃一口!!”
“我喘不過氣來了,他們是來於傾的嗎?緊張的快暈了!”
最後,踩著黑色飛盤的四名警務人員,以及身後一溜兒的戰鬥機器人,確實停在了於傾的旅店門前。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面孔嚴肅,法令紋很深的中年男性,他穿著合身威嚴的深藍色鑲金邊警服,從懸浮板上下來,壓低的帽檐只能夠看見他淬利的雙眼,他筆直走到於傾旅店門前,說道:“聯邦員警,執行公務,裡面的人馬上出來!”
最後一絲幻想破滅,網友紛紛鹹魚。
“讓我死了算了。”
“真的找於傾啊,雖然他**了,但畢竟只是比賽啊,以前就算在比賽裡意外殺人的,也是等著比賽結束後才抓走的不是嗎?”
“傳播太大,影響不好吧。而且肯定有人手欠舉報了,聯邦向來是民不究官不理,尤其涉及到比賽內部的雙重規則下,如果舉報的那個人沒點兒權勢,我把頭扭下來當凳子坐!”
“不行,我心塞到不能呼吸,我先退了,新聞有好消息再回來。”
“這個時候怎麼能退!我要給聯邦警局官網寫請願信,還要給聯邦政府寫信,哪怕只有一點,也要為於傾盡力。”
“別逗了,請願信有什麼用,於傾現在缺少的是一名律師。不用說了,我家律師正在聯繫警方,有什麼進一步的消息我會馬上告訴大家。”
“膜拜大佬!大佬威武!傾傾就靠你了!”
說話間,天網上的觀眾已經將千萬種的可能討論了一遍,這個時候於傾才推門走出來,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徐金警官。
徐金面容冷厲刻板,沉聲說道:“聯邦員警,我將以在公共場合散播違禁資訊的罪名逮捕你,放棄所有抵抗,跟我走。”
聽見動靜的楊文成跑了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急的大叫:“於傾,什麼情況!?”
於傾沒有看他,只是雙目直視徐金,然後說道:“我不明白,我散播了什麼,違禁資訊。”
跟著動靜一路跳過來的X站在對面的房頂上,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即便身子遮擋的嚴嚴實實,但依舊透露出一種他關注的姿態。
與此同時,孤蒙正帶著一群人,不疾不徐,緩緩從十字路口的盡頭走過來。
更多的人打開窗戶往這邊看。
安靜……
等待……
徐金終於沉聲說道:“聯邦商業法第1524條。嚴禁在任何場合,任何區域使用**方式為自己謀利,或者散播**資訊引發他人效仿,違法者罰款三萬聯邦幣,監禁三年。”
於傾睫毛顫動一下,說道:“**?不,我只是直銷,以顧客口碑為動力,讓顧客幫助行銷商宣傳,後獲得一部分利益的經營方式,是直銷。”
徐金看他。
于傾不疾不徐地說道:“**,是違法者,無實際公司,無實際產品,直接進行銷售,用後者的錢養前者,更甚者,會被控制人身自由,強制購買,或銷售,從而引發各種不良後果,才會編入立法。”
“……”
“試問,我的商會是否存在?我的資產是否為無?我有沒有控制人身自由?以及強制購買和銷售?何來違法?”於傾一字一頓,直視徐金。
提著心臟的楊文成聽見這段話,頓時激動地跳出來:“對啊對啊!哪裡違法了?我們是合法的?比賽規則為我們提供商會制度,每個人都有旅店作為資產,而且我們雖然拿到的錢不會到我們手裡,但在比賽裡是被承認的,我們怎麼違法了?你先分清楚直銷和……”
徐金將目光從楊文成臉上收回,他嘴角抿緊,看向於傾,一字一頓地說道:“是不是違法,調查過後就知道了。現在,請你配合執法,跟我們走!”
於傾與他目光對視,最後嘴角抿緊:“好。”
楊文成急的跳腳:“於傾!你不能跟他們走!比賽規定,離開賽場就是自動棄權!你不能走!”
於傾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
可又能如何?
于傾對著楊文成搖了一下頭,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雙腳踏上懸浮板,被員警團團包圍,朝著天空的軍艦飛了過去。
“於傾完了。”
天網眾人遺憾歎息。
“他的商會怎麼辦?”
馬上有人反映過來。
於是,就在那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天網眾人親眼見證了D區的這些大鱷小鱷們是怎麼浮出水面,廝殺吞噬於傾的地盤……


第57章 天價細胞藥劑
“誰告的!?”瞿斐一掌拍碎了沙發,從歪斜的座椅上站起來,環顧一圈,“說!”
沒人說話。
客廳裡氣氛冷凝,大賽方的工作人員和星球的高級管理全部彙聚一堂,出了這門無一不是一方大佬,這一刻卻嚇的大氣都不敢出。
最後是副星長硬著頭皮說道:“不,不知道。”
瞿斐氣得面色冷厲:“給我查!”
副星長說:“正在查,但是……軍警那邊的系統我們很難插手,可能需要時間。”
“那也查!”瞿斐咬牙切齒,然後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準備車,我要馬上過去。”
“等等,婓少……星長!”
瞿斐被副星長攔在了門口,副星長壓低了聲音附耳說道:“您這個時候出面怕是不太合適。”
瞿斐看他。
副星長說:“於傾這法子確實有問題,天網的播放量那麼大,影響非常不好,咱們不應該阻止,配合警方工作才是上策。”
瞿斐的眼睛微眯,然後嘴唇一掀說道:“你要是直銷和**都分不清楚,就滾回老家去!”
副星長被瞿斐推開,雖然心裡不滿,卻還是急忙追了上去。瞿斐是S體質,他不過一個B,追的很是辛苦,但依舊在後面不依不饒地說道:“聯邦既然遮罩這個詞,就是不想民眾知道進而學習,但於傾在這麼大的一個平臺散播,即便他那法子算是直銷,但也打了太多的擦邊球,甚至把遮罩詞就喚醒了,既然有人舉報,聯邦肯定會處理,您這麼趕過去,就是和聯邦律法作對,即便是您……也不能挑釁法律啊!”
瞿斐腳下猛地一定,呼吸甚至帶著一些顫音,他轉頭看向副星長,一字一頓地說:“我的比賽,我的規則,聯邦法律還插手不到比賽環境裡。”
副星長見瞿斐願意停下來談,就知道他已經把自己的話聽進了耳裡,急忙打起精神說道:“可不良影響已經造成了,這和誤殺不一樣,屬於散播性犯罪,您決不能這個時候出現,至少也要等到最後這事定性,才好應對。”
瞿斐抿著嘴角不說話,他有太多的理由去反駁副星長的那套言論,但是最終都抵不過副星長一句“挑釁法律”。他不是一個人,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須要為整個家族負責。他們家那巨額的財富早就讓元首忌憚,甚至引來無數餓狼盯梢,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
救下於傾,他能。
可於傾算他什麼人呢?值得他去挑釁法律,交出把柄嗎?
顧慮重重之下,最終的答案已經出現。
瞿斐甚至莫名有種萬念俱灰的疼痛,從心口深處緩緩湧出,心已經插上翅膀飛到了賽場,但是他的腳,卻動不了。
副星長低頭,對著瞿斐恭敬地鞠了個躬,多的不言,只是最後說道:“我會持續關注這事的進度,並且和警方積極溝通,也會傳達您的意思,相信警方也會酌情辦理,您無需焦慮。”
瞿斐咬著牙,最後狠狠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當真往回走去。
只是那腳步,卻沉重至極。
他想。
總歸是對於傾有些另眼相看吧,莫名的期待讓自己的目光過多的投注在他的身上,但是他依舊無法證實於傾與那人的關係,哪怕他如此聰明,如此冷靜,如此的……有著讓自己移不開目光的眼眸。
只能。
這樣了……
但是那個舉報的人!他一定要找到!
能夠繞過自己把消息傳到聯邦宇宙,甚至驚動徐金過來,這樣的身份必然不低。
他怎麼能夠容忍這樣的敵人,時刻在暗處窺視!
……
“徐警官,剛剛瞿星長那邊派人聯繫了我們。”
徐金站在審問室的門外,看向身邊的警員,蹙眉:“怎麼的?不讓辦案了?”
那警員急忙說道:“不是,瞿先生的意思是支持我們工作。”
徐金點了下頭,然後推門進了審問室。
審問室是全白的,此刻除了點亮光亮塗層以外,其他的功能並未開啟,於傾就坐在屋子正中間的座位上,手腳也沒有任何的束縛,姿態放鬆,見人進來,黑眸轉動,看向了來人。
徐金站在門口盯著於傾看了好一會兒,才選擇坐在了於傾對面,兩人隔著桌子對望。
沉默半晌。
然後徐金說道:“你的資訊資料裡是已婚,而且還是軍婚,我現在就想知道,那個仁霆是誰?我查不到他的資料。”
有段時間沒有聽見仁霆的名字,於傾的眼眸閃了閃,然後說道:“不知道。”
徐金蹙眉,將身體微微前傾:“於傾,我不是和你開玩笑,我尊重任何一對軍婚伴侶,我也不會誤判任何的聯邦居民,你的這件事,很麻煩。”
“我就明說了吧,你犯的事可大可小,現在唯一能保你的,就只有你的軍婚身份。”
徐金對於傾的態度比預料的好上很多,也能聽出他話中偏向於傾的意思,甚至有著引導於傾脫罪的傾向。但是於傾卻蹙著眉,深深地看著徐金,說道:“為什麼?”
他壓下聲音,聲線低沉地重複:“為什麼要知道我的靠山?難道我不能自己站在這裡?我,就是我。”
徐金眉梢一揚,繼而笑了:“不說?那你就在這裡等到比賽結束吧。”
說完,徐金竟然也不在廢話,起身就出了門。
於傾將目光收回,就聽見6789在耳邊說道:“要通知仁先生嗎?”
於傾隱晦地搖頭。
和仁霆結婚只是幫他忙,於傾既不想要借用軍婚為自己謀利,也不想讓兩人糾葛太深日後麻煩,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並沒有從徐金的身上感覺到明顯的敵意。
打官司,他一定不會輸,就怕來人故意針對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有時候上城區對下城區的定罪甚至不需要審判。但徐金釋放的友善讓他能夠感覺到自己不但沒有處於危險的環境,甚至像是被某種方式保護了起來。
難道是仁霆?
某個正在軍團裡忙碌的傢伙打了個噴嚏,然後對他的AI助理說道:“雷霆,剛剛是不是有人想我了。”
“……”AI覺得他很煩,懶得理他。
某人咧嘴一笑:“好了好了,我已經加班加點了,你看公務都快處理完了,你可一定要給我放假啊!”
“完了再說。”AI涼涼回答。
“你這語氣我就不喜歡了,怎麼和那個小傻子一樣,我又沒有招惹你們,還是說我臉上天生刻著“煩人精”三個字啊?不帶長相歧視的啊!”
“……”AI不理他,繼續處理堆積如山的各種資料,簡直煩死了這個人前高冷人後沙雕的傢伙,那麼多人購買AI助理,怎麼就讓自己攤上這麼一貨?
於傾在審問室裡被關了半天,徐金再次推門過來,開口就問道:“想好了嗎?有話說嗎?”
於傾搖頭:“無話可說。”
徐金再次坐在於傾對面,說:“要不說口述一下,下面賽場發生了什麼。你再考慮要不要配合我?”
“不需要。”
“怎麼的?以為自己被淘汰?倒也不是,我們這軍艦還在賽場上空,你也算不上被淘汰。但是嘛,你那個商會就沒了,所有成員都被孤蒙和X瓜分,剩下不多的人各自抱團,艱難求存,尤其你那個小兄弟更是畏畏縮縮的已經消失在監控畫面裡很久了。甘不甘心?如果你現在配合我工作,我也可以把你放回去,剩下半天,雖然沒有以前風光了,但順利通過這場比賽倒是沒問題的,所以……”
“你過來……”於傾突然開口打斷了徐金的話,直視徐金,竟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就是為了提醒我,中庸低調嗎?”
徐金這次臉色大變!
即便他很快調整表情,但到底漏了破綻,讓於傾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連6789都“媽呀”叫了一聲。
然後驚訝地說:“你竟然詐對了!老天爺!你究竟是怎麼猜到的?我完全沒想到這個可能性呢?”
于傾將目光從徐金的臉上緩緩收回,既像是在對徐金和6789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慢慢說道:“我一直在下城區,世界太小,看的太少,總以為我走遠,才能看見風景……我確實看見了,但同時看見了,各種派系林立,內部傾軋,爭鬥不斷。永遠……永遠……都有人在問,我的靠山是誰。”
然後說道這裡,於傾又將目光緩緩抬起,注視著徐金,徐金完全被那雙黑眸攝住,一時間竟然有些不寒而慄,正想說點什麼,就聽於傾望著他再次開口:“我以前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
徐金心裡顫了顫,肚子裡一大堆的話竟然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竟然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抓抓耳朵又擼擼頭髮,尷尬地思考了半天,最後說道:“看把你能耐的?推理那麼牛掰?怎麼不當員警。”
“小時候傻,考不上警校。”於傾說。
徐金差點給氣死:“對!你傻!還自以為是!誰要當你靠山?員警?我?美得你了!我告訴你,這次的你的法子雖然算是直銷,但確實喚醒了遮罩詞**,影響這麼大,抓你我合法合理。但看在你是軍婚的份兒上,我可以給你自辯的機會!說吧,仁霆是誰?”
於傾嘴角抿緊,遲疑問道:“你和仁霆……什麼關係?”
嘶!
徐金差點不敢說話了,生怕自己再說的多一點,就什麼都暴露了。
雖然說他不在一線工作很久了,但也不至於寶刀鏽到這個程度,怎麼會張嘴就是破綻百出?
徐金沉默一瞬,最後一拍桌子,露出一臉凶相恐嚇道:“問你話呢!你照實回答!信不信我直接收押!”
于傾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說話!”
“仁霆,我伴侶。”
“他在哪個部隊。”
“不知道。”
“你們怎麼認識的?”
“……舍友關係。”
“舍友關係?你下城區的?他上城區的?還是軍官?你們怎麼會分在一起?”
於傾看他,說:“他是軍官嗎?”
“……”徐金好不容易積攢的氣勢又破了,努力伴著自己的臉說,“問你話呢!”
“不知道,我下城區的。”
“……”這話就和我傻考不上警校一樣氣人。
於傾說道這些,確實也不想再耽擱了,再次開口時,話終於多了:“他找我,我沒辦法,認識了,就在一起了,他離開,我沒辦法,去哪兒了,也不是我能知道的,如果你旁敲側擊,只是讓我保守秘密,我可以告訴你,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徐金很感謝自己平時的冰山臉,這個時候也能面不改色,但心臟跳得極快,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安逸太久,智商退步,竟然被人順藤摸瓜到這個程度。
徐金第二次離開。
再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
他打開門,對於傾說:“走吧,我讓人送你下去。”
於傾一天沒有吃飯,餓得厲害,但走起路來還是身形筆直,英俊的眉眼也看不見一絲落魄,他從徐金身邊走過,對著徐金點了一下頭,然後就離開了。
徐金在身後看著他身影消失,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屏住了呼吸,他長出一口氣,後背隱約冒出一層薄汗,這種氣勢,像是被人從裡到外摸透了,被鎮壓的感覺,真是除了楚元帥外,再沒人讓他體驗過了。
後來,他來到窗戶邊,看向踩著懸浮板被兩個警衛AI護送下去的于傾,思緒莫名地延長……延長……再延長……不對,再更早前,也有那麼一個人,讓他不敢抬頭去看。那個人站的很高,身影巍峨,曾經是無數人的偶像,也是他選擇警校的動力,只是命運總是多變,他的人生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拐了一個彎兒,最終卻站在了那個人的對立面上……贏了卻一點也不開心,只有滿心的蒼涼。
於傾說的沒錯,聯邦那過度的集權制,已經讓這個龐然大物千瘡百孔,埋下了無數隱患。
他注視著於傾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踏上地面,然後收回目光,對著天網通訊低聲說了一會話,然後將手放下來的時候高聲道:“星艦發動,目的地,星長府邸,現在出發!”
……
在於傾消失了十二個小時後,終於回來了。
星艦立在頭頂上整個白天,就像是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停留的時間越長,越是讓人急躁,在瓜分于傾“財富”的同時,也越發狠辣的不擇手段。
今天的D區,出現了好幾次的重傷事故,甚至有人差點喪命,強取豪奪成了D區的主旋律,甚至因為爆發的地方太多,比起被維京橫掃的B區,還要顯得殘忍。
尤其在最初白熱化的時候,X為了搶地盤打傷了很多孤蒙的人,好幾次都險些被孤蒙抓住,要不是憑藉他變態誇張的速度,已經紅了眼的孤蒙說不定手下第一條命就是X。
等著於傾終於被放回來的時候,D區的“地盤”已經重新劃分,並且基本穩定了下來。
所有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天空的三道光束緩緩落下,再到看見於傾的身影出現,然後紛紛露出的意味不明的笑。
“回來幹什麼?黃花菜都涼了。”
“怎麼還把他放回來了?不是因為**被抓了嗎?”
“就算無罪釋放,這局也沒他什麼事了,估計是要苟到初賽結束吧。”
於傾一落地,真正在屋裡苟了一天的楊文成就跑了出來,一臉的驚喜,然後一把拉住於傾的手腕:“走,進屋說去!”
苟了一天,離開殼子他就沒有安全感,緊閉的房門成了最好的防護,也順便阻隔了那些窺視的眼睛。等著四周圍一安靜下來,楊文成的眼眶就紅了。
“沒事吧?不算犯罪吧?”
於傾搖頭。
楊文成皺了皺鼻子,垂頭喪氣:“對不起,我沒有守護好咱們的商會,現在商會資產就剩下的9間了,就連張家都被他打的強制收購,大家都說你回不來了,所以……所以……”
楊文成不是愛哭的,被人打得斷手斷腳,他都能梗著脖子硬鋼,但鐵漢柔情,楊文成卻因為愧疚哭了。
於傾並沒急著看商會資訊,而是轉身看向楊文成,說道:“孤蒙和X能打,這比賽,一開始,就是體質強者的遊戲。”
楊文成蹙眉:“可是……”
“他們動手,早晚的事。”
楊文成苦笑:“我也知道他們發現賽點之後,肯定會動手,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是我太差了,要是我敢和他們拼命,就像X那樣,哪兒出事就去哪兒,至少是能留下一部分的。”
於傾抬手拍了拍楊文成的肩膀,“安全重要。”
楊文成搖著頭,並沒有被安慰,但也不再說了,轉口問道:“那現在呢。”
“再看看。”
“……哦。”楊文成點頭,然後轉口問道,“對了,你那件事還沒說呢,怎麼樣啊?是直接出來了,還是比賽結束後再說?”
“沒事了。”於傾並不多言,知道的越多未必有好處。
就在這時,響起敲門聲,楊文成神經一緊,一臉警惕的去開了門,然後又一臉茫然得走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他手裡拎著一個便當盒。
“場外的觀眾送的,我倒是忘記問了,你吃飯了嗎?”
話沒說完,“叩叩叩”,又是敲門聲。
楊文成把便當放在桌上,再去開門,頓時驚呆。
門外最起碼飄了三十來個飛行機器人,手裡都拎著一份便當盒,而且遠處還陸陸續續的飛來拎著便當盒的飛行機器人,看的楊文成心裡一顫,喃喃道:“這是要喂豬啊?”
身後的於傾看他一眼。
求生欲很強的楊文成嘿嘿地笑著,把飛行機器人讓進來,不多一會兒,一樓就堆滿了各種便當。
便當在直播商城最是便宜,但因為屬於投放進賽場的物資,所以價格相當昂貴,一個便當就是10000元聯邦幣,價格是外面百倍,別說是下城區的人,就是中城區的輕易也不會購買賽場商城物資。
雖然都是觀眾們的心意,但于傾和楊文成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了一陣陣心塞。
一共四十六盒便當,就是四十六萬元,就算撕錢吃都吃不下,最關鍵這些便當吃不完還得扔了,這和直接撒錢有什麼兩樣!?
楊文成捂著心口不說話。
於傾捂著心口吃了三萬元的“大餐”,看著剩下的四十三份“大餐”,隱隱窒息。
最後楊文成唉聲歎氣地將便當盒一個個疊放在角落的時候,突然驚訝道:“呀!這個不太一樣啊!”
他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面繪有特殊的銀色圖案,是一朵花一樣的圖騰,在圖騰下面印著這次大賽的logo,光從外表也看不出用處。
楊文成不敢隨便打開,只是將盒子遞到了於傾的手邊:“給你的,也不知道是什麼……”
於傾接過後,就直接開了盒蓋。
楊文成探頭一看,腳下一軟,差點兒跪在地上,驚訝到幾乎失聲地說道:“細胞活力藥劑!?啊!?”
於傾蹙眉看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粉色藥品,確實是細胞活力藥劑,而且看瓶口,還是新款的……新款的市場價價值120萬,但賽場內商城物品大多翻百倍,所以這瓶細胞藥劑能夠送下來的價格是……
於傾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數學不太好。
一起懷疑的還有楊文成和天網眾人。
這一瞬間,整個聯邦宇宙不知道有多少人擺著手指頭數零,數一遍還不信,然後數第二遍,數完後一臉呆滯地數第三遍,最後白眼一翻,暈過去好幾個。
楊文成腳一軟,坐在沙發上就攤成了一張皮,好半天沒聲音。
數位太大,連驚訝的能力都失去了。
好一會兒,終於有聲音在天網發出來:“沒錯!我確認好幾遍!一個億!沒有錯!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是我眼花了!那只是一瓶紅色藥水,絕對!不可能!是!細胞活力藥劑!”
“哪個神仙啊?我都已經嚇尿了。”
“這世界會有給別人送一個億的粉絲嗎?我不相信!!嚶嚶嚶~不相信!!”
於傾的粉絲群裡更是驚嚇到發出了一連串的單音節字母。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大佬團長快看,這裡有個真•神仙啊!”
真•神仙表示,其實也沒那麼貴,不過是左手送到右手最多丟一點點的手續費罷了……
瞿斐把東西送了,心裡總算好過了一點,然後這才看向了站在他對面的葉華。
抬腿。
就是一腳。
葉華捂著肚子被踢飛到了牆上,又重重地滑落在地上,但看著盛怒中的瞿斐,卻實在不敢哀嚎出聲,只能疼的一個勁兒地顫。
瞿斐看著他,眼底厲色翻湧,咬牙切齒地說:“我的主辦,我的賽場,你報警抓人,你反了是不是?!”
葉華疼的渾身顫抖,卻還得忍著痛解釋:“我沒有……只是……這於傾有問題,所以我……我只是在幫你……”
“他有問題,管我什麼事?”瞿斐上前抬腳又要踹,但看見葉華抱著腦袋嗷嗷求饒的模樣,只能忍著心火收了腿,指著葉華的鼻子罵道,“從聯邦公佈大賽法律之後,三百年了,從來沒有員警進賽場抓人!你倒是厲害啊,三百年頭一個,你,把我名字掛在了歷史上,恥辱榜!”
“我……”葉華急忙解釋,“我沒想過是徐金過來,也不知道他直接就空降抓人,我真是打算比賽結束……”
“所以怪徐金,怪我,對不對?”
“不,我不是……”
“給我滾!”瞿斐厲聲開口,“滾出這顆星球,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第58章 我們認識嗎?
葉華還想說什麼,但看瞿斐臉色,最後一咬牙,吞下喉嚨眼兒嗆出的血絲,順著醫護機器人的力氣躺上了擔架,就那麼被推出了門。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葉華心裡又惱又怒,還透著那麼一點兒焦急,後來狠勁兒上來,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起來……這就是兄弟朋友?不,這是權勢。
讓人瘋狂貪婪!
讓人高高在上!
讓友情化成利刃!
讓一切的一切,變得那麼……
不知所謂……
瞿斐走到窗邊的時候正好看見載著葉華的飛行器離開,心裡頓時百般滋味兒,難以言表。
他是真的氣葉華的自作主張,尤其是這種背後拖後腿的行為,簡直讓他憤怒滔天。可葉華卻又是他生命裡非常重要的一個人,小時候的玩伴兒,長大後的同學,如今的兄弟……只是這些純粹的感情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變了滋味,讓人食之無味卻又棄之可惜。
愚蠢的……簡直讓人覺得可憐。
瞿斐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只當給了葉華一個教訓,日後別再自作主張。
他收回目光,打開天網投影,第一時間鎖定了於傾的直播,這一看,他的眉心蹙得更緊了。
又是一瓶細胞活力藥劑。
於傾還是沒有吃。
距離那細胞活力藥劑到了他手裡,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分鐘,換成誰都已經喝得一滴不剩,但於傾竟然只是將那細胞活力藥劑放在桌面上,不再碰了。
瞿斐覺得頭疼,他已經儘量去彌補葉華犯下的錯誤了,也希望可以彌補於傾的損失,這人卻偏偏不配合啊!
繼而,瞿斐眉梢一揚。
難道……於傾是知道細胞活力藥劑的副作用,他能找到基因藥劑?
基因藥劑是只存在聯邦傳說裡的藥劑,非大貴族不可見,但這兩年流落在外的也漸漸多了些,所以才會有越來越多的普通民眾談論。但關於細胞活力藥劑副作用的消息,絕對是聯邦機密,於傾本不該知道。
看來……於傾也沒那麼簡單。
……
“嗚嗚嗚~誰花一億給買瓶細胞活力藥劑,我嫁給他~”
“美得你了!”
“快看!傾傾上財富榜了!”
瞿斐價值一億的細胞活力藥劑,成功將於傾送上了財富榜的第三名,僅次於S級的孤蒙和丘子湛。
財富榜位於“超級體能人類計畫”第一平臺最下面的一個榜單,雖然流量不算很大,但價值卻不低。平臺會統計計畫者在直播期間的任何收入,屬於人工自然榜。
第一名的孤蒙直播財富是一億三千萬。
第二名的丘子湛是一億兩千萬。
第三名的於傾直接打到了一億零三百萬。
于傾之前畢竟只是在新手區,粉絲多以下城區的為主,雖然人氣高的變態,但收入實在很一般,再加上他從不在直播裡互動討要禮物,粉絲們大多就刷刷三五元的禮物。
沒有這價值一億的細胞活力藥劑,於傾的排名也不過堪堪進入前三百名,其中主要還是“玫姨”貢獻的66萬的全平臺廣告,關鍵於傾還一分沒賺到。
總之要說于傾有名是有名的,但要說窮,還是真的窮……哪怕他在財富榜上擁有一億,可真的會有人花一億購買他手上的細胞活力藥劑嗎?
都是虛的!
不過粉絲們高興就行了。
大家樂呵呵地丟了不少小禮物,一邊是湊熱鬧,一邊也希望於傾能夠整理狀態重新再來,能夠再現第一輪的輝煌。
然而。
一直到九點,於傾都沒什麼動靜。
“放棄了?”
“應該是放棄了。”
“我看是被嚇破膽了,不敢再狂。”
“算了,沒意思了,我今天蹲了一下午的B區,發現還是那種打來打去殺的鮮血橫飛的場面更合適我。”
于傾的黑粉本來也不少,看到現在,紛紛在頻道唱衰於傾,試圖引導話題。
於傾的粉絲每天不是在幹架,就是在前往幹架的路上,負面言論一出現,就擼胳膊挽袖子的開打。下城區的自卑和尖銳刻在骨子裡難以克制,總是引來圍觀者的嘲笑,但他們又像一頭頭窮兇惡極的野獸一樣,即便狼狽,卻又狠到了骨子裡。很多人雖然不說,但大多不會去刻意招惹於傾的粉絲,也只有這些個別閑來無事的跳出來挑釁。
就在新一輪的罵戰即將開始的時候,於傾突然站起身來,說道:“我們走。”
楊文成一直留在他的旅店裡,聞言雖然愣了一下,但還是跟了上去:“去哪裡?”
“挽救一下。”
“啊?去哪裡挽救?怎麼挽救?”
於傾說道:“如果沒算錯,第三輪會是聯合縱橫的王者之戰。”
“啊?”
楊文成畢竟也是十二年義務教育出來的,再加上細胞活力藥劑刺激了他的大腦再發育,按理來說也不應該蠢得像個應聲蟲只會嗯嗯啊啊,但問題于傾的思維跳躍性太大,經常超提綱思考,關鍵還不愛解釋。
楊文成“啊”了一聲,意識到自己蠢得不像話,撓了撓頭,只能不說話地跟了上去。
于傾和楊文成行動起來,並沒有進入焦點螢幕,注意到這一點的只有少量的粉絲,但人輕言微,再加上也猜不出於傾要去幹什麼,導致於傾離開旅店竟然也沒什麼人知道。
於傾來賽場都七天了,還第一次遠離自己的旅店。
九點的賽場還算熱鬧,找到大樹好乘涼的計畫者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聊天。于傾走在馬路邊上,大步流星,眼看著就要走出自己旅店所在的街道,一個酒瓶子就從頭頂上砸下來,落在了他的前面一米的地方。
“嘭!”的一聲響。
酒瓶碎裂,酒水流淌而出,酒香被風一吹,瞬間飄散。
楊文成護在了於傾前面,兩人順著酒瓶飛來的軌跡,抬頭看去。
只見房頂上站著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身材矮壯,臉上泛著淡淡的螢光,是服用過細胞藥劑的超級人類。
楊文成叫出了他的名字:“仇塏?”
仇塏咧嘴獰笑:“於傾,你還真敢出來啊?”
楊文成蹙眉:“你喝多了,別發瘋啊!”
仇塏從樓頂上一躍而下,落在兩人面前,拍著胸口:“我特麼是喝多了!我特麼不喝多得氣死!你沒本事還敢招募那麼多人,我特麼也是暈了頭了!花錢買教訓啊!”
楊文成蹙眉:“抱歉,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我也沒來得及反應,你是被強制收購了嗎?如果你還信我們,就再回來……”
“切!”仇塏一擺手,“瘋了嗎?換一個商會我丟一半的個人資產,把你們這些人喂肥了,我特麼還不知道我屬特麼韭菜的!我可是B級啊!竟然在這裡被你們割了一茬又一茬!”
楊文成滿臉同情,還想說什麼,於傾攔住了他,看向仇塏,問道:“你現在,在誰的商會?”
“你囉嗦個屁!讓我揍一頓,解了氣你今天才能走!”
於傾又問:“你現在,個人資產多少?”
仇塏搖搖晃晃,挽著袖子就要衝上來,楊文成搶身上前,腳下一錯,輕鬆的就將仇塏的手從身後制住。
于傾感激地看了楊文成一眼,最後對仇塏說道:“第二輪的賽點,不是商會資金,就是個人資金,如果你自覺都無望,至少我商會裡的資金,能保你級,來嗎?”
於傾是難得說這麼多的話,就連楊文成都有些嫉妒地說:“死酒鬼,一點挫折就喝的爛醉,給我清醒點!聽見你傾哥說什麼了嗎?還想繼續,就跟我們走!”
仇塏愣了愣,到底沒有醉到不會思考,喃喃:“對哦,你商會裡還有很多錢……”
楊文成擰他:“你管我們有多少錢,你算算你自己的錢,如果這一輪的賽點是個人資產,反正你也翻不了身了,但萬一是商會資產呢?仇塏,想不想賭一把?”
仇塏掙扎了一下,楊文成便鬆開了他的手,他搖搖晃晃地好不容易才站穩,然後抹了一把臉,說:“好吧,我再信你們一次。”
仇塏回來,就為商會加了1568點資金,也不知道這一天的功夫被割了幾茬,難怪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商會資產也因為他回來增加到了10個,聊勝於無。
仇塏加回來也沒什麼興致,搖搖晃晃地說:“你們要幹什麼去?”
“你要不要一起?走就是了。”楊文成招手。
仇塏拍了拍腦袋,跟了上去。
於傾在月色下不疾不徐地走了二十來分鐘,幾乎穿過了大半個小鎮,最後來到了小鎮的另外一處。
然後他站在原地,看向身後兩人,問道:“你們知道X在哪裡?”
“X?”
“你原來要找X?”
“找他幹什麼?”
“我知道。”最後是仇塏說的,於傾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臉上,仇塏說,“上午被孤蒙那群人強制收購後,我尋摸著自己怎麼也是B級的,就打算自己搞個商會,在這小鎮裡轉了好幾圈,人沒收到兩個,轉眼就連商會都被搶了,哎……這一天啊,不說了!看見沒有,就在前面,不遠了。”
于傾倒著謝,繼續往前走。
楊文成追上來,低聲問道:“你找X幹什麼?X這個邪性的很,而且實力特別強,我覺得咱們還是別和他接觸的好。”
於傾卻看著越來越近的旅店說道:“敵人的敵人,可以結盟。”
“可是……”說話間,於傾已經敲響了房門,楊文成只能閉上了嘴,選擇警惕地站在了於傾的身邊。
門被拉開,門裡的男人在看清楚於傾他們後明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困惑問道:“有事?”
“結盟。”於傾開門見山。
“結盟?”X始終穿著他那套白色寬鬆衣褲,臉上的黑色面具就連眼睛都遮的嚴嚴實實,包括他說話的聲音,很有可能並不是原聲。
于傾卻上前一步,說:“進去談。”
這個在賽場上活躍了一天,就連孤蒙嘴裡的肉都敢搶的X,竟然不問緣由地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路。
於傾進了屋後,轉身看他,待得最後進來的仇塏關了門,他才說道:“下一階段,商會戰會升級,我們的敵人都是孤蒙,可以結盟。”
“好。”X點頭。
“嘶?”以為會討價還價的楊文成,差點被X的回答閃了腰。
這麼乾脆的嗎?
X似乎也覺得自己太乾脆,再說話的時候有些亡羊補牢的狼狽:“但你憑什麼,拿什麼和我談?”
于傾只是淡然說道:“商會資金八百萬。”
X想了想,黑色面具也歪著,看起來竟然有些詭異的萌,好一會兒才說道:“萬一不是商會戰呢?”
於傾乾脆俐落:“我帶人加入你商會。”
“……好。”
簡單的對話後,兩人就這麼輕易地達成了同盟關係,簡直不可思議。
隨後X給於傾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將茶水放在桌面上,再輕輕地推到於傾的面前,這才坐下。
他坐在沙發上,雙膝併攏,手心放在膝蓋上,這樣的坐姿規矩到竟然有些可愛,莫名的就連那黑色面具也充滿了善意,竟讓楊文成聯想到馬犬這類忠誠又乖巧善戰的小狗。
產生這樣聯想的楊文成都快被自己的腦洞嚇死了。
“那個……”X坐在於傾對面,欲言又止。
“嗯?”於傾看他。
“今天,沒事?”
“沒事。”
“……”
過了一會兒。
“那個……”X又開口。
“嗯?”
“孤蒙不好對付。”
“是。”
“……”
再過一會兒。
“為什麼找我結盟?”
“孤蒙不可能和我結盟。”
“……”本以為找到話題,結果被一句話梗死的X,徹底消聲。
一杯茶,喝了添,添了又喝,終於捱到午夜十二點。
“”的一聲響起。
楊文成一跳而起,第一個沖了出去,然後是仇塏,接著是於傾和X,他們站在屋外仰頭看去。
就像第一輪結束,此刻也是天空明亮宛若白晝,一行金色的醒目大字出現在天空。
——第三篇章
——《勝者為王》
光是這幾個字就看的楊文成眉梢飛揚,繼而用一臉崇拜的目光看向於傾,驚訝地問:“你怎麼猜到的?還真的是王者之戰啊!”
接下來就看於傾的另外四個字,“縱橫聯合”,能不能實現了。
否則他們站在這裡就不是來結盟的,而是來送菜的。
楊文成草草地看了一眼隨後出現的第二輪排行榜,然後就低頭關注終端,等待更新。
至於其他人,依舊抬頭看天。
第二篇章:《商場風雲》商會榜。
第一名:極地獵鷹商會(A區)
會長:丘子湛副會長:其樂
商會資金:35451270
第二名:雙星商會(C區)
會長:筠弛副會長:筠輝
商會資金:30354670
第三名:媽的事多公會(B區)
會長:維京副會長:樂朵兒
商會資金:19234010
就像之前那樣,前三名的字體又大又醒目,而後面的排名就小了很多,一排兩行。
第四名:孤狼商會(D區) 第五名:QZ商會(D區)
會長:孤蒙 會長:X
商會資金:14015700 商會資金:11326820
……
第十名:1商會(D區)
會長:于傾副會長:楊文成
商會資金:8054710
……
後面還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商會,大多都是三五人抱個團,商會資金並不多。當然也有自己一個人成立了一個商會的,排名就更加靠後面了。
商會的資產成為了最重要的元素,大佬們顯然號召力更強,“小玩家”也願意跟著大佬混,因此A和C區最為團結的兩組計畫者大獲全勝。B區的維京惹了眾怒,民間組織起義對抗,收益直接減半。至於D區這邊,顯然是最不夠團結的一個區域,因而平攤下來每個商會的收益都不算多。
於傾將所有的公會名和資金記下,然後便靜靜等待淘汰的名單出來。
一旁的X沒話找話說:“你不會被淘汰。”
“嗯。”
“排名很靠前,你那個法子的個人資產應該也不少,最重要的是你被帶走也算是躲過一劫,要是今天你在,說不定孤蒙會對你動手。”
於傾轉頭看X。
X又把頭揚高,只露出半張黑色的面具,黑色的面具毫無雜色,因而更顯陰冷猙獰。
榜單公佈的時間非常長,沒等淘汰的名單出來,楊文成就驚喜地叫道:“快看商會功能,出現結盟按鈕了!”
就此!
于傾的所有猜測都成了真!
其實到了這一步,腦袋稍微清醒一點的,也都能夠猜出來最後一輪的走向。說到底這還是一個競爭性的比賽,哪怕是海選,也要出現一個冠亞季軍的名次。而瞿斐又確確實實是個商人,以他的意志制定的比賽規則,總歸是逃不出一個“商戰王者”的套路。
于傾抬起手腕,向X申請了同盟。
X點下了同意按鈕。
X放下手腕,問道:“接下來呢?”
於傾說:“今天,一直到比賽結束,我和你在一起。”
“呃……好。”
于傾蹙眉再次看向天空,終於那漂浮了很久的文字消散,再次出現的時候,便是寫滿了名字的淘汰名單。
各自為戰的幾乎都被淘汰了,在第二輪的同盟規則裡,不加商會就是輸!
主辦方也是用這樣的方式傳遞出,商場如戰場,保證權力階層的穩定和利益鏈的穩定,才是制勝的關鍵。
思考間,突然楊文成怪叫一聲:“哎呀!孤蒙把我們標成敵對了!”
“是把我。”X淡淡開口。
“我們同盟了呀!”楊文成說。
X不再理會他,轉頭看向於傾:“我這裡危險,你們先回去。”
於傾搖頭:“結盟的消息,孤蒙早晚知道。”
“我擅攻不擅守,護不了你周全。”
“我自己會小心。”
“……好吧,隨便你。”
說話間,一群人又回到X的旅店裡,隨後陸陸續續的又來了一些人,都是X商會裡的成員,這些人進屋看見於傾都有些詫異,但紀律性很強,很快都收回目光,在X面前恭敬地站成一排,那姿態竟然和手下一般無二。
X說:“每個區留一個人放哨,兩小時休息一次,孤蒙這人自大慣了,晚上來找麻煩的可能性不大,你們要保證一定的睡眠時間,明天有場硬仗要打。”
“是!”一共十二個人,整齊劃一地回答,氣勢如虹,竟有些軍隊的影子。
X又說了幾句,十二個人一個指令一個工作,轉身出了門,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然後這才看向了於傾等人。
楊文成忍不住地問道:“這些人不會是軍人嗎?”
X嗤笑了一聲,說:“軍人?他們是戰士。”
“有差別?”
X不再理他,看向於傾:“你去樓上,我睡沙發。”
於傾卻答非所問:“為什麼?我們原先認識?”
即便對方極力掩飾,於傾還是能夠感覺到對方對他的照顧和信任,這種不符合現實的態度,反而讓於傾更警惕。
X:“……”
頓了頓。
艱澀地解釋說:“我隨時可能離開,樓下方便。”
於傾說:“你沒回答我問題。”
X看他:“當然認識你。”
於傾揚眉。
“能夠從下城區走到這裡,我佩服你,就這樣,還想問什麼?”
這是回答,也不算回答,於傾知道再問不出什麼,只是搖了一下頭。
於傾要住下,是因為他是商會會長,在比賽白熱化的情況下,處在風口浪尖的名單清清楚楚,不說孤蒙,就是一些自忖實力不差的,肯定也想要捏一捏於傾。但楊文成就不需要留下了,他風頭小,苟在自己的旅店裡就足夠了,更何況X也不會讓他留下。
楊文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X送于傾上樓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為什麼把細胞藥劑給他?”
於傾看他,再次問道:“我們認識嗎?”
X閉上了嘴。


第59章 傾傾牛,沖啊!
這一晚,很平靜。
於傾睡得雖然斷斷續續的,但起床的時候也恢復了精力。他坐在床邊把昨天的事情回憶了一下,又思考了一會兒,這才開門下了樓。
X就抱著膀子靠在門邊上,見他過來微微側頭,然後用下巴示意:“早餐,一會我要出去,你跟好我。”
于傾點頭道了謝,發現X已經吃過了。
今天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天,於傾的早飯還沒吃完,X就收到消息,說孤蒙那邊的人開始行動了,挨家挨戶的強制收購,打定了主意要成為這個區的王者。
X放下手,看向於傾。
於傾將筷子放下,站起了身,說:“走吧。”
兩人出了門,習慣了從屋頂上跑的X為了遷就於傾,只能在地面上奔跑,於傾跟在後面倒也不算太累,不過三分鐘,就到了現場。
空曠的街道上竟然有一百來人,基本都是B體質的,大概是覺得人多力量大吧,中間還有些普通人,狐假虎威挨家挨戶敲門大喊:“孤狼商會招人了!趕緊退會進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抬頭。
樓頂上還站著三個人,都是昨天晚上出現在X旅店裡的人,這些人似乎和他們的老大一個調調兒,不愛走路,就愛蹲屋頂,大聲喊道:“這裡是我們QZ的區域,你們再在這裡胡鬧,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話間,從人群裡就走出來一個人,他後面還跟著兩個人,狂妄地笑:“X不過是人榜的,體質連個A都不是,狂什麼?你讓他儘管來,看他還敢不敢和老大作對!”
聽到這裡,X對於傾匆匆說道:“你在這裡站著。”
然後就走了出去。
他一現身,現場就安靜了一瞬。
隨著他慢慢走近,房子的人影也漸漸多了,足有七個人,緩緩的站了起來,那表情,那姿態,那氣勢,竟然一模一樣。
就好似天羅地網。
氣勢節節高升。
身在網裡的人竟然有種被蜘蛛盯上的錯覺,就連呼吸都頓了頓。
領頭那個A級察覺到自己被氣勢攝住,只覺得丟了面子,咬牙大喊一聲:“你來的正好,還免得我多跑一趟,不過是B而已,多了依舊是一群B!”
這話,委實有點難聽了。
樓上一人終於爆喝一聲:“舌頭多餘,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一人動,其六人也動,幾乎同時起跳,同時落在人群裡,便如虎入羊群,便是一陣硝煙彌漫。
待得塵埃落盡,街上還站著的只有X和他的人,敵人不管是什麼體質,此刻都趴在了地上。
別說現場的震驚,就是網上都震動了。
“臥槽!傳說中的陣法嗎?”
“媽媽!七個龍珠真的可以召喚神龍呢~”
“下克上,B打A,很漂亮的一場戰鬥。這個比賽越來越有趣了,被賽制推動的計畫者之間矛盾越來越多,高潮也越來越爽,我簡直能夠期待孤蒙動手了。”
而且最誇張的是,X竟然不怕得罪了孤蒙,對著一百個人挨個強制收購。雖然不少人被強制收購後馬上就選擇了退出商會,但是貢獻的資金是實打實的,於傾眼看著同盟商會的資金暴漲,眉梢微揚。
之前狂妄的A體質如今變成了韭菜被收割了一半的個人資產,就算他退會再加入孤蒙的公會,個人資產還要減半,簡直欲哭無淚。
但X和他的人確實很厲害,旁觀者只覺得華麗炫目,他卻感受到了一種恐懼,這些人可不是什麼計畫者,從他們乾淨俐落的手法和高超的戰鬥技巧上,可以輕易分辨他們就是一群真正的戰士!
戰士……和計畫者到底是不同的。
別說一群B級對付一個A級,就算他們一對一也不會輸。
A體質細思極恐,這才第一屆比賽呢,就有職業隊進場了?還有他們這些業餘玩家的機會嗎?
來強制收購的人被打的灰溜溜地走了,這條街又恢復了安靜,從頭到尾沒動手的X回到於傾身邊,於傾突然說道:“帶了一百多個人嗎?”
也只有安插進來一百多個人,才有可能在賽區分配的時候,具備最少七個人一組的戰鬥佇列。
於傾對戰鬥不太懂,但也知道這群人很厲害,而作為他們領頭者的X,只會更強。
隨著比賽的進度緩緩拉開,更多隱藏的身份都緩緩浮出水面,甚至於傾隱約確認,孤蒙和丘子湛這兩個S級體制的,已經無法在這樣的比賽裡擁有絕對的勝算。
聯邦宇宙太大了,太多官方無法觸及的區域,更不要說他們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還開發了同樣巨大的V宇宙。各種各樣的勢力在這裡滋生,連黑城都無法完全剷除的聯邦,又怎麼應對這些誕生於黑暗的存在們。
腦袋好用了,想法就太多,于傾的思緒不斷的延伸,延伸,延伸到了極致,然後終於確認,在這個V宇宙裡,肯定暗藏著不止一股特殊勢力,他們在聯邦無法顧及的區域裡緩緩發育,窺視著不遠處的那個龐然大物。
但。
又關他什麼事呢?
於傾想到這裡,將目光落在迎面走來的身影身上,突然眉心一蹙,隱約覺得X走路的姿勢有點熟悉,但在那一身寬大衣服的遮掩下,又覺得陌生。
“去下一處。”X突然回頭。
於傾點頭。
孤蒙作為D區的老大,商會裡的人自然最多,閻王難見小鬼難纏,幾個A級的帶著一群人就出去暴力收購,一時間D區戰火不斷。
X帶著人在賽場各處到處跑動,就像收菜一樣,打趴下一撥就強制收購,一轉眼到了中午,X裡的商會資產增加的不多,但資產暴漲,一舉超過了孤蒙的商會資產。
快飽和了。
D區最亂,發展的也最是不好,昨夜裡淘汰的1500人裡,單是D區就占了800,維京所在的B區淘汰了500人,而那AC兩區因為領導者的團結,人數保留的最好,同時也代表留下的資產越多,毫無疑問已經提前勝出了這次的初賽。
因而在資源本來就銳減的情況下,X和孤蒙的商會直接對上,此消彼長,終於臨近了賽點!
“孤蒙要動手了。”
“啊啊啊啊!我男神終於忍不住了嗎?”
“一群跳蚤還和我男神對抗,看我男神出手怎麼找回場子!”
孤蒙確實坐不住了,商會資產一百一百地掉,掉完了雖然陸陸續續的又加回來,但被X商會收割走的一半個人資金卻不會一起回來。
誰都不知道這場比賽到了最後,究竟是算個人資金,還是算商會資金,甚至有可能是商會資金加上個人資金的全部總額定勝負。
孤蒙可以輸給丘子湛,但絕不能輸給一個人榜的傢伙。
但孤蒙動手也有講究的,他作為超然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去挨個收購,既掉價還麻煩。
直接找上X,一勞永逸!
於傾走在路上,聽見動靜抬頭看去。
X的一名手下突然從屋頂探出頭來說道:“總……隊長,孤蒙去你那裡了。”
於傾眼波一閃。
總長?
隊長?
如果沒記錯的話,總長這個稱呼來自前朝帝國,通常用來稱呼王侯將相家裡私人軍隊的總長官,是私人衛隊的領導者,在當時,根據主人家的身份地位,總長在帝國的地位也極高。
這個稱呼,在聯邦早已經禁用。聯邦甚至現在不允許貴族高官豢養私人軍隊,哪怕購買足夠量的警衛AI,但在關鍵時刻,必須聽從最高智腦“天父”的調配。
聯邦的AI科技太發達了,這些AI幫助聯邦打下了江山,將傳承了兩千年的帝國徹底顛覆。
于傾無意間窺視到了X的秘密,不想惹禍上身,便也沒有多言,面無表情地跟在X後面,看那方向,X竟然是要直面孤蒙。
隨著X距離孤蒙越來越近,氣氛也越來越緊張,天網上都要炸了。
“啊啊啊啊啊!世紀之戰!”
“世紀個屁!孤蒙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X!”
“急死我了!明知道孤蒙等在家門口X還過去,是不是太自信了?而且那個於傾跟在後面幹什麼?連藥都沒吃的普通人,別礙手礙腳的啦!”
“什麼都不說,X必輸,最後雙手奉上商會,我男神統一D區!”
猜測幾乎是一面倒的。
在S級面前,A+的體質都不夠看,更何況是人榜的B級計畫者,聯邦民眾對於S級有著超乎異常的崇拜和信任,沒有一個人看好X。
甚至直播的焦點螢幕也開始播放這一幕。
X從街道的十字路口走過來,他身後還跟著於傾,兩人大約距離三米來遠,並不交談,但在現身的第一時間,目光都落在了那個盤膝坐在X旅店門口的男人。
像頭野獸。
穿著黑色背心,露出手臂肌肉的野獸就像是亮出了牙齒一樣,展露出他兇殘的一面。
“X?”孤蒙亮出犬牙,笑著先開了口。
視線轉動,落在X身後:“於傾?”
最後笑容愈濃:“怎麼的?弱者和弱者聯手了?”
於傾和X走到他面前十米的距離,站定了腳。
與此同時,以X為中心,每個房頂上都站著一個人,昨晚上的十二個人全部到齊了。
孤蒙上下看了一圈,最後說道:“既然這樣,就更不能放過你們了……你說,我要是輸了,可不惹人笑話?”
X身體微微壓著,第一次做出進攻式的動作:“別廢話了,想打,就打!”
隨著他話音落下,十二個黑影從樓上跳下來,從各個方向,向孤蒙發起了攻擊。
“他們,可不行!”
孤蒙好整以暇地說著,而身體卻用著正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站起身來,一拳,一腳,待得殘影散盡,兩個人影朝後飛出,人在半空已經鮮血噴灑,重重落在地上。
一個碰面,就失去了戰鬥力。
孤蒙咧嘴一笑,看向圍著自己的這群人驚詫的表情,淡淡地說道:“我也是戰士啊……”
服用基因藥劑再輔助一定的方法,可以將普通人升級到S級的體質,雖然花費巨大,但聯邦確實有這樣的技術存在,比如瞿斐就是,他體質超強,但毫無戰鬥能力,所以他只是S體質。
但更多的S體質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底子本就非常強的存在,才會服用基因藥劑,輕鬆進化S級,這些人幾乎都有特殊的使命。
孤蒙不是天生富貴,他只是成了S級強者才有了錢,與瞿斐正好相反。
所以,孤蒙必然是戰士。
S級的戰士究竟有多可怕,大概除了少部分人,聯邦的民眾是無緣得見的。
這一刻,隨著孤蒙動手,不知道有多少人拉長了脖子看,簡直恨不得一頭撞進投影裡,再到了現場近距離的感受那種氣勢才好。
孤蒙說話間,從容應對圍攻,又打飛了三個。
都是一招制敵,讓對手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眼看著剩下的七個人也岌岌可危,X終於抬手撥了一下,說:“你往後退。”
於傾並不堅持,他目前體質不過B級,參與這樣級別的戰鬥純粹找死,只是往後退走,足有百米才停下來。
而此時,在又有一個人被孤蒙打飛之後,X終於上前,補充了進去。
X的實力很強,一進去,剛剛被孤蒙壓著打的團隊馬上就有了反擊的能力,你來我往,倒是越發精彩。
就在這時。
於傾耳邊響起聲音:“終於等到你落單了。”
於傾轉頭,就看見自己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三個人,這三個人都是之前被X打趴下的A級體質,不知何時竟然將於傾團團圍住,臉上都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哎呀呀呀!”最先叫起來的卻是6789,它在網路資料可以來去自由,瞬間逛遍整個聯邦宇宙,但是現實的視野卻受限於於傾的視線範圍。在這種遮罩天網的環境裡,他就連頭頂上的監控AI都無法入侵,只能通過於傾的雙眼視物,頓時嚇到驚恐尖叫,“壞人來啦!”
於傾聽著耳朵裡的尖叫聲,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三個人,一言不發。
其中一個A說道:“我們也不想傷你,比賽而已沒必要傷了和氣,你選擇贈與,我們就放了你。”
於傾嘴角抿直:“拒絕。”
“那就別怪我們了。”
於傾眼眸微眯,視線落在那抓過來的手上,體質增加後,他對動態的撲捉能力也強了很多,A級的計畫者在他眼裡也就是正常速度,他身體一側,輕鬆躲開。
有人提醒:“這小子躲避球厲害的很,別讓他跑了。”
這三人一招試探不成,同時出手了。
一時間,不過相距百米的地方,竟然有兩個戰團。
“孤蒙!你不是一直孤高嗎?竟然帶了人來?”X咬牙切齒。
“他們要報仇,我何苦攔著他們?”孤蒙回答,但在加入X的圍攻下也不再從容,目光凝聚,額頭上隱約冒出一些汗水。
X自身實力可能在A-,帶來的人也不過B+,但是這些人經過訓練,合擊之法就是以弱克強,而且驍勇善戰,孤蒙甚至不敢太分神,必須全心應對。
當然,X也不敢分神,合擊術更耗心力,一步錯就步步錯。
一時間,竟然都沒辦法分神關注於傾。
而這邊,於傾眼快!腳快!反應更快!
三人六手竟然都抓不住他,不愧是躲避球的宇宙記錄保持者!
但於傾也不可能一個勁兒地閃躲,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於傾體力總有耗盡的時候,僵持絕不是上策。
念頭生出。
於傾轉身就跑!
A級:“???”
觀眾:“???”
“跑了!”
“追!”
“跑啊!快跑啊!不要停啊!”
“卑鄙!竟然三個A攔我們傾傾!快跑!不要被他們追上!”
“加油加油!跑個十萬米累死他們!!”
直播間的評論區裡也是畫風清奇。
在這場比賽裡所有人都期待偶像硬鋼的時候,只有於傾的粉絲們因為他轉身逃跑而興奮起來!
不明所以的圍觀群眾:“?”
“咳!普通人遇見三個A,不跑能咋的?”
“慫。”
於傾轉身就跑,他體力極佳,一步邁出去竟然有三五米多遠,不過一個恍神的功夫,就跑出了老遠。
後知後覺的三個人急忙追趕,嘴裡還喊著:“別跑!你給我站住!”
一追一跑,一轉眼就沒影了。
這時孤蒙終於逮到一個空擋,一腳踢在X的腦袋上,將人踢飛出去,X撞上公路對面的旅店,一連撞穿了兩面牆才堪堪停下來。
孤蒙蹙眉,繼而殘忍地笑:“不小心用大了力氣,不會死了吧?”
但下一秒,一塊碎石急射孤蒙胸口,孤蒙輕鬆躲開,眉心蹙緊。
就看見從廢墟裡鑽出來的X,拍了拍胸口的灰,扭了下脖子,最後扶正面具,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又沖了上來。
“……”孤蒙面色大變。
就算是A級被他這全力一腳踢在了腦袋上,不死也殘……這個X他……
但現實容不得孤蒙深思,回來的X似乎又強了一點,面對這些人的圍攻,他竟然漸漸的覺得喘不過氣來了。
而這邊,於傾一陣狂奔,身後跟著三個A,距離始終不遠不近的,於傾甩不掉他們,他們也追不上於傾,就這麼僵持著。
穿過大街小巷,聽見身後人開始呼朋引伴的喊聲,於傾眉心微蹙,竟然有些惱怒。
他是個極度喜靜的人,也更喜歡在某件事情裡鑽研到極致,雖然網友都說他人狠話不多,但他即便“狠”也只是對自己狠,可從來沒有參與過任何的打架鬥毆。
換句話,于傾有點兒應付不了現在的局面了。
這時,6789說道:“傾傾,這三個人雖然A級,但都是些軟腳蝦啦,你怕他們幹什麼?”
於傾嘴角抿緊,他不是怕,他只是想要更多的時間去思考怎麼解決眼前這個局面。
6789說:“你現在就可以轉身,壓下肩膀以100邁的速度,用0.1秒的時間撞上第一個人,如果你恰好能夠撞在他的心窩上,以你們此刻對沖300邁的速度,以A級防禦力在70的程度來計算,你的撞擊力量足以讓他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失去戰鬥能力。用時左右兩邊的人因為速度過快可能會沖出125米左右,當他們轉身再回來的時候,你會擁有3秒的絕對時間。這個時候你可以繼續跑,也可以轉身再撞。而在看見同伴受傷的時候,他們會有72%的可能躲開你,38%的幾率在怒火中燒與你對撞。狹路相逢勇者勝,他們一旦退了,你就贏了。即便他們與你對撞,我會在最短時間裡為你修補受傷的組織,保證你就是一頭最勇猛最耐撞最無敵的傾傾牛!”
“……”
“沖吧於傾!撞飛他們!”
“……”
於傾深呼吸一口氣,竟然真的按照6789的建議,竟然腳下一頓,轉身沖了過去。
“嘭!”一聲巨響。
在這0.1秒的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幾乎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
包括被於傾撞飛的那個A級。
事實上,就在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在天空做出抛物線運動的時候,他甚至已經失去了意識,在大腦停止工作的前一秒,他只知道那個迎面沖過來好像他只需要輕輕動下手指頭就能捏死的男人,在那一刻化成了萬噸合金打造的立柱,他只覺得心口一悶,世界就黑了。
竟然連哼一聲都做不到。
世界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追著於傾的兩人A級。
更後面跑過來幫忙,或者是看熱鬧的計畫者。
還有天網上或焦慮、或興奮、或殘忍期待的觀眾們。
“…………………………”
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看著……
看著……
看著那個壯的像頭牛一樣的A級計畫者,在半空中翻著白眼,抖著嘴唇,飛啊……飛啊……飛啊……
“轟隆!”
一聲巨響。
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滑行出去足有百米遠。
“瓦特?”
“艸!”
“媽呀!”
“爸爸!”
在短暫地安靜了一秒後,天網徹底沸騰了!
“啊啊啊啊啊!他飛了!他飛了!於傾把他頂飛了!”
“真實的,頂你個肺啊!”
“跟特麼炸彈爆炸了似的,我耳朵嗡嗡嗡的。”
“臥槽!那可是A級!是一般人能夠撞飛的嗎?”
“我不信!我不信!這一定是假的!”


第60章 X是於哲!?
沒等更多驚訝的聲音發出,於傾竟然在撞飛那個A級後,轉身,目光落在了另外兩個A級上。
那兩個A級別說再回來抓於傾了,完全被這一幕嚇到傻,驚到站在原地已經不會動了,就連表情都無法控制,露出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於傾蹙眉,骨折的肩膀裡一陣陣麻,身上有看不見的光弧在跳動。
事實上還沒等他感覺到疼,6789就已經幫他修復好了大半,他現在滿藍滿血,還能撞飛一群。
然而沒人敢上來了。
對面的A級,身後的一大群人,都停下了腳步,看看於傾,又看看被他撞飛的A級,紛紛吸了涼氣。
站在人群中間的於傾往前走了一步,那兩個A級竟然不約而同的將身體往後閃了閃。
這氣場!
牛逼到爆!
兩米八!
“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驚訝的下巴都碰見膝蓋了。”
“慫啊!A級的竟然怕普通人!”
“從各種角度分析,於傾怕都不是普通人吧,哪有普通人把A級撞飛的?我不信!”
“于傾藏得好深啊!他不會也是A級吧?難道又用了天網美顏?臥槽,天網信號遮罩啊!誰快告訴我答案!急!”
“真相只有一個!”
“對!只有一個!”
“傾傾他,天生麗質!”
“對!天生麗……是天賦異稟啊啊啊啊!”
“……”
“……”
人多的地方永遠不缺活寶,緊張的氣氛終於松緩了一點。
不得不說,如果說面色瑩潤屬於服用過細胞活力藥劑的標誌,那麼絲毫未變的於傾,還真有可能是天生麗……啊呸!天賦異稟啊!
不過現實其實遠沒有天網評論區看起來的那麼輕鬆。
於傾一招制敵,雖然暫時震懾了對手,但也讓自己位於被團團包圍的境地。
人多勢眾。
大家一開始還忌憚著,但過了幾個呼吸後,一看自己身邊還有那麼多人跟著,頓時臉上的忌憚少了大半。
而將於傾從另外一個側包圍的A級高聲問道